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我他媽不想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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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禹赫怎麽都沒想到, 照片裏的人竟然是溫妤。

自己曾經處理過無數被偷拍鬧出危機的明星,可今天的主角竟然是溫妤,是他藏在心底最在意的女人。

多諷刺的一刻。

照片裏, 溫妤和一個男人親密擁抱在一起。

身上穿的是昨天那件綠色外套,看天色, 也是晚上六七點之後。

蔣禹赫終於知道溫妤昨天突然不要自己去接她的原因。

也明白那些不斷響起的,讓溫妤不自然的微信源自哪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蔣禹赫靜靜看著照片, 盡管無數個瞬間想要把溫妤叫起來問個清楚,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強迫自己關掉了郵件,關掉了照片。

他試著讓自己忘了這些。

他已經以一個哥哥的身份自處,又憑什麽要去幹涉“妹妹”的感情世界。

他想, 可能這就是老天對他自私藏起手機的報應?

他不想溫妤回到自己的世界, 去找回過去的男朋友。

那又怎麽樣。

她依然會認識新的男人,依然會有新的男朋友。

蔣禹赫閉著眼, 不斷揉著眉骨讓自己平靜, 接受這個事實。

沈默了許久, 蔣禹赫才給自己找到了一點轉移思緒的事情,他打電話叫來寧秘書:

“讓網絡技術部查一下發郵件的賬號,我要知道是誰。”

亞盛作為國內最大的娛樂經紀公司, 每天都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公關事故,因此蔣禹赫早早地就私下養了一批技術黑客,對有些披皮故意挑釁抹黑的事件,總能精準打擊到對方。

這次的郵件明顯是有針對性的。蔣禹赫不希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這樣一雙眼睛盯著溫妤。

他眼皮子底下, 容不得這些把戲。

安排好這一切,蔣禹赫靜了靜,走去裏間臥室。

門虛掩著, 溫妤側躺在床上,已經睡著。

任憑平日裏如何跟自己張牙舞爪,撒嬌耍嗔,但這時候的溫妤是恬靜溫柔的。

溫柔到,蔣禹赫看著這張臉,就已經不忍心去打擾她的生活,她的選擇。

於是,那只無形的扼住自己脖頸的手又出現了。

而且,比上次更甚,更沈重。

報覆似的,狠狠纏住他。

是縱容自己的貪婪繼續,還是停下來滿足現狀。

畢竟,就算她有了喜歡的人,她依然會叫自己哥哥,依然會留在自己身邊。

蔣禹赫沈默看著溫妤,再一次在內心面臨選擇。

溫妤其實睡得不深,半睡半醒間隱約感應到有人在,她睜開眼,繼而楞了下:“哥哥?”

男人眸光濃重,卻只是看了她兩眼,“沒事,你繼續睡。”

接著便走了出去。

溫妤:……?

出來的時候,蔣禹赫的心似乎揪得沒那麽厲害了。

或許是因為那一聲哥哥,也或許,是因為溫妤睡在他的臥室,卻毫不設防地連門都沒有關。

蔣禹赫知道,這是她對自己近乎沒有原則的信任。

他不想弄臟這一切。

這次的抉擇,他終究選擇了沈默。

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而他,還是溫妤的哥哥。

之後平靜地過去了兩天,蔣禹赫沒有對郵件裏的照片問過溫妤半個字。

而溫妤,也沒有主動提起任何。

大家都各自藏著心底的秘密,維持著彼此表面的平靜。

而這幾天裏,沈銘嘉和溫妤相聊甚歡,稱呼已經從小魚變成了小魚寶寶。

溫妤深知用不了多久,這個男人就會進一步行動,比如提出約會,見面的請求。

到時候更惡心的話都說得出來。

他以為自己攀上了大佬的妹妹,其實是把頭送到了前女友的刀下。

想到很快就能把沈銘嘉按死溫妤就開心,可每次開心的時候想起溫清佑要帶自己走,那種興致又會瞬間跌落下去。

走了會不會功虧一簣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扮演大佬妹妹的刺激生活過久了,突然要離開,她還有點舍不得。

這天早上兩人剛要出門上班,溫妤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拿出來看到是溫清佑的電話,忙按掉,對蔣禹赫幹笑道:

“不認識的號碼。”

蔣禹赫心知肚明是什麽,本想配合她演視而不見,可大概是連續隱忍了好幾天的原因,心底那些情緒忽然就因為這一個明目張膽打過來的電話而失控。

如藤蔓包裹著心臟,越收越緊。

他本就不是善於忍耐的人。

他的字典裏從沒有對誰忍讓包容到令自己困擾的地步。

從沒有。

“為什麽要掛掉。”他看著溫妤,“打回去。”

溫妤不知道蔣禹赫為什麽會突然在意這麽一個電話,莫名有些緊張,“可,可我們要去上班了,我回頭再——”

“就現在。”蔣禹赫慢條斯理地走到一旁,輕靠在玄關看著她:“我不著急。”

“……”

溫妤知道自己如果不自然地把這個電話回過去,會更加引起蔣禹赫的懷疑。

還好,他和自己站開了一段距離。

溫妤抿了抿唇,只好打開手機,當著蔣禹赫的面回撥過去。

“妤妤?”是溫清佑的聲音。

“嗯。”

“剛剛不方便接嗎。”

“嗯。”

“我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沒有,已經過去三天了。”

“我知道。”

“所以呢?”

“……”

溫妤擡眼看著不遠處的蔣禹赫。

他也在看著自己。

溫妤頓時心虛地移開,匆匆掛了電話:“好的,我知道了,下班就來。”

溫清佑:?

“是推銷電話。”溫妤說:“我之前逛商場辦了一個會員,她們通知我去領禮物。”

蔣禹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找虐,親眼看著溫妤對自己撒謊。

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他輕笑了聲,“那走吧。”

誰知十二姨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什麽禮物,你沒空我幫你去領吧,我今天剛好沒什麽事。”

溫妤微楞,沒想到十二姨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她卡了殼,“就是,額……”

蔣禹赫淡淡開口:“你很閑嗎,那去把奶奶和姐姐的房間打掃幹凈,她們下個月回國。”

十二姨:“……”

溫妤松了口氣,暗暗慶幸還好蔣禹赫幫自己解了圍。

她眼裏所有的小細節都被蔣禹赫盡收眼底,心虛,閃躲,慶幸,放松……坐在車上,蔣禹赫想到這些,不禁自嘲輕哂。

他也會有這樣自欺欺人的一天。

因為溫清佑這通電話,溫妤又是提心吊膽了一天,手機按成靜音,就怕蔣禹赫發現什麽。

可就算把手機按成了靜音,把整個世界都消音,不代表困擾自己的問題就能消失。

溫妤不希望溫易安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一切。

但在蔣家住了這麽久,無論對誰都是會有些感情的,怎麽可能說走就走。

更別說,沈銘嘉還活蹦亂跳地在娛樂圈蹦跶著。

這個選擇題,其實溫妤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她嘆了口氣,決定和溫清佑說清楚自己的想法,於是趁上洗手間的時候悄悄給他發消息:【哥哥,今天七點左右來找你,見面詳談。】

還好早上自己已經提前找好了理由,下班的時候,溫妤便自然地跟蔣禹赫說:

“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去商場領一下禮物就回來。”

蔣禹赫緊抿著唇,頓了頓,視線從電腦前移開,望著她:“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溫妤忙拒絕,“你忙了一天,我自己打車過去就好。”

不知過去多久,蔣禹赫才淡淡嗯了聲,“好。”

這個字花費多大力氣平靜說出來,蔣禹赫自己知道。

明明從早上開始就已經洶湧潰敗,這整整一天,他依然隱忍著讓自己不動聲色,風平浪靜。

溫妤離開後沒多久,桑晨來了。

她其實已經在過道裏站了很久,雖然經紀人說蔣禹赫叫她去一趟辦公室的時候沒說明原因,但桑晨知道,自己做過的事,如果那個男人有心要查,她是躲不掉的。

她在過道裏躊躇了很久,直到看見溫妤從辦公室裏出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看了一眼,接著揉作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桑晨有些好奇,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

等看清名片上的內容,她微微睜大眼睛,片刻又將名片攥緊在手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發現了什麽,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敲了辦公室的門。

“蔣總,是我。”

桑晨一進辦公室便感受到了與尋常不同的氛圍。

那是一種冷颼颼的壓迫感,沈悶,讓本就心虛的她更加感到窒息不安。

蔣禹赫擡頭,盯著她看了很久,才平靜問:“你想幹什麽。”

他沒有問照片的事,沒有問照片裏的男人,沒有問與溫妤有關的任何問題。

相反的,開口便在質問自己的目的。

他的天平根本從頭到尾都偏在溫妤那邊。

桑晨閉了閉眼,心裏唯一的那點僥幸也徹底消失。

“我覺得她辜負了您的喜歡而已。”她說。

照片還不夠說明嗎,溫妤腳踩兩只船,一邊享受著蔣禹赫的寵愛,一邊在馬路上與別的男人深情擁抱。

桑晨這句話說完,蔣禹赫很久都沒開口,他只是看著她,在桌面輕敲著手裏的鋼筆,一聲一聲,不輕不重,每一下卻都讓她心慌惶恐,如履薄冰。

過去好幾分鐘,蔣禹赫才輕笑了兩聲。

他站了起來,走到桑晨面前,驀地擡起她的下巴:“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管我的事了?”

桑晨只覺得下巴一陣劇痛,這種痛感很快變成了無法喘息的憋悶。

她說不出話來了。

蔣禹赫兩只手捏住她的下頸,聲音陰冷徹骨:“警告你,最好本分一點,拍你的戲,做你的明星,其他不該想的,不配想的,要有自知之明。”

桑晨上位之初,有人告訴過她從前黎蔓多麽風光,但一朝不知什麽原因得罪了蔣禹赫,再無翻身可能。

當時她不以為然,甚至覺得蔣禹赫雖然冷淡了些,不易靠近,但那時在學校裏,他親自指著自己說——就要那個女孩時,是有一些溫柔笑意的。

可現在,她顯然明白,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幻想出的夢罷了。

他的那些溫柔眉眼,只對那個女人有過。

甚至連這麽不堪的照片都不在乎。

蔣禹赫松開了手,“滾出去。”

桑晨連著咳了好幾下,那種夢碎裂的不甘讓她笑了,不知是笑自己愚蠢還是笑蔣禹赫自欺欺人。

她拿出剛剛撿到的那張卡片,“希望她真的不會辜負您如此維護。”

說完,一臉蒼白地離開了辦公室。

蔣禹赫看著丟在桌上皺巴巴的名片。

是京市五星級河畔酒店的訂房卡片,旁邊有手寫的房號,2201。

蔣禹赫皺了皺眉,起初沒反應過來,可聯想到桑晨的話,他的心迅速一沈。

她是在暗示溫妤?

酒店,房間……

蔣禹赫好像明白了什麽,卻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坐回位置上,匆促地點了一根煙,卻止不住各種竄出來的念頭和畫面。

原本就克制了好幾天的情緒更是被瘋狂點燃,放大。

溫妤是瘋了嗎。

他們才認識多久。

哦,也是。

這個女人雖然偶爾有些小聰明,卻在選擇男人這件事上沒什麽心機。

尤其是那種戴眼鏡的斯文君子,她似乎毫無抵抗力。

在江城隨便上陌生男人的車,前不久和搖一搖來的男人出去跨年。

現在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認識了新的男人,背著自己約會,擁抱,現在還……

去酒店開房?

真就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模樣。

愚蠢。

可罵她並不能緩解蔣禹赫心裏的躁動,一想到溫妤有可能被別的男人占有的畫面,他忍不了。

就算是以哥哥的身份,他可以裝傻默認她談戀愛,可無法接受她這麽快就跟別人上床。

蔣禹赫知道自己的想法矛盾又荒謬,可他無法再裝瞎下去了。

一分鐘都不想等,他迅速通知厲白,一行人直奔河畔酒店。

這一路的心情五味陳雜,煎熬憤怒,卻又精疲力盡。

他強行劃分著自己的界限,強行定性了自己的身份,苛刻地逼自己去遵守。

可現實與理想世界卻總在打架。

身體裏好像住了兩個人,每天都在撕裂,縫補,再撕裂。

在合法的時速下,厲白將車開到了最快。

十五分鐘後,蔣禹赫到了河畔酒店。

電梯緩緩上升,紅色指示燈一層一層跳躍,終於,停在了二十二樓。

蔣禹赫沒有什麽躊躇不前,更沒有什麽矛盾猶豫,他腦中只有一個畫面。

而他來的意義,就是阻止那個畫面的發生。

2201門口,他擡手敲門。

很快門便開了。

蔣禹赫率先看到的是一張男人的臉,與照片中男人一模一樣的臉。

目光下移,男人穿著浴袍,頭發微濕,顯然剛剛洗完澡。

一些情緒瞬間在胸膛洶湧蔓延,蔣禹赫的關節不覺握緊,但並沒有發作出來。

他不想對看到的這一切妄作猜測,只平靜問了句:“她人呢。”

溫清佑沒想到蔣禹赫會找到這裏,正考慮要以怎樣的方式回應他這個問題,房裏傳來溫妤的聲音:

“誰啊哥哥。”

蔣禹赫:“……”

溫妤嘴裏咬著一塊披薩走出來,等看到站在門口的蔣禹赫後,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披薩也掉到了地上。

“……哥,哥哥?”

溫清佑用一種【我也沒想到會是他】的眼神看過來。

真哥哥假哥哥正面相遇,這是什麽致命修羅場。

溫妤慌了神,不知所措地走上前,“哥哥,不是,你聽我說。”

但蔣禹赫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強硬地把人帶走。

溫清佑還想說些什麽,厲白和隨行的幾個人攔在了他面前,威脅和警告的意味顯然。

“……?”

沒想到妹妹碰瓷來的假哥哥比自己這個真的還霸道。

溫清佑笑了笑,沒再說話,關上了房門。

回去的路上,溫妤揉著差點被拽斷的手腕,小心翼翼觀察蔣禹赫。

男人臉色很冷很難看,上車後也一直沒說話。

“哥哥,我……”

“你閉嘴。”蔣禹赫根本不看她,語氣雖然聽著平靜,但溫妤聽得出,這是狂風暴雨的前奏。

溫妤不怪蔣禹赫這樣生氣。

上次也是這樣,說好去做美容,結果出現在酒店餐廳和別的“男人”慶祝跨年。

今天又是,說是去拿禮物,結果更離譜,直接和男人進了酒店房間。

溫妤都不知道怎麽給自己開脫了。

不,今天這個畫面根本無法解釋。

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去人家房裏拿禮物的吧。

溫妤垂著頭,暗自嘆息,算了,今天就躺平任罵吧。

就當是這幾個月來欺騙他的代價,臨走前被罵一頓,以後想起來也不會那麽愧疚。

一路沈默無言。

回到家,十二姨正在二樓打掃衛生,“回來啦?”

“啦”字剛落下來,一陣風似的,蔣禹赫拽著溫妤進了房間,房門被嘭一聲關上。

十二姨被風糊了一臉。

“……?”

你們倆一天到晚驚心動魄的,能不能對我這個老人家好一點?

房內。

蔣禹赫進去就把溫妤摁在了門後,克制了一路的情緒也終於爆發。

“好玩嗎。”

“……”

“說話!我問你好玩嗎。”

“……”

溫妤整個人被蔣禹赫禁錮著不能動。

一點都不好玩。

她看得出蔣禹赫很生氣,頓了頓,還想靠以前的辦法,先賣一波乖盡力救一救自己。

於是小心戳了戳蔣禹赫的胸口,

“哥哥,要不……你先喝點水再罵我。”

誰知蔣禹赫卻冷笑一聲,直接把她那只手反壓到了門上。

“哥哥?”

“你叫誰哥哥?”

“我還是他?”

“你剛剛不也在叫那個男人哥哥麽。”

“你很喜歡叫別人哥哥是嗎。”

房裏沒開燈,他這樣連發質問,溫妤根本插不上話,只能嘆了嘆,“我不是——”

卻被急速地打斷。

“既然你那麽叫他,那以後哥哥這個位置就讓給他了。”

蔣禹赫說完突然一把扯開領帶,眼中情緒湧動,扣住溫妤的後腦吻下去:

“我他媽不想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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