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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娘親 “我舍不得這般待你,也不會做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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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

李渭的心驟然被捏緊, 她為什麽總是誤解他的好意?

在她心中,他就是這樣的人嗎?

他不作聲地瞧著她,只覺得她此時的神情格外刺眼。

雖是自己當真沒有她說的那個意思, 可是她這嫌棄厭惡的神情, 還當真是,戳心的很。

“養你當外室,給我找不痛快嗎?”李渭眉頭微挑,唇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聲音冷淡。

雖然他話不中聽,可方才他神色中的受傷不似作假, 沈薏環知道可能是自己誤會了他,想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話, 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人也是, 好端端地, 非說什麽讓自己住到他置辦的宅子裏,惹人誤會,她有些氣惱,嗔怒地朝著李渭看了一眼。

“是我誤會您了。”

“無妨, ”他神情淡淡,說完便想下了馬車去透透氣,可他擡眼便看見她瀲灩水眸, 動作便是一滯。

以往自己若是這般走了, 她大概會傷心難過好一會。

如今可好, 她眉眼神情,無一不在昭示著,她心裏正盼著自己離開呢。

想了想,李渭沒動, 還是對著她說道:

“我舍不得這般待你,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多說無益,來日方長。”

沈薏環的母親阿荔住在江州城東郊的莊子上,馬車到莊子門口時,已是子夜。

待馬車停穩,她下了馬車,看著眼前夜幕籠罩的莊子,她心中有些難過。

母親她獨自住在這裏多年,禮佛齋戒,她會不會寂寞?

便是妾室,也沒有如她這般,什麽過錯都沒有卻被送到這般偏遠的地方,與女兒幾年才得見一面。

不過還是因著身份,母親困於身份,自己仍是,好似這世間若非高門貴女,生來便帶著錯處一般。

她輕舒了口氣,壓了壓心中難言的思緒,對著一旁定定看著她的李渭說道,“今日謝過將軍了。”

“環兒,過往的許多事,多思無益。”他朝著她走近了些,沈聲說道。

知他說的是顧懷安的事,沈薏環沈默了片刻,方低聲說道,“將軍多慮了,我不過是來陪陪母親。”

“天色已晚,您也早些回吧。”她解下了自己身上系著的他的外氅遞給他,轉身進了莊子,疏雲和疏雨早得了消息,這會已經等在門口,將她迎進了裏面。

李渭接過那件外氅,見她進了莊子,這才轉身離開。

昨日到的太晚,進了莊子沈薏環洗沐過便睡了,第二日醒來,她便去了母親的房間外等候。

“姑娘,快進來吧。”屋內出來個小丫鬟,將她引進房內。

沈薏環一邊往裏走,一邊看著母親住了幾年的房間,她還沒來過這邊莊子,這還是第一次來。

房內的擺設不說比京城沈府,便是江州的沈家,也要簡陋許多,但擺設素雅,瞧著便讓人心靜下許多。

轉進裏間,一眼便看見正坐在榻上的女子,面上帶了些溫柔的笑意,與她眉眼間的艷麗容色多少有些反差。

“母親。”沈薏環跪下行了大禮,她不是長在母親身邊,幾年一見,其實與母親有些生疏,娘親二字這會說什麽都有些喚不出口。

“坐吧,為何提前來了?”母親的聲音柔媚,說話間便帶了些勾人的聲色。

沈薏環坐到一旁,望向眼前媚眼烏發的女子,母親的容姿,她每次見到都為之心旌搖曳。

“母親,近來可好?”她沒說自己為何提前到,只笑著問道。

她其實也知道,在這一年年住著,跟幽禁無異,有什麽好不好的。

“看書,禮佛,也算充實,你,過得如何?嫁給你心儀的公子,可還開心?”阿荔想著前些年收到的女兒的信箋,隔著遙遙千裏,都無法忽視字裏行間的喜悅。

應該是開心的吧,她看著女兒跟自己如出一轍的眉眼,面上帶了些關切。

“女兒離京之前,已經和離了,”沈薏環垂下眼,一語帶過,“如今也算是開心的。”

“母親,女兒想問您些事情。”她斟酌著如何開口,那些事怕是對母親而言仍是沈重的吧。

“之前在京中,女兒見過陳大夫,陳沅,他說……”

沈薏環話還沒說完,阿荔手中的書便應聲而落,她看向沈薏環的神色格外難過,“你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和離的?”

阿荔剛問了一句,眼中已經泛起淚水,她從來沒有帶過沈薏環,女兒剛出生時,自己甚至對她的存在有些畏懼。

為母則剛什麽的於阿荔而言是不存在的,與女兒分離時,她自己仍是個少女,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又經歷許多難事,後來日日禮佛靜心,漸漸才平靜下來,雖然母女緣淺,但她仍希望女兒過得好。

可明明她已經退出了女兒的成長,如今女兒卻仍被她拖累了嗎?

沈薏環見母親如此難過,心裏格外心疼,在她心中,母親本就是自己要保護的人。

“女兒和離與您沒有關系,本就是不適合,強求也沒有用。”

“母親,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我的父親是安平侯嗎?”

她不擅長安慰人,且她其實與母親相處的不多,其實很是無措,這會也只能生硬地轉開話題,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阿荔神色怔住,半晌之後,她輕輕應聲。

“是,陛下本就不喜歡我,方泓,方泓從來沒,沒……”

“女兒明白了。”見阿荔說得艱難,沈薏環握上她的手,沒讓她繼續說下去,這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她正沈思著,卻被阿荔反握住手。

阿荔的神情有些緊張,她不懂朝堂的事,可她知道,安平侯府已經覆滅,女兒不會無緣無故地追問這些事,她本就不應該知道這些,想到方才女兒提到陳沅,她心裏一緊。

“莫非是那個陳沅要你為安平侯平反?”

“不要,環兒。”

她喚了沈薏環一聲,安平侯如何,與她女兒有何幹系,他生前欺辱自己,死後還要搭上自己的女兒?

阿荔面上抵觸的神情太過明顯,沈薏環眉頭蹙起,“母親,環兒只是想知道當年的這些事情。”

“環兒,當年宮宴,安平侯不管不顧闖入,他本就不算得什麽好人,不值當你在意的。”

沈薏環皺起眉頭,母親是被強迫的?

可是陳沅說安平侯似是中了藥,神志並不清醒,“母親,陳大夫說當年之事有隱情……”

“什麽隱情!那安平侯自始至終都是清醒的!”

大抵是覺著沈薏環不信她,阿荔面色委屈,話音未落,淚水已是潸然滾落。

當年之事對她造成了極大的陰影,便是時至今日她見到男子都覺著極為害怕。

沈薏環皺眉思索,當日陳大夫說了,安平侯和母親都是不大清醒的,難不成是他有意為救命恩人開脫?

可無論如何,安平侯一位外臣武將,順利進了母親的宮室,一路上沒人攔阻,母親當年的宮人也盡皆不在場,這都是很不合理的。

何況後來,方泓竟然也從陛下面前順利帶走了母親,更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母親,環兒信您說的,不過當日您可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她為阿荔擦了擦眼淚,坐在母親的身邊,柔聲說道,“當年陳大夫說您的宮室裏有些不對勁,似是有人下藥,您可曾想過,當年也許是有人故意害您?”

阿荔搖搖頭,她摸了摸沈薏環軟嫩的臉頰,“環兒,無論有沒有人害我,都已經過去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我不像如今大周的女子那般,我是不稱職的母親,可我只想你好,不想因為這些陳年往事誤了你。”

她望向窗外,回避了沈薏環探尋的目光,聲音有些難過,聽起來有些疲憊。

“環兒回去休息吧,我要去抄經書了。”她沒再看沈薏環,起身走向佛堂,低低自嘲一笑,她根本不信佛,也沒有大周的信仰,裝得一副誠心樣子,這麽多年卻仍難領悟。

沈薏環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心頭微冷。

母親這一生過得著實算不得好,經歷的磨難是這世上女子沒經過的,便是如今仍難釋懷。

若是當真有人害她如此,不求個真相,她有何顏面來面對母親。

“娘親,明日環兒再來陪您。”看著阿荔將進佛堂,她揚聲說道,娘親二字脫口而出,那道單薄身形也頓了頓。

看著她進了佛堂,沈薏環也起身往自己房裏回。

她邊走邊思量著母親方才說的那些事,思來想去,還是覺著自己應該再見見陳沅,她自知想探尋當年的真相,難度堪比登天,可她這些年,除了李渭,鮮少再對什麽事有過執念。

母親不願她牽扯進這事裏,但她還是想弄清楚,當年究竟為何。

回了房間,沈薏環拿起紙筆,寥寥幾字寫罷,封好火漆,“疏雲,將這封信寄到陳大夫之前留給我們的地方去。”

“公子,陳大夫昨日收到了夫人送的一封信。”青崖恭聲對著李渭說道。

“寫了什麽?”

“陳大夫看過後便往江州來了,應是來見夫人的。”

“知道了,”李渭沈聲說道,他放下手中的狼毫,將手中的信箋折起,遞給青崖,“給雲峰。”

“盯著些陳沅,等他到了江州,我們便先去見見他。”

李渭面上帶著些冷意。

她給陳沅傳信,無非是知道了些什麽,想找他探問究竟。

只是陳沅一心為安平侯平反,到時怕是又要與她說些不該說的。

真是不聽勸啊。

“青崖,去夫人那邊傳個信,明日下午我要去見她。”

看著自家公子頗為愉悅的神色,青崖沒敢說什麽,只是,公子想見夫人,可夫人未必會見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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