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自體失常(2)

關燈
那是臨近他進組的最後一個周末。

端端突然在群裏發了個消息:“姐妹們!進組前的狂歡!誰來!不來的話,你們將會有三個月見不得聰明可愛的我~”

於是一群人很不給面子的回應:

-太好啦!我的世界終於要清靜了!

-拜托你快去!球球了!

-你確定你的狂歡需要我們?你的存貨夠咱們姐妹瓜分嗎?

-悠著點姐,別組還沒進呢,艷照門先出來了。

……

端端沒好氣的打住,“餵餵餵,你們是見不得我高興是吧?愛來不來,本來也沒指望你們能來。”

事實上也的確沒法去,這天南地北的,而且還在疫情期,不要人沒到先隔離了。還是老老實實待在本地保險些。

於是那天晚上他就約了洋姐在內的一眾杭州朋友去KTV唱歌。去之前,他照例又開始直播化妝,一邊化一邊與觀眾嘮嗑。嘮著嘮著一不小心就把他即將要進組的事情也抖摟了出來。他原本是想在事情真正確定下來之後再說的,卻沒想到自己那張嘴卻常常比腦子要運作的快。

既然說都說了,那他也就索性全說了。說完之後,我發現他的彈幕之中鐵粉的反應竟比他找到了男朋友還高興,滿屏全是“啊啊啊啊啊”。如此一看,我自己也總算找到了些平衡感。看吧,只要是關註他的,了解他一點的,聽到這樣的好消息都是一樣的反應。相比起來,我似乎還算淡定了。沒必要懷疑自己不正常。

那時我還自我安慰著。

在此之前,一切正常。他化好了妝,開開心心的下了播。想必也是開開心心的與朋友們玩了一晚上。期間還發了好幾條朋友圈,展示他酒局上的“貨色”,撩漢的高招。

然而到第二天,他本應啟程去湖南的那天,情況卻突然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然而這一變化我們這些外人白天都是不知情的,他也一整天沒在群裏發任何信息。大家都還以為他已經坐上飛機了,甚至已經到了長沙。誰知他晚上十點鐘突然上線開播,我一看他身後的背景……

居然還在他家!

什麽情況???其實不止我有這種疑問,所有屏幕下刷彈幕的人也在問他發生了什麽。

然而他打開直播後,卻只是呆呆的坐在鏡頭前。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情,摸摸索索的在搗鼓著什麽。就這麽一直持續了五分多種。當然了,人還是漂漂亮亮的,畫過了妝,他如往常一樣精致。但我能明顯看出,他今天並不高興。

這沈默的五分多種裏,他仿佛忘了自己在直播似的。人在呢,魂沒了。

而後稍一回魂,他忽然拉長了嘴角,做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怪表情,看起來還有些搞笑。

再然後,他沈默許久的嘴裏忽然蹦出仨字:

“隔離了。”

說完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跳大神似的東倒西歪,邊跳邊補充道:“十四天!”而後他就開始大笑不止:“昨天晚上!我叫去的人!全部隔離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笑得太大聲,他最後捂著肚子回到鏡頭前坐好,又恢覆了剛開始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手托著臉頰,一邊苦笑一邊搖頭,一邊搖頭一邊苦笑,嘴角還是那樣怪模怪樣的拉長著,他明明在那吭吭唧唧的,可模樣卻滑稽的讓人想笑。

“電視劇,去不了啦~”

他忽然又釋懷似的笑道,然而聲音卻虛的可以。若按往常,他說話都是以一敵百的氣勢,然而今天卻有氣無力的。聽聲音,嗓子好像還有些啞。

只見他就這麽有氣無力的幹笑道:“好啦~舒服了吧?這就是命!我人生中就沒有那種要當演員的命!本來機票都買好了,就在家乖乖待著好了!反正KTV愛去不去,去嘛!去啊!咱去的開心,咱去的快樂,wow~神清氣爽。”

他像是在和觀眾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說完後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瓶,面帶笑容的仰頭喝了一口,幹咳兩聲,繼續說道:“嗓子也不知為什麽啞的。我昨天回來,到現在,一整天都沒出門,就呆在家裏。沒和任何人講話,也沒大喊大叫。那麽,聲音為什麽啞了?”

他還賣起了關子。

“內傷。”

謎底揭曉後,他又開始哈哈大笑,邊笑邊說:“哈哈哈哈哈……憋出內傷了姐妹們,哈哈哈哈哈……真是夠了……”

他的笑極富感染力,有些剛進來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底下問他:怎麽了?今天怎麽那麽開心?

他看到後回答:“是啊,開心,太開心了。估計是昨天KTV太劃算了,中頭彩了。你猜怎麽著?買三小時,送十四天。”

本來是個悲傷的故事。

可不知為什麽一從他嘴裏講出來,就變成了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喜劇。

彈幕區一堆哈哈哈哈……

他看著那堆哈哈哈,自己也在那裏哈哈哈,邊哈邊繼續訴說著他那個悲傷的故事:“今天早上回來,我十點才睡。睡之前我還在和我們公司的同事商量,之後的行程要如何如何改,要如何如何調整,然後我還定了個鬧鐘。因為我知道我今天下午兩點要起來拍片嘛,拍完才去機場。但我其實十二點就醒來了,醒來之後呢,我收到的第一條消息就是,你別來了。我們公司的同事發我的,讓我別來了……好嘍!過年嘍~”

他雙手捂臉,又開始在那演:“WOW~就像是做了一場夢,醒來之後還是很感動~哦不,是不敢動!一覺醒來,我靠,變天了!我搖身一變,居然變成了尊貴的黃阿瑪!在我醒來的那一刻,微笑著打開我的健康碼,我希望我永遠醒不來,哈哈哈哈……我寧願我沒有醒來過,哈哈哈哈……”

他在上面哈哈哈……

看熱鬧的網友們在下面哈哈哈……

我也在家裏哈哈哈……

一邊哈,一邊貢獻彈幕,大拇指猛摁H打了一堆哈發出去嘲笑他。本以為可以在一眾哈海中沈淪的網友中渾水摸魚,卻沒想到還是被他眼尖的看到了。眼睛一瞪,就指著屏幕沖著我喊話道:“誒誒誒,那個誰,那個傳聞中的前夫哥你出來一下。你,上線,快上線,有本事咱當面哈啊。”

我一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次竟忘了開小號。可是哪個不怕死的敢這時候上線找罵?於是我就弱弱的又發了一個彈幕:“真的忍不住。你很慘,但真的很好笑。”

端端哼了一聲,“是啊,我真的是挺可笑。明明之前每次都很謹慎,除了工作必要去的地方,這幾個月來我都沒怎麽去過去他地方。沒想到就這麽倒黴!憋了那麽久不出去玩,這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就中招了。”

我其實也覺得奇怪,“怎麽會變黃呢?你和什麽感染者密接了嗎?”

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個晚上都是在包廂裏待著。聽說是發現了一個異常的,結果昨晚所有去過那個KTV的人全部被隔離了!本來我還想著KTV這種私密包廂一個房間裏都是熟人,比較安全。比那種酒吧、公共場合那種不可控的地方安全多了。誰知!大江大浪都過了,如今竟是敗在自己去了那麽多次的老巢裏了!”

我忍不住又發了一堆哈哈哈上去,然後又問道:“所以……湖南去不了了嗎?”

他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不然呢?你覺得我現在坐在這裏,是在唱戲嗎?”

我:“就十四天,劇組那邊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讓他們等你一下?”

他看見我發這個,就一臉滑天下之大稽的哈了一聲,“怎麽可能呢?等我?你讓整個劇組等我?可能嗎?我幾線啊?又不是不可或缺,非我不可,人家憑什麽等我?別天真了姐。”

我:“哈哈哈哈也是哦。”

他看我還在那裏哈,有些來氣了,“這位姐,你現在看到我去不了,是很開心嗎?”

我說:“是啊,去不了就去不了唄,這下你就可以天天在家直播了哈哈哈,不想播也得播。”

他:“是啊,這下錢也沒得賺了,東西也沒得拍,會也沒得開,電視劇也不用錄了,就在家直播吧。我今天知道自己要隔離的時候,二話不說先上超市點了一堆酒放在家裏,這十四天就指著它們續命了。不,也不用等十四天了,我大概第十二天的時候就會變成幹屍,在家裏腐爛。”

評論區開始有小姑娘心疼他: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命運的安排,你會有更好的機會!

-樂觀一點,說不定劇組也碰上了黃阿瑪延期了呢?

……

他看後哭笑不得,“樂觀一點?好,我樂觀一點,這不是微笑著來直播了嗎?還畫了口紅。”

他裝模作樣的微笑了一會兒。

但很快,又突然起身東倒西歪的跳起了大神,邊跳邊嚷嚷:“嗚嗚嗚,怎麽那麽倒黴啊!運氣真的很差誒!怎麽戀愛戀愛談不到,工作工作不順利,好煩哦!結果這邊在和你們講,你們一堆人還在那裏笑!你看你看,那位姐又在哈哈哈了,他簡直開心的要死。”

我此時的確抓著手機邊笑邊發著哈哈哈。

聽到他這麽一說,就更加帶勁的跟著別人一起刷屏。這真的怪不得我,還不是因為他自己難過的時候也是如此好笑。

只見他討饒的樣子回到鏡頭前坐好,貼了張大臉抻到鏡頭前給我們看,“哎呀,球球了!我是真的好難過,我是認真,發自內心的難過!別看我平時直播都是很歡樂嘻嘻哈哈的,但是我今天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難過啊姐妹們,你們可以感同身受一些嗎?能別再笑了嗎?你們看不出來我今天的嘴角一直就是向下嘛?”

他竭力憋嘴。可怎奈他的嘴角天生就是歡樂的弧度。就算平時不做表情也是微笑的。如此突然一癟嘴,倒像是在賣萌。

“哎呀!”他看大家還在笑,於是就有些喪氣的懊悔道:“都怪我平時純欲做太多了,我現在難過你們是不是也覺得像純欲啊?”

評論區:純欲,純純的抑郁了。

端端點點頭:“沒錯,如今我的健康碼黃了,我的演藝生涯也黃了!你們看我現在好像沒什麽事,但其實我是在強顏歡笑,一會兒我都怕我播著播著哭出來。真的,你們一會誰都別攔著我,我要哭了,我真哭了!”

結果下面一堆人刷:不信。

他十分疑惑,“不信?為什麽不信?你們不要看我平時嘻嘻哈哈的,其實人家內心是很脆弱的啦,如果我遇到這麽大的事情還不哭,我到底什麽時候哭?嗯?你們告訴我。”

可無論他如何去展示自己的傷心,結果下面還是哈哈聲不斷。

“嗚嗚嗚……你們這些壞人……”他見解釋無效,就真開始表演起哭戲來。然而誰知他這正經科班畢業的演員,即興表演起哭戲來卻是光打雷不下雨,做作的用雙手環抱著自己,縮在那墻角哼哼唧唧道:“唉,怎麽辦,要進十四天的尼姑庵了,我真的好難過。這時候我多希望有個擁抱,有一個185的大帥哥抱著我……”

這家夥真是夠了。

究竟是在賣慘?還是在搞笑?

我看著屏幕中的他,笑的很大聲!真的非常大聲。最後竟笑到眼淚都出來了,胃部痙攣的蹲在地上許久起不來。大拇指還在那裏摁著哈哈哈哈,然而眼前卻是一片模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