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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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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1)

更新時間:2013-11-15 13:44:42 本章字數:17916

訓嬤嬤聞言,心中反而是一喜,既然老祖宗已經打消了地下城的念頭,那麽就讓這越國底下皇城像塵埃一般,永埋地底吧!想當年初遇容夫人之時,她還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而自己卻已經是半老徐娘,當時還在普通大戶人家當差,卻只是個打掃庭院的,幸虧得了她的提點,自己這才一路直上青雲,最後還得以當時明家夫人的喜歡,又被送到了明爾嵐的身邊,成了她身邊最信任的人。

當然這一切也並非是容夫人給自己送了什麽良策,而且哪怕是到了現在,訓嬤嬤也只記得容夫人的一句話而已,忠於事主。

也正是這一分忠心,在明夫人身邊之時她能得以重用,易主之後,她又只對這個新主人忠心,所以得以重用。可是,訓嬤嬤此刻卻發現,她的心裏其實最敬重的,竟然是那個從來沒有將自己當作是她的人的容夫人。

不過說來也是命,容夫人給許多人鋪好了命運的道路,卻沒能阻擋得了命運對於她的厄運,使得她年紀輕輕就銷香玉殞。

想到此處,難免是一臉的傷懷情感。好在她的是站在那老祖宗身後,所以老祖宗也不曾瞧道她此刻的神色。

爐中的香已經燃去了大半,香氣卻是越加的濃郁了,但是並不會讓人覺得悶,因為這香始終都是清香的,便如那佛前的蓮花一般,給人永遠是一種聖潔高雅。

老祖宗擡手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突然問道:“今日什麽日子了?”

“回稟老祖宗的話,今日已經是臘月初六了,大後天就是臘八了。”訓嬤嬤回著話,一面繞過那榻前的矮幾,走到老祖宗的身前來,跪在地上的柔軟後毯上,伸手給她揉起太陽穴來。

然卻叫老祖宗打斷道:“你也起來吧,都是一把年紀了,叫年輕丫頭們來就是。”她說著,似又想起了什麽,話音突然一轉,變得有些冷意:“既是已經要到臘八了,怎都不見動靜?”她這話並非是問訓嬤嬤的,因為在她問完之後,旋即又冷嘰道:“這小賤人真當自己算個什麽東西了,以為都是一個門子裏出來的,就能一樣了,不懂分寸規矩的。”

她這口中罵的,自是那如今掌管著家裏大小事務的莫五娘。話說這明爾嵐到底是世家閨秀,是極少罵人的,而這能將她激怒,如此不顧身份的責罵,顯然那人是如何不得她的喜歡。

訓嬤嬤聽到她的責罵,無奈的勸道:“您又何必與她一個小輩較量,到底您才是這家裏的主子,她也就充其量是個過庭廊的罷了,能輝煌得了多久,更何況現在十四奶奶也回來了,奴婢剛剛雖然沒看清楚她現在變成個什麽模樣了,可就便是隔著這簾子,奴婢還是感覺這人的氣勢與從前是不一樣的了。”

老祖宗聞言,冷哼了一聲。又聽訓嬤嬤突然感嘆道:“不過這五奶奶倒是個有手段的,只是這心思不純,若不然的話,指不定也能成為一把好手。”

“那樣的下賤之人,你倒是惋惜起她來了。”聽到這話,老祖宗顯然是有些不悅,畢竟現在她對於有關莫五娘的正面話語都很反感。

訓嬤嬤聽出了她的不悅,也不著急解釋,反而是不以為然的笑道:“什麽惋惜不惋惜的,只是不知道她怎樣想的,是不是太聰明過頭了,這般做,她能得個什麽好處?”

主仆二人敘敘的說著,竟然都不曾提起那隔壁等著的容離,也不知道是故意將容離量在一邊,還是有意讓她先與兩個孩子見面。

且說容離,才到隔壁的小暖閣裏歇下來,一盞茶沒能吃完,就聽見外面的院子裏劈哩啪啦的響聲,隨之是幾個丫頭驚慌的叫聲,容離不由得蹙起眉頭來,朝著青蓮道:“怎都越發沒有規矩了,也不怕吵到老祖宗歇息,去瞧瞧。”

青蓮應了聲,剛剛退到門邊,陡然的房門叫人猛的從外面撞開來,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了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卷了進來,隨即這才看到與風一起進來的小人兒。

但見這小人兒穿著厚厚的棉袍,頭上還帶著小皮帽,帽子做得十分的仔細,中間還鑲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明月玉,他腳上的鞋子自然是不必多說了,便是那脖子上掛著的厚手套,邊緣也鑲了些火山暖玉,不過整體看去,卻覺得像是個小肉包似的。

“阿娘。”小人兒一聲驚呼,旋即直接朝著容離跑了過去,想是因為太過於激動,硬是將容離給撞了一下。

摟著這撞進懷中的小肉包,容離的心瞬間就輕松無比,一把將他摟起,抱在自己的腿上來,只覺得比從前又重了許多,不由得蹙了蹙眉頭,“好像是胖了?”

聽到他阿娘的話,小肉包立馬嘟起小嘴說道:“才沒有了,我一直有練功,才不會變成胖子,要變成胖子那是月下才是,她整天都握在祖***廚房裏不出來呢!”

容離這也才朝著外面忘了過去,見著那打掃得幹凈的院子裏散亂各地的紅色碎末,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莫不是這小子在院子裏點鞭炮嚇唬丫頭們吧!不過這個她早已經習慣了,倒是也沒放在心上,而是轉問著跟在慕容身後進來的婆子問道:“小姐呢?”

孩子是們被擄來的,所以自然是不會將原來伺候孩子的丫頭婆子一起帶過來。而這個婆子正是訓嬤嬤親自挑選出來的,她聽見容離的話,連忙回道:“小姐丫頭們抱著,就在後頭,想來就要到了。”

慕容這時就已經從容離的腿上滑下來了,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順手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又將那手套扯了下來,一面不忘埋怨道:“真是煩得很,出個門這麽多東西套在身上,弄得我走路都慢了許多。”

一旁的伺候的嬤嬤卻是嚇得心驚膽戰的,但是卻不敢直接說慕容,而是朝著容離可憐兮兮的看去,“奶奶,這小孩子最忌諱的就是一會兒摘帽一會兒戴帽的,這樣容易邪風入腦,到時候若是惹了風寒,可不是玩的。”

她這話才出口,容離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叫那慕容打斷道:“你你們事兒多,小爺我從前也常常如此,怎就沒有什麽風寒不風寒的。”

伺候的嬤嬤一臉無奈,只得望著容離,卻不想容離卻似好像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似的,而是依舊朝著外面望去,一面催促著紅蓮道:“快去瞧瞧小姐來了沒有。”

慕容聞言,當即就拉著小臉,不高興的朝著容離嘀咕著:“阿娘的眼裏都只有月下,難道我是撿來的麽?”

聽到這話,容離揚眉一笑:“你才不是撿來的呢!”

“真的麽?”慕容眼睛頓時一亮,滿懷歡喜。

容離點點頭。可就在容離才點著頭,就聽見一個脆脆的小姑娘聲音從外面傳來,“哥哥不是撿來的,是阿娘買鐲子時候送的。”

青蓮等人聽到月下這話,都忍不住的掩唇偷笑起來。倒是慕容,氣得小嘴嘟得高高的,氣鼓鼓的看著容離去抱月下。

月下撲進她娘的懷裏,往容離臉上香了一口,旋即就跟容離嘰嘰咕咕的說著這商家好吃的點心跟著飯菜,總而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貪吃不能在貪吃的小吃貨。

慕容一個人坐了會兒,終究是覺得無聊,所以還是拉下臉來湊到阿娘跟著妹妹身邊來,也跟著討論。

自打兩個孩子來了之後,這小姐就是個只知道吃喝的,整日都不離廚房半步,不過除了擔心她會吃壞肚子之外,還算是乖巧的,最叫人頭疼的是這慕容,這麽大冷的天,他就沒半個時辰是在暖閣了度過的,而是在花園裏像是猴子一般上串下跳的,放鞭炮嚇唬丫頭也好,往丫頭小廝們鞋子衣服你放老鼠也罷,反正沒有一樣不叫人傷腦筋的。

這說著說著,月下突然歪著小腦袋認真的問道:“阿娘,琴操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應該已經回來了吧!”商墨羽既然已經到了,那麽他們這些管家也該回家了吧!

“真的麽?”聞言,月下當即就歡喜起來,拉著保著容離的脖子,又往她的臉上香了一口,旋即又突然道:“今天我在廚房的時候,有個姐姐跟我說,叫我去給什麽五奶奶磕頭,她是我姨姨。”小丫頭說著,似一臉的不解,一面掰著手指頭數道:“可是月萍姨姨、柚子姨姨、阿瑤姨姨、阿蘿姨姨、知了姨姨他們都不在這裏啊。所以我想她肯定是騙我的,我就不要跟她去。”

小姑娘的無心之言,卻叫那青蓮等人的臉色都嗖的一下變了,那紅蓮更是趁著眾人不註意,出了屋子去。

話容離聽進了心裏去,面上卻只是笑笑,似乎只當孩子隨意的一句話,而是跟她說道:“咱們這裏還真有個姨姨呢,只是不知道現在她過得怎樣了,等著有空了,阿娘帶你去見她。”時隔三年,容離不知道青杏過得如何?

又說了幾句閑話,老祖宗那邊就來人請了,到底是許久不曾見到了,想來也不會一開始就入正題,因此容離便將兩個孩子一並帶了過去。

且說紅蓮從容離那裏出來,就直接進了老祖宗的暖閣裏,請了安便將月下的話稟給了老祖宗。

一聽這話,老祖宗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似的,也不叫人來扶,一骨碌的從軟塌上坐起身來,滿面的怒容,一面拍著榻邊的矮幾怒道:“這個賤人,竟然敢將手伸進我的沁園裏來,難道真當這個家是她的了,我是個死人麽?”

“老祖宗息怒,月下小姐倒是個聰明的,沒有跟著她去。”紅蓮急忙勸說道,心裏有些後悔,自己應該先去徹查一番才來稟報的。

“廚房裏當值的是哪個,月下小姐身邊的丫頭婆子又都死哪裏去了,竟然叫那賤人的人進來,都給我好好的查查。”老祖宗是真的怒了,她不敢細想,若是這月下真叫那個丫頭騙了出去,落入那賤人的手裏,那是個什麽樣的結果,十四回來了自己又如何交代?

紅蓮只連忙應聲,哪裏敢在多說什麽,正欲出去,卻又叫老祖宗喚住,“先去請十四媳婦過來吧!”

待紅蓮出去了,訓嬤嬤這才開口道:“倒是小看了她,手伸得這般的長,怕是門衛那邊,也該重新洗牌了。”

聽到她的提醒,老祖宗一個激靈,旋即問道:“莊子上的那些人,有多少?”話說雖然是商家表面的最高層,可是這商家大院到底是魚龍混雜,養出來的家生子也都不一定能信能用,所以老祖宗都直接在外面的莊子上自己培養一批人,而這些人一般都是由著訓嬤嬤來管。

“五六十來個,雖然不多,不過換院裏的這一批,是夠了的。”訓嬤嬤垂頭回道。

“既然如此,就這麽辦了。”老祖宗說著,旋即又道:“後日的臘八,過了之後,臘月初九你叫個牙婆來,將不要的都直接賣了去。”

“是。”訓嬤嬤應著,就聽到外面傳來的小孩子說話聲,臉上不由得浮起幾絲笑容來,回頭朝著老祖宗高興道:“聽這是來了。”

話間,容離等人已經到了外間,慕容則是已經沖了進來,就跟一頭小鹿似的,也不管個什麽,一進來也不請安,便往老祖宗的軟塌上擠了過去,一面問道:“祖奶奶,我怎麽覺得你的榻比我屋子裏的暖和呢,要不咱們換換?”

大家族中素來最講究的就是禮儀,可是卻不知道正是這份所為的禮儀,生生的將親人間的親熱給割開了,老祖宗的曾孫玄孫不少,可是一個個見著她都拘謹得像個什麽似的,所以這時而久之的,有時候感覺就像是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而慕容跟著月下,二人本在南黎那邊,就隨意慣了的,而且對自己的親人長輩,阿蘿說不能太客氣,太客氣了就是相敬如冰,沒意思。因此兩個孩子也知道這老祖宗是他們的祖奶奶,所以也就沒客氣。

老祖宗叫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粘著,竟也顧不了容離。容離倒是也沒個什麽,索性就坐在一旁,看著孩子們跟老祖宗說話。她忍不住的想,這才是真正的愛屋及烏,兩個孩子仔細亂起來跟著這老祖宗並不算熟,相處也才是幾天而已,可是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瞧出來,她對兩個孩子,還真的是跟對她的寶貝孫子商墨羽是一般的,不分一二。

又或許是那血緣關系,又或許這是自來熟。

正當容離想著,心思也飄遠了,才發現兩個孩子已經到跟前來給自己告辭,說是要出去玩,正叫婆子跟著青蓮帶著呢!

孩子出去了,容離這也才得以正面跟老祖宗接觸。可這一時之間,竟然也說不上話來,因此便只得這麽靜靜的兩相凝望著。

末了,還是老祖宗先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頭。”說著,她目光朝著門外往了過去,似乎那眼睛能透過這道道墻門看到外面玩耍的月下跟慕容,“不過,有著這兩塊心頭肉,你定然也是覺得值了的吧!”

容離含笑點頭,“是呢,是值了。”

容離以為,老祖宗會以孩子做話引,將話題轉到長老們的身上去,不過這老祖宗卻是就此打住,隨即轉過了話題,說道;“家裏現在易主了,你想必也聽說了,不過長生閣我早已經吩咐人收拾好了,可以隨時入住的。”

“多謝老祖宗。”見她不提長老們的事情,所以容離見她提了家中易主一事,也當作是沒有聽明白,就這麽避輕就重的謝了一句。

老祖宗見此,臉色微微一怔,不過到底姜是老的辣,她隨之又道:“我聽說剛剛月下這小丫頭說,她在廚房的時候,有丫頭要接她去給什麽姨姨請安?可有這事兒?”

消息倒是快得很啊。容離心裏嘀咕了一句,心道這老祖宗雖然是真心實意疼孩子們,可是那心裏還是沒把自己當作是她的孫媳婦,要不然怎麽三番五次的想讓自己給她做出頭鳥,將五娘給刷下來。

當然了,五娘容離是不會對她客氣的,可是這三年以來當家作主習慣了,從來都是她對人吩咐這吩咐那的,所以對於別人指使自己,心中自然是不舒服的,尤其是這老祖宗竟然還跟她拐彎抹角的,就沖著她的這份不痛快,容離決定了先不去招惹五娘,就讓五娘先得意一陣子,順道讓老祖宗也堵心一陣子。

一面若無其事的回著老祖宗的話:“不過是小孩子家的話罷了,想來也是她自己貪吃聽岔了也說不定,老祖宗不必放在心上,憑空添堵了。”

可事實上,本來老祖宗的心裏已經不堵了,但是卻因容離的這話,還就真的堵住了,她眼神有些覆雜的看著容離,心道果然不止是面目變了,心思也變了,從前雖然也是個聰明玲瓏的,可是在自己面前是老實的,而現在竟然還在自己面前裝聾作啞的打起馬虎眼兒來。

老祖宗心裏不痛快了,可是卻也不能表現出來,畢竟現在商家的局勢還沒有定數,而且這容離到底是三年多不曾見到了,此番她能跟著十四回來,還不知道是打什麽心思呢!反正老祖宗心裏總是覺得,她只怕不會就這麽老實的待在商家。

“也是,想來是聽岔了,聽岔了。”一旁的訓嬤嬤見老祖宗那裏不語,便急忙順著容離的話道,旋即又朝著老祖宗說道:“老祖宗您瞧,十四奶奶這山重水路風塵仆仆的,不如先讓十四奶奶去歇息吧。”

得了這話,老祖宗那才展顏笑起來,一面朝著容離歉意的拍自己的膝蓋道:“瞧是,真是老糊塗了,竟然忘記了你是趕路過來的,快先回去歇著吧,明兒在來。”

容離不講究大家族的那套賢惠,她到了商家,不曾沐浴更衣就先來給老祖宗請安,全然是看在她對兩個孩子好的份上。所以如今聽了她的這話,也就不客氣,當即就起身來告辭。

她一走,那老祖宗就愁眉苦臉的念道:“果然是變了。”

孫嬤嬤沒明白她的話,只順口接道:“可不是麽,那長相雖然更甚從前,可那一頭的白發,實在是··哎。”

老祖宗聞言,擡起眼眸看了訓嬤嬤一眼,竟然也沒有糾正,只是道:“同是白發,卻也是依舊傾人城國。”

容離身邊沒帶著丫鬟婆子來,所以青蓮紅蓮也就理所當然的到她身邊伺候,容離雖然知道這是兩只眼睛,但也懶得理會,叫嬤嬤們抱上孩子,也就朝著長生閣去了。

商家大院中,這失蹤了三年,卻突然回來的十四奶奶絕對是個熱門話題,所以得知她在沁園的時候,那沁園門口就三三兩兩站滿了各房來打聽消息的丫頭婆子們。

“還是老祖宗這院子外面的梅花開的好,我們奶奶早就念上了,這不,總算是等到花開了。”一個小丫頭走來,瞧見這四處站滿了的年輕丫頭跟著婆子們,燦爛的笑著說道,一面伸手就去摘梅花。不過那雙眼睛卻是朝著沁園的大門口瞟了過去。

有丫頭們附和著她的話,也表示讚同這裏的梅花好看,她們也是來摘梅花的,這一說,大家便就嘮上了,從平日裏的閑雜事情很快就理所當然的聊上了這十四奶奶,以及聽說藏在沁園裏的兩位小主子。

早在這裏蹲了幾天的丫頭們此刻就成了那關鍵任務,好些剛剛來打聽消息都湊到她們的身邊來,聽他們繪聲繪色的說著裏面的情況。不過這大多數都只是靠聲音來猜測的,至於事實是怎樣的,還是有待考定。

商家長老們的存在,向來都是一件很隱秘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家中還有長老們,更不知道商家長老們被商墨羽囚禁一事情,只是好奇家中怎麽由著五奶奶來管事了?後來經過一幹婦人的深度探討,最後覺得應該大概是因為這五奶奶是十四奶奶是庶妹,所以才得以如此重任吧!

正當大家嘰裏咕嚕的說著,沁園的門突然打開了,眾人不由得一陣驚喜,眼睛珠子都瞬間發亮了,爭先恐後的朝著那裏瞧去,就生怕自己漏了一眼,會錯過什麽精彩似的。

但是在瞧見那丫頭婆子中擁簇著出來的小轎以後,一個個的難免忍不住露出失望之色了。然這失望的背後,更多是卻是羨慕,放眼望去,這商家除了老祖宗以外,年輕的這一輩裏頭,就當初病入膏肓的十四爺能用小攆代步,而這已經夠彰顯身份了。可這如今倒是好了,在宅裏,這十四奶奶竟然還能乘轎了,這究竟算個什麽?這可是連著老祖宗也不曾有過的待遇啊。

面對著這四周三三兩兩看過來的眼神,青蓮紅蓮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啊。可是她們卻也沒有法子,月下小姐要乘轎子,她們難道能不準麽?老祖宗能舍得不讓她乘麽?

容離現在最講究的就是生活環境了,精神上的也好,物質的也好,那是一樣都不能少的,而且她這一次回商家來,總不能就那麽默默的自己走回長生閣吧!也正是這樣,便跟她閨女婉轉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意思,不想這小丫頭的腦子又比從前聰明了許多,當即就要乘轎子。

只是母子三人坐在裏頭卻是不怎麽的高興,尤其是兩個小孩子,那臉都拉的長長的,只聽慕容埋怨道:“祖奶奶肯定不喜歡咱們,要不然不會叫人派這麽硬的轎子來,還不如阿蘿用藤蘿編的舒服呢!”

哥哥開了口,月下沒有不說話的理由,只聽她也不高興的嘟著小嘴兒道:“是啊,裏面還沒有暖爐,涼颼颼的。”

容離半瞌著眼睛,只當是沒有聽見,至於別人的話,管他們聽到沒有,反正童言無忌。

走了一段路,轎子一個蹌踉,突然停了下來,隨即就聽見青蓮的聲音。

青蓮看著這突然從左邊轉過來的擋在路上的五奶奶,面露詫異,旋即不慌不忙的上前作福請安,“見過五奶奶。”

來人正是如今一路水漲船高的五奶奶莫五娘,眼下的她一身華衣裹身,純色的狐裘披肩,頭上插滿了手工精致的珠釵步搖,面若桃李,唇若五月紅櫻,眸若七月燦星,如今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她,正當是青春美貌的時節,在加上這些華貴的點綴,此刻的她無處不透著華貴的氣息。

她的左右兩邊,各自跟隨著同一著裝的丫頭,身後還有兩名面色嚴肅的嬤嬤,在那前面就是兩個美貌丫頭了,單是看那鮮光亮麗的衣裳,便也叫人知道她們的身份,想是一等大丫頭了。

莫五娘的這派頭絕對是風光十足了,可是碰上在這在宅子裏乘轎子的容離,卻生生的給甩了幾條大街去。

她看也不曾看上來向她請安的青蓮,這可是老祖宗身邊的大紅人,可是現在的她卻連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而是朝著轎子直視過去,口氣有些浮動的問道:“裏面是老祖宗?”

“回稟五***話,裏面是十四奶奶。”青蓮垂著頭回道,不敢在看莫五娘,就怕與她的眼神撞上。

十四奶奶!這幾個字就像是四座大山一般的頓時壓在了莫五娘的心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對於容離會生出這樣的恐懼來,但她卻又是個要強的,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哪裏比容離差了。而當她千辛萬苦,終於苦盡甘來,熬得了現在的一切,在得到商家內宅大權的那一瞬間,她是風光的,受著萬人矚目,她覺得便是一國之母,也就只能有這樣的榮耀了。

她本該是高興的,可是她的心裏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雀躍,因為,她知道,她的榮耀,她的風光,必須叫容離看到,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是比容離強的。

在腦子裏短暫的空白之後,莫五娘就回過神來了。她沒有半點低人一等的感覺,反而是脖子端的更直了。她現在是商家內宅的管事了,但凡內宅中的大小事務,都得經她點頭,她完全有能力叫容離下轎來。就算商墨羽回來了如何?他那是自投羅網,竟然敢將長老們私自軟禁,而這一次五爺將長老們營救出來,無疑就是下一代的家主人選了,所以莫五娘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必要去害怕商墨羽了。

原來莫五娘在泫五爺一次醉酒之後,從他口中得知商家下一任的家主都是由著長老們來決定的,她那時候也才知道商家還有長老這一說,也正是這樣,她開始想辦法如何接近商家的長老們。想來是老天要幫她,竟然叫她得知了商墨羽軟禁商家長老們的事情,當下她連想都沒想,就開始去說服五爺。

泫五爺終究是沒能磨得過莫五娘,便同意了,這也才促使了月下跟慕容被強行帶到商家來的事情。

可是他們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商家的家主是由著長老們選沒有錯,可商墨羽卻正是商家祖先預言裏的下任傑出家主,所以便是莫五娘如何折騰,她也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姐妹相逢,按照常規來說,好歹也該抱頭痛哭一場吧!可是在各房探子的期待目光中,莫五娘擺起了當家人的譜兒,冷著一張嬌媚的小臉,目光落在青蓮的身上來,當即就訓罵道:“虧得你也是老祖宗身邊調教出來的,難道家裏的規矩你還不知道麽,小攆已經了不得了,竟然還敢乘著轎子在院子裏穿梭而行,感情是當這商家大宅是街道菜場麽?”

這一句話,看似責罵了青蓮不懂規矩,可這話中之意實實在在的是責罵了轎中的人,連個丫頭都不如,丫頭懂的她都不懂。

五娘此刻心裏不能不說不恨不氣,心道那老家夥這是故意的吧,她自己都不曾在宅中用過轎子,卻準了這個賤人,分明是想借此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可是還不知道誰給誰下馬威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的自己可不是當初那個可憐的小妾室了。

她是商家的名正言順的五奶奶,是商家堂堂正正的當家主母。

她的這番話,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又何況是青蓮呢!她很是為難,眼下兩個主子她都惹不得,感覺到頭頂上那道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了目光,頭垂得更低了。

“啞巴了麽?”見著青蓮遲遲不說話,那莫五娘終究是不耐煩起來,怒罵了一聲。

在南黎呆久了,容離整個人也變得灑脫了不少,有事說事。所以對於莫五娘這指桑罵槐的表現,她也就懶得去理會,心想不是都喜歡拐彎抹角麽,那你們就自唱自演吧!姐姐我不配合了。

青蓮知道自己雖然是老祖宗身邊的人,但是還不至於叫五奶奶如此憎恨,也正是曉得她罵的人其實是轎子裏的十四奶奶,因此也就假裝啞巴,不答一句話,心想五奶奶話都說得這麽難聽了,她就不信十四奶奶還能沈得住氣。

可是她等了好一陣,卻見著轎子裏沒有反應,便是一旁的紅蓮也著急起來了,生怕是容離睡著了,可是轎子裏並沒有配暖爐,冷幽幽的,哪裏能睡得著?

想要去上前喊一聲,可是見著此刻青蓮的處境如此尷尬,也只好抿著嘴巴作罷了。

轎子裏沒反應,這青蓮也不開口說話,使得莫五娘還真覺得有些尷尬起來,目光掃視了一眼遠處假意路過的各房探子,那臉色更是難看得緊,當即又朝著青蓮罵道:“真真是啞巴了!”話間隨手甩了她一個耳光,又罵道:“看看你這賤人,平日老祖宗身邊是不是也這個樣子?還是你看著老祖宗這陣子身體不好,就開始作威作福了,連著我這個五奶奶都不放在眼中,看我今日不替老祖宗教教你規矩。”

莫五娘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轎子裏的反應,如今的容離在她的眼中就是強弩之末,能利用的也就只能是老祖宗的人了。所以她的這番話是告訴容離,老祖宗她是靠不住了,現在是她莫五娘的天下了,這不,連著老祖宗身邊的大丫頭,她想打耳光那也是照樣打,誰敢多言?

只是就在莫五娘得意之際,那轎子裏還是沒有反應,似乎那轎子本來就是空的,裏面根本沒有人。

青蓮被打,著實是老祖宗的意料之外。老祖宗準了月下小姐要乘轎子,就是想借此讓五娘知道,這個家裏,能做主的依舊是老祖宗。當然,這個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老祖宗想試試容離的深淺,想看看這姐妹倆遇到後會怎樣?而又加上這頂轎子,就算是容離想有心避讓,這莫五娘也是不準許的。

紅蓮看了看毫不見反應的十四奶奶,又心急如焚的看了看被打得發鬢散亂的青蓮,心想慕容小公子不是最愛熱鬧的麽?怎麽這個時候竟然不出來,哪怕是他說一句話,出個聲兒也好啊!

莫五娘的這一巴掌打得青蓮兩眼冒著金星,耳朵裏嗡嗡的作響,她反應過來,扶了扶頭上快要滑落下來的簪子,這才站穩了身子。

從來在老祖宗身邊伺候,又是個大丫頭,形如那普通富家小姐一般,何曾受過這樣的苦頭,待她站穩了身子,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滿心的委屈,一面忍不住的回頭朝著轎子望去。

轎子依舊沒有反應,眾人也不敢直接去喚,而且一般遇到這樣的情況,不都是該轎子裏的主人先站出來的麽?

莫五娘打了青蓮之後,心中的怒火不減反增,胸口上下的浮動著,氣呼呼的罵了一通,在看那轎子,依舊是沒有什麽反應。

於是,她到底沈不住氣了,最後罵了青蓮一句,整理了一下情緒,便朝著轎子前走去,喚道:“大姐姐你在裏頭麽?剛剛教訓這不懂事的丫頭,可是有驚擾到你?”

她放下了架子,轎簾才拉開一個小縫隙,露出一個人的小半張臉來,卻是個叫莫五娘看著陌生的。

只見那人生得十分好看的唇形微微的動了一下,做出一個噓的動作,然後小聲說道:“孩子睡著了,妹妹有什麽事情,晚些在說吧!”

容離說罷,朝著一旁兩眼看著她的紅蓮吩咐道:“還楞著作甚,趕緊回長生閣,外面可冷得緊,著涼了可怎麽辦?”

紅蓮得話,看了一下青蓮的樣子,心想這大冬天的,她那臉上的傷也須得馬上敷敷,若不然在給凍著了怎麽辦?因此便連忙示意轎夫們起轎。

道很寬,五娘不讓,他們便從旁側過去。

待莫五娘反應過來之時,轎子已經揚長而去了,她滿臉的不甘心,狠狠的朝著地上跺了跺那小腳,“她竟然真的變了模樣兒。”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不是她該下轎來給自己請安麽?且不論自己現在是當家主母,就憑著自己是五奶奶,她是十四奶奶,這排行上面,就該給自己行禮問安的。

現在的莫五娘可謂是一肚子的氣啊,丫頭們均熟悉她的秉性,此刻也不敢來招惹,一個個的倒是老實保持沈默。

轎子才到長生閣門口,就有人迎了出來,正是流香。她滿臉忍不住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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