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擎將電話回撥過去。

那邊很久才接通。

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你是？找老方嗎？我是他媳婦，你要是不方便我去叫他。”

聲音夾雜著方言。

陸少擎眸色微冷，“你中午給我打了電話。”

那邊聲音頓住。

緊接著，語氣帶著惶恐和顫抖，“你……你是老劉家媳婦，找的那個人？”

“什麽老劉家。”陸少擎不耐地皺眉，雙眼冷厲如刀。

也許是打錯號碼打到他這裏了。

陸少擎見那邊遲遲沒回應，按了掛斷鍵。

他整了整衣服，喝了點兒水，正打電話給黃助理問他在哪裏時，眼神掃過剛才那個號碼——

不對。

他瞇起眼。

這個號碼是固定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號碼之前還有一個區號。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吉昌市的區號。

聽剛才那人說話的發音，跟吉昌人的發音很像。說明她是本地的。

而他的手機號碼則是S市的電話號碼。

一個本地人的交友範圍一般不會出省，給省內的好友打電話，就算打錯了，錯了一兩位數字，也不可能錯到S市去。

眾多念頭在陸少擎腦裏閃過。

他握著手機的力度，越來越大……

猛然想起什麽，他臉色巨變。

急忙聯系廖警官，將號碼發過去，冷聲命令——

“查出這個號碼的歸屬地。立刻。”

語氣急迫。

*****

白楊村。

從那晚逃跑之後，雲淺就失去了自由。

她被劉家人用鐵鏈鎖住手腳，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內，吃喝拉撒全在屋內解決，暗無天日。

偶爾劉根會過來輕薄她幾句，劉母罵她幾句，劉父冷冷地撇她幾眼。

一晃，兩天過去了。

臭味熏天的房間內，雲淺唯一的念頭就是什麽時候警察能過來一趟……

那是她短期內唯一逃離的機會。

再在這樣的環境下待著，她怕自己會熬不到生孩子那一天。

哢嚓哢擦。

門外有人用鑰匙把房門擰開，陽光洩進來一些，雲淺這才發現，這會兒已經中午了……

一天，過去了一半。

劉母端著一碗糊了的面條，不爽地放到雲淺面前，將筷子往她手裏一塞，聲音不虞，“吃吧！整天光知道吃！”

她惡毒而不善的眼神，雲淺已經免疫了。

艱難地擡起雙手，手上的鐵鏈嘩啦啦地響起，雲淺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湯。

這幾天是農忙的季節，劉家父子三人白天都在地裏忙活。

家裏只有她跟劉母。

就在這時——

院門被人敲響。

劉母不耐地轉身，卻沒有關門，而是走到院子裏，叉腰大喊，“誰啊！”

“警察。”

冰冷的回應。

劉母臉色一變，慌張地往雲淺的位置掃了一眼，不敢去開門，“什麽警察？你們來我家幹什麽？我可沒做違法亂紀的事啊！”

屋內。

雲淺手裏的碗掉在地上，雙眼亮的驚人。

警察來了？

真的找來了？

她艱難地擡頭，迎著刺眼的光看向院子裏，側著耳朵，能聽見門外警察的說話聲——

“快點開門！我們接受了群眾舉報！有搜查證的！”

劉母嚇的臉色發白，在原地打轉，卻遲遲不去開門。

警察的聲音冷下來，“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就闖進去了！搜查完畢之後我們會再給您配一把鎖！”

一邊說著，一邊推門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音。

劉母尖叫一聲，“你們！別！我現在去開門！別把鎖弄壞了！”

“那好，動作快點。我們再等等。”

劉母轉身，跟想起什麽一樣，惡狠狠地瞪著雲淺，“是不是你把警察叫過來的！”

雲淺冷笑，譏諷地轉過臉，沒有搭理她。

意思不言而喻。

劉母揚著手就要抽雲淺巴掌，卻怕她的尖叫聲引來警察。陰沈的眼神在屋內掃視一圈，最後找出一塊抹布，堵住雲淺的嘴。

“給我老實點！小心我待會兒打死你！”

威脅過後，又將房門給鎖上，深吸一口氣，眼神閃爍地為那些警察打開門——

一共有五個警察。

為首的那個手裏還帶著一個本子，一邊記錄一邊說：“劉老漢家是吧？家裏一共有四口人。這是白楊村的最後一家了。”

記完之後，他擡頭掃了一眼院子——

“我們懷疑你們非法監禁，把所有房間的門打開，讓我檢查一下。”

劉母不安地爭辯，“憑什麽你們說懷疑就懷疑啊！我們一家人老老實實的……”

“行了。”

警察推開她，不顧劉母的掙紮，對身後的人說：“你們先從二樓開始找，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哎！這是幹什麽！憑什麽搜查啊！”劉母揮著胳膊阻攔，卻毫無效果，眼睜睜看著那四個警察上了樓，開始在二樓大肆翻騰。

劉母氣地罵出聲，“我要去告你們！哪有這種警察！我看你們是故意來我家鬧*事的！這身警服絕對是假的！”

警官掃她一眼，沒有搭理她，也轉身上了樓。

劉母徹底慌了。

想攔又攔不住，她狠狠地跺了跺腳，眼神掃到在街道上亂跑的鄰居家的小孩子，急忙揮手把他們叫過來。

掏出兩塊錢塞過去，“快！去地裏把老大老二都叫回來！就說有警察過來搜家了！要把老二的媳婦給弄走！”

幾個小孩一看有錢，嘻嘻哈哈地搶過錢，撒丫子往地裏奔過去。

劉母這才緩了口氣。

只要有男人回來，她就不怕了。

可還沒等到劉家三個男人回家，五個警察已經把二樓翻了個底朝天。

什麽都沒搜到。

他們開始在一樓折騰。

劉母慌了。

眼看著那個警官要走到關押雲淺的小房間，劉母唰的過去擋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哭天喊地，“誒喲這都是什麽人啊！不知道哪家生兒子沒屁*眼的告狀！你們要來我家折騰！把家裏折騰亂了我當家的回來不打死我啊！你們這群挨千刀的！”

“我不活了！你們再搜下去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反正待會兒我男人回來也要打死我！”

“都別攔我！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哭鬧聲引來了鄰裏的圍觀，不大會兒，門外聚了一堆看熱鬧的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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