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哥哥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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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一下就聽出蔣禹赫這話的不對勁。

她對作品人物的感慨, 在這個男人眼裏,已經升華為對自己初戀的感慨了。

“你又想哪兒去了。”溫妤下意識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蔣禹赫卻問:“他是你的初戀?”

溫妤張了張嘴, 潛意識想一口否決說不是,可事實上, 沈銘嘉的確是她名義上的第一個男朋友。

也就是所謂的初戀。

蔣禹赫是知道的,要怎麽對他否認。

溫妤垂下頭,一時間感覺有很多話想說, 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能悶悶道:“是也不代表我對他意難平啊,那不可能。”

氣氛安靜了會,蔣禹赫沒再說話, 慢慢移開視線。

是對沈銘嘉意難平也好, 還是對人生中的初戀沒有得到圓滿的結局意難平也好,都與他這個後來者無關。

他無意去了解溫妤的過去, 可每次不經意地提起時, 那種粘附在心底的難以言說的情緒還是會無法自抑地湧出。

他承認自己還是會嫉妒, 哪怕對方只是短暫地擁有了溫妤男朋友這個身份。

“事情做完沒有,”自知過多糾結沒有意義,蔣禹赫主動結束了話題, “做完去把飯吃了。”

溫妤也不想聊沈銘嘉,馬上把資料疊好放到一邊,“去哪吃?”

“你定。”

兩人乘車來到一家通宵營業的餐廳,到停車場時, 溫妤想起了什麽,先一步下車:

“你先上去,我跟著再來。”

蔣禹赫看了眼手表:“十點半了。”

“十點半不是更危險嗎, 那些記者都是半夜出動的。”

“……”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也為了不想被別人說自己靠蔣禹赫,從接手這個IP的第一天開始溫妤就對蔣禹赫表過態——

公共場合絕不同框,見面也要裝不認識,除非哪天自己做出成績了,才可以公開兩人認識的關系。

蔣禹赫比誰都知道娛樂圈的現實和殘酷,公司那些成名的女星,大多是靠自己的實力成名,但總會被有心人抹黑是陪自己睡而上位,這樣對女人的惡意在娛樂圈屢見不鮮。

如果被別人知道了溫妤和自己的關系,她對整個項目的付出一定也會被先入為主地否定。

因此,他選擇了尊重溫妤。

整個公司也下了禁令,不準在公開場合談及彼此過去的事。

雖然在那些員工的眼裏,辦公室娘娘早已是翻篇的往事。

兩人先後進了餐廳。

蔣禹赫開了包廂,溫妤是後到的,從大廳經過的時候無意中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在過道站定,仔細看了看——

還真的是蔣令薇。

蔣令薇和一個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應該是過來吃宵夜的。

溫妤想了想還是過去跟她打了個招呼,“嗨姐姐,這麽巧啊。”

蔣令薇擡頭,而後楞道,“魚魚?還真巧,一個人嗎,要坐下一起嗎?”

溫妤本想說蔣禹赫就在裏面,但話到嘴邊又心虛地咽了回去。

蔣家沒人知道她和蔣禹赫的特別關系,都當是誤打誤撞的兄妹倆,非常單純的普通關系。

深更半夜兩人偷偷來包廂吃夜宵,怎麽聽好像都有些不對勁。

溫妤只好抿抿唇:“不用了,我約了人,先走了姐姐。”

“行,去吧。”

溫妤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看,等進包廂後好奇地問蔣禹赫:

“你沒看到你姐嗎,她和朋友在外面大廳呢,還是個男的。”

蔣禹赫難得笑了下。

溫妤:“你笑什麽?”

“這個時間單獨出來吃夜宵的異性,怎麽可能是什麽正經朋友。”

這話聽著好像沒什麽問題,可溫妤琢磨了會發現——

蔣禹赫這話不僅在內涵蔣令薇,好像也在內涵他們兩個人?

“你什麽意思呀。”溫妤眨了眨眼,“那我們也不正經嗎。”

蔣禹赫頓了頓,擡眸望她:“我們正經嗎。”

“……”溫妤被問得噎了回去,閉了閉嘴,“你自己不正經就行了,別拉我下水。”

她忽地高傲坐正,雙腿交疊放在一起,“我可是很正經的女人。”

蔣禹赫輕輕扯了扯唇,“嗯。”

安靜了幾秒——“回來也一個星期了,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溫妤有些懵:“沒有啊?”

“再想想。”

溫妤想不出來:“給點關鍵詞提示下行嗎?”

“確定要提示嗎。”蔣禹赫放下餐單看著她,“可能不太正經。”

“?”

“強吻。”

“……”

溫妤驀地想起在江城酒店寫合同那晚,自己那一個蜻蜓點水的“強吻”,以及對蔣禹赫許下的承諾——

“改天一定重新證明一次。”

當時是在兩個哥哥夾擊之下不得已說的這句話,怎麽這個男人還記著呢。

流氓吧?腦子裏就裝這些嗎。

溫妤嘀嘀咕咕,又不敢大聲反駁,“多小的事你還記著,格局就不能大一點嘛。”

“不能。”

“……”

溫妤感覺到男人的視線灼灼地看著自己,不要個答案不罷休似的。她幾乎把頭埋到了盤子裏,憋了好一會,不得不先使用拖延大法:“那,那等我忙過這段時間。”

蔣禹赫嗯了聲,慢條斯理回:“我沒什麽耐心的。”

言下之意好像在告訴她——你不主動證明,我可能就要被動問你要證明了。

那到時候要怎麽“證明”,就由不得她了。

溫妤被逼問到耳根都熱了一片,小雞啄米般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吃完夜宵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快12點,溫清佑正打算打電話給溫妤,人就回來了。

“怎麽這麽晚?”

溫妤也懶得撒謊:“跟他吃東西去了。”

溫清佑瞄她一眼。

好家夥,兩手空空吃得飽飽地回來,真就親哥不如假哥。

他隨口調侃了句:“就沒想著給我帶點回來?”

溫妤被這麽一提醒,驀地也有些愧疚,“也是哦,我都把你忘了。”

溫清佑:“……”

“不過你猜我們今天在餐廳見到誰了?”

溫清佑並不想猜,溫妤也沒想讓他猜,直接自問自答:“我遇到蔣姐姐了,她可能在談戀愛,和一個挺帥的男的在一起吃夜宵。”

溫清佑一頓,已經走出去的身體又轉了回來,本想說什麽,但開口之前又拿起茶幾上一本雜志,故作隨意道:

“是嗎。”

“是啊,大半夜孤男寡女在一起吃東西肯定有情況嘛。”溫妤想到了自己和蔣禹赫,嘴角翹著,甜絲絲的自言自語,“一看就是情侶才會幹的事。”

沈浸在這種情緒裏的溫妤完全沒註意溫清佑的神情變化,直到雜志啪的一聲被丟回茶幾上,溫妤才楞了下察覺不對勁。

“怎麽了?”

溫清佑:“沒什麽。”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忽然有點不舒服。”

溫妤以為是親哥工作太忙的緣故,畢竟他把美國那邊公司一部分的業務挪到了國內,最近也在一個開展期,忙碌程度不亞於自己。

“那哥你趕緊去休息吧,放心,下次吃夜宵一定叫上你。”

溫清佑重新戴上眼鏡,頓了頓,對著空氣似笑非笑:“好啊。”

時間就這樣在忙碌中井然有序地度過。

《我愛上你的那個瞬間》是都市青春IP,溫妤想將它多元化的開發,先從影視,話劇和音樂三個方面同時推進。

在每天接觸不同的團隊後,她也逐漸習慣了娛樂圈的生態環境,本身的聰明和才氣被慢慢激發,從一開始的陌生到現在的得心應手,少不了背後日夜不息的努力。

度過最初的磨合期後,溫妤初步建立了電影的制作團隊。這天亦隨大流地將導演,制片,發行等合作方聚在一起組了個局,算是讓大家熟識一下彼此,方便日後的合作。

原本唐淮是要陪著溫妤參加的,但家裏突然有急事,不得不暫時離開。

雖然說起來有些殘酷,但掌握娛樂圈規則玩法的終究還是男性居多,這個圈子裏有無數的骯臟面,所以蔣禹赫才會把唐淮放在溫妤身邊,時刻幫他盯著她的安全。

現在只剩周越陪在溫妤身邊,要應付的是一群娛樂圈的老油條,唐淮不放心,離開後給蔣禹赫打了電話。

彼時,蔣禹赫也正在一場飯局上。

在場的幾乎都是圈內大咖,京市衛視的臺長,頂流視頻平臺的總裁等等,期間推杯換盞,眾人說著近期的圈中熱事,不知是誰就把話題提到了溫妤身上。

“聽說鐘平和陳有生都被她的團隊拉過去了,這女人還算有點本事,都知道鐘平出了名的難伺候。”

“就是不知道制作質量和水準,真要不錯我們倒是想拿個平臺獨家。”

“別說,前不久我還見了那位美女溫總,給我的第二印象就是的確有點東西,思路非常清晰。”

眾人一樂,“哪兒有開口就說第二印象的,第一印象呢?”

那人做了個回味的表情,好半天才感慨道:“人是真的漂亮,肚子裏有點文化的美女和那些花瓶的確不一樣,氣質上第一眼就贏了,更別說人家的身材也是實打實的好,尤其是那腿——”

男人紮堆的地方一旦討論起了女人,無論是否存有惡意,總歸是有幾分調侃戲謔的意味。眾人因為這番話而笑了起來。

唯獨蔣禹赫沒有反應,幾秒後,他把手中的酒杯不輕不重地放到了桌上。

杯底與桌面碰撞,聲音不算大,但足夠引起別人的註意。

笑聲倏地停下。

眾人察覺到了一股冷意,看向他。

有人小心翼翼問:“怎麽了蔣總,這酒不合意嗎?”

蔣禹赫冷眼看著那位說溫妤腿漂亮的男人,心裏已經有了一萬次想掀桌翻臉的沖動,但還是克制住了。

還好這時唐淮的電話打來,及時沖散了他心裏的煩躁。

聽完唐淮說的情況,蔣禹赫淡淡問:“在哪。”

“皇庭會所V3。”

蔣禹赫掛了電話。接著抿了杯中最後一點酒,什麽都沒說,起身道:“有事先走了,失陪。”

晚上九點,皇庭會所。

溫妤不是第一次應酬,只不過這次是自己帶頭攢的局,同時面對十多號人,難免會比之前的應酬要多費些心神。

畢竟自己是新人,在這些“大佬”“前輩”面前還是秉持了一個謙虛尊敬的態度。

這其中尤以導演陳有生,溫妤最為尊敬。

除了因為他是難得的名導外,溫妤與他還有一個很特別的緣分。

半年前那場音樂會上,尤昕曾一身熱血地找他自薦。

結果半年後,溫妤竟然會與他一起合作拍電影。

時間果然像一個輪回,大家都在故事的圈裏,以不同的方式相遇。

溫妤主動敬了陳有生的酒,有心想要引薦尤昕:“陳導,我有個朋友非常喜歡您的戲,她是一名很優秀的演員。”

陳有生也很給面子:“是嗎,那有機會可以認識認識。”

“好。”

眾人圍繞電影攀談,期間也不斷有人來敬溫妤的酒,但大家都點到即止,沒有玩強行灌酒的那一套。  氣氛原本很和諧,直到一個男人拿著酒瓶站到溫妤面前:

“溫總,聊一晚上了你都沒跟我們痛快幹一杯,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說話的是服化團隊的負責人,叫顧秦。

周越禮貌回應道:“顧先生,溫總不擅喝酒。”

顧秦擺了擺手,“哪能啊,在咱們娛樂圈混沒有不會喝酒的,溫總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了,來。”

他拿空杯倒了滿滿一杯,自己一口飲盡:“我幹了,看你了溫總。”

這還是第一個出來為難溫妤的。

之所以說是為難,是因為溫妤知道,在這群男人的眼裏,在一個女人手下辦事,還是這麽一個年輕的女人,或多或少是有些輕視的。

但這些人精們很聰明,不會去主動挑明。倒是這位顧秦開了個頭,跳出來想給溫妤下馬威。

現場原本交談熱烈的氣氛悄悄降了些溫,大家面上似乎沒在意,但其實註意力都停在溫妤這裏。

想看看她會怎麽回應,怎麽解決顧秦的挑釁。

溫妤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顧先生——”

她正欲說下去,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有幾個人進來了。

大家的註意力瞬間又聚焦到了門口,等看清來的人後均是一楞,下意識都站了起來,畢恭畢敬道:

“蔣總?”

“蔣總好。”

“蔣總好久不見!”

看著那道被簇擁走進來的挺拔身影,溫妤也楞在那。

他怎麽來了?

顧秦逼酒的事兒因為蔣禹赫的到來而暫時擱置,他悻悻地走回位置,原以為蔣禹赫是來找溫妤,卻沒想到他進來後直接與陳有生打起了招呼。

“我在隔壁聽說陳導在這裏,過來跟你喝一杯。”

顧秦眼神微妙地變了變,看看蔣禹赫,再看看溫妤,心裏不知在琢磨些什麽。

忽然兜裏手機在震動,他拿出來看——

【給我他媽的好好灌一灌她。】

顧秦回過去:【蔣禹赫來了,你不是說他們掰了嗎。】

【當然,我親眼看著他們掰的!】

【……】

顧秦觀察包廂裏動態,蔣禹赫進來後的確沒有與溫妤有任何互動,倒是一直在和陳有生說話。

串局互相喝一杯在圈子裏是常事,遇上也不稀奇。

再看溫妤,低頭在看手機,是有那麽幾分老死不相往來見面也跟不認識一樣的意思。

好像,的確是和這位大佬掰了?

顧秦不確定,但他想試探試探。

那一頭,成功反客為主的蔣禹赫,完全把包廂裏的人都吸引了過去。

畢竟大佬難得現身,有些從沒機會見到他本人的,也趕緊抓住了機會在他面前刷臉。

溫妤偷偷給蔣禹赫發消息:【你怎麽來了?】

蔣禹赫忙中偷閑給她回了三個字:【來看你。】

溫妤:“……”

還沒等她再回過去,顧秦又站到了面前。

“溫總,咱們的酒還沒喝完呢。”他一臉熱情地說。

眾人的註意力又落了回來。

周越這時不知查到了什麽,靠在溫妤耳邊說了句話,溫妤眼裏閃過瞬間的異樣,但很快恢覆如常。

“溫總不會是真不給我面子吧,那我可丟人了,”見溫妤不動,顧秦轉過去故作尷尬地起哄,“我在圈子裏還是頭一回呢。”

有人輕輕地笑了出來,添了把柴,“那溫總就給個面子唄。”

周越想說什麽,被溫妤攔住。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一口喝完滿杯的酒,“面子我給了,可以了嗎?”

“好!”顧秦裝模作樣地鼓掌,緊接著又倒了一杯,“我再敬你一杯,這杯祝咱們合作成功!”

說完又是仰頭一飲而盡,“到你了溫總!”

目睹這一切的蔣禹赫皺了皺眉,已經看得很明顯,溫妤在被這個男人故意灌酒。

他眼眸早已沈了下來,在溫妤喝下第一杯的時候就已經不悅,何況對方咄咄逼人又來了第二杯。

氣氛在顧秦的逼酒下變得有些微妙,沒人出來解圍,有些或許是不想多事,但有些就是在變相地想看溫妤的笑話。

蔣禹赫雖然私心不舍她這樣被刁難,但從現實來說,這又是溫妤必過的一關。

想要成為一名令別人信服的投資人,就必須要有能鎮得住場的能力。所以只要沒到非常過分的地步,蔣禹赫並不打算出面。

他遙遙看著溫妤,也想知道自己看上的女人會怎麽為自己解圍。

跟了他這麽久,總該有點自己的樣子才對。

顧秦見蔣禹赫對溫妤的困境毫無反應,甚至也在跟著看戲似的,更加肯定了兩人翻臉了的事。

“溫總,喝呀!”

周越這時站了出來:“這杯我幫溫總喝。”

還不等溫妤阻止,周越幫她喝了第二杯酒。

顧秦嘖了聲,“那怎麽行,咱們這行沒有代喝的規矩哈。”

說著他又想給溫妤的杯子裏倒酒,可瓶口落下的瞬間,溫妤伸手蓋住了杯面。

“顧先生。”她微笑著,“你最好適可而止。”

這是拒絕不說,還帶了幾分威脅。

沒人想到溫妤會這麽說話,顧秦更是覺得被一個女人弄得失了幾分面子,“溫總怎麽回事,出來玩也不盡興。”

溫妤笑了笑,輕道:“我是出來跟你玩的嗎?”

話畢,她眼底僅剩的一點笑意也消失,聲音忽然便冷了下來,“我溫妤花錢請你過來做服化道,是給你飯吃,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搞清楚誰才是甲方。我是新人沒錯,尊重你們每一位前輩,但尊重不代表沒有原則,要是有誰覺得我給的這口飯不好吃,大可不必勉強合作。”

說完溫妤環視整個包廂:“我也很明確地告訴在座每一位老師,別跟我玩什麽故弄玄虛的下馬威,我不吃這一套,能合作就共贏,不能就走人。”

顧秦:“……”

眾人:“……”

蔣禹赫頓了兩秒,唇角忽然輕輕扯了扯,笑了。

他教出來的女人,果然發起脾氣來都有幾分自己的樣子。

溫妤說完便黑著臉起身離開:“各位繼續,我還有事走了。”

經過顧秦身邊時,她低諷道:“那麽喜歡幫別人出頭,怎麽,他養著你啊?”

顧秦臉一陣白:“……”

包廂門被拉開,帶起一陣風地又關上。

溫妤這番淩厲又不失氣勢的話完全把包廂裏一群男人怔住了,好一會,陳有生才跟蔣禹赫感慨道:

“這位小溫總看起來是個能做事的。”

蔣禹赫在心底輕笑自嘲。

敢玩了自己三個月的女人,還有什麽事是不敢做的。

他低頭給溫妤發消息:【停車場等我。】

之後隨便說了幾句,也離開了包廂。

蔣禹赫到停車場的時候,溫妤和周越站在車旁不知在說些什麽,兩人站得很近。

看到他來了,周越點了點頭,之後開著溫妤的車先離開。

溫妤上了蔣禹赫的車。

車簾拉上,蔣禹赫看著她微紅的臉,問:“喝多了?”

溫妤搖搖頭,雖然的確有點暈,但分不清是剛剛那杯喝得太急還是被氣到了。

“那個顧秦就是故意的。”她說,“他是沈銘嘉的朋友,想幫他出口氣玩我?想得美!”

溫妤被氣得頭疼,一邊說一邊按太陽穴:“明天就去公司取消和他們團隊的合作,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誰才是資方啊?圈兒裏就他一家做服化的嗎?還是覺得我一個女的不敢跟他叫板?”

溫妤暴躁得像一頭小獸,卻又讓蔣禹赫覺得有趣。他見過她很多個瞬間的樣子,漂亮的,溫柔的,嬌嗔的,做作的,唯獨沒有眼下這一種。

原來平日裏乖巧的小貓也會露出鋒利的尖牙。

這一行要的就是不怕剛的底氣和氣勢,只有自己足夠強大,別人才不會輕易冒犯。

蔣禹赫相信,至少剛剛那一刻開始,團隊那些老油條們應該不會再對溫妤有什麽非議了。

溫妤見蔣禹赫一直沒說話,轉過來看他:“你為什麽突然來了?”

蔣禹赫:“不是說了嗎,來看你。”

這短短一句話讓溫妤瞬間又變了個人似的,眨了眨眼,帶著一點撒嬌問:“看我什麽,擔心我被人欺負啊?”

她雙手撐著下巴,抵在中間的扶手上看蔣禹赫,腿也這樣傾斜地交疊靠過來。

溫妤今晚穿的是一條包臀的A字裙,現在半靠過來的姿勢有些挑逗。

下半身輕翹著,臀線圓潤柔軟,延伸至下的雙腿修長又緊致。

像一件張揚又隱秘的藝術品。

蔣禹赫想起飯局上那些人說的話,只覺得有什麽在心底無聲沖撞著。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需要我擔心嗎,那個周越不是挺好,還會幫你擋酒。”

“……”

一股熟悉的味兒又來了。

溫妤哎呀了聲笑了,“你幹嘛啊,人家幫我喝杯酒都不行嗎。”

“不行。”

笑著笑著,溫妤感覺眼前有點暈,頭也有點重。她仰到座背上閉目養神,又說:

“不要那麽小氣,我把越哥當哥哥一樣,沒別的。”

“那你哥哥可真不少。”蔣禹赫聲音淡淡的,味道更不對了,“我,宋清佑,現在還多了個周越。”

溫妤彎著唇角,雖然有點困了,但仍不忘回應蔣禹赫:“就算都叫哥哥,也是不一樣的。”

蔣禹赫眼底微動,頓了頓轉過來:“哪裏不一樣。”

安靜了幾秒,溫妤睜開眼,朦朧車廂光線下,她眼神有些迷離,似醉似醒地看著蔣禹赫。

接著忽然張開手:“哥哥,抱抱。”

蔣禹赫:“……”

前方一直在被迫聽對話的老何聽到這裏,馬上麻利地按下收折中央扶手的按鈕。

緩緩的,隔開兩人的扶手被收起,彼此沒了任何阻礙。

不等蔣禹赫反應,微醺的溫妤直接靠過去依偎在他懷裏,半晌,輕輕說:

“只有你可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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