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我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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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來?你知不知道這裏是……我馬上送你回去。”晏池沈著?臉, 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扯,卻被陶然抱得更緊了一些。

“你都失蹤兩天多了,有?沒有事啊……”陶然像是完全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一雙手從脊背開始緩緩向下拂過,一直到腰, 又順著他的力道放開,捏了捏他的胳膊, 晏池被他摸得渾身一僵。

然後陶然雙手捧著他的臉, 仔仔細細從額頭撫到下顎,每一寸都沒有?放過, “有?沒有受傷?對不起啊……是我不好,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還有?工作,你先回去……”晏池蹙了蹙眉,一擡頭就看到他身後那齊刷刷的十幾人,有?幾個還很眼熟, 曾經被陶然派來保護過他。

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你……”他看?著?懷裏的人,神色覆雜。

這是……專門來找他的?

他是不是又知道什麽了?

“我不走,我以老板的身份告訴你,你在這裏的工作全部結束了,我是來帶你走的!”陶然緊緊捉住他的手腕,生怕他跑了一般, 力道大到連他都感受到了一絲痛感。

晏池緊緊盯著他的臉, 可那雙漂亮的眼睛滿滿都是對他的擔憂和恐懼, 甚至根本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處在一種危險的境地中。

“你聽話,我還有?事沒有完成……”晏池擡手捏了捏他的後頸,想要讓他的情緒平穩下來。

結果陶然順著?他的力道,又往他懷裏貼了貼, 甚至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抖著?嗓音道,“那你帶上他們,去做你想做的事,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去。”

說著,又把人抱得更緊了些,“你別想甩開我,要麽跟我走,要麽……”

要麽我就在這看?著?。

陶然現在想起來,仍舊是無比的倉皇和後怕。

從知道他可能出事開始,這顆心?就一直沒有?放穩過,哪怕明明知道所有?劇情和最終結果,也依舊不安。

只有真實地看到這個人,碰到他,確認他在自己面前而且還算安好,才能勉強冷靜下來。

算算時間,他也差不多了二十幾個小時沒合眼了,就算在飛機上朦朦朧朧休息了一會,腦子裏出現的也是各種……不好的場面,讓他根本無法真正入睡。

他大概是最差勁的作?者和穿越者了。

“你這個……”晏池輕嘆一口氣,想要將他拉開的手臂最終牢牢環在陶然的背上。

“白癡……”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帶他去那邊吧,我檢查了,沒有尾巴。”嚴毅不得不頂著壓力走上來,暫時打斷這一段美好。

“跟我走。”晏池反手把陶然拉走,帶上了自己的車,剩下的人自覺跟在後面。

陶然憋了滿肚子的話?想說想問,可是看了一眼司機,卻又閉了嘴,只是握著晏池的一只手,捏得緊緊的,呼吸聲也比以往要重。

“別擔心?,我不會做什麽危險的事。”晏池掰開他的手,仔仔細細將他掌心?的薄汗擦幹凈,凝視著?那雙眼,像是承諾一般,“更不會讓你出事。”

其實他也很好奇,陶然究竟對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兩人在一處非常偏僻的莊園裏下車,但是卻沒有?直接推開大門,而是沿著?一條小道走了不遠的一段路之後,見到了一處小木屋,推開一看?,僅僅十平米見方。

晏池在墻上稍微操作?了一下,墻面微微凹陷下去,然後往旁邊劃開一扇門,裏面是一個裝修溫馨的小房間。

“你呆在這裏,等我辦完了事,我就來接你。”晏池把陶然按在沙發上坐下,還不忘在他身後墊一個靠枕,“這裏很安全。”

“你實話?告訴我,你要去找誰?”陶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饒道。

“我去找我的親人。”晏池隨口道。

起碼名義上,還是親人。

“晏池,你聽我說,聽我說……”陶然用了兩分力,把晏池拉下來,因為重心?歪斜,他只能單腿跪在沙發上,俯身湊到陶然臉旁。

從側面看就好像他整個人把陶然半抱在懷裏一樣。

“除了你爺爺,誰都不能信,只有他會保護你,知道嗎?”陶然越說越覺得心?酸。

好好的一個孩子,母親重病,父親心?裏裝著?別人,只拿他當成眼中釘,而唯一對他好的爺爺,也不過是想要一個真正合格的繼承人。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晏池定定地盯著他,擡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卻沒有?說話。

“你留在這裏。”說完就要離開。

“我帶來的人,你全部帶上。”陶然沖著他的背景喊道。

“他們留下來保護你。”晏池回頭看他,微微蹙眉,“我會安排好的。”

“你說過,這裏很安全。”陶然看著?他,半點不肯退讓,“要麽我跟你去,要麽你把人都帶上。”

算是少有?的任性了。

晏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嚴毅站在門口,把所有?的一切都看全了,總覺得這位陶總,哪哪都不太對勁。

這要是晏博文他們派來的,那可好了,怕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他們一鍋端了。

偏偏晏池還一幅聽之任之的模樣。

眼看著?安全屋的門被緩緩關上,他湊上去問,“你不覺得他知道的太多了嗎?而且來的時間也太巧妙了,總共才這麽幾天,誰給他提供的情報?”

“無所謂。”晏池操縱著大門,又給上了一道新的鎖,“他不會害我。”

“你就這麽篤定?我們資料裏查到的人跟這個陶然,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這麽大的破綻我不信你沒有絲毫懷疑!”

嚴毅也有?些著?急起來,這家夥不是素來冷靜理智,怎麽偏偏遇上陶然,就什麽都拋到腦後了呢!

“那又怎麽樣?”晏池輕飄飄道,“反正他,都只會是我的。“

他有?什麽目的,想不想害自己,那都不重要。

反正不會給他離開的機會和可能。

既然結果都一樣,那麽所謂的目的,還有?什麽要緊的呢?

更何況,他相信陶然。

不需要任何理由地相信他。

這放在以前,根本就是難以想象的。

“你認真的?”嚴毅滿臉見了鬼似地盯著他,見他似乎真的想帶著?陶然的人一起出發去老宅,連忙把人攔下,“不是,就算你信他,那這些人呢?說不準裏面就有?誰已經被收買了,就等著?背後給你來上一槍呢!”

嚴毅簡直被逼到要發瘋,談個戀愛,把腦子都談壞了?

“所以,把他們都帶上,放在外圍,這裏安排我們的人來守。”晏池淡聲道,“如果他出了事,所有?人都得給他陪葬!”

嚴毅怔楞在原地,看?著?那道離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所以……還是為了保護陶然?

甚至不惜把有?可能出奸細的保鏢都帶在自己身邊?

這個人……

這個陶然究竟有?什麽魔力,竟然能把素來了冷漠無情的人迷成這樣?!

但不管怎麽樣,他都只能快步跟上去,護在晏池身邊。

老頭子不行了,晏池現在,等於是孤軍奮戰了。

他們的人給晏博文找了點小麻煩,所以即使知道他來了,暫時也趕不過來,於是他們順利回到了老宅。

是老頭子住的那座古堡,裏面已經空無一人,連仆從都被趕走。

這幾個月沒有打掃,自然落了不少灰。

“咱們的時間不多,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嚴毅替他推開門,蹙眉扇了扇,肉眼可見的灰塵揚了起來,吸入鼻中,嗆人得很。

“找東西。”晏池蹙了蹙眉,強壓下那些潔癖,目標明確地走了進去。

兩人走進一間小閣樓,推開門,更是臟亂得厲害。

“你想找什麽告訴我,我給你找。”嚴毅看?著?那烏糟糟的一團床單被罩,認命地準備上前翻找,結果晏池卻走到了一旁的梳妝臺上,拉了拉抽屜。

果然是上鎖的。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邊上的角落裏放著奶奶最愛的妝匣,稍稍翻找之後,果然從一堆零散的首飾中找到了一把小鑰匙。

“空的?”嚴毅驚異道,連著?打開兩層都是,裏面留下一層灰,手指一按就是一個小印子。

晏池卻神色不變,直接將抽屜翻了過來,果然底部有一個擋板,抽出來之後,直接掉出兩份包裝好的牛皮紙信封。

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是老頭子立的遺囑!

而且是一式兩份!

一份上面寫道,如果老頭子出事,那麽晏氏的所有?一切全部由晏池繼承,晏博文一分錢都得不到。

而另一份則是給晏博文留了三成的財產,只是沒有?股票和公司。

“你怎麽知道還有?遺囑?”嚴毅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有?了這玩意那還怕什麽?

明天就能把那個男人拉下馬!

“猜的。”晏池言簡意賅道,又從第二個抽屜的背面如法炮制地扣出了一枚私人印信,這樣就能順利接管老頭子的所有?勢力。

嚴毅的眼珠子簡直要脫框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晏池把東西翻出來,他是怎麽也想不到老頭子會把遺囑藏在這麽……

簡陋的地方。

不過想來也是,他自己的房間恐怕已經被晏博文搜幹凈了,只有這種乍看?之下沒有任何意義的小閣樓,才會被放過。

“原來老爺子一早就定好了遺囑啊……”嚴毅有?些感慨,只是看看?第一封遺囑……

看?來他早就對自己可能遭受的情況有所預料了。

“老頭子謹慎了一輩子,誰也信不過,對晏博文自然有所防範了。”晏池看?著?手中足以令整個晏家瘋狂的東西,面色微嘲,“我也只是懷疑而已,倒是沒想到,真的會有?收獲。”

“那你為什麽還要跟葉琳合作??”嚴毅滿頭霧水,順手把梳妝臺還原了,跟著?往外走。

“畢竟我也不確定有?沒有遺囑,更何況,看?他們狗咬狗,不是很有?意思?”

嚴毅倒吸一口冷氣,他還以為是老頭子提前告訴過他了,竟然也全是靠他猜的?

“晏博文這輩子做的最偉大的事,恐怕就是將他那個小情.人護得好好的了。”晏池將遺囑收進了小皮包裏,冷笑了聲,“單憑他能在葉琳面前忍辱負重偽裝那麽多年,我倒還要高看?他一眼。”

不過他這一生都耗費在跟女人鬥法上了,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父親的失望和那點小心?思,也是可悲。

這話?嚴毅可不敢接,只能緊緊跟在他身後,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兩個人腳步不停地往外走,整座古堡靜悄悄,外面守衛著他們的人,沒有任何異常,但是晏池卻突然感到有點不安。

而另一邊,陶然把自己縮進沙發裏,雙手抱著膝蓋,就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樣,等待著?那個人回來。

這屋子裏沒有時間,他的手機也被晏池收走了,所以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但是應該很久了。

久到他的身子都坐木了,久到他已經開始想念那個人。

也不知道他的爺爺有沒有保護好他,不知道那些黑心?家人會怎麽對付這個突然多出來想要搶家產的陌生人。

正在他沈思的時候,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槍聲,而且離這裏越來越近。

陶然的手一抖,慢慢地環緊了自己的手腕,把臉也埋進了膝蓋裏,沒有任何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就像是個漂亮精致的木偶娃娃一樣。

原著裏的晏池,每天都是活在這樣的危險中嗎?

而他的晏池,也很快就要經歷這些了。

何必呢?

有?什麽意義?

現在仔細想想,那位大家長,又何曾真的把他當成過“親人”來看呢?

不過是最適合的“繼承人”罷了。

而晏池為此所要面臨的,卻是生命的威脅。

陶然把自己埋了起來,就像是縮進貝殼裏的軟肉,徹底屏蔽了外面那種對於普通人來說,無比可怕的聲音。

他相信晏池的安排,也相信這個地方的安全性。

所以只要乖乖等他回來就好。

密集的槍聲逐漸變淡,剩下零星一兩點,然後徹底沒了動靜,也不知道誰輸誰贏。

安全屋的門被打開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陶然的身子微微抖了抖,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直至被整個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嚇到了嗎?對不起……”晏池伸手摸了摸陶然的臉,觸手冰涼,“是我不好。”

他低頭親吻著陶然的發頂,眼底一片冰涼。

他那個好姑姑啊……

臨死反撲,膽子倒是不小。

看?來他以前對他們還是太仁慈了。

“我們……可以回家了嗎?”陶然擡頭,一雙略微迷茫的眼睛看?著?他,如果不是完全不在意那種亂局,就是被嚇過了頭,“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嗎?”

“回家。”晏池把人扶起來,分兩路離開。

他帶著陶然去坐了葉琳準備的飛機,而陶然帶來的保鏢,則乘坐他們自己的專機回去,也好混淆視聽。

坐在飛機上,陶然整個人安靜得過分了,不聲不響,也不吵不鬧,就那麽睜著?一雙眼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晏池因為他是真的被嚇過頭了,湊過去想要抱一抱他,卻被陶然掙開,然後對上一張無比認真的臉。

“你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嗎?”陶然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那個問題,“你爺爺,有?沒有想怎麽安排你?”晏池沒有回答,沈默了一瞬,無奈道,“他已經陷入了昏迷,短時間可能醒不過來了。”

陶然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這怎麽可能?

那位老家主,在他的劇情裏,從頭到尾都是好好的!

如果說……

他出事了的話?,那晏池怎麽辦?

難道讓他一個人去面對著?豺狼環伺的家庭嗎?

陶然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難道他這只蝴蝶,對劇情的影響力竟然這麽大嗎?

“晏池,晏池……”他抓住晏池的手,握緊了攥在手心?裏,一聲聲抖著?嗓子叫他,把人心都要叫化了。

“我們不要了,以後都不來了,好不好?”陶然紅了眼眶,哽咽道,“不要再來這裏了……”

“為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晏池靜靜地盯著他,看?著?那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掛在了尖細的下巴上,顯得格外惹人憐惜。

陶然深呼吸了一口,帶著濃濃的鼻音,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明明什麽都沒打算瞞著?他,但這事卻也不好解釋。

怎麽解釋?

說這是我創造的世界,你只是我筆下的一個人物?

還是說……

坦白承認你之前遭受的所有?不公平和磨難,都是因為我呢?

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定想要回到過去,讓那個時候輕易下筆的自己,好好想想。

再仔細想想。

給這個孩子一個圓滿的童年和幸福的家庭。

但是眼下,所有?的錯誤都已經鑄成了,他能做的,僅僅是阻止他更加深入這個吃人的漩渦中去。

“我能不回答嗎?我不想騙你,但是……”陶然低下頭,不敢看他,輕聲道,“說了,你會討厭我的。”

說不定還會恨我。

晏池微訝,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沈默了半響,久到陶然都感到幾分不自在,才聽到他輕輕道了句“好。”

這是晏池自己也沒想到的。

第一次,放任脫離自己掌控的事繼續存在,甚至任由它發酵,並且承諾不再去探究。

於他自己而言,這根本是難以想象的。

他從來是一個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強到變態的人。

但是面對那樣一雙可憐巴巴,充滿委屈的眼睛,那些逼問,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那為什麽讓我不要再來這裏?”晏池放過他,回到上一個問題。

“你想要什麽呢?”陶然卻反過來問他,“你在這裏,見到了你爺爺對吧,他能給你什麽?”

陶然掰著?手指頭數,“金錢,地位,名聲,還是權利?這些……這些我都能給你。”他看?著?晏池,無比認真道,“公司也好,錢也好,還是你想當影帝,想從商,我都能幫你。”

“但是你不知道,這裏,這個家族對你來說,有?多危險,我不想你遇到危險。”

“是,我現在擁有的,是比不上晏家,各個方面的,”陶然眸光微微暗淡了一瞬,“但是……但是你那麽聰明,如果公司交給你來打理,你完全可以造出第二個晏氏來,所以沒必要……”

沒必要搭上自己。

“我只想你好好的。”

“我可以養你啊……”

晏池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絕對是他長這麽大以來,聽到過的,最美好的情話?了。

絲毫沒有?令他覺得屈辱,而是溫暖。

從未有過的溫暖。

“你……”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幾乎要忍不住做些什麽,卻還勉強記得,這是在葉家的飛機上。

“就算你以後想帶阿姨去三林島隱居,我也可以提前幫你把島買下來,所以其實……我的財力也沒有,那麽差吧?”陶然絮絮叨叨地接著?說道。

不遺餘力地推銷著?自己,想要打消他跟晏家死磕的決心。

“好,那我盡量……”晏池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面前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是精神緊繃太久,太累了麽?

他伸手輕輕戳了戳陶然的臉頰,朝坐在後面全程裝死的嚴毅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查一下這個令陶然無比在意的三林島。

他懷疑這是陶然給自己準備的所謂“養老”的地方。

結果嚴毅告訴他,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三林島”。

不存在?

那他是怎麽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什麽榮華富貴世界第一咱們都不要了,當爹的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池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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