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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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青陷入了一陣兩難中。

一個是疑似活著的妻子, 另一個是女兒, 手心手背都是肉沒辦法割舍。

他思慮了很久,搖搖頭,“這件事還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我不能讓你白白去送命。”

畢竟從小養大的女兒, 他怎麽舍得。

“可萬一是真的呢?”

寧歡忍不住追問, “萬一是真的,您準備就讓娘親她一直待在無盡深淵裏嗎?”

寧長青沈默了一會兒, “那我去。”

他站起身, 輕舒口氣,“我去無盡深淵把她帶出來,無論怎樣我不能讓你去涉險。”

“您是一宗之主, 若是出了點什麽事,整個長生劍宗都會崩塌。”

寧歡已經思考過了, 仔細和他說緣由, “可我不一樣,我身具魔族血脈, 沒人會殺我。”

“徐蕭行, 他也不會,我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她頓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嗓音淡淡傳來, “我不會讓娘親一個人待在那裏的。”

寧長青面色糾結不定, 半晌, 吐出一口濁氣,“那我派人在魔窟附近等你,你若要出來,我便讓人去接應你。”

“好。”

寧歡下了決心,又是曾經去過的路,很快就到了魔窟。

站在魔窟往下望,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深感,她沒作多想,踩著小白雲緩緩落了下來,一落地,便將它收入了儲物戒。

四周魔怪極多,不過見著她都是遠遠避開。

寧歡習慣了這種場面,徑直往無盡深淵走,才出來,便覺得眼前視線開闊。

山林前的空地上大片大片的魔族跪伏在地,正前方一眾魔族親衛擡著個巨大王座,上面慵懶的倚著個男人。

他神態散漫,修長的手中撚著一朵花,花瓣合攏,花心艷紅,美的詭麗驚人。

常年難以見日月,讓得他面色人比旁人略顯蒼白,可生的卻極艷,只因著那雙積著寒意的鳳眸,便壓下了所有的艷色,餘下幾分陰翳的冷。

她剛一出來,徐蕭行便察覺到了氣息。

他勾了勾唇,招招手。

四周八位魔族長老,十二位魔尊,二十四位魔族親衛皆是跪伏在地,恭敬有禮。

“殿下!”

映著跪伏在地的眾多魔族,便顯得格外聲勢浩大。

寧歡腳步一滯,有幾分不知所措。

徐蕭行嗤了一聲,語氣微沈,“還不迎著殿下回宮?”

跪伏在地的一眾魔族中,有侍女慌慌張張的爬起來,快步跑到寧歡身前,“請殿下回宮。”

相對比一眾魔族,她們的語氣更顯謙卑。

寧歡微楞了下,將視線投向徐蕭行。

他挑著眉,單手撐著下巴,散漫的勾了勾唇,“棄棄,和本王回宮。”

一進入無盡深淵,他便察覺到了血契的力量,盡管謝桑之的血液壓制的厲害,可無盡深淵畢竟是魔族的大本營。

這是一切魔族的起源,任何魔族的氣息便會清晰明顯。

寧歡站在原地發楞,徐蕭行也看出了她的猶豫,漫不經心的吩咐,“將這幾個沒用的東西處死。”

“是!”

有人跨步上前就要將這幾個侍女帶下去。

“等一下。”

寧歡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走上前,望著巨大的王座遲疑了一會兒。

徐蕭行俯身,擒住了她的視線,直接伸手將她拉入了王座。

王座極大,容納四五個人都不覺得擁擠,徐蕭行斜倚著,姿態散漫。

寧歡想了想,往旁邊挪了挪。

徐蕭行看在眼中,並不在意,只擺擺手,“今日兒便饒了她們一條命,回宮。”

“我是來問你有關我娘親的事。”

“急什麽?”

徐蕭行挑了挑眉,將手中的花丟給了她,漫不經心的開口“真沒良心的小崽子,本王就知道你不會乖乖來。”

寧歡下意識的接住,因為有著魔氣滋潤,幽棠花開的愈發詭艷驚人。

她怔怔的望著幽棠花出了神。

徐蕭行掃了一眼嗤笑,“這東西,宮中多的是,也沒瞧出有哪點有趣,怎麽偏生你就喜歡呢?”

寧歡沒說話,她其實不喜歡幽棠花,只是上次為了做任務不得已點頭,沒想到徐蕭行卻記住了。

她心頭有些覆雜,想起儲物戒裏幽棠花將它拿了出來,原本還枯萎的幽棠花,得了四周的魔氣,頓時亭亭綻放。

徐蕭行餘光瞥見,淡淡解釋了一句,“幽棠花只開不謝,只長於無盡深淵,在外面養不活的。”

小姑娘捧著花低頭嗅了嗅,烏發雪膚,映著幽棠花愈發顯得她嬌軟動人。

徐蕭行輕咳了下,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

一眾魔族浩浩蕩蕩的回了王宮,惹得一些普通魔族紛紛駐足觀望。

“我聽人說這位殿下,便是上次丟了惹得王大發雷霆的那位。”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是位幼年期的殿下,咱們王上什麽時候這麽心善了。”

“啊!是位幼年期的小崽子,好可愛啊,我也想養了。”

四周傳來的目光很灼熱,寧歡有些不太適應,偏過頭便又察覺徐蕭行目光灼灼的盯著她。

她嘆口氣,思慮了下,還是轉頭看向下方。

“啊啊啊崽崽看我了。”

“好可愛好可愛我死了。”

“王上也太幸福了吧嗚嗚嗚嗚。”

下方各種雜亂的議論傳來,寧歡有些詫異於這些魔族的熱情,手腕突然被人握住,“本王不比那些人好看?”

寧歡沒搭理他。

徐蕭行閑著無聊又去捏她的手,小姑娘的手很小,和他的一對比便覺得格外明顯,有點可愛。

他又捏了捏,軟乎乎的。

“沒完沒了了?”

寧歡瞪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徐蕭行垂了眸,揉了揉眉心靠著王座上休息,倒是沒再打擾她。

到了王宮內,徐蕭行解下了披風,撐著下巴打量她許久,招招手,“棄棄,到本王這兒來。”

寧歡不知道他想幹什麽,慢吞吞的挪了過去,“有事?”

“不想知道關於你娘親的事了?”

寧歡立刻擠出笑臉,“這樣可以嗎?”

徐蕭行有些嫌棄,掃了一眼輕嗤,“真醜。”

寧歡“………”

徐蕭行打了個哈欠,饒有興趣的問“行了,本王若是帶你見到了她,你又要給本王什麽樣的回禮呢?”

寧歡楞了一下。

回禮?

她滿腦子的想的就是怎麽把娘親給帶回去,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她有些尷尬,琢磨著該給自己比較好。

“怎麽?”

徐蕭行輕笑,手指扣了扣扶把,“你這意思是根本沒考慮過?”

“棄棄,本王憑什麽幫你呢?”

他托著腮,笑容散漫,“沒有利益的事,本王一向不會幹,不過呢…”

他頓了一下,緊盯住了她,“若是拿你自己當回禮,本王很樂意。”

寧歡翻了個白眼,“不行。”

徐蕭行輕嘖,“那就沒得談了。”

寧歡握緊了拳頭,輕呼口氣,“除了這個,你還想要什麽?”

徐蕭行挑眉,“整個無盡深淵都是本王的,你覺得本王會缺些什麽?”

寧歡沈默了一會兒,擡頭看他,“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精血嗎?我可以凝聚十滴心頭血送給你當做回禮。”

魔族的心頭血至關重要,每一滴都薈聚了自身的血脈,心頭血被剝離的話,勢必會損傷本源。

十滴心頭血這更不是一個小數目,不止損傷本源這麽簡單。

徐蕭行神色微凝,好半天才嗤道“你倒是舍得。”

為了救人,真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十滴心頭血,一個幼年期的小崽子他倒要看看能凝聚幾滴不死。

他徑直起身,“走吧。”

“去哪?”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救你的娘親嗎?”

徐蕭行挑眉,“本王現在就如你的意。”

大殿內,幾個魔族長老紛紛勸說。

“王,禁地不能帶外人去,驚醒了那些禁地的老怪物們就不好了。”

“是啊王,上一次您打傷了那幾位,已經有人不滿了。”

“王…”

徐蕭行停住腳步,冷冷掃了幾人一眼,“本王做事,用的著你們來指手畫腳?”

一句話讓得剛剛開口的魔族長老歇了火。

也是,這位新上任的王脾氣不好,向來陰晴不定,說了也等於白說。

寧歡跟著他一路走向王宮深處,最終停在了一座巨大宮殿前,推開宮殿的門,是一條幽深的長廊。

長廊盡頭,有著樓梯通向地底,越往下走,溫度就越低,安靜的幾乎聽不見半點聲音。

寧歡走在樓梯中,發出噠噠噠的腳步聲,前方徐蕭行不疾不徐的走著,速度不快也不慢,剛好是她能夠跟上的速度。

走完樓梯到了地底便被人攔住了。

“禁地禁止入內!”

徐蕭行掀了掀眼皮,掃了來人一眼,“滾!”

開口說話的魔族老者腰微微彎了彎,恭敬道“就算您是魔族的王,這裏也不是您可以輕易進來的地方。”

禁地就是禁地,關押的都是犯了極大罪名的魔族,即便魔族的王也沒有這個資格入內。

畢竟只有無盡深淵內的魔族受王的管轄,而禁地卻直接聽令於長老團。

“本王說的話,不想再說第二遍。”

徐蕭行語氣平靜,可眼裏卻一片冰冷,“若是你們覺得長老團沒這個必要存在,大可繼續攔著本王,看看是本王殺的快,還是你們攔的快。”

話落,魔族老者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換成以往魔族的王或許不敢這麽做,可新上任的這位王敢,上一次便是直接打傷了幾位長老。

這人本身就是無法無天的主,若是攔著,只怕真的會出什麽事。

他想了很久,微微低頭,“您請。”

徐蕭行掃了他一眼,徑直入內,寧歡也跟在他身後進去了。

魔族老者本來還想說幾句阻攔,可生怕這位王上又翻臉,只得閉上了嘴。

禁地內,一個個血池翻滾,魔氣滔天,濃郁的血腥味嗆的人整個都不舒服了。

每一個血池裏都關押著有人,寧歡一一掠過,視線定格在最深處的血池裏。

血池中,一個白裙女子半靠著墻壁,紫色的長□□浮在血池裏,她周身被幽藍的鎖鏈鎖著,垂著頭,看不清模樣。

寧歡下意識的心跳起來,一種莫名的羈絆湧上心頭。

這人是娘親。

她肯定了這個想法。

徐蕭行停在她身旁,似笑非笑,“怎麽不走了?”

寧歡回過神,連忙跟上,到了白裙女子面前。

“婠婠冕下。”

徐蕭行微微彎腰,垂下眸,“徐族第十九代王向您問禮。”

血池裏,白裙女子手指微微動了動,慢慢擡起頭來,嗓音幹澀,“徐族?徐千慎那個老東西後繼有人了。”

她生的極美,一頭紫發襯得愈發美艷,即便這會兒狼狽的模樣,也不影響她半分的美貌。

“禁地的老不死是越來越廢了,什麽時候禁地也可以輕易進來了?”

女子又笑,杏眸瞇起來,又顯得無辜嬌弱,是一種介於清純和美艷的美,令人難以忘懷。

徐蕭行沒搭話,將身後的寧歡讓出來。

她早就等的心急,下意識的開口“娘親…”

婠婠怔了下,笑出了聲,“王上的人倒也是有趣,娘親?這是在喊我?”

她語帶散漫,這股味道和徐蕭行如出一轍。

寧歡有些無奈,這人真是爹口中那個什麽嬌嬌弱弱的仙女?

她軟了嗓音,小聲喚,“娘親,我是歡歡。”

小姑娘眉眼細軟白凈,置身在禁地中,像朵柔柔弱弱的小花,招人心疼。

她睜著眼看人,圓潤的杏眼便自然的帶了一點無辜的味道。

歡歡?

婠婠怔住了,一些早已經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婠婠我喜歡你。”

“婠婠你和我一起修行好嗎?婠婠我怕你死,婠婠我怕。”

“以後若是生了孩子,該取什麽名好?”

“嗯,我希望是個女孩,是女孩的話,一定像你文文靜靜的很好看。”

“那兒子呢?”

“兒子不好,就要女兒,是女兒的話,就叫寧歡,一輩子歡歡喜喜。 ”

“婠婠你別死,不要女兒了,我什麽都不要了,你別死,你別留下我一個人。”

……

太多太多,那些婠婠以為早已經被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一下又一下的襲來。

她吐出胸口的郁氣,擡頭打量。

小姑娘和她長的並沒有多少相似,可細看確實又有幾分像,顧盼間像極了她。

婠婠啞著嗓子,有幾分難以置信,“你是…”

“我是歡歡。”

寧歡輕聲道“娘親,我是歡歡,我來接你回家了。”

婠婠看著她,透過她似乎能看到俊朗挺拔的寧長青,她一瞬間就掉下了淚。

記不清已經有多久了,久到她差一點都忘記了自己曾經化為一個普通人,和寧長青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感情。

寧長青啊。

提到這個名字,她心中半是歡喜,半是難過。

這麽多年過去,他果然沒讓她失望,一個人把女兒帶到了這麽大。

“歡歡你近些我瞧瞧。”

寧歡嗯了一聲,往前挪了挪。

徐蕭行拉著她的手腕,冷嗤,“你若是掉下去了,本王可救不了你。”

寧歡低頭掃了一眼沖他笑,“謝謝。”

徐蕭行愈發不自然了,收回手若無其事的看向其他地方。

婠婠盯著她,能從她臉上找到寧長青的痕跡,她還是很像寧長青的,眉眼五官都很像。

“這麽多年了,你爹他一個人過得可還好?”

寧歡知道她心中也是惦記著寧長青的,點了點頭,將這些年,寧長青的過往和她說了一遍。

“長生劍宗現在越來越大了,爹他好厲害的,被好多人誇。”

“什麽都好,就是娘你不在,爹有時候一個人真的很孤單,這麽多年來,有不少人想要接近爹,可爹從來沒理會過。”

婠婠笑出了淚,語氣柔和,“這一點我是知道的,你爹他以前的時候就很招人喜歡,現在也是。”

“其實他該找的,我死了後,他一個人把你帶大不苦嗎?你長這麽大,也沒個娘親陪在你身邊。”

寧歡搖搖頭,輕聲道“我和爹都不覺得苦,家裏的位置一直為您留著呢。”

婠婠看著她,又忍不住紅了眼,沒了半點方才的散漫。

“娘,你為什麽不告訴爹你是魔族啊?”

寧歡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出這句話,語氣有點小擔憂,“如果你早告訴爹,你在這裏的話,他一定會來這裏救你的。”

“我知道。”

婠婠怎麽會不知道他喜歡的人是一個怎樣的人。

可魔族和人族,天生便敵對,他又是那樣一個性子,她怎麽敢去賭呢?

他以為她是嬌嬌弱弱的普通人,沒有半點修為在身。

可她讓他失望了,她是魔族的王,他卻是仙門的天之驕子,她怎麽敢讓他知道自己是無盡深淵裏的王。

沒辦法,她只好隱姓埋名,只是後來被魔族的長老們發覺後,她不得已下才假死脫身。

不這樣,他的宗門怎麽辦,他和孩子怎麽辦?

王族的血脈絕不容許混淆,可她卻私自為人族生下了孩子,長老團一向古板根本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一旦捅破,長生劍宗和寧長青都會受到影響。

婠婠閉上了眼。

她苦點沒事,不能讓他被人誤會。

“娘親,你說話啊。”

婠婠回了神,慢慢道“沒什麽,都過去了,不要再提了。”

“我這次來就是來接您回去的,爹也在宗門裏等著您回來。”

婠婠楞了下,這才想起什麽,“你怎麽會在無盡深淵?”

她應該待在長生劍宗才是,怎麽會和無盡深淵有什麽接觸?

“我求他帶我來的。”

婠婠去看徐蕭行,他神色沒什麽變化,可周身魔氣翻湧,氣息幽深,一看便是修為極高的王族。

徐蕭行的名字,她也聽聞過,新上任的一位王,手段狠辣,把長老團好幾個長老給打傷了。

提起他,長老團的長老們多是敬畏。

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和歡歡扯上關系。

“婠婠冕下,您倒也不必如此。”

徐蕭行伸了個懶腰,語氣玩味,“只是個交易而已,你情我願的交易。”

婠婠驟然看向寧歡,“你答應他什麽了?”

“十滴心頭血。”

婠婠一陣暈眩,險些摔倒,“你……”

“歡歡,你怎麽能給他十滴心頭血呢?”

她又氣又急,身後的鎖鏈被拉扯的晃動,“你知道心頭血對於魔族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你給了他十滴心頭血,本源會損壞的厲害。”

寧歡怔了下,果斷道“可以日後再補。”

寧長青待她實在很好,她也很想為他做點什麽,讓他和娘親團圓,或許是她現如今微薄的一點修為僅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日後再補的本源在怎麽樣也不如你當初的本源。”

婠婠深呼吸一口氣,沈聲道“這個交易我不答應,十滴心頭血,王上好大的野心。”

寧歡是她的血脈,她本身就是魔族中的王族,血脈極純,寧歡繼承了她的血脈,等同於半個王族。

無盡深淵禁止獵殺高等魔族,可王族的血脈本身就是需要高等魔族、或王族的血脈來提純融合。

徐蕭行好大的野心!

十滴心頭血近乎於一個王族的五滴心頭血,如果讓他得了這些心頭血,他的血脈必然可以再次發生變化。

“野心?”

徐蕭行輕笑,漫不經心的回“大概是吧,不過這事畢竟是棄棄先提出來,也不是本王強行迫使她。”

“婠婠冕下這話,倒是好生冤枉了本王。”

他笑的散漫,語氣也帶著一些無辜的意味。

婠婠卻根本不信他,能夠坐上這個位置根本不可能是什麽脾氣好的人,就連她,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沈默了片刻,沈聲道“我的十滴心頭血如何?”

徐蕭行微怔,有些詫異於她的大方,不過很快便又笑著道“本王只要她的。”

婠婠眸色微冷,“王上這是鐵了心的想要廢了歡歡?”

十滴心頭血,一個幼年期的魔族差不多能要了她的命。

徐蕭行沒答話,微微俯身拍了拍寧歡的臉龐,修長的手指劃過,輕嗤,“她不長腦子,本王就讓她好好長個記性,十滴心頭血,本王倒是要看看能不能死人。”

寧歡避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柄短劍,“我答應的不會變,十滴心頭血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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