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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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臨近晚上,劇組到處都烏漆嘛黑,就連暖氣都停了。工作人員走的走散的散,獨獨林景函一人在陳良鶴休息室門口瑟瑟發抖。

“經紀人怎麽還沒來啊?”她用力躲著腳想把身上的冰抖掉。

聽工作人員說陳良鶴經紀人會回來拿東西,於是她離開大門口就直奔這裏了。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卻連經紀人的一顆扣子都沒見到。

“不會是錯過了吧?”

隨著夜色的加深,林景函凍得受不住來回走動,試圖通過運動增加些熱能,可身體卻越來越僵硬,特別是沒被衣服包裹的手都僵直了,動都動不了了。

瑟縮間隱隱看到一小坨黑色物體走來,光是看那短腿體型就知道是她久等未至的陳良鶴經紀人。

“林小姐,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期待已久的聲音,看到夢寐已久的人,林景函忍不住一眶熱淚望過去。這淚眼巴巴的樣子不是因為她變柔弱了,而是腳被凍住黏在一起,沒辦法站起來像往常一樣用下巴看人。

“陳良鶴在哪?”她開口後才發現聲音略粗粗的,好像是口水被凍在嗓子裏。

“他放假回家了。”

這短短六個字,讓林景函的大腦失去指揮行動的能力,木頭般站在那裏動也不動,楞著兩只眼睛盯著經紀人。

“回家?”

“已經回家了?”

林景函連著兩句發問,滿滿的不可置信。陳良鶴和她是同一個老家,那個小城市光是飛過去就要四五個小時,而現在已經十點了,明顯趕不及了。

對面人反應那麽大,經紀人也沒辦法裝作沒看到,於是單刀直入地問:“找良鶴有什麽事情嗎?”

如果系統允許,她肯定會把懷裏的書掏出來,然後報覆性地丟到經紀人手裏,再用宛如留戰書般的語氣說:“給他帶過去,就說是我林景函送的。”

可代送無效,最主要的是現在山高水遠,壓根就沒辦法給陳良鶴送禮物啊!

越往下仔細想,林景函的表情就越消極,最後只得用羽絨服裹著書,依靠著門廊柱慢慢蹲下,不再理會經紀人,就連他離去她都不知道。

一時間諾大的片場又只剩下林景函一個人,在這漫漫大雪中等待著任務失敗。

可能是死第三次了,已經有經驗了,她不敢不害怕,還有功夫開了個玩笑,問系統:“欸,你說有沒有可能,陳良鶴biu的一下在這裏出現,然後幫我完成任務。”

聽到她又開始胡言亂語了,系統難得沒有諷刺她,同樣低落地應和:“這裏是小說又不是電視劇,作者怎麽可能那麽沒創意安排兩次一樣的英雄救美噢…”

它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遠處風雨中緩緩走過的能量體,而且這股子氣息還特別熟悉…

“宿主…”它顫抖開口。

“嗯?”

“好像作者真的很沒創意…”

聽到這句話的指引,林景函轉了轉凍僵的脖子,望向來路。

一個全黑運動服打扮的高大男人正站在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凝視她。

再順著衣服往上看去,是個男的,面上帶了個黑口罩。口罩以上的面容目如朗星,劍眉入鬢,一副不是隨便長出來的模樣,都不用系統提示,她就知道這人是陳良鶴了。

“林景函,你怎麽在這裏?” 陳良鶴一走近就看到像蘑菇一樣蹲著的林景函,這畫面太過於違和,導致他無論面上還是語氣都流露出十分詫異。

只見林景函聽到聲音後,第一反應居然是擡手揉了揉眼睛,又上下反覆打量他好幾次,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真的陳良鶴,惹得他有點哭笑不得,但還能維持住一貫地高冷,疏遠地開始自我介紹了起來:“我陳良鶴…”

他還沒來及的摘下口罩驗明真身,就見林景函咻得一下撲了過來。動作太快,腦子還沒轉過來,莫名其妙就軟香入懷了。主要是撲就算了,她埋頭在他頸間委屈巴巴地小聲抱怨:“他們說你回家了…”

這輩子沒有任何時候要比現在,更讓陳良鶴慶幸自己沒摘口罩了。多虧了它,外人無法從外部看到他從脖子紅上鼻尖的羞澀。

他咽了好幾下口水才按壓下情緒的變化,再次開口又恢覆成處事不驚的模樣:“怎麽了?”

聽到這句話,林景函才想起自己真正的目的,她急急忙忙把捂在羽絨服裏的書拿出來,塞進陳良鶴手裏,說:“這個給你。”

陳良鶴翻過書本,封面上碩大的金字《命理約言》瞬間閃瞎了兩人的眼睛。

“呃…這是…“送禮人林景函有點尷尬。

正當她絞勁腦汁想要編織一個理由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陳良鶴訝異的眼神,他低沈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哦吼?又是一個少見的長句。

而且就算陳良鶴極力壓制自己上揚的語調,林景函也能從中聽出了一絲絲興奮難耐,就好像…真的很喜歡這本書一樣。

不是吧?

她試探性地把接下來的話說完:“這是送你的禮物…”

還沒說完,對面人滿眼不敢置信的反應,讓她有些許不爽,心想自己雖然囂張,但又不是不給別人送禮物的人,幹嘛表現得那麽意外啊?

再加上現在孤男寡女氣氛過於暧昧了,她有點不舒服地用腳刨了兩下地上的冰,張嘴就想說點破壞氣氛的話,結果陳良鶴比她還快,一句“你怎麽知道我生日?”把她堵得死死的。

生日?

林景函猛地擡頭望向陳良鶴,他認真又清澈地註視著她,讓她的心臟毫無理由地滯了一滯。

“謝謝你,這是我今年第一個生日禮物。”

陳良鶴握著這本書,上頭還殘留著一絲餘溫,讓他從手指間到心裏都是暖洋洋的。忽然他像是下定決心,拉著林景函往休息室裏面走。

礙事的休息室鐵門被他一踹就開了,看得林景函是瞠目結舌,心想這人怎麽當明星這不良習性都沒改掉。

而且這大半夜的,真的要和一個二流子呆在一起嗎?

林景函忽然有點後怕,高中被欺負的經驗讓她對這種事情有點敏感,見陳良鶴背著她在翻找什麽東西的時候,她躡手躡腳就打算開溜。

“去哪呢?”陳良鶴一把拎住林景函羽絨服後領子,像抓貓一樣把她放到沙發上,又塞了一塊蛋糕在她手裏。

“這是?”林景函不明所以地看著手上的草莓蛋糕,還把鼻子貼上去嗅了嗅,妄圖靠嗅覺來分辨有沒有毒。

而作為壽星的陳良鶴單膝跪在沙發旁,也給自己切了塊蛋糕,漫不經心地說:“我的生日蛋糕。”

她當然知道是生日蛋糕啊!又不是瞎子怎麽會看不到蛋糕上的生日快樂,只是納悶為啥生日他一個人呆著,還拿著自己的生日蛋糕到處走。

“不和家人一起過嗎?”

“我沒有家,可是你來了。”

這短短一句話,聽到林景函耳朵了就自動擴充成:我無父無母也沒朋友,本來想自己給自己過生日,結果沒想到她過來了,還送了禮物,於是她被迫加入這場孤獨的生日宴會。

吐槽歸吐槽,是真的挺可憐的…

林景函表現同情的方法,就是沈默地吃完手裏的草莓蛋糕。

她心裏忽然有些過意不去,自己針對他那麽多年,卻沒想過他可能不是天生不良,而是家裏環境造成的…

屋內,兩人就這麽一坐一跪,就著微弱的暖黃光吃蛋糕,氣氛比起外頭風吹雨打的冬夜要溫煦得多,卻不知道外頭某處,照相機的哢嚓哢嚓聲絡繹不絕。

等到林景函回到家的時候,才覺得僵硬的身體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她舒服地躺在床上長嘆一聲,兩條腿跟待宰青蛙一樣來回蹦跶。

見她情緒還算不錯,系統趕緊出聲喜上加喜:“恭喜宿主林景函完成任務,獲得七天生命。”當然除了生命可能還送了些別的東西,但看她好像還沒發現就先不說了。

“林姐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林景函得瑟。

手機叮叮兩聲響,她掏出來一看,是爸媽發的除夕快樂短信。

見是爸媽的來信,系統有點好奇。

認識宿主那麽久都沒見她提過父母,它偷偷地瞄了一眼短信,內容大致是事務繁忙沒辦法趕去拍攝地陪她過除夕,祝除夕快樂之類的短信,分段格式還特別像公務短信,發給下屬的那種。

而女兒林景函,則是面無表情地摁了兩下手機,回了兩個愛心回去,看起來不甚在意,回完短信後立馬就切到微博首頁看段子了,也沒有要打電話的意思。

系統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林景函會是這麽個傲嬌性子了,它掃描了遍林景函獨自居住的家,豪華但空曠,典型的物質富養卻內心空虛的女孩。

就這樣還要同情陳良鶴…明明自己也半斤八兩啊。

林景函並不知道系統的想法,她邊翻著微博,邊在思考要不要給陳良鶴發給除夕快樂的短信,畢竟他獨身一人,也挺…

突然,微博上一組照片抓住了她的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點開,瞳孔微震,萬千情緒只匯聚一句:“臥槽,陳良鶴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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