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抗體無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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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就預示著根本就不會再見吧。

也正常。

這天南地北的距離都可以讓情侶之間的感情淡化,更別說我們這種普通的朋友關系。

然而當我回到自己的城市,打開自己的家門,過去短短一個星期就像是做夢似的,一下子變得虛幻的可以。耳根子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凈得不可思議,靜的讓人甚至有些害怕。第二天一起床,整個人的狀態似乎還停留在杭州。左看右看的發懵了好一陣,才清醒過來這不是酒店,而是自己家。

關註、熱度、虛漲的紅利……大概是在杭州的時候享受的太多了,一回來面對一下子降下來的熱度整個人還有些不適應。但是這一來一回相較來看還是大有增益的,至少比原先自己故步自封的時期好了不止一個層次、關註度也提升了三倍有餘。我還因此接到了幾個直播帶貨的小商務,嘗試著做了做,收效居然也都還不錯。

原本我還擔心著這些新關註我的人大多來自其它直播間的引流,都是看著別的主播的面才來關註關註我,如果一旦真的涉及到什麽產品推廣,他們應該是不會買賬的。卻沒想到結果卻出乎意料。雖比不上別家大主播直播間的瘋搶,但我這邊一上鏈接也並不是無人光顧,稍微講解一下大部分貨品也都清的差不多,至少達到了合作商家的要求。

不得不說獲益匪淺。

無論是數據上還是技能上,我似乎都在這短短的一周中獲取了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

說實話還是想正式點謝謝他的。

雖然之前在杭州謝過一次反被他取笑,我卻仍舊覺得自己占了個大便宜。若是就這麽理所應當的受了,總有些莫名的堂皇。可如今難的是如何開口。回來之後的這些日子我打開與他的對話框好幾次,卻始終不知道要怎麽發出第一句話打破這一大片空白。

到了晚上上線開播,我就一直等。然而從開播到下播,等死再等不到他的連線。他的態度很明顯。如果我冒然再去聯系他,或許反倒還會造成人家的困擾。於是也就作罷,既然人家都不想搭理我,我也就識趣點別再讓人家產生誤會。

還好我們杭州之行的那個小群每天還是活躍的不得了,每次打開都是99+。要不然我都快懷疑自己那七天經歷的歡樂是假的,真的只是一場夢,做完了也就完了。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那麽能聊,每天為了跟進他們的聊天進度,爬樓都需要爬很久。我時不時的也會加入進去,還是熟悉的感覺,但他們卻也越來越少拿我和端端開玩笑了。

端端還是在炒他們的CP,我時不時還是會開小號去偷看他們直播。

聽說深深回到學校後,已經不能再天天跑到校外陪著他直播,兩人原本也打算暫時中斷雙人直播一陣子的。但迫於一些來自商務以及公司的壓力,最後深深還是用自己的賬號在學校宿舍開了直播,與端端每晚連線發糖。

用端端的話來說,就是“異地戀劇本開啟——”

他從不忌諱把什麽“劇本”“演戲”這一類的詞掛在嘴邊,甚至每次下播前都會對著彈幕區那幾個嗑糖嗑的上頭太過的粉絲提醒道:“大家都理智嗑哈,都是節目效果啦。”,可我每次看著他這麽一次次的提醒別人,卻總覺得他其實是在提醒自己。

以至於異地戀劇本開啟之後,我愈發覺得這位姐變得有些不受控制了。與其說是什麽異地戀劇本那麽純情,倒不如說是一出十分狗血的大型家庭倫理劇。劇情完全可以參考潘金蓮與西門慶,而深深就是那個怨種武大郎!雖說個頭外形完全不相符吧,但人設純純走的是同一個被偷家的怨種路線。

說來也怪,端端就像是故意在制造一種刺激的偷情劇本似的,每次他上一秒剛與深深黏黏糊糊的發完糖後,下一秒就去連另一個帥哥搞暧昧。然後網友們就會立即跑去深深那邊通風報信,深深聽聞後就會立即跑回來“抓奸”。那炸魚塘的修羅場面,簡直讓一眾CP粉們的心情每天在be與he的大起大落中起起伏伏,情緒極其不穩定。

演得很真。

雖說都知道是劇本,但還是有一些太上頭的粉絲開始跑來罵端端,問他:“你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麽欺負深深!”

深深讓她們都理智點。他雖然嘴上也說這都是劇本,但每次知曉端端又即興開啟一些紅杏出墻的戲碼,他卻也是肉眼可見的不開心。他在裝淡定、在裝一切如常,他盡力了。就連我,都看的出來他盡力了。

一次兩次還好。一開始深深發覺端端是想開始演一些修羅場的戲碼,也都在盡力配合他,用十分誇張的表情動作去表現出自己知道被偷家後的憤怒,然後氣呼呼的去找端端理論,然而卻被端端反向PUA,楞楞的聽他把紅杏出墻都講出各種道理,有理也變得無理。

每次都是這樣。

端端這家夥,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文字游戲。他邏輯思維簡直縝密的可怕,讓人根本就找不出一點反駁他的契機。他理所當然游刃有餘的玩著這場傷人的愛情游戲,做著拿捏這個劇本的絕對主宰者。

深深也只能配合著他繼續演,把無奈與憤怒演的愈發誇張。因為只有足夠誇張,才能讓觀眾知道這都是演的,都是劇本。大家看看就好,不要當真,自己也不要當真。

於是一來二去,看客們也被折騰的累了。

糖份越來越少,他們的連線也越來越少,曾經大批量的CP粉也逐漸散去,直播間的人數大幅度退減……我這才意識到,這一切……大概就是端端想要的結果吧。

他想把深深還給他自己,想讓自己回歸自己正常的走向,他從來都不屑於靠炒CP翻紅的,更何況是他自己心知肚明根本就不可能成的假CP。他有他自己傲氣,這我一直都知道。

“沒事,想留想走都隨意,該取關的取關,該脫粉的脫粉。畢竟CP散了就想離開的,都不是真正喜歡我的人,我又該如何挽留呢?”他一臉無所謂的說著,一如往常的平靜與淡定。

原以為這場鬧劇,也就這樣了。

本來嘛,一開始就說是劇本,他們也沒打算騙誰,不存在什麽塌房的節奏。他倆各歸各位,也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我不覺得這件事會對端端有什麽影響,因為在我眼中,這位姐就是個無堅不摧的“女強人”。這世上很少會有什麽人什麽事能讓他心情產生波瀾的,就算有深夜EMO,他也總能很快調整回來。

可有一天,我在家裏收拾衣櫃的時候,卻在一件大衣裏忽然摸到一板硬硬的東西。那件大衣是我去杭州找他們玩時穿過的,回來之後就一直掛在衣櫃裏沒動過。會是什麽呢?我摸出來一看,才記起來,噢,原來是那天在端端家無意間拿到的藥,回來之後竟都忘了拿出來。

我將那一板藥取出後看了看。

背後卻並沒有關於這藥的說明。就算有,也由於取藥破損了一大片錫紙,根本看不全上面寫的啥是啥,只看得清一個不知所以然的西藥名字。

也不知道是出於一個什麽古怪的好奇心。我竟不由自主的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下這個藥物的名字,然而出來的結果卻令我瞠目結舌……竟是抗抑郁的藥物。

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之前路上元兒與端端鬥嘴時曾無意間說起的話:“他私底下是有在吃抗抑郁食物的。”

那時候我還當只是開玩笑,大家也都哈哈而過。可如今看來,竟是真的?!我暗自震驚。他明明看起來是一個那麽活潑外向的人,怎麽會有這種毛病?這藥真的是他的嗎?如果真的是他的,那他現在是什麽一個程度?應該是輕微的吧?或許早已經停藥了?

我深知這病的可怕,腦子裏不禁一陣發懵。

到了晚上,我終於還是忍不住主動連線了他。畢竟相對於私聊,好像還是在公共平臺和他聊聊會自然一些。可意料之內,他掛斷了。也是,畢竟在這麽一個黃金時段,人家哪有功夫和我扯閑話呢?可就在我準備去連其它人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居然又連過來了!

我連忙接受請求。

接受後一看,深深不在,他那天又是自己一個人播。看來他是真的不想合體直播了。

我忽然又有些明白。

“Hello?這位主播。”我沖他打招呼。

可莫名其妙的是連上後他卻不說話。就臭個臉坐在那裏,也不看我,石化了一般。

“呀,終於記起我來啦?”我試圖搭話。

可他像是沒聽見似的,一聲不吭。

“你臉再給我臭一下看看啊?”我心想既然來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可他居然還是一聲不吭。

“幹嘛?”我知他又在跟我演,於是就開口罵道:“啞巴啦?不會講話啊?你不講話突然又連過來幹嘛……”

可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好啊兄弟!”

他卻突然又恢覆了說話功能。

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卻以一種很man的姿態,擡手致敬似的沖我打了一聲招呼。

“什麽?”這聲兄弟叫得我不禁楞了一下。

“你好啊大哥!”他見我似乎對這個稱謂不太滿意,於是又換了一個。

我不禁啞然失笑,“你到底幹嘛?我怎麽感覺我們現在好生疏啊?”

下面的彈幕也開始刷起我失寵了的既定現實,並且告知在我失寵的這段時間他又往自己的後宮裏進了多少新貨,一堆陌生的ID冒出來,直看得我眼花繚亂。

不過失不失寵的,我倒並不在意。

或者說早就習慣了,畢竟他也從來沒有把我真正納入他後宮過。

“那麽,你好啊老公~”

可他的聲音卻又忽然軟下來。

冷不丁的這麽一叫,竟讓我又有些恍惚。然而他這才剛軟沒一會,轉瞬卻又變了張臉質問我道:“幹嘛呀這位姐,你還非讓我叫你老公才滿意是吧?”

果不其然,他還是老樣子。

“也不是啊……”我頗有些尷尬的與他玩笑道:“之前在杭州你還一直粘著我呢,這才過了幾天,就把我拋棄了?”

“誰粘誰啊?”他一個白眼過來,“反正平常都不怎麽聯系,為什麽直播要搞那麽暧昧啊?”

他倒是依舊把話說的十分直白。

我再度楞了一下,牛頭不對馬嘴道:“因為你一句兄弟叫的我很下頭啊。”

“下頭?”他又反過來問我:“本來就是兄弟啊,為什麽下頭?”

“你別給我裝啊。”我道。

“我裝什麽了?”他還是不懂裝懂。

“你以前都叫我什麽的?現在突然叫我兄弟,我不奇怪嗎?”既然他還要裝,那我就擺明說了。

“我叫你姐啊。”他卻道:“好吧,既然你那麽喜歡這個稱號,那我以後就繼續這麽叫你咯姐~”

“……”我啞然,“那你還要不要和我玩?不玩的話我就退了,不耽誤你時間。”

說實話我那時竟有些莫名的生氣。

“玩呀,不玩我連你幹嘛?”他依舊沒有好脾氣,語氣比我還要沖:“那你這些天都在幹嘛啊?那麽多天了都沒見你喘口氣,我還以為你翅膀硬了,不屑和我玩了呢。”

“我哪有!”一聽這話,我立馬反駁道:“我明明每天都在等你連我。”

“為什麽要等我連你啊?”他一臉疑惑的瞪著我,“你主動連過來不行嗎?”

“我……那不是怕耽誤你賺錢嘛?”我小聲念叨。

“屁啊,懶得聯系就是懶得聯系,說的那麽大義凜然。”他切聲道。

“呃……”他這麽一說,我都開始覺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別扭,於是就另找借口調轉話題道:“不是啦,是我一回去就感冒了,這幾天一直不太舒服。”

“怎麽回事?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他終於不再提那一茬,而是將臉湊近屏幕仔細看了看我道:“好像真的感冒了誒,你眼睛都有點紅。”

“你聽我聲音聽不出來嗎?已經啞了。”我幹咳了兩聲,“那幾天真的太累了,行程安排的也太滿了。最後那幾天其實我都是硬挺的,怕掃了大家的興,然後一回去整個人就癱掉了,還有些發燒。”

不過感冒這是真的,並不是我故意博取同情,

“也不必吧,姐?”他聽後卻一臉鄙夷,“你現在這樣講,那麽誰不是呢?每天跑那麽多地方,你真的以為我願意跑嗎?我聲音也啞了啊,你怎麽不說?”

“你聲音有變化嗎?你不是一直都有些煙嗓?”我又習慣性的與他擡杠。

“是啊。”他聞言卻只是點點頭,“你的眼裏永遠只有你自己,你就不會關心任何人。”

“我不會關心任何人?”這話從何說起,我著實被他當場指控的目瞪口呆。

“對!”他卻斬釘截鐵道。

“我關心了啊,”我試圖自我澄清:“我不是關心了、關心了一下……”

“誰?講啊,你關心過誰了?你磕巴什麽?”他咄咄逼人。

“你那裏,我不是關心過嘛……”

當時我正有些尷尬的摸自己的下巴,但其實我是想說他那天受傷時摔倒的事情。但又怕他本身並不想提到那天的意外,於是就中途剎住了。可他卻誤會了我的意思,還以為我摸著自己的下巴,就是在說他的下巴。

於是就瞪圓了一雙眼睛盯著我一字一頓道:“哦,是啊是啊,不好意思,我怎麽忘了。你是有關心過我。你是有關心過我的下巴是不是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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