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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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抽在屁股上,隔著衣料倒是沒覺得太疼,但是火辣感覺順著被打的地方快速蔓延,半個身子都麻了。

他驚呼一聲,不知是羞是惱,從臉頰到脖子全都紅了,“你……怎麽真的打我呀!”

怎麽?

分明是他自己說,這裏肉多,叫王爺打這裏的。

而段景忱聽他那一聲叫喊後,握著鞶帶的手繃起青筋,眼神驟然變得更狠了,還是那張冰山臉沒錯,可是多了些往常沒有的情緒,要把他咬碎似的,講不清。

他也終於感受到了危險,平常為所欲為是王爺縱著他,此刻真的發了狠,他便不敢再放肆了,老老實實起身下床,“下去就下去唄,兇什麽,我走就是了……”

走。

晚了。

腳還沒落地,被段景忱攔腰推了回去,力氣太大,他重心不穩,朝後倒在床榻上,震得腦子直發懵。

段景忱寬展胸膛擋在床畔,居高臨下質問:“往哪走?”

“我回教坊司啊……”

“還沒打完,誰允許你走了?”

“……還要打?”

那條鞶帶慢悠悠地在段景忱手上繞著,他陰森開口:“趴下去,跪著。”

近在咫尺的威脅,他聽見段景忱的話,雙腿瞬間軟了下去。

不是因為害怕軟的,是因為什麽他無法講明。

段景忱身上很燙,他感受了到撲面而來的熱浪,那熱浪將人一熏,便像喝了酒似的,口幹舌燥,頭暈目眩。

他本能地聽話,聽段景忱的話,轉身背過去,跪趴在了床上。

燈下看美人,起伏有致的腰線,活活勾了魂。

喘息聲自身後落下來,那聲音很重,他能感受到段景忱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可等了許久,那條嵌著銀玉的鞶帶卻遲遲沒再落下來。

他忍不住回頭去望,對上一雙有些癡狂的眼。

“王爺不打了麽?”

段景忱向後退了幾步,站到桌案邊,用鞶帶敲敲桌面,“跪到這裏來。”

山呼海嘯。

燭影搖動,他按著段景忱的命令跪在桌案上。

皮制的物件鑲著玉,冰涼觸感,他聽見段景忱在身後問:“愛慕本王?”

語氣不溫柔,威脅人似的,比平常還要冷。

而即便是這樣的聲音,也足以催生出他心底萬般柔情。

“是。”

愛慕,鐘情,入骨入心。

他如實的回答似乎並沒有讓對方滿意,話音剛落,啪的一聲,鞶帶抽下來,比方才還重。

他這些年在教坊司,皮肉養得細嫩,這一下看是承受不住,一聲驚呼,身子不受控地往前伏。

段景忱卻毫不憐香惜玉,命道:“好好跪著。”

自找的,不準躲。

啪,又一下抽下來。

這次停也沒停,接著第三下,第四下。

一連十幾下,段景忱終於肯停下手,踱步繞到他身前,紅燭映著絕色的臉,他一聲不吭,面頰紅透,身體在抖。

冰涼的鞶帶抵著他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他被迫對上段景忱依舊冰冷的面容。

段景忱俯身靠近,深潭一般的眼底含著滿足。

是欺負他欺負得舒坦了。

呼吸交錯,段景忱慢慢靠近。

他還以為他要與自己親近,於是閉了雙眼,仰起臉去迎合。

但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來一個吻。

他聽到一聲冷笑,睜開眼,段景忱已然退後。

方才他感受到的動情,似乎是錯覺。

王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來人。”段景忱忽而開口喚人,竟不給他時間整理衣衫。

下人推門進來,看到他如此模樣驚得說不出話,趕緊低下頭,避開了目光。

“王爺有何吩咐?”

“給他穿好衣物,送他回教坊司。”

“是。”

下人走到跟前,把地上的衣衫撿起來,謹慎伺候,“棠公子。”

他眼眸低垂,裏面有講不清的情緒在閃動,片刻後,默不作聲地將衣衫穿好。

“車馬在門外等候多時了,棠公子,走吧。”

早該走的,是他自己非要多賴幾個時辰,跑到他房中,自討羞辱。

段景忱坐在梨花椅上喝茶,直到他離開院子,都再沒多瞧他一眼。

教坊司有一個月沒回了,這一月他被禁足在宣王府,也沒有機會打聽打聽,那個被他弄死的短命鬼,後續如何了。

“有喘氣的嗎?”他是帶著火氣回來的,進了教坊司大門,開口一句好話也沒有。

玉娘聽見他聲音,急忙從樓上下來,“哎喲,我的棠祖宗,你可舍得回來了。”

他二郎腿一翹,大爺似的坐在了玉娘的紅木臺上,不耐煩地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教坊司還如他走之前一樣,醉生夢死,紙醉金迷。

“我不在的時候,沒人來找麻煩?”他問。

“這話說的,誰敢啊?滿京城誰不知咱們棠兒是宣王殿下的心尖兒?你就是捅漏了天,王爺也能替你補上,誰敢找咱們的麻煩。”

他懶得聽這些諂媚的話,問:“這事沒驚動那戶部侍郎麽?”

外子是外子,但畢竟親骨肉,親兒子叫人殺了,肯善罷甘休?

玉娘滿臉驚訝,“你不知道?王爺沒跟你說嗎?”

他白眼一橫,“說什麽說,他將我關著,終日也不理我。”

“啊?”玉娘一臉迷惑,“怎麽會這樣?你惹王爺生氣了?王爺不是一向很寵你嗎?”

“哎呀你少打聽,說戶部侍郎的事。”

玉娘無奈,道:“那袁少爺死後,宣王替你把案子壓下來了,衙門不敢查,可戶部那袁侍郎平白死了兒子,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一再上奏,請皇上住持公道,皇上只好下旨,讓刑部徹查。”

教坊司就是這點好,來這尋歡的不是巨賈,就是頂有身份的官僚,什麽大內機密都能探知得一清二楚。

“然後呢?王爺找了人替我頂罪?”

玉娘搖搖頭,“你都想不到,這案子不查不要緊,一查,竟將這些年袁侍郎在戶部貪墨的罪行全查出來了,他申冤未果,自己卻入了獄,還不等宣判,就在獄中咬舌自盡了。”

“死了?”

“可不就是死了嗎,我聽說啊,他死也是死得冤枉,戶部的贓銀大多不是他貪的,他是為了保全上頭的人,才不得已自盡的,你說你,一時沖動,竟然牽扯出這麽大的案子。”

他低頭沈思,一言不發。

玉娘轉著眼珠,湊到他面前,神秘兮兮道:“不過這些都是外頭的說法,那袁侍郎我曾見過一次,他來教坊司酒也不喝,小娘也不碰到,不像是個大貪官,你說,是不是宣王殿下為了保你,才故意讓刑部給他扣了罪名……”

“你再敢胡說一句,我把你嘴撕爛。”

玉娘趕緊擋住嘴巴,“好好好,我不說了,反正現在事情過去了,人都死了,誰還會替他申冤,你就安安生生地彈你的小曲,伺候好咱們王爺就行了。”

他一躍從臺子上下來,打聽清了狀況,再不與她廢話,上樓回房了。

上到一半,撞上了一個醉醺醺下來的客人,樓梯窄,他不讓路,那客人也不讓,拎著酒壺,瞇眼盯他看,半天終於看清他長相,咧嘴□□,“喲呵,這是誰啊,教坊司頭牌棠兒公子嘛!怎麽,今日宣王沒叫你伺候?還是玩膩了把你趕回來了?沒事,別傷心,宣王不喜歡你了還有我呢,你說,多少銀子一晚?”這男人說著話,伸手去摸他下巴,“只要你把我伺候開心了,銀子不是問題,要多少,給多少……”

男人手不老實,他卻只淡定垂眸看著,並不躲閃。

玉娘瞧見了卻是嚇出一身冷汗,飛似的跑過來,推開那客人的手,“這位貴人,棠公子不陪客,這是教坊司的規矩,您喜歡什麽樣的,姑娘還是小館,我帶您到樓下挑去。”

這客人不像那姓袁的短命公子,喝多了也還知道宣王殿下的人碰不得,玉娘好言勸解兩句,他便不再繼續了,端著酒壺,搖搖晃晃地閃了身,“嗨,我就是跟棠公子開個玩笑而已,我又不喜歡男人,走,掌事的,陪我挑個姑娘去。”

“沒問題,客官隨我來。”

玉娘帶著客人要走,誰知這棠祖宗忽然在身後開口,“姑娘哪有男人刺激?”

那客人停住腳步,茫然地回頭看他。

他走過去,靠近時帶著一陣香風,對那客人嫣然一笑,“李老板,不是都娶了十幾房夫人了嗎,這麽多姑娘在家養著都不過癮,還要出來找樂子,何不嘗試些新鮮的啊?”

“你認識我?”

“上鼎錢莊的李老板嘛,京城第一首富,誰人不知啊?”眼尾挑著,他邊說話邊勾人,“棠兒久聞大名,欽佩你好久了呢。”

那李老板吞了吞口水,一個媚眼叫他拋迷糊了,“棠公子方才說,什麽新鮮的?”

“新鮮的嘛,就是……”他勾勾手指,李老板立刻附耳過去,聽到他在耳邊輕聲道:“李老板來我房中,我慢慢告訴你啊。”

眼瞧著二人這就談妥了,玉娘在旁邊全然看懵了,也顧不上什麽李老板王老板,首富也不行,她朝後一拉那李老板的衣領,原本就喝醉了的人腳沒站穩,順著樓梯栽了下去。

“哎呀……”

她也不管,緊張上前,對這祖宗道:“你又要幹什麽?袁公子的事才平息,你又來招惹李老板?他都說了是跟你開玩笑的,你饒他一次不行嗎!”

“你在說什麽啊,我沒要把他怎麽樣啊,我叫他去房中是為了接客啊。”

“接……?”玉娘瞪著眼睛,“你接哪門子的客?!”

“怎麽了嘛,我也是教坊司的人,自然要替教坊司出一份力啊。”

“我看你是瘋了,這要是傳出去了,被宣王殿下知道,你不怕吃不了兜著走?”

他一笑,“吃不了兜著走我還真沒體驗過,蠻好奇,勞煩快些幫我傳出去。”說完,他一個轉身,甩出長袖,繞在二樓的欄桿上,飛身上樓。

身段絕艷,一個動作就引得周圍人側目感嘆。

他站在二樓的空臺,提升喊道:“各位貴人,在場的有不少從前叫我拒絕過,是棠兒不懂事,這裏給諸位賠罪了,今日起,棠兒正式開門接客,每晚三位,價高者得,好哥哥們,多多來捧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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