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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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龍王“？？？”
敖浚跪伏在地, 磕真心實感，“父王，寧長青圖謀不軌偷摸而來, 意欲覆滅我龍族。”
老龍王“？？？”
他勉強睜開眼皮，聲音如轟雷, “混賬！你可知隨意汙蔑人後果是什麽？”
敖浚挺了挺胸, 並不覺得自己哪方面說不對，“還望父王明察，寧長青確實變化他人模樣偷摸而來。”
老龍王沈默了一會兒，也沒反駁他，有氣無力問“變化他人模樣, 變化成何人了？”
“小七！”
老龍王神色覆雜，銅鈴般大眼緊盯著他, 半晌嘆了口氣，“你下去吧。”
語氣有些意興闌珊。
敖浚猛地擡頭, 急急追問“可寧長青…”
老龍王被氣頭疼, 低喝, “滾！”
他還敢提？
這蠢貨，虧他還以為他能扛好幽蕪海龍族大旗，現在看來，就他這個智商, 真要是將龍族交到他手上, 鐵定他還沒去，龍族就已經滅亡了。
這混賬東西！
小七是寧長青？
這混賬當真覺得他老眼昏花，連自己親生兒子都分不清了？
“父王！”敖浚急了, “難道您真眼睜睜看著他在咱們龍宮裏囂張？”
他方才對小七, 哦不對寧長青態度可算不上好, 父王不約束他話，寧長青第一個來找估計就是他麻煩。
老龍王被他氣命都要去了半條，怒斥，“滾出去！”
“父王…”
“來人，把大殿下壓去後山閉門思過！”
老龍王不想聽他多說，直接讓人將敖浚拖了下去，才覺得心情好了那麽一點。
“父王，您真…不”
不對啊，父王在保護自己，後山看管嚴密，旁人幾乎進不來，父王定是得知自己得罪了寧長青，才不得已這麽做。
想到這，敖浚哀嚎聲一滯，喜笑顏開，“多謝父王，孩兒明白您意思了。”
不用人拖著，他自己便歡天喜地去了。
老龍王“？？？”
半晌，他幽幽嘆息。
這個孩子廢了，不過不提也罷，他孩子多，這個不行再換一個便是。
“將其他殿下招來。”
“是。”
半晌，派去人自己回來了。
“王上，諸位殿下宴會結束後便受到了襲擊，眼下正在養傷，無法前來。”
老龍王“………”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敖浚那個混賬做，不過想想，也算他教，這抹氣就稍微散了那麽一點。
龍宮內子嗣太多，多是血脈不純龍族，這等龍族便是他子孫也占了龍族資源，每次新任龍王上任便會殺掉那麽些個龍族。
久而久之，也算不成文小規矩。
對那些子嗣，他是沒什麽心痛感，不是純血龍族死亡便放手隨他們去。
“派人將小七叫來。”
“是。”
半晌，敖冀帶著寧歡來了，彎了彎腰，“父王。”
老龍王下意識擡起眼將他上下掃視一遍，青眸泛光，便更像兩個碩大燈籠。
敖冀“？？？”
老龍王有些尷尬，愈發氣惱敖浚。
要不是那個混賬話，他也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眼睛出了問題。
他輕咳了聲，迅速轉移話題，“咳咳咳，本王召你來是想問你對龍王之位可有興趣。”
這話直接讓人沒法接。
敖冀楞了下點頭，“算有吧。”
“什麽叫算有。”老龍王有些不悅，堂堂龍王之位給他，難不成還算委屈了他？
“那有。”
老龍王“………”
“父王特地找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句話？”
老龍王語氣淡定，直接拋出了一個深水炸彈，“自然不是，本王來傳你龍王之位。”
敖冀“？？？”
看著他震驚不解眼神，老龍王心頭總算舒服了一點，問“你可知你母後是誰？”
敖冀搖頭。
他雖跟在母後身邊，可並未長久，便被母後將他送給了寧長青結拜。
後來他才從寧長青口中得知，母後當時在托孤，怕他一個人會受欺負，所以才將他托付給了寧長青。
他此次來幽蕪海，主要還是想搞清楚自己身世。
“你母後是龍族難得天驕，驕傲美麗，很多人仰慕她。”老龍王聲音弱下去，有幾分懷念，“這其中也包括了本王，後來本王成功繼承了龍王之位，也如願得到了你母後。”
“你母後叫敖驕，驕傲驕，她太驕傲了，驕傲到認為幽蕪海容不下她，將你大哥和本王丟在宮中，便懷著你離開了幽蕪海。”
“那時本王正在閉關，出關後才得知這個消息，派了大量人去搜索，可最終得到是你母後深陷在禁地出不來消息。”
“對於外界來說，龍族有多稀罕，本王想你也應該清楚，派去龍族全都死在了外面，沒有一個活下來，龍族一下子折了將近一小半高手，這種損失，幽蕪海承擔不起，。”
“所以本王即便知道你母後深陷在其中，也無法去營救。”
“敖冀，本王首先是龍族龍王，其次再是你母後夫君，你明白嗎？”
“你若恨本王也無可厚非，和你說這麽多，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你是龍後孩子，本王血脈，和你大哥一樣，有資格繼承本王龍王之位。”
敖冀神色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原來他真正身份是龍王嫡子，大殿下敖浚是他親哥哥，他母後是龍後。
怪老龍王嗎？
好像也不怪，老龍王沒做錯什麽，他母後也並不曾怨恨過他。
不過也就這樣了，他畢竟從小生活在長生劍宗，有感情是寧長青寧歡，即便眼前這個人和他血脈相連，他也察覺不到任何悸動。
就這樣吧。
敖冀輕呼口氣，一下便釋然了，“既然大哥也是您孩子，為何您不選大哥？”
無論是從身份上還是修為上，大殿下敖浚應該都比他適合，現在知道自己身份後，他明白了寧長青擔憂不必要。
如果他僅是龍王眾多子嗣中一個，這次確實是十死無生。
可他是龍後兩個子嗣中一個，便註定了再無人敢對他動手，龍王位置好像也沒那麽好了。
做了龍王後便不能隨心所欲，便不能在小酌峰下水潭裏暢游，便不能一擡頭便瞧見山峰上那抹纖細窈窕身影。
老龍王沈默了一瞬，神色覆雜，“原本你大哥是最好人選，只是……”
“只是什麽？”
“你大哥腦子不太好，若是帶領龍族，我怕會導致龍族滅亡。”
就敖浚這個疑神疑鬼，腦補過度性格，出了點事他先把自己嚇死了，這種心性如何能夠做得了一族之王？
腦子不好？
敖冀想了想，青眸裏帶了點茫然，先前見大哥時，他衣著翩翩，溫和俊美，怎麽看也不太像是腦子不好樣子。
“嗯。”老龍王肯定了他想法，“若不是他腦子不太清明，本王也不會將重擔放在你身上，你畢竟還年幼。”
敖冀化為人形是個青年，可實際上在龍族中，他還是個沒長大幼龍。
敖冀沈默著，偏了偏頭去看寧歡，正好迎上她視線，他抿了抿唇拒絕，“可我不想做龍王。”
他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太大願望，只想守在那一汪潭水下便夠了。
守護整個龍族，這個擔子太重了，他下意識便想抗拒。
“可是你必須承擔起來，你是本王兒子，便要承擔起對這一眾龍族責任…”
老龍王說了許多話，敖冀垂著眸，神色未變，瞧見她這樣，老龍王嘆了口氣，“罷了，你隨我來。”
敖冀下意識去看寧歡。
“放心，她在殿中不會有事。”
寧歡沖他笑，“快去吧，敖冀。”
敖冀定了定神，跟著老龍王出去了。
寧歡閑無聊打量大殿，很宏偉古老，透出些上古莽荒氣息。
“我能在大殿走走吧？”
“請隨意。”
寧歡點點頭在大殿裏逛起來，紅珊瑚琉璃燈，映大殿富麗堂華。
她走了許久，停在了大殿銅壁上。
上方印刻了許多畫，連成一片，有些昏暗不清，但隱約還能看出是個故事。
第一幅畫上出現了一群蛇，不對有腳是龍，和一群大鳥在爭鬥，鮮血染紅了大海。
第二幅畫講述了許多大鳥被獵殺，逐漸龍族占了上風。
第三幅畫沒有大鳥，只有龍族仰頭咆哮，萬族來賀。
第四幅畫中天降紫雷，無數人圍攻，龍族血再一次染紅了大地。
第五幅畫到了一片漆黑大海，龍族蜷縮在這片海域慢慢繁衍生息，逐漸和外界失去了聯系。
寧歡伸手去撫壁畫，指尖冰涼。
這上面所顯示出來畫面，大概就是龍族這麽多年歷史吧。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寧歡又想起了大劫，龍族當年也沒落過，這其中和天道恐怕脫不了關系。
盛極必衰。
龍族打敗了鳳族，鳳族徹底消失在天地間，龍族當年只怕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也會步上鳳族後塵。
若不是當年急流勇退，恐怕龍族現如今也要成為歷史。
寧歡摸了摸銅壁，總覺得心神不安。
“歡歡…”
敖冀和老龍王回來了，他眼底早已經沒了一開始茫然，多了幾分堅定和一種令寧歡難以看清神采。
“歡歡。”敖冀走過來，定定看著她，“我要守護龍族。”
寧歡不知道老龍王究竟帶他看了些什麽，可他這幅樣子像是一下子成長了，從桀驁不馴青年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如果爹看到了，恐怕會很欣慰吧。
她彎了彎唇，點點頭笑，“好。”
敖冀眼裏緊張神色退去，抿了抿唇又有些擔憂，猶豫了會兒道“我可能要待在幽蕪海很久。”
現如今龍族需要人統率，他必須待在幽蕪海。
這是他身為龍族責任。
寧歡楞了一下，拍拍他肩，“沒事你放心去做，我和爹都支持你。”
“歡歡。”
寧歡歪頭看他，“嗯？”
敖冀揉了揉她長發，憋了半天道“我會回去看寧長青，還有你。”
長生劍宗，那裏有他在乎人，永遠是他心中一片凈土。
“好。”
敖冀看著她也不知該說什麽話，氣氛無端有些尷尬，他抿抿唇問“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龍族出去不會有問題嗎？”
畢竟先前老龍王話也沒有避開她，龍族一身都是寶，在外方很容易受到垂涎。
“會註意，你一個人回去太不安全了。”
寧歡想了想也沒拒絕。
她來幽蕪海也只是為了護送敖冀，眼下他留在這裏沒有任何危險，她也該回去了。
寧歡在龍衛帶領下出了幽蕪海，敖冀沈默著在後面跟著。
“不用再送了，敖冀。”寧歡喊他，“回去吧。”
敖冀嗯了一聲，心中悶悶，擡臉看她。
少女迎風站在甲板上，吹在幽蕪海冷風將她長發卷起，她面容白凈細軟，裹著一身綠裙，掐出了一截盈盈不堪一握纖腰，在濃墨般海水中，突出了一抹昳麗艷色。
飛舟漸行漸遠。
敖冀不知哪生出力氣，沖飛舟大喊，“寧歡，我不討厭你。”
“從來都不討厭！”
他從來沒討厭過寧歡。
小姑娘生漂亮，又嬌又軟，又沒有壞心思，笑起來時候招人喜歡，誰會討厭這樣一個人呢？
不知不覺，他便被吸引了視線。
他記得先前在蒼梧山脈時候，寧歡笑他不懂情愛，還想著來教她。
可現在…
敖冀抿了抿唇，手掌攤開又握緊，他好像懂什麽是情愛了。
為人魂牽夢縈，牽腸掛肚，心臟好像不再完全屬於自己，全然被另一個人所占據，想她笑，想她開懷。
這大概便是寧歡口中情愛吧。
飛舟很快，可也耗費了不少時間才回到長生劍宗，寧歡仔細感謝了一下兩位龍衛，才直奔大殿。
“敖冀沒事，他是龍後之子，下一任龍王便是他，估計很少會有時間回來。”
寧長青將心頭擔憂放下，恍然笑了，“也是，我說當年前輩怎麽會懂那麽多，我還以為每個龍族都是這個樣子。”
“龍後，也難怪，小七在幽蕪海比在我們宗門要好，幸好提前將他送回去了。”
寧歡聽出幾分不對，“嗯？”
“你三師兄事被人曝出來了。”寧長青臉上神色未變，淡淡道“這段時間，有不少宗門借著由頭來試探我們。”
寧歡變了臉色，“怎麽被曝出來？”
孟珊玲已經死了，按理說應該沒人知道這件事，不對，顧許生！原文中，是他先知道這件事然後透露給了孟珊玲才鬧沸沸揚揚。
不過孟珊玲死了，劇情走向也早已崩亂七八糟，是不是顧許生還說不定。
寧長青搖搖頭，面色沈了沈，“具體不清楚，是在外面先傳出來，然後鬧沸沸揚揚。”
仙宗真傳弟子和魔修糾纏在了一起，這件事放眼各洲都是喊打喊殺。
尤其東洲大亂牽連到了西洲，每個宗門間都不再像往常一樣和平，這件事便是一個十分恰當借口。
寧歡收了心神，問“那三師兄現如今？”
“在宗門。”
“那三嫂？”
這個稱呼，讓得寧長青古怪瞥了她一眼，“也在宗門。”
寧歡立刻豎起大拇指。
還是她爹牛，敢做旁人不敢做，眼下估計很多人都在盯著他們宗門，她爹卻把人弄到宗門裏來了。
不得不讓人佩服。
“在小青山嗎？”
“嗯。”
“我去看看他們。”
寧歡丟下這一句，便急匆匆去了小青山。
在雲頭探了一下，大黑不在，寧歡才放下落了下來。
“三師兄？”
“三嫂？”
她小聲喊，生怕大黑狼突然從某處躥出來，警惕四下張望。
“我在。”陶素白從茂密叢生雜草後鉆出來，手中還扛著刀，露出笑，“歡歡你來啦。”
她臉上沾了點灰，蹭鼻子臉頰都是灰，有幾分滑稽。
陳慕餘也從後躥出來，他更狼狽一點，身上滿是灰塵，討饒開口“素素，別砍了行不行。”
“你們這是？”
看他們這樣，完全沒被外面風雨所打攪到，寧歡也就放下了心。
“素素覺得我這些雜草太多了不經砍，準備砍掉重新種些耐砍樹。”
陶素白認同點點頭，神態很認真。
寧歡“………”
這方法很陶素白啊，不過樹也太慘了。
寧歡想了想措辭，蹲坐下來問“你們這些天怎麽樣？”
“挺好。”提到這個，陳慕餘揚了揚眉，只眼底一片冷意，“挺好，除了那些聒噪人外。”
他是想殺人，只是被師尊所阻攔下來。
“誰傳出去？”
陳慕餘頓了頓，慢吞吞道“不清楚。”
他神色變化被寧歡捕捉到了，挑眉問“不清楚？”
恐怕不見得。
“顧許生！”
十分肯定語氣，陳慕餘一滯，搖頭，“不是。”
寧歡了然，“果然是他。”
陳慕餘“………”
他嘆口氣，總覺得寧歡和他不在一個說話頻道上，“我說不是，小師妹，不是他！”
寧歡哦了一聲偏頭問陶素白，“陶前輩怎麽樣？”
陳慕餘“………”
這是根本不搭理他意思？
陶素白眼裏略有些茫然，想了想點頭，“我爹很好，他讓我告訴你，他在認真完成您交給他任務。”
寧歡楞了半天，才想起來了究竟是什麽。
拉人進魔宗，陶前輩還真是敬業啊，難怪系統經常性叮叮當當傳來一些進賬。
“太麻煩前輩了。”
陶素白抿著唇笑了，“我爹和我白占了這個位置，本身就應該多做點什麽，這不算什麽。”
陳慕餘“………”
被忽悠傻了。
他嘆口氣，轉移視線，“小師妹，我剛剛和你說你聽進去沒有，不是大師兄。”
寧歡“哦。”
“哦是什麽意思？”
“你看我信不信。”寧歡嗤笑，“三師兄，你把我當傻子看嗎？”
陳慕餘沈默下去，低下頭擺弄雜草沒吭聲。
“你明明知道是誰做這件事，卻沒有跟我爹說。”寧歡偏頭看他，一字一句道“我爹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他把你當親兒子看，三師兄。”
“我知道。”陳慕餘語氣松動了一些，煩躁揉揉頭發，“那你要我告訴師尊嗎？告訴師尊，是大師兄做這些事？”
“小師妹，師尊把我們每個人都當孩子一樣看待，對大師兄，他更給予了更多期待和心力。”
“一旦讓師尊知道這件事，最難過還是他。”
他怎麽會不懂，可那是將他從深山裏救回來，給他一個家，引他入仙路師尊啊，他又怎麽忍心讓師尊傷心？
寧歡反問“那你和三嫂受委屈呢？”
不待他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沒事，三嫂也沒事嗎？你知道多少人在暗地裏責罵侮辱你們嗎？”
陳慕餘一滯，“我……”
“沒事。”陶素白握住他手，沖寧歡笑，“我知道他心思，我能明白。”
寧歡神色覆雜，抿緊了唇沒吭聲。
不，他們不明白。
他們不會知道這種流言傷害有多大，大到他們最後會死在這些流言下。
“三師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僅僅是你們兩個之間事了，還涉及到了宗門。”
寧歡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顧許生這麽做，已經危害到了宗門聲譽，這些日子，已經不少宗門對我們虎視眈眈了。”
陳慕餘眼中難掩震驚，“怎麽會？”
“怎麽不會呢？”
陳慕餘啞然。
“我告訴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自責，而是讓你們待在宗門別出去。”
寧歡頓了頓，又接著道“這件事我不會告訴我爹，但沒有下次了，你不欠大師兄什麽，沒必要因為他擔責。”
“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事。”
她拍了拍身上灰塵，起身下山。
“你去哪？”
寧歡沒回頭，嗓音淡了一個度，“我問問顧許生，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原文中，孟珊玲透露出來也就算了，可孟珊玲死了，卻是顧許生主動透露出來。
這到底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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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浚跪伏在地, 磕真心實感，“父王，寧長青圖謀不軌偷摸而來, 意欲覆滅我龍族。”
老龍王“？？？”
他勉強睜開眼皮，聲音如轟雷, “混賬！你可知隨意汙蔑人後果是什麽？”
敖浚挺了挺胸, 並不覺得自己哪方面說不對，“還望父王明察，寧長青確實變化他人模樣偷摸而來。”
老龍王沈默了一會兒，也沒反駁他，有氣無力問“變化他人模樣, 變化成何人了？”
“小七！”
老龍王神色覆雜，銅鈴般大眼緊盯著他, 半晌嘆了口氣，“你下去吧。”
語氣有些意興闌珊。
敖浚猛地擡頭, 急急追問“可寧長青…”
老龍王被氣頭疼, 低喝, “滾！”
他還敢提？
這蠢貨，虧他還以為他能扛好幽蕪海龍族大旗，現在看來，就他這個智商, 真要是將龍族交到他手上, 鐵定他還沒去，龍族就已經滅亡了。
這混賬東西！
小七是寧長青？
這混賬當真覺得他老眼昏花，連自己親生兒子都分不清了？
“父王！”敖浚急了, “難道您真眼睜睜看著他在咱們龍宮裏囂張？”
他方才對小七, 哦不對寧長青態度可算不上好, 父王不約束他話，寧長青第一個來找估計就是他麻煩。
老龍王被他氣命都要去了半條，怒斥，“滾出去！”
“父王…”
“來人，把大殿下壓去後山閉門思過！”
老龍王不想聽他多說，直接讓人將敖浚拖了下去，才覺得心情好了那麽一點。
“父王，您真…不”
不對啊，父王在保護自己，後山看管嚴密，旁人幾乎進不來，父王定是得知自己得罪了寧長青，才不得已這麽做。
想到這，敖浚哀嚎聲一滯，喜笑顏開，“多謝父王，孩兒明白您意思了。”
不用人拖著，他自己便歡天喜地去了。
老龍王“？？？”
半晌，他幽幽嘆息。
這個孩子廢了，不過不提也罷，他孩子多，這個不行再換一個便是。
“將其他殿下招來。”
“是。”
半晌，派去人自己回來了。
“王上，諸位殿下宴會結束後便受到了襲擊，眼下正在養傷，無法前來。”
老龍王“………”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敖浚那個混賬做，不過想想，也算他教，這抹氣就稍微散了那麽一點。
龍宮內子嗣太多，多是血脈不純龍族，這等龍族便是他子孫也占了龍族資源，每次新任龍王上任便會殺掉那麽些個龍族。
久而久之，也算不成文小規矩。
對那些子嗣，他是沒什麽心痛感，不是純血龍族死亡便放手隨他們去。
“派人將小七叫來。”
“是。”
半晌，敖冀帶著寧歡來了，彎了彎腰，“父王。”
老龍王下意識擡起眼將他上下掃視一遍，青眸泛光，便更像兩個碩大燈籠。
敖冀“？？？”
老龍王有些尷尬，愈發氣惱敖浚。
要不是那個混賬話，他也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眼睛出了問題。
他輕咳了聲，迅速轉移話題，“咳咳咳，本王召你來是想問你對龍王之位可有興趣。”
這話直接讓人沒法接。
敖冀楞了下點頭，“算有吧。”
“什麽叫算有。”老龍王有些不悅，堂堂龍王之位給他，難不成還算委屈了他？
“那有。”
老龍王“………”
“父王特地找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句話？”
老龍王語氣淡定，直接拋出了一個深水炸彈，“自然不是，本王來傳你龍王之位。”
敖冀“？？？”
看著他震驚不解眼神，老龍王心頭總算舒服了一點，問“你可知你母後是誰？”
敖冀搖頭。
他雖跟在母後身邊，可並未長久，便被母後將他送給了寧長青結拜。
後來他才從寧長青口中得知，母後當時在托孤，怕他一個人會受欺負，所以才將他托付給了寧長青。
他此次來幽蕪海，主要還是想搞清楚自己身世。
“你母後是龍族難得天驕，驕傲美麗，很多人仰慕她。”老龍王聲音弱下去，有幾分懷念，“這其中也包括了本王，後來本王成功繼承了龍王之位，也如願得到了你母後。”
“你母後叫敖驕，驕傲驕，她太驕傲了，驕傲到認為幽蕪海容不下她，將你大哥和本王丟在宮中，便懷著你離開了幽蕪海。”
“那時本王正在閉關，出關後才得知這個消息，派了大量人去搜索，可最終得到是你母後深陷在禁地出不來消息。”
“對於外界來說，龍族有多稀罕，本王想你也應該清楚，派去龍族全都死在了外面，沒有一個活下來，龍族一下子折了將近一小半高手，這種損失，幽蕪海承擔不起，。”
“所以本王即便知道你母後深陷在其中，也無法去營救。”
“敖冀，本王首先是龍族龍王，其次再是你母後夫君，你明白嗎？”
“你若恨本王也無可厚非，和你說這麽多，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你是龍後孩子，本王血脈，和你大哥一樣，有資格繼承本王龍王之位。”
敖冀神色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原來他真正身份是龍王嫡子，大殿下敖浚是他親哥哥，他母後是龍後。
怪老龍王嗎？
好像也不怪，老龍王沒做錯什麽，他母後也並不曾怨恨過他。
不過也就這樣了，他畢竟從小生活在長生劍宗，有感情是寧長青寧歡，即便眼前這個人和他血脈相連，他也察覺不到任何悸動。
就這樣吧。
敖冀輕呼口氣，一下便釋然了，“既然大哥也是您孩子，為何您不選大哥？”
無論是從身份上還是修為上，大殿下敖浚應該都比他適合，現在知道自己身份後，他明白了寧長青擔憂不必要。
如果他僅是龍王眾多子嗣中一個，這次確實是十死無生。
可他是龍後兩個子嗣中一個，便註定了再無人敢對他動手，龍王位置好像也沒那麽好了。
做了龍王後便不能隨心所欲，便不能在小酌峰下水潭裏暢游，便不能一擡頭便瞧見山峰上那抹纖細窈窕身影。
老龍王沈默了一瞬，神色覆雜，“原本你大哥是最好人選，只是……”
“只是什麽？”
“你大哥腦子不太好，若是帶領龍族，我怕會導致龍族滅亡。”
就敖浚這個疑神疑鬼，腦補過度性格，出了點事他先把自己嚇死了，這種心性如何能夠做得了一族之王？
腦子不好？
敖冀想了想，青眸裏帶了點茫然，先前見大哥時，他衣著翩翩，溫和俊美，怎麽看也不太像是腦子不好樣子。
“嗯。”老龍王肯定了他想法，“若不是他腦子不太清明，本王也不會將重擔放在你身上，你畢竟還年幼。”
敖冀化為人形是個青年，可實際上在龍族中，他還是個沒長大幼龍。
敖冀沈默著，偏了偏頭去看寧歡，正好迎上她視線，他抿了抿唇拒絕，“可我不想做龍王。”
他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太大願望，只想守在那一汪潭水下便夠了。
守護整個龍族，這個擔子太重了，他下意識便想抗拒。
“可是你必須承擔起來，你是本王兒子，便要承擔起對這一眾龍族責任…”
老龍王說了許多話，敖冀垂著眸，神色未變，瞧見她這樣，老龍王嘆了口氣，“罷了，你隨我來。”
敖冀下意識去看寧歡。
“放心，她在殿中不會有事。”
寧歡沖他笑，“快去吧，敖冀。”
敖冀定了定神，跟著老龍王出去了。
寧歡閑無聊打量大殿，很宏偉古老，透出些上古莽荒氣息。
“我能在大殿走走吧？”
“請隨意。”
寧歡點點頭在大殿裏逛起來，紅珊瑚琉璃燈，映大殿富麗堂華。
她走了許久，停在了大殿銅壁上。
上方印刻了許多畫，連成一片，有些昏暗不清，但隱約還能看出是個故事。
第一幅畫上出現了一群蛇，不對有腳是龍，和一群大鳥在爭鬥，鮮血染紅了大海。
第二幅畫講述了許多大鳥被獵殺，逐漸龍族占了上風。
第三幅畫沒有大鳥，只有龍族仰頭咆哮，萬族來賀。
第四幅畫中天降紫雷，無數人圍攻，龍族血再一次染紅了大地。
第五幅畫到了一片漆黑大海，龍族蜷縮在這片海域慢慢繁衍生息，逐漸和外界失去了聯系。
寧歡伸手去撫壁畫，指尖冰涼。
這上面所顯示出來畫面，大概就是龍族這麽多年歷史吧。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寧歡又想起了大劫，龍族當年也沒落過，這其中和天道恐怕脫不了關系。
盛極必衰。
龍族打敗了鳳族，鳳族徹底消失在天地間，龍族當年只怕也沒有想過有一天也會步上鳳族後塵。
若不是當年急流勇退，恐怕龍族現如今也要成為歷史。
寧歡摸了摸銅壁，總覺得心神不安。
“歡歡…”
敖冀和老龍王回來了，他眼底早已經沒了一開始茫然，多了幾分堅定和一種令寧歡難以看清神采。
“歡歡。”敖冀走過來，定定看著她，“我要守護龍族。”
寧歡不知道老龍王究竟帶他看了些什麽，可他這幅樣子像是一下子成長了，從桀驁不馴青年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如果爹看到了，恐怕會很欣慰吧。
她彎了彎唇，點點頭笑，“好。”
敖冀眼裏緊張神色退去，抿了抿唇又有些擔憂，猶豫了會兒道“我可能要待在幽蕪海很久。”
現如今龍族需要人統率，他必須待在幽蕪海。
這是他身為龍族責任。
寧歡楞了一下，拍拍他肩，“沒事你放心去做，我和爹都支持你。”
“歡歡。”
寧歡歪頭看他，“嗯？”
敖冀揉了揉她長發，憋了半天道“我會回去看寧長青，還有你。”
長生劍宗，那裏有他在乎人，永遠是他心中一片凈土。
“好。”
敖冀看著她也不知該說什麽話，氣氛無端有些尷尬，他抿抿唇問“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龍族出去不會有問題嗎？”
畢竟先前老龍王話也沒有避開她，龍族一身都是寶，在外方很容易受到垂涎。
“會註意，你一個人回去太不安全了。”
寧歡想了想也沒拒絕。
她來幽蕪海也只是為了護送敖冀，眼下他留在這裏沒有任何危險，她也該回去了。
寧歡在龍衛帶領下出了幽蕪海，敖冀沈默著在後面跟著。
“不用再送了，敖冀。”寧歡喊他，“回去吧。”
敖冀嗯了一聲，心中悶悶，擡臉看她。
少女迎風站在甲板上，吹在幽蕪海冷風將她長發卷起，她面容白凈細軟，裹著一身綠裙，掐出了一截盈盈不堪一握纖腰，在濃墨般海水中，突出了一抹昳麗艷色。
飛舟漸行漸遠。
敖冀不知哪生出力氣，沖飛舟大喊，“寧歡，我不討厭你。”
“從來都不討厭！”
他從來沒討厭過寧歡。
小姑娘生漂亮，又嬌又軟，又沒有壞心思，笑起來時候招人喜歡，誰會討厭這樣一個人呢？
不知不覺，他便被吸引了視線。
他記得先前在蒼梧山脈時候，寧歡笑他不懂情愛，還想著來教她。
可現在…
敖冀抿了抿唇，手掌攤開又握緊，他好像懂什麽是情愛了。
為人魂牽夢縈，牽腸掛肚，心臟好像不再完全屬於自己，全然被另一個人所占據，想她笑，想她開懷。
這大概便是寧歡口中情愛吧。
飛舟很快，可也耗費了不少時間才回到長生劍宗，寧歡仔細感謝了一下兩位龍衛，才直奔大殿。
“敖冀沒事，他是龍後之子，下一任龍王便是他，估計很少會有時間回來。”
寧長青將心頭擔憂放下，恍然笑了，“也是，我說當年前輩怎麽會懂那麽多，我還以為每個龍族都是這個樣子。”
“龍後，也難怪，小七在幽蕪海比在我們宗門要好，幸好提前將他送回去了。”
寧歡聽出幾分不對，“嗯？”
“你三師兄事被人曝出來了。”寧長青臉上神色未變，淡淡道“這段時間，有不少宗門借著由頭來試探我們。”
寧歡變了臉色，“怎麽被曝出來？”
孟珊玲已經死了，按理說應該沒人知道這件事，不對，顧許生！原文中，是他先知道這件事然後透露給了孟珊玲才鬧沸沸揚揚。
不過孟珊玲死了，劇情走向也早已崩亂七八糟，是不是顧許生還說不定。
寧長青搖搖頭，面色沈了沈，“具體不清楚，是在外面先傳出來，然後鬧沸沸揚揚。”
仙宗真傳弟子和魔修糾纏在了一起，這件事放眼各洲都是喊打喊殺。
尤其東洲大亂牽連到了西洲，每個宗門間都不再像往常一樣和平，這件事便是一個十分恰當借口。
寧歡收了心神，問“那三師兄現如今？”
“在宗門。”
“那三嫂？”
這個稱呼，讓得寧長青古怪瞥了她一眼，“也在宗門。”
寧歡立刻豎起大拇指。
還是她爹牛，敢做旁人不敢做，眼下估計很多人都在盯著他們宗門，她爹卻把人弄到宗門裏來了。
不得不讓人佩服。
“在小青山嗎？”
“嗯。”
“我去看看他們。”
寧歡丟下這一句，便急匆匆去了小青山。
在雲頭探了一下，大黑不在，寧歡才放下落了下來。
“三師兄？”
“三嫂？”
她小聲喊，生怕大黑狼突然從某處躥出來，警惕四下張望。
“我在。”陶素白從茂密叢生雜草後鉆出來，手中還扛著刀，露出笑，“歡歡你來啦。”
她臉上沾了點灰，蹭鼻子臉頰都是灰，有幾分滑稽。
陳慕餘也從後躥出來，他更狼狽一點，身上滿是灰塵，討饒開口“素素，別砍了行不行。”
“你們這是？”
看他們這樣，完全沒被外面風雨所打攪到，寧歡也就放下了心。
“素素覺得我這些雜草太多了不經砍，準備砍掉重新種些耐砍樹。”
陶素白認同點點頭，神態很認真。
寧歡“………”
這方法很陶素白啊，不過樹也太慘了。
寧歡想了想措辭，蹲坐下來問“你們這些天怎麽樣？”
“挺好。”提到這個，陳慕餘揚了揚眉，只眼底一片冷意，“挺好，除了那些聒噪人外。”
他是想殺人，只是被師尊所阻攔下來。
“誰傳出去？”
陳慕餘頓了頓，慢吞吞道“不清楚。”
他神色變化被寧歡捕捉到了，挑眉問“不清楚？”
恐怕不見得。
“顧許生！”
十分肯定語氣，陳慕餘一滯，搖頭，“不是。”
寧歡了然，“果然是他。”
陳慕餘“………”
他嘆口氣，總覺得寧歡和他不在一個說話頻道上，“我說不是，小師妹，不是他！”
寧歡哦了一聲偏頭問陶素白，“陶前輩怎麽樣？”
陳慕餘“………”
這是根本不搭理他意思？
陶素白眼裏略有些茫然，想了想點頭，“我爹很好，他讓我告訴你，他在認真完成您交給他任務。”
寧歡楞了半天，才想起來了究竟是什麽。
拉人進魔宗，陶前輩還真是敬業啊，難怪系統經常性叮叮當當傳來一些進賬。
“太麻煩前輩了。”
陶素白抿著唇笑了，“我爹和我白占了這個位置，本身就應該多做點什麽，這不算什麽。”
陳慕餘“………”
被忽悠傻了。
他嘆口氣，轉移視線，“小師妹，我剛剛和你說你聽進去沒有，不是大師兄。”
寧歡“哦。”
“哦是什麽意思？”
“你看我信不信。”寧歡嗤笑，“三師兄，你把我當傻子看嗎？”
陳慕餘沈默下去，低下頭擺弄雜草沒吭聲。
“你明明知道是誰做這件事，卻沒有跟我爹說。”寧歡偏頭看他，一字一句道“我爹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他把你當親兒子看，三師兄。”
“我知道。”陳慕餘語氣松動了一些，煩躁揉揉頭發，“那你要我告訴師尊嗎？告訴師尊，是大師兄做這些事？”
“小師妹，師尊把我們每個人都當孩子一樣看待，對大師兄，他更給予了更多期待和心力。”
“一旦讓師尊知道這件事，最難過還是他。”
他怎麽會不懂，可那是將他從深山裏救回來，給他一個家，引他入仙路師尊啊，他又怎麽忍心讓師尊傷心？
寧歡反問“那你和三嫂受委屈呢？”
不待他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你沒事，三嫂也沒事嗎？你知道多少人在暗地裏責罵侮辱你們嗎？”
陳慕餘一滯，“我……”
“沒事。”陶素白握住他手，沖寧歡笑，“我知道他心思，我能明白。”
寧歡神色覆雜，抿緊了唇沒吭聲。
不，他們不明白。
他們不會知道這種流言傷害有多大，大到他們最後會死在這些流言下。
“三師兄，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僅僅是你們兩個之間事了，還涉及到了宗門。”
寧歡深呼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顧許生這麽做，已經危害到了宗門聲譽，這些日子，已經不少宗門對我們虎視眈眈了。”
陳慕餘眼中難掩震驚，“怎麽會？”
“怎麽不會呢？”
陳慕餘啞然。
“我告訴你們，不是為了讓你們自責，而是讓你們待在宗門別出去。”
寧歡頓了頓，又接著道“這件事我不會告訴我爹，但沒有下次了，你不欠大師兄什麽，沒必要因為他擔責。”
“喜歡一個人，從來不是錯事。”
她拍了拍身上灰塵，起身下山。
“你去哪？”
寧歡沒回頭，嗓音淡了一個度，“我問問顧許生，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原文中，孟珊玲透露出來也就算了，可孟珊玲死了，卻是顧許生主動透露出來。
這到底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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