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直播間眾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直到張姐顫抖著，大吼了一聲：“林景函！”

被叫的人才像意識回籠一樣，顫抖著雙手關掉了直播，再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張姐，我…”

這裏的工作人員，甚至是當中最熟悉林景函的張姐，第一次看到她那麽脆弱無助的樣子。

張姐剛想上前抱住林景函，餘光間就看到有兩個在角落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拿著手機悄悄拍照，而拍照的方向，正是當中崩潰不知所措的女明星。

“欸，不準拍照！”張姐大步流星上前，搶過了女工作人員的手機。可能是動作太過於粗魯，又或者是此刻林景函的威嚴消失殆盡，那兩個女工作人員居然還敢嗆聲：“我就拍了！你動我手機幹什麽！這裏是公眾場合…”

張姐還想繼續厲聲反駁，忽然一聲驚叫聲從身後響起。

轉過頭一看，驚呼聲是年輕女工作人員發出來，而她之所以反應那麽大，是因為林景函正像個受傷的小貓一樣，將自己藏在桌子底下，抱頭捂臉，看不清表情，但肩頭一聳一聳，是個人都知道——林景函哭了。

直播拍攝間無人敢說話。

與此同時，這條古早的施暴視頻和林景函在直播間的反應被單獨截了出來，放到了微博上。光是開頭那一連串的關鍵詞#林景函施暴#，#林景函校園暴力#，#林景函打人#…就足夠的drama和吸引人，以至於剛發布後5分鐘，就迅速成為了微博熱門話題，推送到全國每一臺手機裏。

【太惡心了，這種女藝人能不能退出娛樂圈？】

【就這樣的人，還要演世界上最好的初戀？想屁吃！本來買好了明天的票，不看了。】

【抵制林景函，不看《初戀》！！】

【我就知道，林景函之前還打過攝影師，硬是被粉絲強行洗白了，我現在可真心疼攝影師，聽說因為這件事後都沒有工作了。】

…

要說這件事，收益最大的會是誰，可能就是之前因被林景函毆打入院的攝影師黃凱了吧！

所謂得罪君子不要得罪小人，而黃凱真把小人這個名頭坐的死死的，連夜發了一篇8000字的小作文，痛斥林景函對他的壓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黃凱是林景函的貼身攝影，被折磨了數十年的那種。

作為林景函死忠的笑笑，真的是氣得一把把鼠標摔在桌子上。

她自認從林景函出道開始喜歡她，自家姐姐是什麽樣的人還是心頭門兒清的，堅信林景函會親自發微博澄清一切，所以看到這些小人來回蹦跶真的是惱得不行，要不是後援會要求現階段不能給林景函招黑，她鐵定開噴，罵的這個黃凱不敢上微博。

“該死，這些人都跟反骨仔一樣，好的時候一直誇，不好的時候恨不得踩死對方。”

話雖然很糙，但卻是真理，特別在這利益至上的娛樂圈，一個流量出事，不僅對家回踩，還有各種媒體、品牌湊一腳。

譬如作為初戀競片的女主吳宓，還隱晦地發了一個文章，暗指林景函脾氣不好，在電影上映後，跟她有過節，甚至還有肢體上的沖突。

底下清一色的都是安慰姐姐的話。

吳宓的微博就像一個潛水炮彈，炸出了不少浪花，有人認為這是林景函施暴事件第一個出聲的受害者，還有多事的粉絲跑去艾特各家和林景函合作過的女藝人，詢問是否有受過迫害。

可能是怕跟施暴事件攀扯上關系，每個人回覆都模棱兩可非常虛無，看似有又能理解為沒有，只有沈柔蓓的回覆還有那麽點意思——“林景函只是心直口快，大家快別說了。”

欸，這句話有兩種理解意思：一是林景函在片場有欺負過沈，但沈很善良覺得只是林景函心直口快，希望大家別繼續問了；二是林景函欺負過沈，但沈不方便直接說，並且不想回憶，希望大家別說了。

反正哪種意思都不是好東西。

跟著這個回答攀升的，還有沈柔蓓的熱度，不少人通過回覆點進沈柔蓓微博，被裏頭打造的恬靜優雅的形象所吸引，再加上有林景函這個施暴者做對比，一時間，關註沈柔蓓微博的人翻倍增長，底下評論誇好的人也多了兩三頁。

而品牌方們雖然不至於立刻發布脫離合作關系的公關稿，但也各種虎視眈眈，等著林景函這邊發出的聲明，準備隨時撤退。

從熱搜發酵的第三十分鐘起，各家有點渠道的人員就各顯神通，給林景函周邊的工作人員，乃至林景函本人打電話，探聽校園暴力事件的真實性。

…

淩晨2點，林景函家裏。

平日裏總愛全開燈的林宅此刻燈火全滅，靜悄悄的，仔細聽，屋外，還有各種狂熱粉絲或者是記者的討論聲，偶爾閃起一兩下閃光燈，像閃電一樣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林景函坐在床旁地板上，聽著手機不停來電話和短信的提示音，累，但又不敢去面對，直到熟悉的定制鈴聲響起，她才強打精神抹幹眼淚，接了起來。

她沒有分公用和私用手機號的習慣，所以區別朋友來電和工作來電的方式，就是給所有的朋友親人的電話設定了專屬的鈴聲。

“餵。”林景函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可怕。

對面傳來了周遲懷的聲音，他一改平日活力四射無憂無慮的語調，反而低沈著嗓音，無精打采地問：“是真的嗎？你真的對別人施暴了嗎？”

“…”

滴——電話被林景函掛斷了，她一句話都沒說，可掛斷電話後，周遲懷也沒繼續打電話或發短信過來了，像是已經認定了這個事實。

“當然，不是真的。”林景函喃喃道。

光是回想起當年的回憶，她就感覺那種溺水窒息的感覺彌漫在鼻腔裏，比起視頻裏只是被推下水的劇情，當年的她好不容易爬上岸，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拳腳對待了。

尖頭高跟鞋的威力有多大，林景函在17歲那年就知道了。

因為她就是視頻裏那個，沒有露臉的受害者。

手機來電一個接一個，就像所有人都在不停回撥搶占空位，爭取和她第一時間溝通上，過了好一段時間，專屬鈴聲才第二次響起。林景函拿過電話一看，是張姐。

“景函，要不直接承認吧，現在的輿論不是公關團隊可以控制的，在沒有具體真實的說法前，就是中文首戰和貼吧想幫忙也沒辦法幫我們控評，這件事情太大了。”

“不可以。”林景函聲音發冷，果斷拒絕了這個要求。

“你別倔…”

後面的話林景函並沒有去聽，而是把手機放到離自己兩三米的地方，閉著眼睛作休息狀，心裏不斷默念：我很強，我最酷，別人對我的誤解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作為受害者只會被同情和可憐，那作為施暴者，會不會更好呢？

…

讓粉絲失望的是，第二天，林景函和所屬公司的官方微博依舊靜悄悄的，一副要無視這個施暴事件，不辯解的意思。應援群甚至有一些不堅定的妹子，開始在群裏說：“不會是真的吧…”，“總感覺有點奇怪，就跟默認了這件事一樣。”…

這還只是講話，希望得到公司註意的人，更多的，則是默默退群，粉轉路的粉絲，無聲地離開了林景函，選擇了她們眼中的正義。

而當事人林景函，第二天依然按照原定行程，前往□□電影片場進行拍攝。偏偏今天的這出戲有點意思——竟然是林景函飾演的女主，將女二推下水，冷眼看著她掙紮的獨角戲。

再聯系回昨晚火爆全網的施暴視頻，別說女二了，就是劇組成員乃至導演心頭都很不是滋味。特別是□□，眼睛直直盯著取景框裏的林景函，看著她出色的演技，越看心頭越沈重。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林景函猛地將呂楠推進水裏，站在岸上冷笑著，陰森森的笑聲回蕩在片場裏，更顯得恐怖至極。

她理了理鬢角，掏出了精致又小巧的鼻煙壺嗅了兩口，冷聲道：“愛情其實就三個字，意難平，但是你這心意，卻不能亂了尊卑，否則就是逾越。”

呂楠在水中掙紮，身體在水平面上上下下浮沈，這樣的慘狀卻沒能換來岸上貴人的憐憫，林景函還略帶孩子氣地回頭看了一眼，調笑即將窒息而死的人說：“你在等大阿哥嗎？沒來欸，怎麽辦，要我去喊他嗎？”

哇…真的是，好恐怖啊。

制片人在場外旁觀著，如果說，之前他們覺得林景函演技一絕的話，現在卻開始分不清這是本色出演還是演技了。

因為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所達到的毛骨悚然程度不亞於島國恐怖片。他們甚至還多個心眼想：如果不是片場不允許私錄，這段放出去，基本就坐實了林景函校園暴力的事情了。

“Cut！”□□喊了停。

確定沒有需要重拍的鏡頭後，林景函一句話都不說，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劇本，一改平日和大家說說笑笑的樣子，整支團隊都憂心忡忡，沈默寡言。

□□看了看林景函，又看看剛剛拍的片段，心裏也有了決斷——走出片場，撥通陳良鶴的電話：“餵，你老婆不太對勁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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