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你遲早會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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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住了兩天,諾言頭次體會了一把當廢人的感覺。

吃的飯有專門的廚師做,肉和菜的比例是經過醫生建議最適合身體的,飯後還會送來西點師傅精心準備 的小點心。

諾言非常坦然的接受了這一切。

反正他左右拒絕不了,也沒有選擇,既然何似想當這個好人,為此做足了樣子,他何不給何似一個表現 的機會,大大方方接受了,反正他又不虧。

諾言在這樣輕松的生活狀態下,度過了兩天廢人的生活,何似雖然會來,但畢竟還有工作,不可能一待 待_整天。

他在的時候,諾言當做他不存在,自己該吃吃,該暍暍。

直到經紀人一通電話打過來。

“我的小祖宗哎,你人是失蹤了嗎?電話不通,人也不在家,我差點報警叫警察去找你了!”

諾言的手機從住院起就一直被何似拿著,說是醫生說手機輻射對身體不好,也對孩子不好,所以說什麽 也不肯還給自己。

諾言覺得這都是什麽時候的偏見了,但何似表現得說一不二,自己也沒辦法。

趁著何似出去打水的時間,諾言這才偷偷從何似衣服口袋裏找到了鎖著自己手機抽屜的鑰匙。

結果剛打開手機,跳出幾十條信息和未接來電,全是諾言經紀人M哥的電話,能想象得出來自己失去聯 系的這段時間他有多著急。

剛想打電話過去,結果對面先打過來了。

諾言理虧,算算日子自己快曠工一個星期了,辛虧是M哥,一直挺照顧他的,這要換了別的經紀人,就 以前剛入行的那個,指不定要把他罵成什麽樣。

“對不起啊M哥,我最近生病了,所以住院了,醫生說手機對身體不好,把我手機也給收了,我這才剛

拿到。”

“又生病了?你一天天身體這麽虛弱,回頭我給你抱幾個強身健體的訓練班,你剛好也練練腹肌,別動 不動就進醫院。”

M哥是一個Beta,是喻景生給諾言安排的經紀人,有時候說話比較毒,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諾言 好幾個代言和電視劇的主角都是他爭取來的。

在諾言心中,M哥是身邊少數能托付真心,讓他信任的人。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一定好好鍛煉,M哥,你這麽著急找我什麽事啊?”

諾言說完,對面突然沈默了兩秒,緊接著傳來M哥怒吼:“諾小言,你別告訴我你忘了今天下午的試 鏡,那可是年度大戲,大制作,我好不容易給你掙來的男二試鏡,你可別跟我說你全忘了?”

“我這......當然沒忘啦,我記得很清楚呢,現在正準備著呢。”諾言擦了擦額頭的虛汗。

好吧,其實他把這事,給忘得一幹二凈。

這怨不了他啊,天天有個何似這樣的人在眼前晃來晃去,光是看著就沒法想其他的事情了,更別說面試 的事。

但為了少挨頓罵,他只能先騙著M哥了。

“那就行。”

M哥松了口氣,矚咐道:“下午三點啊,千萬別遲到了,你這個角色有很多人想演呢,今天試鏡其實就 是主要走下過場,不出意外男二你演定了,千萬別出岔子啊。”

諾言拿著手機,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能不能出醫院都還是個問題。

而且一會何似就回來了,看他的樣子肯定是要待一下午,想偷跑出去的機會都沒有,別說是跟何似說, 十有八九得到的回答是拒絕。

“那個......M哥啊......”諾言語氣弱弱的商量道:“你能不能跟導演說一聲,明天再面試啊。”

如果明天何似不來,他可以先偷偷溜出去面試。

“你說什麽?”

諾言從M哥的聲音裏聽到了忍著怒火的感覺。

“M哥,那啥我......”現在的狀況非常覆雜,諾言根本沒辦法解釋清楚。

“你現在是開始耍大牌了?想讓人導演等你?你知道我廢了多大勁兒才給你爭取到這個角色嗎?你知道 我手下有多少和你一樣年紀的omega藝人,連男八號的角色都沒有嗎?你還跟我耍大牌?我今天跟你說清 楚了,你今天下午要是不能準時準點出現,我就安排其他人去,不過到時候我也不會帶你了,回頭我跟喻總 說一聲,你另謀高就,我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M哥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都沒有斷的,聽起來是真的生氣了。

諾言能理解M哥為什麽生氣,想想你辛苦幫自己藝人爭取來的角色,結果人家不領情,這換了他他也不 高興,說不定當場就換人了。

可M哥這樣都沒換掉他,到底是心軟。

“M哥你別生氣,我錯了,我保證下午準時準點出現,你放心好了,別生氣了啊。”

方法總比困難多,不就是一個何似嗎?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他今天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出院。

M哥說:“那你快點準備,地址我重新發給你了,一定要準時,知道嗎?”

“知道了。”

“好了,掛了。”

掛上電話後,諾言看手機上已經顯示現在是下午一點十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出了醫院他必須回趟家,收拾一下自己,肯定不能穿著個病號服,頂著張氣色差到極點的臉就去面試。

他要演的是男二,不是垂死掙紮的病人。

諾言著剛把電話掛下沒多久,還沒想好怎麽樣出院,何似就拿著水壺推門進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諾言手中的手機,目光轉向原本鎖著的抽屜,此刻已經是被拉開的狀態,何似皺起眉頭, 卻沒有任何斥責,說:“你怎麽拿手機了,說了這個對你身體不好,再想看也得等過幾天身體好點了再 看。”

諾言聽他這些關心的話,內心毫無波瀾:“我自己的手機,我還不能拿了?”

“不是說不能拿,只是現在對身體有影響,等醫生說可以了再看也不遲。”

“得了吧。”

諾言根本不信這些話,他覺得是何似為了囚禁自己編造的:“誰家醫生還會管病人能不能看手機啊?看 個手機能對身體有什麽影響,就算你特別在乎這個孩子,他也不可能因為我看個手機就流了吧。”

諾言隨口一說,而何似的臉色卻變得僵硬了。

“不要瞎說。”

何似斥責的話讓諾言一楞,感覺是自己無意間踩到了事實,追問道:“是不是孩子的狀態不好?”

其實他很早之前就有這個心裏準備了,孩子的到來太突然,他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給孩子。

明星這個工作休息時間又不穩定,吃飯也不準時,所以身體到底是怎麽樣,諾言心裏都清楚。

從知道這個孩子存在的那刻起,諾言選擇了接受,但這個接受不是說為了這個孩子放下一切,而是看天 意,天意讓他留下,能留到出生的那天,說明孩子的命大。

但如果那天因為拍戲發生了意外或者身體太差,還是讓孩子流了,就說明天意只是讓他來了,並沒有想 讓他活下去。

“沒有,你不要亂想。”何似說的話並不能讓諾言相信,他長了眼,能看得出真相是什麽。

如果孩子真的不好,也許何似就不用和他結婚了。

何似不願說實話,諾言就當做自己不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我要出院。”諾言說道。

他明知道何似肯定不會同意,連手機都不讓他玩,還視為危害身體的東西,更何況是出院去工作了,但 越是如此,諾言越要問,而且氣勢更不能弱。

如諾言想的一樣,何似果斷給了他回答:“不行。”

“但是我今天必須要出院。”諾言同樣不甘示弱道。

“你身體不好,出院這_個星期都不要想了。”

“憑什麽?”

諾言不服氣,他早做好了要跟何似大吵一架的準備:“身體是我的,我父母死了,唯一能管我的人就只 有我自己,我要出院,而且是現在立刻馬上。”

他覺不允許自己退群半步,尤其面對著何似的臉。

他要讓何似看出來自己的決心,今天無論他怎麽阻撓自己都沒用。

“為什麽突然就要出院?”

眼看又要吵起來,何似轉移了話題:“之前還好好的,是因為接到了誰的電話嗎?”

今天上午,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把他當做空氣,沒給幾個眼神,更沒說幾句話,但何似覺得只要他能乖 乖的不和自己吵架已經很好了。

結果就出去接壺水的功夫,一回來吵著要出院。

“沒有誰的電話,我不想待在醫院,我討厭消毒水的氣味不行嗎?我討厭一天到晚躺在床上,我想出門 透透氣不行嗎?”

不管有沒有M哥的那通電話,他都快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

沒錯,何似是在很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甚至比他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還要細致,一切需要動腦的事情 都不要他去做,完全把他當成一個缺胳膊少腿的病人來養。

但諾言受不了,何似的這些動作只會讓他感覺假,他再也不會沈醉在裏面,因為指不定哪一天,重蹈覆 轍了。

“討厭消毒水,明天我找人換一間沒有消毒水味的病房,你想出去走走,明天我開車帶你逛,這樣你還 要出院嗎?”

“要。”

他和何似,兩個人看似在說同一件事情,但其實是完全不一樣的,何似理解的是字面,而他說的是背後 的意思。

他是想說,你這樣困著我,讓我難以呼吸,你越是抓著我不放,只會讓我越想不顧一切的逃離。

很顯然,何似並不能理解這層意思,又或者他其實理解了,只是裝作沒有懂的樣子。

“給我個理由。”何似冷下臉:“_個你一定要出院的理由。”

“今天下午,我有個劇面試男二號,我必須要去。”

何似對這個理由不滿意,甚至表現得嗤之以鼻:“就因為這個?”

他那口吻聽起來像是諾言說得是一些微不足道,根本入不了眼的事情。

“就因為這個,你可能覺得沒什麽,但這是我的工作......”

“不用去了。”

何似打斷他:“你想演戲,等身體好了,我給你投資一部大戲,找一流導演,再找一群一線演員做配 角,讓你演男一號。你現在要面試的這部戲可以退了。”

“什麽啊。”

諾言想笑,他看見何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像極了準備接受眾人朝拜的神。

他憑什麽。

他已經決定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生活,甚至是身體,現在還要來決定他的工作。

“我今天一定要去,這個男二號我一定要演。”妥協,妥協,妥協,諾言數不清楚自己妥協過多少次, 所以讓何似得寸進尺。

何似不能理解諾言對區區一個男二號執念這麽深,在他看來有更好的選擇,偏要選差的那個,就是為了 跟他作對。

“一個男二號有什麽好演的,你推了這個男二號,我能讓你演幾十個男一號的角色,這樣不好嗎?還是 說你就喜歡給人當配角?”

又來了又來了。

為什麽這個人總能自以為的替他決定。

好不好是他的選擇,男二號和男一號在諾言眼裏沒有區別。

諾言回答道:“這是經紀人給我費勁心思才爭取的,我不能讓他失望。”

“你不想讓他失望,你就願意讓我失望了嗎? 一個男二的角色有什麽好費勁心思爭取,既然他沒辦法給 你最好的資源,那麽他這個經紀人當的就是不合格的。”

諾言的回答非但沒有緩和氣氛,反而讓何似更生氣了。

他覺得諾言現在就是向著外面的人,寧願去接受一個經紀人的幫助,也不願讓他給他給好的。

“總之。”

何似伸出手,示意諾言把電話給他:“如果你不敢說,我替你說,他費了半天勁才爭取個男二也好意思 讓你演,這種經紀人可以辭退了。”

諾言看著何似伸過來的那只手,沈默了片刻,像是認命般的把手機遞過去,在放到何似手中的一瞬間, 諾言很小聲很小聲的說了句話。

“你遲早會毀了我。”

只是何似滿意諾言的順從,完全沒有聽見這句話,更沒有在意到諾言神情的變化。

當著諾言的面,何似找到了經紀人M哥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通了,沒等何似說話,對面M哥先開口 : “咋啦?不是讓你快點準備下午的面試嗎?還有什麽 問題,我可矚咐你,千萬別給我關鍵時候掉鏈子。”

M哥平時和諾言相處時說話都是這種口氣,諾言聽習慣了,沒覺得有什麽,但何似聽不習慣,他覺得這 人膽子不小,感這樣跟自家藝人說話,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諾言。

何似聽著就跟挑釁自己沒有區別。

“你是諾言的經紀人對吧,我是何似。”

他用最簡單的四個字做了自我介紹,卻足以讓對面的人方寸大亂,陷入惶恐。

誰不知道何似,他和喻景生不一樣,喻景生有名的程度可能僅限於已經工作,或者比較在乎事業的人。

而何似的知名程度,卻是他每個月都會上好幾次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幾乎是全民認識。

所以當對面聽到“我是何似”這四個字後,態度立馬軟了下來:“原來是何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嗯......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早就聽聞過何似和諾言關系不一般,現在能確定了果然是有點關系的。

“我聽我家諾言說,你給他接了一個男二號的角色。”何似故意在“諾言”前面加了“我家”兩個字。

M哥混這個圈子有很多年了,已經練會了聽人語氣知道別人心情的本領,這何大總裁聽起來是不太爽的 樣子。

“對,是不是何總您對這個角色不滿意,但這個男二號是今年最大的劇的男二,導演拿過三次金猴獎最 佳導演獎,都是大制作,全民關註度和話題也高,這個角色肯定比其他戲的男主角還要好。”

“既然這樣,為什麽你不能爭取到男一號的角色? ”何似並沒有滿意M哥這個回答。

“說明你的能力還不夠。”

M哥第一次被人說能力不夠,心裏當然不舒服,但對面的人自己惹不起,所以沒辦法只能受著:“是是 是,是我的問題,很抱歉給您帶來麻煩,您看您有什麽需求,我再幫您跟導演說說?”

大佛得人供著捧著,萬一一個不小心給惹怒了,那十幾年辛苦經營的工作可就涼涼了。

何似得意的看了眼發楞的諾言,想讓他看看自己此刻的微風勁兒:“我沒什麽需求,你能力不夠是你的 問題,但我家諾言不能因為你的問題而被你耽誤了,所以那部戲,如果你不能想辦法讓諾言演男一的話,男 二的角色我們也不要了。”

“另外,過幾天我會跟你們老板喻景生說,讓諾言來我的公司當藝人,所以你以後不再是他的經紀人 了。”

“我們”,“你們”,“他”。

諾言楞楞的看著一切,聽著何似的自說自話,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

隨便了,雖然他很像去演那個角色,雖然他覺得特別對不起M哥,雖然他一直很渴望跟那個導演合作, 但就像他信的,有些事總是差了一點點緣分。

因為這一點點的無緣,所以他不得不放棄,“”反正生活嘛,本來就是個拿起,放下不斷重覆的過程。

“對,就這樣。”

諾言發呆的一會兒時間,何似已經打完電話了,他把那個男二的角色給推了,把諾言的經紀人M哥給解 雇了,再過一會兒他準備打電話給喻景生,讓諾言進自己公司。

一切安排的非常好,何似很滿意。

他見諾言沒有表情的看著自己,以為是還在為失去了男二號角色而難過,開口安慰道:“沒事,雖然現 在我資產下沒有娛樂公司,不過我會盡快收購一個,然後讓整個公司只培養你一個藝人,把所有最好的資源 都當你身上,電影電視劇任你挑。”

這樣的條件,應該是每個藝人夢寐以求的才是。

何似也認為諾言聽到了一定會激動,然而事實上諾言只是用充滿疲倦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說了聲:“謝

謝。”

語氣平穩的別說激動了,簡直跟死水一樣。

“怎麽了?這樣也不滿意嗎?還是你害怕我沒有做娛樂公司的經驗?沒事,你放心,哪怕虧了也沒關 系,錢能賺回來,而且我從來不會做虧本的生意。”

何似不知道,諾言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他無所謂何似做的每個決定,也無所謂這些決定會給自己帶來什 麽影響,他不在乎了。

只要接受就行了,聽話的,乖乖的接受,不給別人添麻煩,像個娃娃一樣接受何似給的一切,就行了。 諾言是這麽想的。

所以當他看向何似,眼前的人影模糊又清晰,失去知覺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不需要有任何感情,不需要任何的情緒,喜怒哀樂最好也不要表達出來。

因為這個人要的不是有血有肉的諾言,要的是一個聽話,並且永遠不會拒絕他的諾言。

“好,謝謝。”

諾言的眼裏有東西碎了,像是被人敲碎的薄冰,打碎的玻璃,一地的亮晶晶,卻因為碎了,所以不再完美。

諾言這些細小的變化,何似完全沒有察覺,甚至還美滋滋的認為諾言接受了,第一次沒有反抗的接受 了,說明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回到一開始的狀態了。

何似到現在也沒有意識到,諾言的心早已是千瘡百孔,他自以為是的好,實則是諾言難以承受的負擔, 是一片悄無聲息的黑色,在慢慢的將他一點點吞沒。

何似沒意識到。

他把諾言的不反抗當成進步,讓他歡喜雀躍的,像個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但到底是糖果還是毒藥,漂亮的包裝紙太會掩蓋真實,只有當包裝紙被褪去,將“糖果”放入口中的那 刻,才會真的意識到。

那到底是糖,還是一顆像極了糖的毒藥。

作者有話說

我習慣寫虐文寫到最後看不到生命裏一點光後開始轉折 所以快啦快啦,追妻快來啦 何似他必死放心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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