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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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府張燈結彩,只不過上次是大房,這次是二房。這兩年傅府可謂是喜事不斷,小姐少爺相繼成親,傅青柔一出嫁,傅府再無未成親的晚輩。

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徐思若今日一直笑臉迎人。沈玉姝帶著傅青璇一進府,她疾步出來相迎:“三弟妹和青璇來了,快請進,青柔在閨房裏等著了呢。”

她們到傅青柔閨房,喜娘正在給她梳妝,徐思若忙前忙後。

聽她說,傅青柔嫁的是大理石少卿的次子,家世算不上上等,好在新郎官讀書好,就等著來年中舉。

徐思若提及未來女婿時,面帶笑容,不似作假,想來是非常滿意的了。沈玉姝來時聽說,這門親事還是徐思若娘家幫忙聯系的。

一陣忙乎,新娘子由哥哥背上花轎。一頂花轎,新郎官在前,鑼鼓喧天地走向來時的方向,身後是傅府的陪嫁。

徐思若一直在門口站著,直到看不見迎親隊伍的身影,這才微仰著頭,望著藍天白雲,想要將眼眶中醞釀的淚水收回去。

許久她低下頭平視沈玉姝,招呼道:“三弟妹,進府裏坐坐吧。”

沈玉姝跟著她回二房,傅青璇則先回書院。

輕抿著茶,沈玉姝看得出徐思若興致不高,轉移話題問道:“老太太最近怎麽樣了?”

她們三房也只有過年時回來一趟。今年過年回來時,老太太就已經臥病在床,連除夕那天中午的團圓飯都未曾出現。

自從三房搬出去後,老太太聽說敬遠侯府越過越好,更是氣急。也許是越老越糊塗,在聽說程家沒落的消息後,更是破罐子破摔,天天鬧妖作踐大房二房。

作為晚輩也只能忍著,老太太最終還是病倒了,臥病在床,大房二房讓慈安院裏的人好生伺候著。

徐思若一聽,果然情緒上來了,她頭疼道:“還能如何,不過是臥病在床,一天天鬧著呢,”

大廳裏都是二房的人,徐思若直言道:“她疼了大半輩子的傅青宜不也從來沒有來看過她,人情寡淡,怕是只惦記著那皇位呢。”

她會這麽說也是因為早年老太太的偏心。府裏三個小姐,獨獨大房的傅青宜是在慈安院長大的,有什麽好的都是緊著傅青宜。

二房和三房的女兒是半點兒也碰不上。可如今老太太辛苦培養的傅青宜嫁入五皇子府,老太太病後,可是一次也沒有回來過。

見她如此動容,沈玉姝笑道:“五皇子府也不寧靜,想來青宜也焦頭爛額。”不過她對於傅青宜的行為也不敢恭維,實在是冷血,是個狠人物。

如若五皇子沒有奪位之心,以後新帝登基還能去封地當個閑散王爺。可敗就敗在,多年中宮無嫡子,助長了皇子的野心。

偏偏去年中宮嫡子出生,皇帝身子尚且健壯等得起,這才讓那些皇子私下裏動作不斷,結黨營私。

徐思若笑笑不再說話,她看著兒女皆成家,也算是安心了。她笑著打趣沈玉姝:“這青柔只比青璇大上半年,今兒個可成親了。青璇今年可十六了,連親事也還沒訂下,你可得抓緊了。”

如今她也想明白了,三房現在如日中天,再怎麽嫉妒也無濟於事,倒不如與之交好,沈玉姝沒想到突然話題就到傅青璇身上,她只能無奈笑道:“我和阿遠就阿璇這麽個女兒,還想著多留幾年呢。”

徐思若卻是不認同的:“此言差矣,這正當齡的年輕兒郎你可得註意些,倒是全被別家挑走了,你家阿璇配得上人中龍鳳。”

沈玉姝不再說話,偶然一次閑聊她問起傅青璇可有心上人一事。傅青璇眼神閃了閃,回道:“娘,女兒若是有心儀之人,一定會告訴您和爹爹的。您不用著急。”

沈玉姝見她如此堅定,也不再去糾結,她對女婿的要求說高不高,說低不低。敬遠侯府後院幹幹凈凈的,自然也希望自己的阿璇,未來的女婿後院幹幹凈凈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就這一個要求。

她想得入神,自然也就忽略了傅青璇的異樣。

時光飛逝,一下子也到了武舉的時候。文人參加科舉,需作筆試。武舉也不例外,歷來由兵部負責,傅遠如今不是兵部尚書,沒有插手這件事。

況且他指導裴晏,自然也就應該避嫌。武舉那幾日,傅遠一直都有到現場看著。先是筆試考軍事策略和行軍布陣,再是考武藝,馬射、步射、平射、馬槍、摔跤等。

傅遠近日裏特意為裴晏梳理過行軍布陣的知識,再加上裴晏自幼見多識廣有幾分基礎在,自然不成問題。

新的兵部尚書,以及原先的兵部侍郎,還有諸多考官。看著進行到武藝部分的考生,不由得驚嘆:“今年的考生看起來比往年強。”

“是啊,今日聽說還有很多士族子弟參加武舉,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是咱們武將要出頭了,聖上重視武將,這不連以往只從文的士族子弟都換著法子來參加武舉。”

兵部尚書笑著聽著,忽然指著正在進行馬射的考生:“此人不錯,想來又是個好苗子。”

“這人好幾輪下來都是第一名。”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移到兵部尚書指著的那一少年身上,連連誇讚。大家都是武將出身,自然看得出此人武藝如何。

傅遠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也不參與他們的討論。他們討論的人正是裴晏。看著場上少年意氣風發,射箭動作瀟灑不羈,傅遠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將門虎子。

這頭比試得熱火朝天,敬遠侯府也是難得的氣氛緊張。沈玉姝命丫鬟沏茶,遞給隔座的婦人:“碧娘且放寬心,裴晏如此優秀,想來武舉必能取得好成績。”

趙碧娘在裴晏即將參與武舉時,到底還是放不下心,連夜進京。今日裴晏去參考,她幹脆就上門到敬遠侯府來拜訪。

畢竟家中無人,京城裏她也只認識沈玉姝這麽一個夫人,可以與她聊家長裏短。聽了沈玉姝勸慰的話,趙碧娘笑道:“裴晏那小子也就武藝這點有天賦,不過這次多虧侯爺替他講解軍事策略和布陣方法那些,可算是幫了個大忙。”

她嫌棄道:“我家那口子,也就只會舞刀弄槍,比不上侯爺文武雙全。”

趙碧娘說話屬於那種想說就說,不給別人回話機會的,她上一秒誇完傅遠,不等沈玉姝說些什麽,立即又轉移話題:“咦,今日怎麽沒有見到青璇?”她突然問,眼神閃動滿是興味。

沈玉姝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及傅青璇,還是回道:“阿璇去書院上學了,那丫頭喜歡讀書,我也就由著她。”

多數士族少女都有到書院去讀書,可是大多及笄後便在閨中待嫁。像傅青璇這種年十六仍然大半月呆在書院的實屬少見。

趙碧娘一聽,點點頭,滿是笑意:“青璇愛讀書是好事,我以前就是不愛讀書,在塞上總是騎馬射箭。”

她是在塞上長大的,爹爹也是守關將士,後來嫁的丈夫也是守關將士,可以說是一輩子都在邊防那了。

“碧娘英姿颯爽,都說女子不如男,可碧娘讓我見到了,女子也可以如男兒般舞刀弄槍,騎馬射箭,女子也可以比男兒厲害。”

沈玉姝笑著道,她聲色溫柔,眼神認真,讓人不禁信服。

兩人互捧,氣氛越來越歡樂。原本正當盛的太陽悄悄俯身偷聽她倆的對話,漸漸隱埋到天邊地平線。

趙碧娘看著外頭就,漸漸昏暗的天色,笑著提出告辭:“沒想到這時間過得如此之快,想來裴晏的武舉也該結束了,我還是不打擾玉姝你,現行回府了。”

沈玉姝起身相送:“那行,有好消息記得讓小廝遞消息給我們,以裴晏的能力一定可以的。”

送走趙碧娘,沈玉姝總算是可以好好歇息一會,她回房趟床榻上,交代流星:“待會爺和阿璇回來,你再喚我起床。”

縱然是躺床上,她也還在思考。按理說她與趙碧娘不算相熟,趙碧娘的突然上門拜訪並且呆了這麽久,實在是令人疑惑。

思及今日是她兒子科舉的情況,並且在京城並無相熟的人,如此行為倒也不奇怪。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昏沈,眼前一暗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傅遠已經回來了。沈玉姝起身梳洗後,想起趙碧娘的事,問傅遠:“今日裴晏成績如何?”她知道傅遠今日也去了武舉現場。

“武舉第一名。”傅遠淡淡道,但是從他微揚的嘴角可以窺探一二他此時的心情,他重覆道,“今年的武舉第一名。”

果然如此,這是沈玉姝聽完的第一反應,她肯定道:“裴晏這小子不錯,不過說到底,還是阿遠教得好。”其實誇讚徒弟的本質就是誇讚師父。

傅遠也很是興奮:“是裴晏這小子有實力,回頭再好好帶帶,必定是可造之材,裴兄生了個好兒子。”許是武將愛才,又太過於難得,傅遠只想著好好培養裴晏。

夜晚吃飯時傅遠難得地好胃口,多吃了一些。一家三口如同往常一樣飯後坐在大廳閑聊,傅青璇揮退所有丫鬟。

見爹娘都一臉疑惑地望著自己,傅青璇難得地有些迷茫、羞怯,她羞怯道:“爹娘,女兒有心上人了,是裴家的裴晏。”

此話猶如一聲雷乍然投入沈玉姝和傅遠的心田。那一瞬間,他們倆的笑容僵住。

沈玉姝喃喃道:“竟然是裴晏!”

傅遠的臉黑了:“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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