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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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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漸青趕到,季楠前腳剛出門,後腳陳梓軒端著咖啡杯追了出來,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拽住季楠,看似滿眼懇求:“季楠哥,你別走,你要是生我的氣,我現在就走,聶庭哥說了,你不能走。”

季楠渾身軟綿,沒力氣跟他爭辯,輕輕抽出自己的手,感覺都沒用力,陳梓軒猛得往後一退,水杯掉在地下,咖啡灑得陳梓軒胸前、大腿,到處都是褐色的液體,方漸青一見,氣得眼珠子直瞪,一把上前,護住季楠,警惕的沖著陳梓軒:“你這玩的什麽?隔山打牛?還是碰瓷新招式?楠楠根本沒用力,你在國外學表演的吧?演技不錯!滾開點,好狗不擋道!”

方漸青打開副駕駛位車門,護著季楠頭,讓他上車。

聶庭忙了一整天,跟公司一群老頑固吵了一天,那群老頑固,硬是要收回季楠股份,說他沒資格繼續留在聶氏集團,聶庭與他們據理力爭了一天,好不容易喘口氣,接到陳梓軒電話,說聽到季楠打電話讓人接他,他要走了。聶庭顧不得太多,打了個電話讓何少英送他回來,他的車放在家裏沒開,怕季楠要出去散心,沒車不方便。

剛駛進別墅區,遠遠的,何少英喊道:“聶庭、聶庭,你快看,前面不是你的初戀和你的合法對象嗎?他們在門口幹什麽?怎麽有三個人?還有一個是誰?”

這邊,陳梓軒聽到遠處的跑車聲,餘光瞥到何少英的車,忙拉著車門,不讓方漸青關門,大喊著:“季楠哥,你不要走,我走,我現在馬上就走,你留下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綠茶成精吧?茶裏茶氣的,讓開!”方漸青作勢要去推陳梓軒,季楠拉住他,“走吧。”

方漸青自詡嘴皮子溜過豬油,快過名嘴,不想遇到陳梓軒這種人,他竟無言以懟,這種人,軟硬不吃,你說東,他扯西,你說正,他說反,你說白,他描黑,方漸青心一橫,“讓你放手你不放是吧?你少這在裝,你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楠楠,你系好安全帶,我直接開車,車開了你再關門,我看他不放手!”

季楠頭更痛了,陳梓軒還是死死拽住車門,季楠掰開他的手指,“放手吧,聶庭留給你,別折騰我了,我躲遠點。”

聶庭下車,小跑過去,“季楠,你下車,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就在季楠楞神的一霎間,他的手只是輕輕搭在門把手內,根本沒用力,車門“砰”的關上了,緊接著,傳出陳梓軒的慘叫聲。

季楠徹底怔住了,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看見陳梓軒捂著右手,蹲在地上,慘叫連連,“聶庭哥,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廢了?我的手,救救我……”

場面一度混亂,季楠傻傻的下車,站在旁邊問陳梓軒有沒有事,被後面趕過來的何少英猛推了一把,季楠一個沒註意,向後跌倒在地,手掌當好插在剛摔破的水杯碎片上,血頓時湧了出來,順著白瓷滴落在地上。

何少英用輕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季楠,說:“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表面溫順善良,心底別提多黑暗了,你是嫉妒梓軒會彈鋼琴,嫉妒聶庭喜歡他吧?你故意關車門,故意夾傷梓軒手,你怎麽這麽惡毒,難怪聶庭要跟你離婚!”

方漸青沖了過來,對著何少英就是一拳,直揍得何少英鼻血直飈,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季楠一直臉色一陣一陣發白,他盯著聶庭,聶庭一手摟著陳梓軒,另一只手撥打著急救電話。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故意關車門,我動都沒動,聶庭,不是我……”季楠喃道,一時間,前幾天發生的事,被人冤枉換標書文件的事,網友們的評論,如海水般湧入他的腦海中,季楠只能重覆著,他沒有故意關門,沒有想傷陳梓軒的手。

為什麽總喜歡冤枉他呢?

陳梓軒聲音虛弱:“聶庭哥,你別怪季楠哥,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何少英那邊跟方漸青扭打著,還不忘插一句:“聶庭,你知道梓軒平時多珍惜他的雙手吧?怎麽可能不小心,絕對是那個季楠故意的!”

聶庭回頭看了季楠一眼,目光在他流血的傷處停留了幾秒,放開陳梓軒,走過去,托起季楠受傷的手,季楠不知道是不是他發燒燒糊塗了,又或者是他眼花了,他似乎在聶庭眼裏看見了心痛和焦急,只是不知道是對陳梓軒的還是對他的。

“你沒事吧?你先別動,你在流血,痛不?我看看能不能把碎片拔出來,然後等醫生來給你處理,我先帶你回房間止止血,好不好?”

他溫柔的問著,季楠忍不住點頭。

聶庭剛抱著他走到別墅大門臺階處,身後傳來“咚”的一聲,季楠在聶庭的臂彎裏看見陳梓軒倒了下去。

“聶庭,陳梓軒暈過去了。”何少英喊。

果然,聶庭駐足,他將季楠放在臺階,對他說了一句:“你等等我,我馬上回來,你別亂動,我相信你。”

返回到了陳梓軒身旁,抱起他,喊何少英:“別打了,快開車,送他去醫院。”

目送車子駛離別墅前的一段路,季楠自嘲般的笑了笑,看,同樣是手,別人的手金貴,你的手,一文不值。

季楠舉起手,看著血一滴一滴滴到臺階上,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方漸青找了一塊毛巾包著季楠的手,慌忙開著車往醫院方向去,剛駛到別墅區大門口,碰到小跑著趕回來的聶庭,他的西裝跑得變形,從來都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胡亂頂在頭上,他擋在車前,拍打著車窗,季楠按下車窗,聽他解釋,“要去哪裏?我叫了陳醫生上門,醫生馬上就到了,我剛送完陳梓軒上救護車,你下車,跟我回去。”

“不用,我要回家。”季楠坐在車內,於動無衷。

不是去送陳梓軒嗎?他那可是彈鋼琴的手啊!哪像我的手,不值錢,你去送就送到底啊,你又折回來幹什麽?是想看我是不是真的受傷嗎?

聶庭拉開車門,一把拽住他手臂,“這裏就是你家,你回哪個家?”

方漸青沖上來,拉開聶庭的手,“幹什麽,還想動手啊?楠楠他不想住這裏,你看到沒有?他受傷了,跟你在一起,總是受傷,你還想怎樣?你還想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告訴你,法制社會,不是你霸道總裁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信不信我報警?”

走吧,別停留,頭好痛,手更痛。

值得慶幸的是,心不再痛了。

聶庭紅著眼眶,眼睜睜的望著季楠坐在車裏漸漸遠離他視線的背影。

原來,看一個人的背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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