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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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臥床了一年多,身體狀況時好時壞,就這麽一直拖著。明德十七年春末,他的病情突然前所未有地嚴重,終日昏迷,太醫來看時說已是無力回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秋天,終於還是撒手西去。

不少人過來祭拜,皇上也從宮裏派人到了靈堂  ,上了幾炷香,又宣了聖旨,將他追封為定國公。

我爹一生兢兢業業,生前身後所有的功與名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病時常在我身邊念叨,說要等病好要辭官去趟江南。他年輕趕考時路過一次,煙雨朦朧,小橋流水,還在那遇見了我娘。

我安排好他的後事,就收拾行李帶上父母的靈位離了京,去江南看了一眼,算是替父親達成心願。

游完江南後,我也並未回京。周府被我賣與了他人,家中仆從也都已遣散。我早就不打算留在京城,何況在那總有一日會遇見沈元...我不知道如何面對我與他之間這段為荒謬的感情...

於是我四處游蕩了一段時間,隨處找個依山傍水的村落定了居。

但我沒想到自己竟還有重操舊業的一天——

我剛落居時,鄰家農戶敲開我的院門,充滿好奇地打量著我,問我是不是書生。我無法說清楚,又已決定要隱匿身份,所以就點頭默認。

誰知第二日他們就領著兒子,挎了一籃子臘肉過來找我,讓我教那孩子讀書寫字。

我心裏不願,卻又不想與鄰裏交惡,只得應承下來。結果一個村的人都來效仿,紛紛將孩子送到我這裏,還特地騰出一間空院子出來,好用作學堂。

...說起來慚愧,我周某人自幼被誇為神童,乃是明德十六年殿試榜三的探花,奈何不爭氣,混來混去還是混成了教書先生。

我一板一眼地坐在案前,手持戒尺,看著堂下一群孩子提著筆,在做工粗劣的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普通人家的孩童讀書寫字比不上宮中自幼就有人教導的王公子弟,我教起來格外花時間。不過好在勤懇,也不算勞神。

日子過的很快,明德二十年先帝因病駕崩,新帝繼位,改年號為宴平,如今已是宴平二年。

我雖在鄉野不聞時事,但還是知道當今聖上是誰的。沈元登上皇位不久便大刀闊斧地改革,打壓朝中錯綜覆雜的家族勢力,還減輕賦稅徭役,民間百姓日子好過了許多,都對他讚嘆有加,想不讓人知道都難。

每次遇上有人誇他我都會駐足欣慰地聽一會,告訴自己我教他的東西也不都是全無用處。

也許李叢說的對,在徹底遠離了沈元之後,我的桃花終於有幸旺了一回。村裏的姑婆大媽都有統一的喜好,便是與人說媒,不知怎麽的就找上了我,十分熱情地要給我介紹姑娘。我倒是沒拒絕,但在終身大事上我並不想將就,反反覆覆說了幾次親,直到附近適齡女子紛紛出嫁,也沒遇見我特別喜歡的。

孤身一人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好,我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這樣安慰自己。

村莊很偏僻,認得字的人太少,民風又淳樸,似乎把我這個平平無奇教書的廢物看成了神仙,平時代寫書信念公榜這些破事跑來找我就算了,就連生病也不放過我。

好在我當初照顧我爹的時候也看了點相關書籍,算是懂些藥理。就買了幾本醫書回來參考,勉勉強強也能瞧些頭疼腦熱這樣的小毛病。

鄰居家的孩子阿平剛好染了風寒發熱,前來尋我醫治,本來很好處理,結果熬藥的方子上少了一味重要藥材。

此藥並不珍貴,村子依著山,直接去山間挖取要比跑進城到藥房方便得多。剛好這日學堂散學比較早,我拿起工具背上簍子準備去采些回來。

cp腦作者寫的短篇小說是不允許沈元和先生分開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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