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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退掉一層皮,潛力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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礫子仰躺在地上渾身抽搐著,頭下枕著一灘紅的刺目的血水,嘴裏也在不斷地向外冒著血,我已被嚇的魂不附體,緩緩蹲下身子,去觸碰礫子的手顫抖的不成樣子。

“120嗎?鞍山路與存信路交匯紅綠燈處發生一起嚴重車禍,有人受了重傷。”

紀封航比我冷靜許多,他打完電話,攥住我欲去搖晃礫子肩膀的手,“等醫生過來,暫時不要動他。”

對啊,我們雜志社以前在進行過緊急事件應急培訓,其中就有車禍場景模擬,為了避免二次傷害,不允許去動在車禍中受傷情況不明的受傷人員。

我嚇得急忙縮回手,叫了幾聲礫子。

礫子已經處在了半昏迷中,他翻了翻白眼,沒有應我。

望著礫子這般模樣,我腦袋一陣陣發懵,雙腿虛軟的癱坐在地上。

我整個腦袋裏都在想若是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怎樣跟我媽和繼父交代,或許萬死也難辭其咎,沒有聽到手機接連不斷的音樂聲。

“你手機響了。”

一直站在我旁邊的紀封航蹲下身子,猶豫下把手放在了我的肩頭。

見我沒有反應,紀封航抽出我手中的手機,掃了眼屏幕,“你媽的電話。”

我媽的電話……

簡單的幾個字拽回我的神志,我呆楞楞的看著空空的手心幾秒,急忙循著音樂聲尋去,快速的抓過紀封航遞到我眼前的手機,哆嗦著手滑下接聽。

“媽……”顫抖的聲音一出口,我就已經泣不成聲,我捂著嘴巴淚如雨下。

“芷兒你先別哭,告訴媽發生了什麽事了。”

“礫子他……他……”

“你弟怎樣了,你倒是說啊。”

我一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電話那頭我媽急的忍不住對我低吼。我剛欲再次張口,下一秒手機被人拿走。

“他出了車禍,救護車已經在路上,你們直接打車去桐城人民醫院在大廳門前等著。”

紀封航一看就是常年站在金字塔頂端發號施令的人,他的話語清晰明了,交代的很是清楚。

“車……車禍?”聽到動用了急救車,我媽聲音和語氣登時變了,“很嚴重嗎?”

“情況暫時不明,目測……”紀封航看向已經一動不動的礫子,我對著他輕輕搖了下頭,他微抿下薄唇,“目測應該沒有大礙。”

十多分鐘後,急救車趕到,我想上前卻被紀封航死死扣住了肩膀,拖到一邊。

“你放開我。”

“你過去會影響醫生救治病人。”

聞言,我的腳似生了根,死死定在原地,那種生麽都不能做的無力感幾乎將我整個人拽進無底深淵。

目送礫子被擡上救護車,我急忙跑到路邊準備打車。

“坐我的車。”

“你起來!”

我甩開紀封航伸過來的手,怒瞪著他,在心裏暗暗埋怨如果不是他開車門,礫子也不會遭遇車禍。

紀封航讀懂我眼裏的怨念,他眉峰微微輕蹙下,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劃了一個弧,塞回褲兜中,與我並排而站著。

越急越見不到以前多如牛毛的出租車,我等了半天,急得恨不得腳底能生出一對風火輪,直接飛去醫院。

嘀嘀……

紀封航不知道什麽時候去開的車,他對著我按了兩下喇叭。

我四處看了下,仍舊沒有出租車,我用力咬了下唇,開門上車。

桐城人民醫院二樓急救室。

我們剛到我媽和繼父就在護士的帶領下趕了過來。

“礫子呢?”

“剛被送進急救室。”

我媽聞言,本就不平穩的呼吸更加急促,擔心她的哮喘發作,我急忙與繼父一起扶著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斷輕撫著她的後背。

紀封航觀察下我媽情況,叫過剛欲離開的護士,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護士看了眼我媽的方向點點頭。

“小鳳,你別激動,礫子會沒事的。”

繼父比我大了十多歲,老年得子,一輩子就這一個孩子,他不時的擡頭看向急救室緊閉的兩扇門,為了我媽,硬是不敢把心裏的擔心表現出來。

“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媽抓住我的胳膊,面色慘白如紙。

“礫子誤會我了,從車上跑下來,沒註意到路上的車子,就……”

礫子出車禍的畫面不停地在我腦中回放著,我低頭看了看我沾著礫子血的右手,如果當時我再快一點,抓住他的話,他現在是不是還是好好地。

“什麽誤會?”

我不知道要怎樣跟我媽解釋我跟紀封航的關系,我雙唇囁嚅著,“媽,這事等礫子從急救室出來,我再跟你解釋。”

“有什麽事情是現在不能說的?”

“行了小鳳,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芷兒也被嚇壞了,你就不要再逼她了。”

“就她那個軟綿的性子,不逼她能說嗎!”

我媽嘴上這麽說到底還是先放了我一馬,註意力轉移到急救室中的礫子身上。

等待是一種最磨人的煎熬,三個多小時後,急救室的紅燈依舊亮著。

哧啦一聲響,急救室緊閉多時的門被拉開半米寬,我驀地屏住呼吸與我媽和繼父一起緩緩起身。

“病人家屬在嗎?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血,b型血的家屬跟我走。”

只有我媽是b型血,她的身體又不適合抽血,我猶豫下問道:“o型血行嗎?”

“病人情況危急,最好是b型血。”

“我是b型血。”

紀封航消失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的已經離開,沒想到他又再次回來了。

“請跟我來。”

紀封航輕嗯了聲,隨著護士離開。

“芷兒他是誰?”

“我一個朋友。”我媽心思敏感,握著我的手一緊,我極力保持鎮定,“我過去看看。”

抽血窗口,紀封航不斷輕攥著手,暗紅色的血順著管子源源不斷的流進血袋,我遲疑下過去,“謝謝你。”

紀封航沒有理會我,抽了一千毫升的血後,紀封航的面色漸漸泛起了白色,護士觀察下他的臉色和表情。

“還能堅持嗎?”

“嗯。”

紀封航抿下唇,閉上眼睛,又抽了二百毫升護士才拔下管子,對著我說道:“扶著你男朋友到那邊些穩一會,去給他買包純牛奶。”

“他不是……”

紀封航把手搭在了我的肩頭,身子一重,我止住說了一半的話,扶著他到旁邊座椅上坐下,聽從護士的交代下去給他買了兩盒牛奶,順便給我媽和繼父買了兩瓶水。

血袋送進去一個多小時後,急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我的心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急忙跑到急救室門前,詢問率先從裏面出出來的醫生,“我弟他情況怎樣?”

“病人身上多處骨折,下落的過程中摔到頭部,頭部受到重傷,出現淤血。至於具體情況必須等病人醒來後,做完全面檢查才能做最後的定論。”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

“病人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至於什麽時候能醒,我也無法給你具體的答案。”

潛在的意思能不能醒還是個未知數。

這樣的結果讓我一時間難以接受,胸腔內溢滿自責和悔恨,我的身子晃了晃,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

“小鳳,小鳳你醒醒啊,小鳳……”

繼父擔心的叫喊聲響徹整個樓道,我媽閉著眼睛躺在地上,胸前一陣快速起伏著。

我媽這是哮喘病發作了,我急忙蹲下身子,在我身上尋找著緩解哮喘病噴劑,我媽出門匆忙,並沒有把噴劑隨身攜帶。

我慌亂起身準備去叫醫生,還沒邁開步子,醫生帶著一群護士就趕來過來,一陣緊急救治之後,我媽的情況逐漸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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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情況不好,我讓繼父在病房守著她,自己則過來陪著礫子。

望著他身上粗粗細細的管子和儀器上不太平穩的生命體征,我的一顆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我用力抓緊身前的衣服,身子蜷縮成一團。

“人沒了才沒有希望,他這樣你應該慶幸才對。”

紀封航遞了瓶水給我,我沒有去接,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淚眼婆娑的淒慘一笑,“是啊,我應該慶幸,我弟沒有因為我的事情而死去。”

我擡起那雙仍舊帶著點點暗紅血跡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的砸了上去,“若是這雙手沾滿了我弟的血,我……我……”

為什麽出車禍的不是我!

我突然瘋了一般的撕扯著自己的頭發,放在我腳邊沈寂了好幾個小時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沒有去接。

對方耐心十足,手機接連不斷的響著,我心煩意亂的抓起滑下接聽,放到耳邊。

“芷兒,陳默宇給我買了一套公寓,你做夢都想不到是在哪裏。”宋暖得意忘形的捂著嘴巴咯咯的笑了起來,“就在你們樓上,格局跟你們婚房一樣。公寓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如果你晚上睡不著覺可怎麽得了,說不定會把我跟默宇的……”

宋暖的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我不是傻子,怎麽會不知道她想表達的意思,我怒火中燒,粗重的呼吸快的嚇人。

“呵呵,現在就受不了,說實話我還挺期待快點入住這裏的呢,想想那個場景我就期待的夜裏睡不著覺了呢!”

你特麽的給我去死!

我剛欲把手機擲出去,在手機脫手而出時收住動作,沈聲道:“你把剛才的話再給我說一遍。”

宋暖彈了彈指甲,當真又把剛才的話一字不落的重覆了一遍,我用力挫了挫銀牙,咬的牙根生疼,在她開口時按下了錄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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