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啊，怎麽不動心？”

端端呼出一口煙扭頭看我。

“可每天我都可以動心好多次誒，”他哈哈大笑，“刷視頻看到帥哥會動心，看到肌肉男也動心，看到好吃的動心，看到好玩的也動心……要說動心的話，那我可就動心的多了，他這五個字又算什麽？我又不缺人早上晚上的跟我問好。”

“那你到底缺什麽？”我都看不懂他了。

他卻一聳肩，“我也不知道我缺什麽，大概是什麽都不缺吧，反正我是懶得應付這些。所以有一天晚上我直播的時候又看到他給我發晚安，我實在是煩了，就跟他說你真要那麽喜歡我，那就來點實際的。他問什麽是實際的，我說你知道我晚上都在直播吧？他說知道。我就說，那你來我直播間給我刷禮物，你刷的越多我就越愛你。”

“你要不要這樣？”我一聽，就愈發搞不懂他了，“你何必呢？何必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麽……”

“這麽什麽？這麽物質是嗎？”他冷哼，“可是本來就是這樣啊，我來網絡本來就是來圈錢的啊，你不消費我憑什麽和你多說話啊？我直播間的人還都說愛我呢，但他們都願意為我消費，那誰的喜歡更可信一點呢？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什麽都總得有些判斷依據吧？我管你對我有沒有意思，都是一樣的道理。”

“那他怎麽說？”

“他說他剛從我直播間出來，他明天早上還有早課，所以要早點睡了。”端端道：“然後我就說你就這麽默默的來默默的走？不會打聲招呼嗎？怕別人知道你和我私下見過丟人嗎？他說不是，還說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就覺得奇怪，就問他ID是什麽，然後……他就說了。”

“……”

“於是那天我才知道，他是深深。”

“……”

“大概是他想給我個驚喜吧，那天他的確是還給我刷過一個價值挺高的禮物，”端端哼笑一聲，“所以我還能怎麽說？那就只能謝謝他咯~畢竟人家那天也算是我直播間的大哥嘛，一些大哥該有的待遇還是得有的。於是我就和他說行啊，真有你的！這下我是真信你喜歡我了！那麽來吧我的好哥哥，你想聊什麽呢？我都可以啊~反正都刷了那麽大的禮物，我提前下播也沒關系的。反正你也有我的聯系方式，咱倆開視頻也OK啊~我就這麽和他說。”

“這也太……”我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怎麽了？這是我該做的啊，不對嗎？”他見我一直沈默，就問我。

“那他什麽反應？”我問。

“他說不用了，他說他要睡了。”端端答，“我就問真的不想聊聊嗎？之前天天來沒話找話，現在我想聊了你又不聊了嗎？他說不必了。我就說好啊，那哥哥什麽時候想聊就和我說，我隨叫隨到。他過了很久都沒有回應，我以為他已經睡了，可淩晨兩點的時候卻忽然又收到他的信息，說什麽……不應該是這樣的。”

的確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心裏暗暗想。

“所以我就問，你怎麽還沒睡？你的確不應該這樣熬夜。”端端繼續說著：“他卻回我，他沒想到他告訴我他是深深之後我會這麽生氣。我就很納悶啊，和他說我沒有生氣，這不都已經開始回你消息了嗎？他就又沈默，過了很久才發來一句對不起，說什麽他不是故意瞞著我的。我說沒事啊，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我都沒差啊，你不要覺得有落差就好。他說沒有。我說那就好。”

“然後呢？”

“然後我就問他那你還喜歡我嗎？他居然還說喜歡。那我也懶得問他到底還能喜歡我什麽了，就直接跟他說那OK啊，既然那麽喜歡的話那就在一起看看唄~要不你來和我一起直播吧，我正好也缺一個對象一起直播，正好也讓我的家人們一起看看你有多喜歡我~怎麽呀？你敢不敢啊大情種？我問他。”

“然後……”

“是的，然後我們就一起直播了。”

……

要不要再突兀點?

我啞然許久。

他抻了個懶腰又往後一躺，“好了，就是這樣，什麽都告訴你了，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點點頭，“還行吧。”

“什麽叫還行吧？”他笑麽嘻嘻的瞅著我，“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失望？覺得故事不夠勁爆嗎客官？”

“不是。”我說。

“那是什麽？”他又問。

“我就是覺得，你們的故事有點……有點無厘頭。這進展，也怪突然的。他居然也跟著你胡鬧？”我不可思議道。

“是啊，我也沒懂。”端端道：“我那天真的只是開玩笑的，也只是想嚇嚇他，本以為第二天他就會不敢再提了。卻沒想到他第二天早上八點說完早上好之後，緊接著就問我什麽時候開始，他需要準備些什麽？要不要提前做一些培訓？我是那天下午睡醒後才看到的，看到後我都懵了。”

“叫你瞎胡謅。”

“是啊，任誰看都應該知道我那時胡謅的吧？他卻當真了！我也是沒懂！”端端幹笑兩聲。

“那你怎麽辦啊？”

“我還能怎麽辦？他都敢露臉，我又什麽不敢的？那就來唄，誰怕誰啊？反正對我來說有益無害，我怕什麽？”端端眉峰一挑，做硬剛狀。

“你倒是會算計。”

“那是。”他還挺得意，“就許他算計我，不許我算計他？然後我就跟他說那你明晚來我家吧，不用崗前培訓，你就打扮的好看點，往我身邊一坐就行了，也用不著你耍寶賣藝，其它都有我呢。他就說好。然後第二天晚上，還就真來了。”

“我服了。”我聽得虛汗直流，“你就這麽把人拐家去了？”

“是啊。”

“你倆真實見面就那一次，你就敢把人往你家裏帶？”我是徹底服了。

“是啊，怎麽了？”他居然還來問我，“攝像頭開著呢，那麽多人看著呢，他敢對我怎麽樣？”

“可你畢竟也是個女明星誒！”

這次換我用他的口頭禪來提醒他，“你再怎麽說也算是個公眾人物吧，這忽然讓一個不明底細的人來家裏，還和你一起直播假扮情侶，虧你也想得出來？就不怕發生什麽直播事故嗎？”

“怕什麽？我那天還就沒打算硬演，假就假咯~發生點什麽直播事故反倒更好，這不？我這不就靠這個翻紅了麽？”他無所謂的笑笑，滿臉的漫不經心。

我側頭看著他。

看著他半倚在仰椅上噴雲吐霧的樣子，瞇著雙眼，眼神空洞，嘴角帶著稍縱即逝的笑容，周身煙熏霧繞。也分不清是溫泉裏的水霧，還是他指間那只煙的煙霧，總之入眼所見，皆是迷離。

我看著他那頗有些所謂頹靡美學的側影，一時失神。

“看夠了嗎？”

他沒有看我。

這突然的一句，卻瞬間將我的神智拉了回來。

“你這麽癡癡的看著我，不會是也愛上我了吧，唐長老？”他沖我擠眼一笑，身子一擰，嘴巴一嘟，又開始用那種鼻腔共鳴的聲音講話，“其實三人直播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我們兩人的新鮮勁也快過了，到時候啊，你就和深深在直播裏搶我，那才叫一個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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