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芷……”

“我在這裏。”

劫後餘生，我的聲音明顯的顫抖，摔得太疼，我試了幾次都沒有從地上爬起。

紀封航手手上拿著燈，燈光刺眼，照的我睜不開眼睛，我急忙伸手擋在臉上。

“傷到哪裏了？”

紀封航警覺地用手電筒照了下周圍，沒有見到有可疑的人才蹲下身子扶我。

“松果呢？”

紀封航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我焦灼萬分，一臉急切的看著他。

“八月在照顧她。”

“她沒事？”

這麽說陳默宇騙了我？！

“沒有，是誰用松果引你過來的？”

紀封航的智商要比一般人高上很多，不等我的開口跟他解釋眼前的事情，他已經猜出了八、九分。

“是……是陳默宇。”

也怪我自己笨，發現松果不見了以後，沒有從了陳默宇那裏看到任何有關松果的東西，就傻傻的跟著他進了小樹林。

一想到他給我喝的東西，我就覺得好似在我的心裏埋了個定時炸彈，心裏滿是不安。

“你確定？”

“是他。”

我恨陳默宇恨到了骨子裏，就算是他被燒成了灰我也能認出他。

聞言，紀封航危險的瞇了瞇眼睛，把手電筒交到我的手中，抱起我疾步朝著樹林外走去。

行走間，他詢問我陳默宇對我做了些什麽。

“他對我動手了。”

我跟紀封航現在的關系，我無法事無巨細的都告訴他，我隱瞞下陳默宇給我喝了不明液體的事情。

身上的疼痛逐漸的減小，我掙紮著想要從他的懷中下來。

“我自己走。”

紀封航沒有說話，卻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答案。

“你……”

身體被他緊緊抱住，我動彈不得，我有些惱怒的推了推他。

“三天，給我三天的時間跟正常的一家三口樣生活。”

一向高高在上紀封航語氣裏滿是懇求和疲憊，手電筒燈光強烈，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血絲，這樣的他跟三年前一樣，在向我示弱。

只是……

“那樣我的良心過不去。”

“你就把陶然抹去，當做她不存在行嗎？”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寫在你配偶欄裏面的！”

他竟然讓我把陶然抹去，當她不存在，以前覺得陳默宇渣，我現在發現他比在陳偶遇還渣！

“我的配偶欄中從沒有她！”

“你什麽意思？”

紀封航憤怒的吼了我一聲，我耳膜被他震的嗡嗡作響，我掙紮著要脫離他懷抱的動作一頓，猛然擡頭，對上他那雙深沈中又透出些許我看不懂的痛苦的眸子。

紀封航菲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喉結滾動幾下後忽略掉我帶著些許期盼的視線，疾步朝前人聲鼎沸的篝火晚會現場走去。

“你剛剛……”

“沒什麽，如果你良心上過不去，覺得會有報應的話，那就讓這個報應落在我的身上吧。”

直覺紀封航一定有事情隱瞞我了，我不死心的又問了一次，他的視線投向遠方，嘴角勾出抹動人心弦的舒心笑意，剛毅鮮明的面部輪廓，因著逐漸緩和的表情而柔和很多。

我極少見他這副模樣，我一想到在宴會上跟他“相聊甚歡”的女人，我面色微微一沈，循著他的視線看去。

意外的是，視線中確實有個小美人。

“媽媽……”

小美人見到我跟紀封航，朝著我這邊跑了過來，見她相安無事，我好似被無數蔓藤裹住的心才慢慢的舒展。

“放我下來。”

雖然說松果還小，但是這個孩子很敏感，之前韓雲哲找到我之後，跟小家夥日漸熟悉，小家夥就偷偷地問過我，可不可以讓韓雲哲當她的爸爸。

當時我就很詫異，只能說她有爸爸，航海未歸，從那以後，我就不敢跟異性走的太近。雖然紀封航是她的親生父親，但紀封航有自己的家庭，我不稀罕他給松果不完整的父愛。

紀封航沒有跟剛才那般堅持，松開手，我捂著被陳默宇踢的還在隱隱作疼的肚子，緩步朝著向我這邊飛奔而來的松果走去。

身後，紀封航的視線一瞬都沒有離開我跟松果，他摸出手機撥通了曹文傑的手機。

“媽媽，你跑哪裏去啦，把我跟叔叔和姐姐都給嚇到了。”

小家夥拉住我的手，踮起腳，擡起手想要幫我梳理被陳默宇扯亂的頭發。

我微微躬下身子，用額頭蹭了蹭小家夥的腦袋。

“媽媽去洗手間了，對這裏不熟，迷路了。”

“媽媽肚子不舒服嗎？”

小家夥註意到我手放著的位置，小胖手幫我把散落在鬢角的頭發抿到耳後，改變方向放到我的手上。

“有點，不過沒事，媽媽再陪著你在這裏玩一會兒。”

我心裏雖然害怕陳默宇會再次出現，可小家夥情緒高漲，難得出來玩一次，我不想掃她的興。

我回頭看了眼紀封航，他離我們兩米遠，我壯了壯膽子，忍著頭皮和肚子上的疼痛，帶著松果和八月一起跟著眾人狂歡起來。

“你臉色不太好，回去吧。”

夜深，篝火晚會現場的人數越來越多，絲毫沒有散場的意思，小家夥跟八月玩的跟瘋了樣，我有些體力不支，身體虛的厲害，我不斷擡手擦著額上的冷汗。

紀封航看不過去，伸手過來抓住我的手。

“沒事，再等等吧。”

小家夥正跟著音樂學和周圍的人跳著舞蹈，她雖然有些圓滾滾的，但絲毫不妨礙她做任何的舞蹈動作。

我想起陳默宇的話，心情瞬間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我不清楚自己還能陪伴松果多久，我用力的咬了咬唇，暗暗告訴自己，當年是我自私的生下她，害得她缺失了父愛，我不能讓她連我這個母親都失去了。

我得趕快離開雲南這個偏僻的地方，回桐城讓顧嘉恒幫我聯系一個可以信得過的醫生，幫我給身體做一下全面檢查。

“像這樣的活動，這邊經常舉行，她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再帶她過來。”

紀封航語氣溫柔，卻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硬。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我只覺得兩只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的東西亂晃，好似隨時都會倒在地上。

我不敢再強撐，點了點頭，“你幫我去把松果抱過來。”

因為剛才松果突然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才會遭此一劫，我心有餘悸，就算是跟紀封航說話，視線也一直沒從松果的身上離開。

“在你的心裏除了松果，還有其他人的位置嗎？”

“可能有任何人，但就是不可能有你。”

我有的時候笨笨的，但像這句話，我還是能聽出來潛在的意思的。

他站在原處沒動，我暗自提了口氣，走到松果面前，跟她說時間很晚了，小家夥的看了看周圍還處在極度興奮中的人群，心裏不願意離開，可還是點了點頭。

我彎身想抱她，試了幾次，身體太虛弱，下唇幾乎被我咬破，我都沒有抱起她。

“我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剛才的話給刺激到了，紀封航好不容易回神，緊走兩步過來，單手抱起松果，一手牽著我離開喧囂的人群。

房間證，身體不濟，我給松果簡單的洗了個澡，她肚子圓滾滾的，看樣子在晚會上，吃了不少食物，應該不餓了。

“媽媽身體不舒服？”

小家夥喋喋不休的跟我講著今天在篝火晚會上發生事情，嘴裏面苦的厲害，腦袋也暈乎乎的，我半個字都不想多說，只能不時的輕嗯一聲，或者是點點頭給她點兒回應。

這跟平常的我有很大的不同，小家夥察覺到我的異常，擡起小手，試了試我的額頭。

我被她暖心的舉動暖化了，眼睛突然酸澀的離開，我沒忍住伸手緊緊的把她抱進懷中。

“媽媽……”

我的力氣用的過大，嘞的小家夥不舒服，她扒著我的肩膀，奶聲奶氣的叫了聲媽媽。

她的聲音好似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腦袋，我的意識恢覆清明。

“對不起，媽媽剛才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小家夥搖了搖頭，不解的看著我反常的舉動。

松果才不過兩歲就能看出我的異常，更別說一直對我的心思了如指掌的紀封航了。

我一定不能讓他看出破綻，我身子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扯過毛巾給松果擦幹身子，套上睡衣，抱著她來到臥室。

紀封航正在外面打電話，小家夥今天玩的太累了，剛躺到床上沒有多久，就睡了過去。

我輾轉反側睡不著，腦袋好似要炸開一般，胸口壓著一塊大石，有種在高原上行走缺氧得感覺，我下床，趿著拖鞋準備去開窗。

“出來把湯喝了。”

紀封航旋開我忘記反鎖的門，突然而至的聲音瞎了我一跳。

“我不餓。”

滿腹心事，我半點兒胃口都沒有，有事跟他說，我還是跟著他出了房間。

“我要回桐城。”

我用的是陳述句，沒有征求他意見的意思。

“連三天都不願意給我嗎？”

紀封航的言語間帶著幾分傷感，他點燃一根煙，緩緩地抽著，突然他猛烈地咳嗽起來，他面露痛苦，好似要把整個胃都給咳出來一般。

我面露不忍，輕搖下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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