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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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這麽愛演,就演得像一些,他這樣,是生怕別人看不穿他麽?

段景忱站在廊檐下,雖心中有數,卻沒說破,任由他抱著。

昨夜畫面歷歷在目,他那白皙的脖頸上還留著斑駁印痕,身上仿佛還沾染著段景忱的味道,腰肢一晃,又韌又軟,輕輕蹭了兩下,便惹的段景忱呼吸加重幾分。

這是什麽人,上一刻還殺人不眨眼,下一刻見他回來,瞬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

段景忱看了眼地上沾血的短刀,什麽也沒說,牽起他的手,帶他回了房中。

進門之後不問別的,先問他:“可有受傷?”

他低頭瞧瞧自己,衣衫幹幹凈凈,沒有沾上血跡,對段景忱搖搖頭。

“我沒事,王爺不用擔心。”

他的確是不用人擔心,殺人放火,幹過不是一次兩次了,什麽事是他不敢做的?什麽厲害的人物是他不敢招惹的?

知道他本事不小,段景忱還是板著臉,將他從上到下仔細瞧了一遍,確認安好,才回身落座。

他觀察著段景忱的臉色,感覺不太好,便跟著人屁股後面過去,討好地問:“王爺生氣了?”

跟他生氣,氣得過來麽?

段景忱沈默片刻,無奈問他:“察覺不對,為何不喚人?”

“來不及啊。”他無辜解釋:“護衛來了那人都跑了。”

段景忱不說話,幽深目光盯著他。

“怎麽啦……這樣看我。”

“如此膽大。”

“我厲害嘛。“他不當回事的態度,道:“收拾這種小毛賊還不是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就直接將他殺了?”

他一怔,“不然呢?留著幹嘛,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沒安好心啊。”

段景忱又不說話了。

“幹嘛。”他彎腰伏在桌案上,雙手托著下巴,極近的距離湊過去,輕佻發問:“王爺懷疑我什麽呀?”

段景忱收回目光,低頭飲茶,“沒有。”

“你有!”他一歪腦袋,追著段景忱的眼睛。

放下茶盞,段景忱表情嚴肅了幾分,道:“還未查明來人身份。”

“哦。”

明白了,這是怪他沖動了。

誤事了唄,給宣王殿下添麻煩了唄。

他鼓起嘴巴,一副憋屈模樣,端坐回椅子上,再不纏著人問了。

半晌,怪聲一嘆:“哎。”

段景忱側目望去,等著看他又想怎麽樣。

接著便聽見他自言自語:“也不知這東西值多少錢。”

一邊說話,他一邊從袖口掏出個物件,拿在手中來回把玩,繼續道:“純金的葉子,看這做工,多半是宮裏的信物,宮裏的主子就那麽幾位,後宮的不算,皇上也不會派人監視王爺,那便只剩東宮那位了啊……”

他有條有理地分析那來人的身份,與段景忱的猜測不謀而合。

段景忱看著他手裏的東西,有些驚訝,問他:“這是你從那人身上搜出來的?”

他眉毛一挑,也不看人,只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嘟囔道:“我又不是笨蛋。”

有人擅闖宣王府,他怎麽可能不弄清身份就滅口了。

段景忱的眼底慢慢融化,看著他,心中什麽情緒也消散了,正要開口說話,卻見他將那金葉放在桌上,站起了身,似乎無心再討論這種無趣的事,一伸懶腰,口中哼哼:“啊……好酸。”

一邊哼唧,一邊朝著床榻走去,“我要休息了……”

路過段景忱面前時,卻被他攔住了去路,一把拉進懷裏。

“唔!”他一副吃驚的模樣,坐在段景忱腿上。

對方目光升了溫,暧昧地盯著他,手掌覆上他後腰,慢慢按揉,邊揉邊問他:“這裏酸?”

王爺的按摩似乎很受用,他咬著嘴唇,瞇起了眼,輕輕點頭,小聲講:“昨晚王爺弄得太重了……”

段景忱喉結滑動,輕聲笑了。

他摟住段景忱脖子,使勁往他身上蹭,“王爺信我了?”

“不信。”

“不信還敢與我親熱?不怕我害你呀?”

段景忱一手扣著他腰,一手握他腕子,把纖瘦的身子牢牢固在懷中。

這人是萬般的配合,朝哪裏弄便往哪裏倒,對付別人手起刀落,在他這裏倒是什麽力氣都沒有了。

段景忱看著他狡黠的雙眼,又揚起了嘴角。

他委屈終於不演了,伸手撫摸段景忱的臉,指尖滑過,酥酥癢癢,“王爺,你再笑,我可忍不住了。”

“要如何?”段景忱淡淡問他,而後不等他回答,抱著他起了身。

腳下懸空,他失了安全感,急忙摟緊段景忱的身子,明知故問:“王爺昨夜高興麽?”

段景忱呼吸急促幾分,抱著他朝床榻走,不答他問題,而是問他:“今日可有用藥?”

他叫下人替他備的,消腫止痛的藥。

他點點頭,乖巧道:“用了。”

把他放在床上,段景忱道:“趴下去,我看看。”

昨晚太過激烈,即便用了藥,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恢覆,被□□過的地方看著極是可憐。

他這樣趴著,看不到身後人此時的表情,但臥房裏燭燈燃著,想來,這場面當時十足的靡亂。

動情難忍,他呼吸開始緊張,抓著床褥,等待著段景忱接下來的舉動。

與昨夜一樣,不論多粗魯他會欣然接受。

可等了許久,段景忱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用著力氣對待他,而是將他身子拉起來,溫柔地抱在了懷中。

狂亂的心跳貼著他的後背,段景忱滾燙的呼吸在他耳邊落下來。

是在克制。

他一笑,回過頭,用臉蹭段景忱面頰,“王爺心疼我了?”

段景忱收緊手臂抱他,不說話,在他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這哪裏夠。

他微微張開嘴巴,想要去貼段景忱的唇,可段景忱卻向後一躲,沒有讓他親到。

他有些急了,仰起下巴,脖頸繃成好看的弧線,是非要碰到段景忱的唇不可。

段景忱捏著他下頜,冷聲問他:“不疼?”

綿綿情意浸滿雙眼,他呵著熱氣,輕吐道:“想要……”

呼吸一身,段景忱掌心施力,一把扣住他喉嚨,深深吻了下去。

顛簸,浮沈。

比起昨夜是溫柔許多了,他卻還是覺得魂魄都要被撞碎。

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撩起了紗幔,他伏在榻上,能清晰感覺到大顆的汗珠砸落在脊背。

是錯覺嗎,他覺得王爺特別愛他。

他忍不住撐起身子回頭看去,看到了段景忱的一雙眼,此刻盯著他,好似瘋魔了一般。

他一笑,輕佻問:“王爺這是愛我,還是恨我啊?”

段景忱不回答,低下頭,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痛。

但他這人,最不怕的就是痛。

他回身勾住段景忱,慵倦地貼他面頰,斷續親吻,旖旎與他講話:“聽說王爺今日去靈臺寺了。”

“嗯。”

母妃生辰要到了,段景忱給她請了一串佛珠做壽禮,今日去靈臺寺開光。

“王爺也信佛麽?”他問。

說信仰也談不上,段景忱自小見母妃禮佛,耳濡目染,對神佛懷有敬畏之心。

沒空作答,段景忱低著頭,只想親他。

他回應著不斷落下的親吻,斷斷續續接著說話:“我還從未去過寺院,也從未拜過佛呢。”他淺笑著,天真目光望著段景忱,自顧自又道:“不過想來,佛祖也不會保佑我這種人吧。”

他是哪種人?

勾欄瓦舍,以色侍人,雖守著一身清白,但教坊司頭牌的名聲在身,怎麽說也是為人不齒的下賤身份。

身份低微還不算,手上又沾了那麽多人性命。

細數死在他手裏的,哪一個在京城不是頂有身份?

與段景忱相識後,他能替他善後,那從前呢?從前他無人依靠,闖禍時又是如何自保的?

最初,段景忱只道他乖張惡劣,如今離他近了,便是越來越看得清楚,他分明是假借那些不算由頭的由頭,故意除掉的那些人。

昨夜纏綿時,段景忱問了他,到底是誰。

可他什麽答案也不肯給。

那便不再問了。

他說的不錯,佛祖不會保佑他這種人,滿身殺戮,罪孽深重。

非但不會保佑他,冥冥之中,因果輪回,他自己造的孽,早晚要自己償還。

巨浪翻湧,段景忱滿心的愛意交織著怒火,再次將他帶上雲端。

誇張的叫喊聲戛然而止,他眼前一片荒蕪,虛弱地趴在枕頭上輕喘,滿身的汗水抖落,分不清是好受還是不好受,口中喃喃說了許多話,大多聽不清,只聽見他一遍一遍叫王爺。

王爺抱我,抱抱我。

粗重氣息自身後落下,段景忱俯下身,依言把他擁在了懷中。

他手腕酸軟得像是沒了骨頭,被段景忱用掌心握住。

迷迷糊糊睜不開眼,他感覺有一串微涼的物件,不知道是什麽,繞住了自己的手腕。

又緩了片刻,他吃力地掀開眼皮,看到段景忱給他在手腕上掛了一串念珠。

“今日去靈臺寺,順道給你求的。”沈啞聲音落在耳畔,段景忱用力攥住他,揉著他纖細指骨,要將他揉碎似的,一邊揉捏,一邊親吻。

佛祖不保佑你,我將我的福澤賜予你,你一身罪孽不知為誰,倘若真有報應,折我運數,替你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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