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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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輕的吹落樹上的枝葉,從樹梢落下的粉色花瓣,隨著小溪飄落而去,她站在邊上看圓潤取水,伸手接住桃花瓣。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馬兒低頭啃著草,恨不得賴在這地天長地久才好。

“這荒山老林之中,桃花敗的晚。”

“殿下,可還要前行”

“為何不?”

夏長福靠在桃樹上,扶額不語,視線忽然劃過地上的青草,川湘蛇蜿蜒爬行,掛在桃枝上,花團錦簇它倒是藏的好。

她不知該感謝自己的末雨綢繆,還是慶幸川湘蛇的淘氣,因著它,她才會想到在他身上放上蠱蟲,而這是川湘最喜歡的東西。

圓潤捧著一個漏鬥,由濃綠色的葉制作,清澈見底的溪水晃動在裏面,因為圓潤的走動而淘氣的跳出漏鬥,落在圓潤的手上、地下,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殿下,用水。”

夏長福伸手,讓川湘爬上她的指,順著手臂泳回衣裳內,風輕輕的吹,帶來花的香氣,她有些想喝桃花酒了。

“圓潤,你言,他去了哪兒?”為何到了這處,川湘蛇就不動彈了?

夏長福罕見的茫然,微微蹲下身子,就著圓潤的手慢慢的喝水,感覺清涼的液體順著舌苔劃過喉嚨的冰涼感。

她還是喜歡溫酒。

“殿下,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必然能平安無事逢兇化吉。”

“自然,啟程吧。”

圓潤遲疑的看著綁在不遠處的馬兒,它們許是啃草啃的噎住了,正在汲取溪水,轉頭望向連綿不絕的深山老林,這裏頭必然是騎不了馬的了,步行的話殿下可受得了?

“圓潤,我是不去那深山老林了,他們必然是不會誆騙本宮,可為何尋不到阿天,我想,我們該去村子裏瞧瞧,我記得順著這兒下去,就有一個荒村。”

“殿下,既然是荒村,為何還要去看?”

夏長福靜靜的看著圓潤,眼底冷漠的像是銅鏡,含糊不清看不到裏頭的感情。

圓潤看著高貴的不可侵犯的殿下,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說,“無論,殿下說什麽,要去哪裏,圓潤跟著殿下,護著殿下,讓殿下無後顧之憂!”

夏長福穿著單薄的抹胸長裙,額頭清涼她甚至有些涼,甩甩袖子,她不滿的解釋道,“沙盤那東西也不是時時刻刻更新的啊,荒村就不能有人住也沒著說法吧。”

“是,殿下博聞強識。”

“你是怎麽了,學的文人的做派,難不成那傳聞是真的了?”

圓潤遷來馬匹,疑惑的望著殿下,不知道殿下是聽了什麽傳聞,她怎麽不知道。

“你自然是不清楚了,□□是在說謝安與他大哥的葷話時,我聽了,傳的有鼻子有眼,說你同陛下跟前的小太監好上了。”

夏長福翻身上馬,想了想並沒有記錯路線,一擡頭就埋首在花叢裏頭,鼻子動了動,滿滿的桃花香氣,舌頭微微動,仿佛品嘗到了佳釀的醇厚。

若是找到了阿天,她第一件事就是喝上三大杯!

“那個?”

圓潤低聲的問道,上馬的時候差點沒摔到了,滿心滿眼裏都是慌亂,夏長福看去有種被丈夫抓住偷人的妻子。

莫名其妙的感覺,她歪歪頭看著圓潤,風吹起她的發,狂野之美夾雜著她的冷漠,有些沖撞人心。

圓潤捂住自己的心臟,低頭不語。

“若是你有意的話,我同陛下說說,讓你們對食?”

“殿下,我不願意勉強了他。”

“哦,我家圓潤還有得不到的人?甚奇。”

夏長福笑著嘴角勾勒出美妙的弧度,光滑的臉蛋被粉色擁抱,恍若之間,圓潤仿佛看見了花仙子。

得不到的人,她一輩子也得不到,不過是孤獨的獸聚在一起相互舔舐傷口罷了,他們仰慕同一個人,這是病是腐肉是內心的原罪。

苦澀的味道,圓潤跟在夏長福的身後,偷偷的抹了抹眼淚水。

六月的驕陽,熱的人忍受不了,圓潤扶著夏長福下馬,一手牽著馬兒,避免了它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撒歡兒。

殿下的手冰涼的,額頭卻冒了汗,她幾乎沒見過殿下流汗。

因為她的身體像是冬天的雪,涼、冷,除卻了特殊的幾天,她就沒有流汗的時候。

村口有一顆大樹,茂盛極了,巨大的樹冠遮擋了屋頂,投下一大片陰影,樹下有一圈的長板凳,還有石桌,其上擺著一花瓶,內有桃花。

頗有幾分詩情畫意的味道。

不遠處,煙囪上冒著白煙兒,許是煮著午飯吧。

“殿下,我去討碗水喝。”

圓潤扶著夏長福坐到石桌上,動作利索的前去逮住馬兒,綁了起來。差點沒被它踢了,打擾了它們吃草,該是仇人了。

她伸手趴在石桌上,雙眼微瞇撲眨撲眨,聽到圓潤的話,點點頭,下巴搭在石頭上,涼的她舒服了,雙頰粉紅有些誘人。

夏長福從來沒有跑過那麽長的山路,雙腿破了皮,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要不是這裏實在太過簡陋,她都想躺著不起了!

“殿下,我盡快!”

圓潤一眼就看透了,殿下想要安歇總不能再讓殿下露宿荒郊野外,就近敲開了樹下的人家,院門微開,她進去了並沒有註意到,一道人影晃晃悠悠的往樹下走——

“誰?”

他長的英俊,滿目茫然,只感覺面前的人很熟悉,熟悉到只想獨占她,讓她在她的懷裏睡,而不是趴在石桌上!

夏長福迷迷糊糊,朦朧的視線,好像看見了熟悉的臉,她伸手撫摸著他的下巴,有些刺手!

“疼。”

她委屈的紅了眼眶,猛的收回了手,因為動作過□□速,差點摔下了石桌。

聲音軟軟的像是家裏的小東西,他面無表情徑直靠近她,伸手抱起她,大跨步離開現場,本來慢悠悠,走了幾步加快速度,仿佛身後有什麽人在追他一般。

“哢吱——殿下,我要來水了!”

圓潤捧著破口大碗,小心的護著它不讓它撒了出來,擡頭一看,石桌上空空如也——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她恢覆小臉如花的表情,湊近石桌。

沈默不語。

圓潤把碗放到石桌上,彎腰撿起地上的木屐,這是殿下的鞋子。

“娘子,你家娘子呢?”

因為不放心自家最好的碗,農家大娘探頭往外看,就看見了失魂落魄的小娘子。

“娘子,娘子不見了!”

圓潤的淚眼湧上眼眶,她抽抽鼻子委屈的不得了,大娘不問還好一問她就哭了。

“你家娘子要是在這,恐怕是村尾那家撿走了。她家的小娘子最喜歡撿些阿貓阿狗了,我不是說你家娘子啊,要說著,只能去她家看看了。”

“大娘,我能把馬牽到你家院子裏嗎?我去看看我家娘子在不在。”

“哎,你不要一人去啊,那家是個兇悍的,你一個人只怕去了回不來,要被抓去給她傻兒子當媳婦了。小娘子啊,你等等大娘,大娘幫你綁好馬就帶你去找他家去。”

說著大娘就往回走,拍著手招呼出家裏的寶貝疙瘩。

“小娘子啊,我這大黑可是戰了這村的老少,帶著它也不怕那瘋婆娘了。”

說著大娘牽著迷迷糊糊的小黑狗就往村尾走,那頭看著就弱不禁風的黑狗,真的那麽……強悍?

圓潤一時之間顧不得這麽多了,她滿腦子都是殿下的安危!

村尾的瘋婆娘,坐在院子裏擺弄他爹的新衣裳,用顏料仔細的上色,畫上漂亮的十年不變的花紋,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娘,郎君他去哪裏了?!”

那瘋婆子聽不的小娘子的話,變了臉色面沈如炭,直接踹翻了地上的破碗,指著畫的亂七八糟的小娘子,破口大罵,“你個殺千刀還知道回來?我殺了你——”

說著就舉起手撲了上去,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拿著刀砍人呢!

“娘,娘,你看誰來了!你看啊——你寶貝兒子回來了,你看啊!”

臉上畫著紅暈的小娘子捧著她娘的腦袋,推著她往外面看,不正是扛著陌生娘子回來的便宜兄長嘛!

“阿大啊,你回來了,要不要吃飯啊!”

變臉,立刻變臉。

“媳婦。”

便宜兄長抱著好看的娘子就往屋子裏走,突然一道淩厲的風直逼他的後腦勺——

“賊人,換我娘子來!”

“瘋婆娘,你家怎麽搶人啊!”

大娘帶著圓潤急匆匆的往村尾趕,幸虧動作夠快,不然等他進了屋子,就不是那麽好找人的了!

便宜兄長直接往旁邊一躲,護著懷裏的人,就是不肯起來。

“殿,娘子!”

圓潤收了手,動手推了推便宜兄長,拉住他的手就往旁邊扯,結果因為瘋婆娘的橫加阻攔,那小娘子直接撲了過來,她反倒摔到在地,被小娘子壓的好。

圓潤捂住額頭,紅色的血跡順著手指的縫隙出來,只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那瘋婆娘倒是先昏了,圓潤定眼一看,那撲過來壓住她的小娘子,直勾勾的看著前面,忽然就倒了下去,和中邪似的。

圓潤推開身上的小娘子,差點沒被她臉上的紅暈嚇死,轉頭看去大娘牽著小黑狗,得意洋洋的看著昏倒在地的大小瘋子。

“小娘子,你受傷了,破相了就不好了,去我家看看去!我那有藥酒。”

“嗯?”

輕柔的淺淺的呼吸,圓潤猛的轉頭看去,趕忙爬向夏長福的地方,抱住便宜兄長的大腿,眼淚水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殿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夏長福皺著眉頭,片刻又放松了,黑色的睫毛撲眨,擡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勾起——

“真好,你還在。”

甜膩的聲音,輕松了模樣,仿佛一瞬間擁有了全世界。

圓潤擡頭看著面前的郎君,她嚇了一跳猛的往後退,難以置信的說,“你為什麽這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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