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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一卵孵雙鳳 穆彧對攤主說:“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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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亮的早, 穆彧在第一道曙光來臨之際起床。他悄悄洗漱,喝一杯溫水後出門跑步。等他繞著省院的外圈跑到第五圈時,發現前面有父母親的身影。

真難為父親了, 母親那跑步比快走都慢。

他加快腳步追上去。

看到兒子追上來了,李敏就說:“我就跑這些了, 你爺倆跑吧,我今天有手術。”

“好。”

父子倆並肩往前跑了。

一樣的頻率,穆傑覺得自己不老, 還能跟上兒子的腳步。但後面的李敏看著父子倆一樣的矯健身姿,卻被丈夫的白發攫住了心神——這一頭白發被年輕的兒子襯著太顯老態了。李敏的心頭突然湧上沖動,她想馬上把丈夫的頭發染黑了。

說幹就幹。

李敏回家就對做早餐的小芳說:“問問你姐, 看你虹姨起來沒?”

“要喊虹姨起來嗎?”

“我要你潘叔的染發膏。”

“好。”

沒一會兒,李敏的手機響了, 是院裏的小號。

“敏敏,你要給穆傑染頭發?”

“是啊。你那兒還有染發膏沒?”

“有。我已經打發潘志給你送上去了。你開門就能拿到。”

“好,謝謝了。”

潘志站在電梯門口往李敏家的方向扔塑料袋, 裏面是用毛巾裹著的一盒染發膏。要他說穆傑簡直是多餘, 自己染黑頭發這麽些年了,也沒見整出來什麽外遇的。只要穆傑自己不動心,他那冰山一樣的臉,根本就是女人緣的絕緣體好不好。

李敏收拾好了, 那爺倆也跑回來。

這時候就顯出有主衛的方便了。爺倆一人一邊洗澡,李敏在窗前看染發膏的使用說明。

“媽,你看什麽呢?”

穆彧換了白色的T恤、白色的沙灘褲,整個人宛如一棵清新的白楊樹。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頓時掃除了客廳裏往日的冷清和寂寥。

“染發膏。”李敏把手裏的說明書遞給兒子。“日文的,我只能瞎猜。”

“你要給我爸染頭發?”穆彧打開手機拍照,

“是啊。”

“媽,這是臨時一次性的,洗頭發就洗掉了。你確定要用這個?”穆彧這會兒已經利用軟件翻譯完說明了。

“嗯。先今天臨時用。你虹姨說這個是染發後補冒出來的白頭發的。以後讓你爸爸用我那個黑發還原乳,洗幾個月就自然變黑了。”

李敏對走過來的穆傑解釋:“今天你先用這個染頭發,然後換我那種洗發水。”

穆傑見妻子滿臉的堅持,遲疑了一下,說:“這也太鄭重了吧。”

“你想哪兒去了。我可不是為今晚會親家特意捯飭你。比起你滿頭的白發,我更喜歡你青絲如雲的年輕模樣,像那年在五樓看著你的第一眼似的,驚艷!”李敏的態度特認真,說的好像是真事兒似的。

“又來哄我!你那時是驚嚇,都往後退呢。幸好不是站在樓梯上。”穆傑想起見到李敏的第一面,忍不住咧嘴笑。

“哎呀,看你說的。那時候有幾個人不怕你呀。”李敏嗔怪穆傑。

“你不怕我就夠了。”穆傑心生感慨:“好像是一瞬間,我就老了,你還是那時候的樣子。”

“你染了頭發就和以前一樣了。兒子,來幫手。”

母子倆合力把不甘願的穆傑按在餐桌那兒,擦頭發、吹頭發、塗染發膏地忙起來。等小芳把小米粥端上來時,一條龍的服務恰好結束。

李敏拿著鏡子給穆傑照,讓他欣賞自己年輕二十歲的感覺、

“是不是有回到二十年前的樣子了?”李敏期待地問小芳。

端粥過來的小芳就笑著湊趣道:“嗯。是。穆叔,你這樣看著年輕了不止二十歲。”

“我要那麽年輕幹什麽,我兒子都要娶媳婦了。敏敏,不照了,咱們吃飯。”穆傑去廚房幫小芳端飯菜。

“穆叔喜歡染頭發。”小芳下結論。

“口嫌體正直!”李敏如是說。照鏡子時笑得嘴裂的,當誰沒看到!

“敏姨,穆叔一早起來包的鍋烙,聞著就很香。”

“那你也多吃幾個。”

“我還是算了。你多吃吧。你不胖。”

人到中年的小芳,快趕上年輕時候的兩個寬了。減肥成了她最苦惱事情。可她現在是那種連喝三天涼水都不掉一斤肉的人,連女兒高考的壓力都沒令她掉夠一斤體重,這樣的她夢想回到三十年前的苗條,嗯,只能是夢裏想了。

“小芳姐,你這手藝更上一層樓了。這小米粥聞著就香。”穆彧收拾風筒、染發膏等,回來就讚美他面前的那碗小米粥。

“喜歡就多吃一碗。”小芳照章全收穆彧的讚美。她和穆彧倆是兩個極端,一個是實心眼,另一個心眼多得跟篩孔似的,但彼此卻互相體貼,這麽多年一直相處得十分融洽。

“好。我一定多喝一碗。”穆彧很捧場地端起粥碗。

小米粥上是一層粥油,不涼不熱,喝起來正好。配上主食金黃酥脆的鍋烙,麥麩饅頭,佐餐的白芝麻伴海白菜,雞蛋炒木耳,肉片炒菜椒,紅黃綠色彩繽紛的菜椒,看著就令人想吃,吃到嘴裏食欲大增。

唉!只有在家裏才有這樣的神仙享受。想想軍營裏那群上桌就搶著吃的 “畜生”,吃飯從來都是囫圇下肚,既愧對大自然的提供的珍饈,也愧對母雞和肥豬的奉獻、犧牲。但穆彧不願去想自己是次次搶贏的那個領頭的。

小芳見李敏放下筷子了就問:“敏姨,你中午想吃什麽?”

“我今天要連臺,中午不用給我送飯。對了,你雁姨晚上過來包餃子,我還請了你莫姨一家。今晚你穆叔和穆彧做飯。你把家裏的衛生仔細搞一遍,忙不過來找你姐幫忙。”

“嗯。”

吃了早飯,李敏回房間換衣服,她今天要提前上班。休息了兩天,適逢周一的手術日,按慣例要在早會前完成全科的查房,才能安心進手術室的。

穆傑喊兒子:“穆彧,你去廚房把小芳買菜的塑料筐提上。跟我去菜市場。”

“爸,你要送我媽上班,不必拿買菜做幌子。”

“貧嘴。”穆傑伸手撲棱下兒子的腦袋。兒子比自己高了,擡手撲棱他頭發有些費勁兒了。幸好這小子知道低頭配合自己。

這讓穆傑老懷欣慰,就說兒子道:“你以後回來休假,也可以送你媳婦上班。”

穆彧回手接了小芳遞過來的菜筐,摟住換了鞋才直起腰的母親肩膀,說:“爸,我先送你媳婦上班,找找感覺的。”

夫妻倆相視一笑,穆彧一個就能趕上別人家一群孩子的熱鬧。

真好!

在穆家幾口人吃飯的時候,楊梓等人在點數送來的食材。而甘媽媽因為女兒昨晚給自己的微信留言,說楊梓有意讓自己試試管容記,她今早搭乘早班車也趕到了。

楊梓把訂單發到甘媽媽的手機上,讓她帶著球仔和明仔收貨,自己和甘露站在邊上看。等點數完了,楊梓給來人簽字。宋清輝和楊蓉、甘泉才湊過來,幫著往店子裏拿東西。一行人轉進容記,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甘媽媽主持處理水牛奶,甘露給她打下手。

趙阿嬸一邊切肉一邊問:“阿甘,你不煲湯了?”

“把這個水牛奶弄好再煲湯,來得及的。”

“那以後都歸你做了?”

“看老細的安排了。”甘媽媽很熟練地做姜撞奶、雙皮奶,這兩樣還是她交給女兒的呢。

“老細系你女婿,你話麽嘢系麽嘢。”

“你發夢。容記要賺錢,不然我啲都炒魷魚。”甘媽媽想的明白,說的更明白。“親祖孫都唔噠。”

“嗨呀。”陳阿嬸忙得手腳不停。每天來吃早飯的人都想盡快吃到可口的點心,她若不能及時拿給顧客,這一天就要少得一份賣點心的提成。這個年紀了,能賺到一點兒算一點兒,又不是後生仔女貪睡的年齡了。

“老細,我想明早六時來做早點。”

“好啊。那你就六時來了。”

趙阿嬸見可以早開工半小時,也說:“那我也六時來吧。” 這店是做熟客的生意,熬到時候了的粥才好吃。

忙到吃早飯,甘露對楊梓說:“我老竇話魁會仔細挑人。合適就送來,不好勉強。”

“好。像球仔和明仔這樣的就行。陳阿嬸那樣也可以。”

“嗯嗯。”

“媽麻,你覺得如何?”甘露怕母親吃不消身兼三職。

“無事。水牛奶就忙早上這一氣,那些湯放鍋裏就沒事兒了。就是我好久沒寫字,擔心人多的時候忙不過來。”

“先適應下。今天我和你一起寫。”甘露鼓勵母親。

電梯下行,潘志在先,嚴虹居中,潘嘉在後地進來了。

兩家人互相問好。

嚴虹跟穆傑開玩笑:“穆將軍,你現在這模樣都得說你是年少有為了。”

“年少有為的在那兒呢。”穆傑用下巴示意嚴虹看穆彧和潘嘉。然後問嚴虹:“你家怎麽都上班這麽早?”

“醫院邊上有家飯店開了粵式早茶,我們過去吃早飯。”

潘志低聲解釋:“周末的人太多太吵,只能工作日去了。”

李敏伸大拇指讚:“彩虹兒,還是你會享受。”

“你也可以啊。明天一起去喝早茶唄。人多熱鬧。”

“再說吧。我這周都是連臺的擇期手術。”

“你哪周不連臺?”嚴虹揶揄李敏。

“偶爾也有啊。你等我不連臺那天的。”

“好啊。你提前告訴我,我好定位。”

潘志按住開門的按鈕,讓嚴虹和兒子先出,自己側臉對李敏說:“師妹,下午三點半開院務會,你來不及要記得讓手術室通知下院辦。”

“好。”

兩家人出門便朝不同的方向走。

嚴虹回頭看看迎著朝陽、走在威武雄壯的父子倆中間的李敏,穆傑的大手提著李敏的手袋,穆彧的一只手提著買菜的塑料籃子,三口人居然是拉手走路的。

真的是令人羨慕又令人心酸。

她輕聲嘆息一下,說:“要是穆彧不讀軍校多好。敏敏可真不容易。換我可堅持不下來這三十年。”

潘志點頭說:“是不容易。謝遜還想李敏以後接任呢。”

“那敏敏不是更辛苦了?”

“辛苦她也願意啊。你以為她不想當院長?你忘了她那年去南方了。”

“唉!那又何必呢!”嚴虹表示反對。

一輛白色的途銳從地下車庫裏開出來,潘嘉脫離父母親停住了腳步。開車的霍星降下車窗,朝他做了一個電話的手勢,他回以同樣的手勢。待途銳駛過,他快走幾步追上了父母親。

潘志就說兒子道:“你敏姨同意去跟霍星爸媽給你提親,這次要不成,以後你就不要再跟霍星往來了。”

潘嘉笑笑不吭聲。

潘志還想再說時,嚴虹拉他一下皺皺眉。他閉上嘴,晃下腦袋,努力想把傅晟昨晚的咆哮甩出腦海。但那詰問始終盤旋不去——“潘志,若是你閨女遇上這事兒你惱火不?”

傅晟說的在理,昨晚那事兒是自己兒子做的不地道。自己夫妻按照傅晟畫下來的賠禮道歉法子去提親,成不成的也都是解脫。

禍星啊!

潘志不想見到霍星了。

他昨晚跟嚴虹商議:“潘嘉那屋咱們給他留著,他們結婚另外買房子吧。”

“買哪兒?”

“買到醫大和省院之間。”

“那以後孩子上學怎麽辦?”

“再說。反正我不想看見霍星在我跟前晃。”

為著潘志的不痛快,嚴虹一大早定了位置陪他出來喝早茶。

黑色的途銳開出地下車庫,緩慢停穩。

莫名催促女兒趕緊上車,她一邊幫女兒扣安全帶一邊有點兒著急地說:“老徐,是不是出來的晚了啊?”

“不晚。早上車少。這個時間走,到省院不會超過7點半。你趕緊回去吧。”

“那你慢點兒開。”莫名叮囑丈夫一句,然後叮囑女兒說:“莉莉,你白天專心工作,別想晚上吃飯的事兒啊!”

“嗯。你放心,我分得清輕重。”莫莉莉的俏臉緊繃,她克制住內心的緊張,說:“其實不用我爸送我的,這兩年我自己開車上班不是挺好的。”

莫名往後退了一步,徐強把途銳緩慢駛出小區。

“你媽嘮叨了半宿,今天我不送你,她在家也不會讓我耳根子清靜。”

莫莉莉抿嘴笑。她打開音響,《春之歌》的旋律在車內回蕩。

等女兒把聲音調到適合,徐強說道:“你說你要是選病生專業多好,今天就放假了。或者選你媽媽的內分泌專業,也能直博,都比你去省院好。”

“爸,省院有一千個不好,可就有一點好,就抵消了所有的不好。”莫莉莉臉上的興奮不摻假。“我等了兩年呢。”

徐強在心裏暗嘆一聲,豈止是兩年啊。但女兒這麽說,他也不反駁。唉!真是養得了兒身、養不了兒心。

從那年被女兒的老師提醒,夫妻倆做賊一般地偷看了女兒的日記,得知女兒情竇初開迷上了穿軍裝的穆彧,夫妻倆膛目結舌。但兩人找老師談話後,回家只督促女兒學習,還以穆彧為榜樣激勵女兒爭上游。但女兒暗戀這事兒,夫妻倆默契地權當沒那麽回事兒,既沒跟女兒挑開說,他們也沒當真。

誰還沒有個少年時呢。

可夫妻倆都沒想到女兒讀研時,竟然遭遇人生的第一道坎。早就約好的導師因家庭意外突然中風。無奈之下,倆人只好送女兒去省院。

李敏對莫名的求助是真幫忙。

“想不想來神經外科?我可以提前一年收學生。也許等你畢業時可以直博呢。”李敏帶學生沿襲陳文強的少而精的路線,仍是畢業一個再招一個的模式。

“想去婦產科?也行。我送你去蘇主任那兒。她的學生多,年年不空,有時候會一年招倆,同期有幾個研究生是正常的。師姐妹湊在一起也熱鬧。她還可以帶博士,她的主攻方向是婦科腫瘤,可以直博。”

“你喜歡產科啊。那等我問問啊。”李敏沒有猶豫地打電話給嚴虹,當場敲定莫莉莉跟嚴虹讀研了。

落實莫莉莉讀研的事情了,徐強請潘志、嚴虹和李敏一起吃飯。席間李敏很認真地說了喜歡莉莉,同時也說她們母子的約定還有兩年,莉莉遇到合適的盡管談,別耽誤了孩子。

徐強和莫名都覺得穆彧好,但就穆彧的職業,夫妻倆暗地裏沒少嘆氣。李敏這些年的辛苦,倆人都看在眼裏,可這是女兒的選擇。

“隨便她吧。嚴虹這些年在產科,你看潘志是幫她帶孩子了、還是幫她給孩子輔導功課了?”

莫名一句話令徐強啞火。他一心撲在課題上,當年莫名進產房都沒通知到他。等他做完實驗發現BB機的留言,女兒已經降生了。

莫名氣得直接給女兒冠上自己的姓氏,說他:“你去實驗室過日子吧。”

……

“爸,你想啥呢?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就是舍不得你以後辛苦。要知道軍人每年就一次探親假,平時都要靠自己。”

“辛苦什麽啊。你在基礎部,我媽還不是把家裏所有事都包了。再說敏姨家有小芳姐做家務,樓上樓下的,我可以上班看病下班看書。比我那些留到附院、擠在獨身宿舍的同學好多了。”

“你要能留到附院,你不用擠宿舍。”

“爸,附院的婦產科沒意思。一層壓一層的。各個都是老師、師姐。沒有省院舒坦。”

“省院就少了老師、少了師姐?”

“產科六層樓三個組,每組最多兩個醫大畢業的。我覺得發展的空間很大。”

紅燈,徐強剎車。

十字路口的對面,霍星停穩白色的途銳,戴上太陽鏡,把遮光板扒拉上去,想想用藍牙呼叫潘嘉。

“你幹啥呢?”

“陪我爸我媽喝早茶呢。”潘嘉拿起電話離開餐桌。

綠燈亮了,白色的途銳向東,黑色的途銳向西,交錯而過。

提著菜籃子的穆彧這時候跟在父親的後面進了菜市場。

“爸,今晚都做什麽菜?”

穆傑熟門熟路地先去買雞。

“要仔雞。沒下蛋的小母雞。”

“這眼看著就秋天了,今春的小母雞就要下蛋了,誰舍得這時候賣啊。有仔公雞,還沒亮嗓打鳴呢。”

穆傑仔細挑了兩只仔公雞。

“殺不殺?”

“不用殺,你把翅膀和雞腿綁上。這雞準備晚上吃的。”

“那是,晚上吃的現在殺,凍過的肉就沒那麽新鮮了。”

穆傑把兩只小雞扔給兒子提著,說:“我今晚準備燉個西瓜雞。”

“爸,那是一卵孵雙鳳。”

“一個意思。”

“文雅。”

“珍珠翡翠白玉湯好聽不?”

“爸,你這是擡杠了。”

父子倆邊走邊拌嘴,一路挑挑撿撿,半個小時過去了,父子倆雙手都提滿了東西。

“這西瓜怎麽拿?”

“你再跑一趟唄。”穆傑說的理所當然。

穆彧看著逐漸升高的太陽,聞著菜市場開始汙糟的味道,對賣西瓜的說:“你這板車借我用一下。”

攤主看看魁梧的父子倆不敢反對,就說:“你得押點什麽吧。”

穆彧指著父親對攤主說:“把我爹押給你,成不?”

穆傑擡腳要踢,穆彧趕緊說:“爸,你在這兒坐著乘涼,我把東西送回家來接你。”

多年過去,神經外科還在11樓,但這11樓已經過翻新改建了。走廊的墻壁、各病室的墻面,都刷了半人多高的藍色油漆,入目不再是白花花的一片。最明顯的一處,便是大多數的病室都增修了衛生間,雖然割掉了房間的一角,但對患者和陪護來說就便利了很多。而且每個患者的床下,都有一張簡易的折疊床,那是為陪護準備的。

神經外科的護士仍舊以年輕的面孔為主。而當年年齡最小的謝珊芊,如今是年齡最大的一個護士,她熬成了神經外科的“元老”,她是護士長呢。

李敏領先進護士辦公室,身後跟著池詠波、路凱文、謝蘇寶等本科大夫和進修大夫,以及剛進科的實習生、規培生,浩浩蕩蕩的十幾、二十號人。

謝珊芊等李敏和池詠波坐好了,問:“主任,交班嗎?”

“交吧。”

“2019年7月28日夜班交班。昨晚接班時,住院患者有46人,今早交班有46人。死亡1人,急診收入院1人……”

年輕女孩子的聲音甜美但中氣不足,她雖極力大聲了,但站在門邊的實習生聽起來還是挺費勁兒的。幾個實習生都抻長了脖子往護士那兒使勁兒,看上去有點兒像長頸鹿要夠樹葉似的。

小護士念完交班日記,不等夜班大夫發話,謝珊芊就說:“下回交班大聲兒點。”

她說話的樣子和聲音,與二十八年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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