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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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函忐忑不安了一整個晚上。

直播後的第二天,就得回到劇組繼續拍戲了,她光是想象組內人員用什麽目光看她,會說些什麽,就煩惱得不想上班。

但直到抵達片場,才發現好像什麽變了,好像什麽又沒變一樣。

譬如工作人員對她的態度就沒變,一如既往的尊重,膽子比較肥的就大咧咧地在她面前嬉戲打鬧,完全沒把校園霸淩事件當回事。變了的大抵就是沒有人再拿手機拍她,又或者是竊竊私語。

好像…比她想象的要舒心得多?

□□導演遠遠看到林景函進門了,扯著嗓子就喊:“今天也是重頭戲啊!可得比昨天發揮得更好!”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接腔:“昨天原來真是演技,嚇死我了,我晚上回家還做噩夢。”林景函跟著眾人哈哈大笑,心裏難得柔軟了不少,她雖然某些地方犟得不行,卻又不是傻的,怎麽會看不出是導演和片場工作人員互相通過氣,不讓她看出端倪。

女主到了,片場方自然也不松懈,立刻安排工作人員就位,準備拍攝。

可能是為了照顧林景函,今天拍攝的戲份格外的柔軟,是女主和女二初認識的劇情。先不說後面這兩人要怎麽互相廝殺,單看這戲份還是極其治愈的。

場外。

“片場的情況怎麽樣?”陳良鶴從他的座駕中彎腰出來,迎面就遇上了張姐,順口就問了幾句:“進展順利嗎?她心情如何?…”

“你跟□□導演千叮嚀萬囑咐,自然是沒人敢在林景函面前說什麽的。”張姐輕聲報告著片場裏的大小進度,外人不知道的看來,會錯以為陳良鶴才是張姐的老板,又或者陳良鶴是電影的制片人…

“嗯,這都不是重點。”陳良鶴邊快步走進去邊皺眉說:“拍攝呢?林景函事業心重,比起這些閑言碎語,她更關心她演技會不會受這場意外影響。”

張姐斜睨了陳良鶴一眼,心想這人怎麽那麽了解林景函。無語的同時,她也在郁悶——自己怎麽那麽聽陳良鶴的話?就好像經過了校園霸淩事件後,陳良鶴就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或者準確來說,是林景函監護人的角色,讓人遇到什麽事,不自覺就想找他,跟他匯報。

“狀態挺不錯的,棚內現在在拍少女時期的那場戲,你要看看嘛?”

聽到這句話,陳良鶴立馬加快了步伐。迎面好幾個林景函公司的員工,都親切地跟他打起了招呼,搞得他怪慚愧的,莫名有種辜負林景函工作人員信任的感覺——他今天並不是單純來看林景函拍戲的。

拍戲嘛…哪天不是看?

踏進拍攝大棚前,他定定地站了一會,垂眸看著口袋裏鼓囊的東西,想到他今天下午的準備,內心居然隱隱有些激動。

“你是誰?”呂楠拍了拍紮著少女發髻的林景函,問道。

陳良鶴到得很巧,正正好是林景函拍完一大堆人景戲,進入和女二對手重頭戲的時候。他見大家都全神貫註地觀戲,也沒有打擾,避開眾人找了個空閑的角落就看了起來。

不過,這造型居然挺有《水中月》早期林蒲蕓角色的感覺。陳良鶴忍不住眼中就帶了笑,全然沒有剛剛跟張姐說話的淡漠。

從陳良鶴這個角落,只能看到林景函和呂楠的側臉。而且因為太遠了,讓面部表情變得模糊,沒有攝像機裏看的那麽清晰。可就算是這樣,林景函轉過頭來時的強大氣勢,還是在一瞬間抓住了陳良鶴的目光。

“邵北安氏長女。”林景函回覆。

臺詞不長,但陳良鶴驚奇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從林景函的語調中聽到屈尊降貴的施舍意味,從表情到語氣就像在說:我跟你說話,你應該感到榮幸。

再加上女主女二早期的形象也是貴女和奴婢的打扮,這樣天差地別的外形本就很引人註目,再配上林景函的肢體語言,所傳達的信息,哪怕像陳良鶴站了那麽遠,看不清面部表情的情況下,也能輕松接收到。

林景函那麽拽,但呂楠戲裏戲外也都不是軟茬。只見呂楠的語氣立刻就變得硬繃繃的,僵著脖子粗魯地說:“我是陳阿昭。”

沒有提及家族姓氏,也沒說起排位,證明她只是一個民女,又或者是小家族的庶女,總歸上不了臺面的。呂楠扮演的角色也意識到這一點,說完後也漲紅了臉,但自尊還是強撐著讓她沒有離去。

正當大家以為,林景函會轉頭而去,不去理會呂楠的時候,卻沒想到她率先伸出了手,“很高興見到你。”

呂楠詫異地抽抽鼻子,看了眼對方被層層布料包裹住的雙手,就好像要不得已觸碰什麽垃圾一樣。可如果真的是垃圾,又為什麽要親身去碰?

鏡頭跟著呂楠的視線,從手挪到林景函本人的表情上。

她話雖然說得禮節滿滿,無懈可擊,表情卻沒有對話中那麽友好,但觀看的人,至少陳良鶴,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了解了林景函角色的性格——大家小姐、矜貴、禮教好而且有些自盛和高自尊。而這些標簽,就好像示意著未來的悲劇,讓一場普通的對手戲充滿了戲劇性。

林景函的狀態,是真的很好。

對手戲很短,圍觀眾人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拍攝就結束了。□□晃著膀子從監控機位走出來,滿意地說:“非常好!林景函和呂楠都不錯。林景函啊,你這狀態好逆天了。“

可能是放下了心頭沈重的往事,今天的林景函無論是外形狀態還是拍攝效果都極佳,而狀態好帶來的結果就是拍攝基本一遍過,多錄制幾條也是為了後期錄制方便。

拍電影都那麽舒服,這哪個導演不喜歡?

於是,剛下戲,林景函就被導演抓去隨意寒暄,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迎合著,餘光間就看到了角落裏站著的人,當即連導演都顧不上了,邊走過去邊對陳良鶴大幅度招手:“你怎麽來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陳良鶴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說完又意識到不對,立刻改口,“不對,是兩個。”

“嗯?”

林景函進了休息室,才發現不僅陳良鶴,還有張姐、生活助理幾人都在,這樣的組合未免有些太新奇了,弄得她對是什麽好消息更好奇了。

張姐見關了門,清了場,清了清嗓子就開始說事:“關於校園暴力的視頻,有新的進展了。發布視頻的賬號ip顯示在國外,可能是用了屏蔽器或者是找了水軍,手機號碼也是註冊的短號,用一天就能銷毀。”

聽到這,林景函就不懂了,詫異地打斷對方:“這能算是好小事?“

這不就壓根什麽都找不到嗎?

張姐輕輕磕了下桌子,示意接下來才是重點,“這就是bu□□,它用的是短號。這種短號都需要人拿著身份證親自前往營業廳辦理的。”

“沒人會蠢到自己親自去做這種事吧。”林景函不以為然,並不認為這是找出兇手的突破口。

張姐看了陳良鶴一眼,得到對方點頭示意才說:“是不會,但我們可以通過看監控,實時追蹤他拿著這個號碼,最後交給了誰,來找出真正要害你的人。當然,這也多虧了陳良鶴的幫忙。”

聽到這,林景函就完全懵了,先不說怎麽去看全城的監控,怎麽去追蹤那個人最後跟誰接頭,而且這跟陳良鶴有什麽關系,他怎麽就幫忙了,還站在這裏聽完了全程。

“總之,長話短說總結一下就是:多虧了陳良鶴用了家裏的關系,調出了監控,我們一幫人看了一個晚上後,發現這個人最後去了沈柔蓓的舊家。而且給出施暴視頻的人也找到了,在她的賬戶裏找到了一筆沈柔蓓用公司打款到服務商,中轉一圈後打到施暴人賬戶裏的錢,一筆證據。”

張姐邊說,一邊放出手上紙質的證據,佐證了剛剛一番話的真實性。林景函都不用腦海中系統的提醒,也知道這厚厚的一疊如果放出來,沈柔蓓就直接完蛋了。

可她還是有點奇怪:“可是她幹嘛要害我,我跟她又沒有…”

沖突。

不,是有的。

林景函突然想起,上輩子和這輩子沈柔蓓天差地別的身份地位,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她答應了系統的任務,又接了水中月,從而改變了這一切。

為防止林景函再次鉆進死胡同,系統還特地出聲開導:“這一切都是沈柔蓓自己作出來的。宿主,我也不妨跟你說,呂楠雖然沒有接這部戲的女主,不久的將來她也會進入好萊塢發展,只會比上輩子過得更好,因為她是個向前看的人。而沈柔蓓卻只想拉你下水,換自己上位。”

越聽,腦子越是一團亂。

林景函煩得捂住頭,倒在桌子上作放空狀,張姐眾人看林景函這個反應,就知道她要點時間緩緩,而且再怎麽說,這也是林景函的私事,對沈柔蓓這個始作俑者要怎麽取決也是她自己的抉擇。

張姐閉嘴了,陳良鶴可就來了。

他站在林景函身後,把玩著她柔軟的頭發,說:“沈柔蓓的事情放一放,不如,我們倆之間的事情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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