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人間兇器

關燈
“背叛?”黝黑駭人的瞳孔嘲笑一般抖了抖,濱名京若無其事地把手抱在胸前,稍加思索後,支起一只手,挑起尾指撩開額前的留海:“指導菊丸前輩是我的工作,既然前輩的能力已經到了可發展的頂點,功成身退是理所當然的事,說到背叛……寺山前輩你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誤解?”寺山不懂!

無視別人的好意,還使用這麽尖銳的言辭來譏諷和嘲笑,簡直不可原諒,居然還厚顏無恥地說什麽“誤解”?!

“菊丸前輩的潛力很大,可惜雜念和潛力成正比,到現階段想要馬上解決簡直是癡人說夢。無法改進的武器在適當的時候就應該舍棄。”走近一步,昂高了下巴正視那個被她漫不經心的言語氣得臉色發白的公主前輩:“我可不想白忙活!”

可愛的公主生氣了呢!

濱名京勉強擺了個困惑的表情。

為什麽呢?

她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

神說,欺騙世人,於是你有罪!

她很誠實,所以,她無罪!

可惜她的誠實就像一把沒有刀鞘的武士刀,就算不曾沾染鮮血,也會被看作是兇器,而不是高雅的藝術品!

“你說什麽?”寺山覺得心臟跳動的頻率在那一秒種似乎有了讓她難以承受的改變:“這就是理由?所以菊丸君這麽輕易就被放棄掉了?因為不能作為‘武器’,所以被你這樣對待?就像……”

多餘的垃圾一樣……

“有什麽不對嗎?”

就像她一直本分地當個合格的稻草人一樣,如果砍殺的兵刃不夠鋒利,她的存在就沒有意義!

“不管是主角,配角還是炮灰,沒有能力就只有退場。”

沒有人會一直等著你,不進步,就只能被淘汰,不站在頂峰,就不會有人心甘情願地在背後追趕。

“菊丸同學不是沒有能力!”大聲反駁的寺山挺直了背脊。

那個男孩對網球的熱愛,她一直看在眼裏,有多少後輩是被他的精湛技術和燦爛笑容吸引才決定加入網球部,她都知道!他為每一次的勝利在背後付出多少辛勞的汗水,即使只是在旁邊看著,她認為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只是暫時的狀態低潮而已,就一口咬定了他的失敗,實在太過分了……啊……”

寺山沒想到濱名京會突然湊近,突然在她跟前放大的臉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那個連呼吸都帶著寒氣的女生無聲無息把一只冰冷的手背貼在她的下巴上,用類似威脅又或者稍微帶點調笑的輕佻摩娑著。

太陽移動的路線帶動著樹陰的面積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增長,星星點點的碎光散落在那雙陰暗得看不見底的瞳孔表面,殘忍得如同忍者的兇器一樣,似乎隨時都會破冰而出把跟前的敵人廝殺得體無完膚。

“有能力的人……不會依賴別人,而是讓別人去依賴他。”刻意壓低的嗓音催眠一樣在寺山耳邊的空氣裏浮動流竄。

寺山這個年紀的孩子其實還在青春發育的階段——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還沒學會怎麽應付這種不美好的對話交流。所以濱名京滿意地看到寺山的表情浮現出一種不怎麽明顯的慘白。

“你的白馬王子,脫離了可以一起面對成功或者失敗的同伴,就沒辦法戰鬥了呢!”

沒錯!

那個看起來什麽都不在意,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就能把勝利抱在懷裏的三年級前輩,一旦離開了雙打的陣營,離開背後可以支持他的搭檔,就完全失去了重心。

太習慣被保護,習慣了遇到強大的對手時,會有站在同一方的鼓勵的眼神和溫和的聲音,一起打氣想辦法。慢慢地,已經不懂得一個人摸索通往成功的方向。

“騙人!”寺山才不會相信,因為:“之前練習的時候,不是一直都很好嗎?”

發揮不好,是最近才有的事。

“那個啊……”

壞心眼的魔女退開一點,咬著嘴唇笑了笑:“看來是因為我最近把前輩作為單打選手來訓練,每天和球拍接觸多久,就等於和我接觸多久,想什麽,都會跟我商量,我說什麽,無論多難都會照做。可憐的孩子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了呢!”

就像催眠一樣。

技術上當然是成長了,可是心理呢?

對雙打搭檔的依賴變成了對技術顧問的依賴,如果賽場上的搭檔是大石,那還好說,畢竟是“黃金組合”,光是彼此的了解就足以彌補許多。

可是……

萬一組合的對象突然變成了別人——比如毫不熟識的澤渡,或者是別的什麽人,情況會怎麽樣?

比分失衡,心情焦躁的時候,不能得到安慰,反而要去安撫別人的時候,會……怎麽樣呢?

“你是故意的?”

寺山圓圓的眼睛瞪大了,看起來根根分明的睫毛很可愛地豎立在邊緣,於是她的這個表情大大取悅了濱名京。

“恩!故意的!”舔舔嘴唇,回想起那孩子這兩天明明連吃敗仗苦不堪言還要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的可愛樣子,覺得真是有成就感:“寺山前輩不覺得菊丸前輩吃敗仗的時候更可愛嗎?”

所以說,人和人之間,就是那麽回事!

原本就沒什麽交集的人,又不能好好相處的話,大概也就只能是對立了!

清脆的響聲過後,濱名京再次成功用她極度惡劣的言行為自己在青學增添了一個敵人。

………………………………………………………………………………

………………………………………………………………………………

這樣就好了吧?

善解人意的公主會老老實實把這些告訴仰慕的王子吧?

濱名京探出右手,用手背輕觸左邊臉頰上那一片火辣辣的疼。

“還真是手下不留情啊……寺山前輩!”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這麽不用大腦想問題嗎?

搖搖頭,她拾起因為沖突的力道而掉落在地上的筆記本走進部活室。

“哎!”

推開門,穿著正選服的高大的身影正擋在跟前。

原本以為部活期間大家都應該在場上,沒想到這個時間居然還有人在。

“真巧啊,乾學長也在!”

倒黴!

這個長舌男的DATA裏估計又有新記載了。

打算繞過這個看著一本正經實則內心陰暗的三年級前輩,領取所需器材,結果一扭身才發現——大概只能歸咎為“不走運”了——海堂熏,她的同班同學,也是隔壁桌,正拿著一份手抄,好整以暇坐在裏間更衣室的長椅上,直楞楞,一臉兇相地瞪著她。

“是很巧。”戲謔的聲音從身後的著名八卦男那張X嘴裏吐出來:“濱名你每次出場都很震撼啊!”

“哪裏,倒是乾前輩功夫見長了,部活時間擅自離場,手冢部長要是知道的話……”剛才的事情,應該是被看到——至少也是被聽到了吧?話說她是很不樂意聽這個長舌男說教的。

“相比之下我覺得手冢更不喜歡隊員發揚不正之風,進行不適當的挑釁行為是有辱網球部作風的!”

“抱歉我聽不太懂,我記得我是臨時顧問,不是正式隊員。”

“錯了,濱名!這一點我必須糾正,臨時顧問也是網球部的組成人員之一,換句話說,規章制度的遵守是必須的!”

“意思就是前輩和海堂君的早退行為是合理合法的,否則‘遵守規章制度’的乾前輩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啊!至少有目的性地商議雙打戰略對策是在合理範圍的!”

雙打?

乾和海堂?

“這可真有意思!”濱名京很理解地點點頭。

不過是目前比較理想的組合了吧?雖然勝面不怎麽高!

“有意思的是你,濱名!”推推眼鏡,看著更衣室裏海堂拿著計劃列表,看也不是放也不是,坐立不安的樣子,乾貞治在嘴角惡質地牽起一絲笑意:“置之死地而後生,很符合你的一貫作風!”

菊丸還真可憐!

“……”

“不過我還是認為面對面和本人說清楚是最快最見效的方法,讓第三者傳達……詞不達意的話,就太糟糕了!”

“……”

“話說回來,如果寺山同學沒照你的劇本走,把剛才的事情當作沒聽到,濱名你的計劃不就泡湯了?”

海堂坐在那裏,覺得那個喜歡用乾汁把網球部弄得雞飛狗跳的前輩好像很得意,因為他們臭名昭著的乾汁顧問好像沒怎麽反駁他的觀點,這從側面助長了乾貞治的自傲感——雖然海堂熏私下覺得這種自傲簡直來得有點莫名其妙不知所謂,因為它可悲地證實了在乾貞治和濱名京無謂的幼稚戰爭中,乾學長長期處於落後的一方!

“前輩的順風耳真是名不虛傳。”所以說她最討厭乾貞治這一點。

他就不能裝做沒聽到嗎?

“不要以為用了敬語就會讓自己顯得很有修養,濱名!對待前輩要有由心而生的恭敬……”

看那副嘴臉,崛尾那家夥跟乾學長你,是同一個門派出師的吧?

舔舔嘴唇,濱名京挑高了眼角鄙視地看著乾貞治那張難得在她跟前可以耀武揚威的臉。

“比起那個,我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前輩你的貞操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

……

……

看!

扭轉乾坤只要一句話的功夫!

然後那顆小小尖尖的牙齒可恨地在魔女的嘴角飄忽來飄忽去,連帶鮮紅的舌頭也像隨時會激射出來把他四分五裂一樣帶有攻擊性。

“啊啦!我一直覺得前輩的膚色很健康,沒想到綠起來一樣很好看啊!下次想辦法再換個顏色怎麽樣?!”

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抓起門旁矮櫃上的計時器,擰開了門把回頭掃了兩聲充滿刺激和威脅的冷笑。

……砰!

她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

乾貞治知道濱名京很沒耐心,不過連一句善意(?)的勸告都聽不進就摔門而去也實在太過分了,偶爾給前輩一點面子會死嗎(-_- #)?

乾貞治VS.濱名京,第N回合,濱名京完勝!

推推眼鏡,乾貞治在無人處微微掀了掀嘴角。

“海堂!”

更衣室裏還在為他和濱名京的唇槍舌戰呆楞中的二年級學弟反射性“嘶”了一聲,算是回應。

“十分鐘以後,跟菊丸搭檔來一場怎麽樣?”

不管怎麽說,他還真是個大度的學長啊!

事情交給他,總比交給什麽都不懂的寺山可靠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又累又困……

為什麽禮拜天還要加班啊……

怨念ing。

看到各位的回帖,於是連夜趕這篇出來了,實在不好意思讓大家幹等,不要嫌棄啊!

好像滿多大人不喜歡寺山,難道是公主類型的女生已經審美疲勞了?(笑)

話說我覺得她才是傳統意義上的女主角類型,雖然我也不感冒!

清蒸魚大人那句“小京做什麽都是對的”真是把我笑翻了說!

還有謝謝Osiris大人和卓越大人以及各位一直耐心回帖的大家,是你們讓我在快累死的狀態下還能擠文,太了不起了!

所以說回帖真的是原動力啊!

某秋也要加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