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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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姝含笑點點頭,見掌櫃的終於明白,她也就直說了:“你方才所說的驗香,確定不是我們墨香閣所出的香料,有三味原料不盡相同。那麽只能說明,這些香是在其他香料鋪子買的。”

事實上自從墨香閣開業,生意熱火,吸引了不少忠實的客官。一定程度等於搶占了京城原先的香料市場,所有的香料鋪子都會受到影響。

自然也有一些香料鋪子對此不滿,在反抗無果後,他們便選擇了跟風。每次在墨香閣推出新香料時,就派能人研究,模仿出來賣。

所以現在,滿京的香料大多趨同,以墨香閣為首。而且那些香料連同外觀也全都一模一樣,不細聞根本就無法分辨。

沈玉姝道:“據你方才所說的,那位夫人一直在墨香閣買的香料,她又那麽盛氣淩人,只能說明她確信那香料出自墨香閣,而事實上卻不是。”

沈玉姝說到這裏,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掌櫃的思維一路跟著沈玉姝的話走,到此時忍不住驚呼:“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很可能那位夫人當時買這香料時,是讓丫鬟來買的。結果那丫鬟跑去另外一家香料鋪買了。”

她又疑惑道:“這不合常理,依那丫鬟的性子以及那位夫人對她的信任,她還不敢,也不至於中飽私囊,畢竟一旦東窗事發,她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掌櫃的本以為事情推測到這裏已經明了,可又驀然卡住。這丫鬟沒有這樣做的動機。

沈玉姝突然問道:“我們墨香閣的香料是一直都有,還是等賣空了再重新制新的香料?”

“都是等賣光了再重新制作,因為夫人說的,偶爾可以嘗試一下饑餓營銷。”掌櫃的皺眉回想,突然想起了沈玉姝之前提到的“饑餓營銷”。

她嘗試在墨香閣施行後,確實一定程度上那些夫人小姐對墨香閣的香料更加追捧。這就是夫人所說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沈玉姝點點頭,篤定道:“那便是了,那位夫人性子急,雷厲風行,丫鬟為了回去不被罵,選擇去其他香料鋪子買熏香,回去跟那位夫人說是從墨香閣買的。”

“只是那丫鬟沒想到,那位夫人用完之後起紅疹了。”

至於之前那家鋪子的香料賣給其他人卻是相安無事,沈玉姝想,過敏這種事還得因人而異。

誰也沒有想到,就那丫鬟無意間的一件事,引發出這次的墨香閣事件。

掌櫃的聽完之後,腦海裏已經把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全部理順,她卻是沒有任何興奮,固然能洗刷墨香閣的冤屈,仍然是不解氣的。

她氣弱道:“這,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麽了斷?”

“自然不是。”沈玉姝否定,她眼底劃過冷光,

“這麽短的時間流言傳遍了整個京城,自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雖說是這件事是個巧合,我們自然也可以順水推舟,反將他們一軍。”

沈玉姝生性平和,可她也明白在這種市場競爭中唯有殺伐果斷才能立於不敗之地。她下命令:“你且讓人去打探清楚,滿京還有多少家鋪子有這種香。再查一下那個丫鬟的背景行蹤,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是在那家鋪子買的香料。”

“然後……”剩下的沈玉姝沒有再說下去。

掌櫃的領會,她正色振奮道:“是,夫人。我這就命人去辦,定會讓這背後的小人付出代價的。”

既然他人不仁,就不能怪她們墨香閣不義了。

沈玉姝揮揮手讓她先回去處理好這件事。待掌櫃的離開後,沈玉姝理好裙擺,起身去制香室,把之前已經上新的香料的方子再次仔細地看上一遍。

這次的事情也算是給她敲響了警鐘。

香料本身可能沒有問題,但是其所用的原料若是與某些人的體質相克容易過敏的話,無疑也是一個潛在的危險。

今日所幸是其他鋪子的香料出了問題,他日若是墨香閣當真碰上這麽一回事,那可就真的名譽受損。

沈玉姝一遍又一遍看著,把一些不甚確定藥性的原料記下,只待請個大夫前來驗明一二。

只要不是對大多數人有過敏可能的原料,她都不會換;至於某些可能會與個人體質有關,產生不好影響的原料,沈玉姝打算屆時制作出一份類似於現代的使用說明,貼在櫃臺處。

她這一番巧心思自然還需要些許日子來謀劃。

另一頭書院裏,傅青璇下學,正準備回家。突然一聲俏聲止住了她的步伐:“青璇,等等我。”

她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寒煙。

王寒煙邁著碎步走近,她細喘著氣問道:“青璇,你是要回家了嗎?今日怎麽不見靜怡郡主?”

傅青璇回過頭看向她,她眼底是清晰可見的真誠,說話嬌嬌柔柔的,讓人容易信任她。傅青璇說不上是多麽感動,但起碼不會冷著臉對待她。

她一笑,恰如桃花盛開,溫聲道:“寒煙,我正準備回去呢。今日靜怡有事先回去了。”

王寒煙有一瞬間被驚艷到,她自詡容貌昳麗,卻怎麽也比不上傅青璇嫣然一笑。她對傅青璇卻是怎麽也生不出嫉妒,只有仰望的心。

她羨慕傅青璇優越的家世才情,思及家裏人的謀劃,王寒煙更加激動。

倘若傅青璇成了自己嫡親的嫂嫂,今日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在未來成為她王寒煙的籌碼。

王寒煙笑得愈發真誠,少女嬌俏顯現無疑:“青璇,既是如此,不若我與你一同走出去。”

傅青璇點點頭,與她一同向書院門口走著。

原本熟悉的道路,因為多了不熟悉的人,傅青璇只覺得這條路變長了。她沒有開口,一時之間有些許靜謐,最後還是王寒煙道:“青璇,我聽說最近綢緞莊上新的衣裳都是你設計的。你看我今日穿的衣裳便是新從綢緞莊買的,當真是好看。”

她說著還特意在傅青璇面前展示一下,像是很喜歡這身衣裳,話語中都是喜悅。

傅青璇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是她設計的衣裳。她頷首道:“我娘最近把綢緞莊交給我練手,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實在是愧對信任綢緞莊的各位夫人小姐。”

王寒煙一聽,忍不住在心中對比,自家娘手中的鋪子收益一般,可也萬萬不會把鋪子交給她去練手的。她笑道:“敬遠侯夫人這是疼愛你,也是信任你。事實上以青璇的才華,肯定可以把綢緞莊經營好的。”

王寒煙也只能安慰自己,傅青璇與自己不同。敬遠侯府只她一女,將來的一切都是她的。而自己,還有長兄,娘是怎麽也不會把鋪子交給她的。

傅青璇聽到她這麽說,有些許尷尬。

好在王寒煙轉移了話題,不經意間提起她的大哥,王景浩。傅青璇見她轉移話題,也難得的有興致搭了幾句話。

一路上,王寒煙眼裏的光越來越閃亮。

到了書院門口,傅青璇主動開口:“寒煙,謝謝你一路陪我走過來,我家的馬車在等著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寒煙笑道:“那行,青璇,那我也先回去了,明日見。”語氣中頗有不舍。

書院外,兩輛馬車,分別印著“王府”、“敬遠侯府”的標識,駛向東西兩個方向。

敬遠侯府的馬車裏,傅青璇想,終於結束了尷尬的聊天。

王府的馬車裏,王寒煙想,自家大哥娶得美人歸的幾率應該挺大的。

三日之期到,所有人都註意著墨香閣的動向。有好事者特意挑這一天到墨香閣挑選香料,順便窺探一二這場風波。

那位夫人也如約到場,一進鋪子就質問掌櫃的:“三日之期已到,我倒要看看你們墨香閣能給出個什麽答覆。”

掌櫃的卻是看到她身後的那位丫鬟,徹底笑了,她熱情迎上去:“這位夫人你且放心,我們墨香閣今日一定還你一個真相。”

她請那位夫人坐下,見在場的人都若有若無的把視線投過來,在她望過去後,又裝作不經意間挪開視線。

掌櫃的恭敬大方道:“各位客官,今日如若各位願意,可否為墨香閣與這位夫人共同見證這次調查出來的真相?也算是有個公證。”

那些客官這才大方不避諱地關註著這邊的動靜。

掌櫃的也不兜圈子,她直接請來那天那位仁和堂的大夫,等白胡須大夫提著小木箱站定後,她才開口:“我們墨香閣在取回未燃盡的香料時,進行原料辨別,全程都是由這位大夫在一旁盯著,絕無舞弊的可能性。”

那位大夫捋著胡須,肯定地點點頭:“沒錯,老夫確實全程參與其中,可以一生名譽作證。”

那位夫人和一眾客官也全都點頭表示認同相信。

掌櫃的笑著請大夫:“那麽便麻煩大夫代為宣布,這香料的辨別結果。”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個結果。

“那老夫便直說了,那些未燃盡的香料中,確實含有能讓這位夫人起紅疹的原料。”

那位夫人只覺著終於真相大白,怒而拍桌子起身,憤恨道:“我就知道,是你們墨香閣的問題,如今總算是真相大白。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墨香閣的真面目。”

一時那些客官也是議論紛紛,對這個結果不敢置信。

有些手裏還拿著挑選好的香料的客官,也趕忙把香料放回原位,仿佛扔掉了一個燙手山芋。

“各位稍安勿躁,這只是香料的辨別結果。夫人,你也先冷靜坐下來,聽我慢慢說道。”掌櫃的忙控制好局面,她說,“這香料確實有問題,但我們也可以確定這香料不是出自墨香閣。”

可在所有人聽來,這話中之意便是指那位夫人用的不是墨香閣的香料,甚至出事後還妄圖嫁禍給墨香閣。

她們望向那位夫人的眼光,瞬時充滿懷疑。

“你胡說,根本不可能。”那位夫人感受到周圍人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難受極了,也更加憤怒。

在這位夫人看來,懷疑她是否有這財力,比懷疑她的任何方面都更具有侮辱性。

一時氣急:“你們墨香閣不願意承認就罷了,怎的還開始汙蔑顧客?”

她細舉那日的證據:“我一開始便證實過了,我之前經常來墨香閣買香料,你們這的丫鬟都可以證實的。”

掌櫃的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我們相信夫人您一定會購買墨香閣的香料,可您的丫鬟可就不一定了。”

“什,什麽意思?”那位夫人一聽,有一瞬間的腦子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幾分鐘就除夕啦~竹子要做第一個向小可愛獻上除夕祝福的人!

在此向各位小可愛說一句:預祝除夕快樂!

加更加更,這是必須的。

你們先睡,竹子還能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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