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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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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楠回到家,方漸青打開他家裏所有的燈,努力找話題,試圖哄季楠開心,可季楠,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望著客廳的吊燈出神。

稍晚一些的時候,方漸青接到公司電話,有緊急工作需要他馬上回去處理,方漸青為難的看向季楠,久未移動身形的季楠,輕輕的說:“你去忙,我沒事。”

方漸青前腳剛離開,後腳聶庭上樓。

他拎著一袋食材,捧著一盆帶著花骨朵的月季,站在門口,輕按門鈴。

門內季楠反應遲鈍的從沙發上爬起來,透過貓眼看到聶庭,又回去趴在沙發上。

大概過了半小時,門鈴再次響起,聶庭的聲音傳進來:“季楠,我知道你在裏面,你開開門,如果你不想開門,也沒關系,我就在門口陪著你。”

季楠動了動,眼睛眨了眨,翻了個身,繼續躺在沙發上。

又過了許久,外面天色晻晻,門鈴聲第三次響起,同時伴有鄰居大媽的聲音:“小夥子,你是不是沒鑰匙進門啊?我看你在這裏站一下午了,要不要喝杯水?”

聶庭冷峻又禮貌的聲音接著傳入季楠耳中:“謝謝大媽,不用了,我不是沒門進,是做錯事被罰了。”

“喲,跟媳婦兒吵架了?這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合的,我看你也站了一天了,你媳婦兒也該消氣了吧?多大得錯啊,罰站罰一整個下午的,動都沒動下腳……”

大媽聲音越來越弱,接著就是關門聲,季楠起身,打開門,淡淡的掃了一眼左手拎食材,右手抱著花盆的聶庭,說:“進來吧,別在門口丟人了。”

站太久,血液不循環,猛一擡腳,聶庭一個趔趄向前,整個人趴下地面,身體接觸地面的瞬間,聶庭舉起那盆月季,護住了它。

“還好,還好花沒事,我記得你上次出差,身上帶著的就是這個品種的花,我問過老板,老板說,叫長虹。”

季楠沒應他,彎腰拿走花盆,走向陽臺,將花盆擺在其他月季花中。

聶庭自己爬起來,摸了摸鼻子,跟到陽臺,小心翼翼地問季楠想吃什麽。

季楠像沒聽見他,沒看見他,只當他透明那般,自顧自的澆花,澆完又修剪花枝,聶庭無奈,自己打開美食APP,在上面搜了半天,感覺煮個飯,炒個菜,應該不難。

可等他到了廚房才知道,開火的時候,火一下子擰太大,差點燒到他的手,扔菜下油鍋的時候,濺起的油花燙得他手背起了好幾個水泡,好不容易折騰好一頓飯,廚房像是剛被襲擊過的戰場,一片狼藉,雙手更是,慘不忍睹。

聶庭苦澀的回起過往無數的日子,季楠一個人在廚房做飯。

季楠在聶庭擺好碗筷後,麻木的坐到餐桌前,麻木的端起碗,一口接一口的將飯菜塞進口中。

“吃慢點。”

聶庭剛夾起一口青菜,被鹹到發苦的口感逼著吐了出來,根本無法下咽,見季楠依然面不改色的吃著,聶庭放下碗筷,用力奪過季楠手裏的碗筷,遞了杯清水給他,“季楠,別吃了,別吃了。”

季楠木訥的接過水,喝光。

聶庭的心,像是一塊燒的發紅的鐵塊被淋下冷水,痛得滋滋作響,這時候他多希望季楠能打他,罵他,或哭一場,吼一場,可季楠安靜的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他眼裏沒有聶庭,他看不見聶庭。

打電話安排人送餐過來,等候的時間,拉著季楠去浴室洗澡,季楠不反抗,也不說話,像個木偶,任他操縱,讓擡胳膊就擡胳膊,讓擡腿就擡腿。

半小時後,晚餐送到,聶庭餵給季楠吃了半碗。

整晚,季楠沒合過眼,聶庭亦是,他抱著季楠,躺在床上,看著他瞪了一夜眼。

聶庭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是因為內疚彌補嗎?

不是,是因為喜歡,他喜歡季楠。

就這樣陪了季楠三天,第三天晚上,季楠情況好了些許,能閉上眼睛小睡一會,只是剛睡下去沒多久,就會在噩夢中驚醒,每每這時,聶庭會輕拍他後背,哄到他放松緊繃的身體,再次進入睡眠。

第六天,季楠終於開口跟他說話:“你可以走了,我這裏沒事了,你不必愧疚,我並不怪你,真的,以後不要再來了,我想過自己的生活,你也該有你的生活,聶庭,彼此放過吧。”

聶庭心又一陣刺痛,幾乎是哀求著,他問季楠:“季楠,你想讓我怎麽做都可以,別這樣好不好?你想讓我怎麽做?只要你說。”

季楠語氣毫無起伏:“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當我求你,你不去辦離婚證,可以,走司法程序,我們法院見。”

而後季楠沒再說一句話,而是正常去煮飯,正常睡了一覺。

聶庭松了口氣,能說話,能吃,能睡,說明一切還有機會。

第二天早晨,他有公事要處理,告訴季楠,讓他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等他回來。

季楠打起精神,拉開窗簾,放陽光進屋,又修剪了花枝,東一下西一下的打發著時間,很快,到了中午。

“該去買點菜了,吃什麽呢?要不煮點糖水吧,好像嘴裏心裏都是苦的。”季楠自言自語的說著,拿著零錢、鑰匙和手機出門。

剛到樓下,還沒走出大堂玻璃大門,被隔壁大媽拉住:“小夥子,門口不知道出了啥事,一群拿著那種長長的照相機的人,堵在門口,你知道是出了啥事不?我都不敢出去買菜了。”

季楠眉角跳了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安撫好大媽,季楠閃到門背面,往外看,一群記者,阻在門口。

有了上一次被記者圍堵的教訓,季楠本能的躲在門後,打開幾天沒開的手機,想看看最近有什麽新聞。

季楠拿著手機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呼吸急促,胸口像是堵著厚厚的吸滿水的海綿,沒給他留一絲絲喘氣的機會。

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可網頁上視頻裏的畫面和聲音,還是像一條條毒蛇般,鉆入他的眼中,耳中,腦海中。

那段視頻,正是他被困在電梯中的那一段,他在像條無家可歸,找不到主的人狗一樣,趴在電梯裏,摸索著,爬著,最後,崩潰的他一下一下以頭撞著電梯壁。

季楠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一天,他本能的摸過手機,撥下了聶庭的電話,向他求救。

聶庭今天一出門,便覺心慌意亂,只想馬上回家去,似乎只有盯著季楠,他才能安心一些。

電話響起時,聶庭正在陪陳梓軒換藥,剛想接電話,陳梓軒哭著喊著:“聶庭哥,太痛了,好痛啊,聶庭哥,我手是不是斷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彈鋼琴了,那以後我還怎麽彈你最喜歡的愛麗絲給你聽,聶庭哥……”

“不會的,沒事,你手沒事。”聶庭只好按下手機靜音鍵,想著待會兒再給季楠撥過去,這麽一小會兒,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又沒接電話,他又不接電話,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在我需要時給我溫暖的天使了,我只想要他的一點點光,一點點就好,可後來,所有的黑暗,似乎都跟他有關。

季楠什麽都聽不見,也看不見了。

再見,年少時帶著光的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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