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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紅顏白發(三合一) 穆將軍的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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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父躺在兒子的床上打呼嚕, 甘泉捧著楊蓉借給自己的、上一周的練習冊和講義在埋頭苦學。

鬧鈴響了,甘父坐起來,問:“泉仔, 幾時了?”

“四點。老竇,你知我設鬧鐘, 點解困了覺就忘咗?”

“有仔幫我記,唔操那個心啦。”甘父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道:“唔——睡得真香。”

“比在屋企困覺香?”

“嗨呀, 屋企冇我仔守著我,唔安心啊。”當父親的心情美美地跟兒子開玩笑。

甘泉對逗自己的老竇翻個白眼,說:“老竇, 我唔嗨細佬仔,冇騙我啦, 你怕過麽嘢?”他把講義什麽的收拾好,說:“走咗,依噶該做咗晚餐。”

“嗨呀。我去個洗手間先。”

父子倆動作迅速地回到店子裏。吃晚飯的時間還沒到, 坐在店子裏的客人多是捧著甜品在聊天的小年輕。楊梓和甘露站在櫃臺前在低聲說話。甘父不想打擾小年輕的美好, 便拽著兒子悄悄繞去操作架的後面,自行拿了工服穿。

甘泉去後門把泉仔和明仔喊回來幹活,然後又去找宋清輝。

“宋哥,現在準備煲仔飯嗎?”

宋清輝抓起手機看了下, 就收拾書本說:“哎呦,都這時候啦,那就開始準備吧。你爸爸回去了?”

“沒。他要等我老母一起走。”

宋清輝立即覺得輕松不少。楊梓那個不靠譜的,不說他聲稱只忙乎周六一天,結果出去了兩天。只說他安排劉師傅周日休息的事兒,那就是個大疏漏。

今天中午要不是有甘父過來幫忙, 要點炒菜吃的那些客人自己就怎麽答對?難道告訴客人說我們廚師今天休息,沒人做菜?那人家以後周日還能來嗎?

甘父那人真是個能扛事兒,他往操作間一站,一陣叮叮當當後,炒菜的香味就飄出來,不僅是立刻就讓自己有了主心骨的感覺,而且也不再是昨天中午那左支右絀、手忙腳亂地來回救急了。

他一個人簡直能頂三個人。

靠!誰能想到甘露她老竇這麽能幹?

靠!這楊梓這小子真他M的好命!

……

有甘露父親在掌勺,來店裏吃晚飯的客人都很滿意。楊梓也嘗到了準岳父的手藝。難怪球仔和明仔說比劉師傅做得好吃了,是真的很好吃啊!

晚飯後,甘露父母要回家了,楊梓經過父母親的點撥,這回很積極地拿著車鑰匙要送人回家。

甘父卻道:“不用你送。往前走一站地,就有過去我們那邊的公交車。我們就當是飯後溜達了。禮拜天坐車的人少,會有座的。”

甘媽媽也說:“你也累了一天,早點兒休息啦。”

倆人好說歹說,把楊梓勸住了。

楊梓送到天橋那兒。等他回到店裏,見甘泉帶球仔、明仔已在為打烊做準備。一切井然有序,令他的心裏不禁就升起驕傲和自豪來——這樣的容記,外公和外婆定會誇讚露露能幹、有福氣、有財運,也定會誇讚自己是個有福氣的。

宋清輝查問完楊蓉當天的補習內容後,叫住楊梓問:“你看沒看微信的朋友圈?”

“看什麽?我這一天忙得不得閑,明早的訂單我還沒下呢。” 楊梓點開手機。

“看你昨天那照片下的留言啊。”。

“怎麽了?”楊梓隨口問。等看到自己那張戴了金戒指的“名草有主”照片下的留言,他忍不住皺眉說:“這些人會不會說話啊?!管他們什麽事兒?!那金戒子是提親時女家要求的提親禮,又不是訂婚、結婚買鉆戒,他們瞎嗶嗶什麽!”

宋清輝歪下嘴角,只笑不說話。

楊梓看完全部留言,發現說酸話的女生居多。他深呼一口氣,暗忖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這麽多人了?不然好好的一件事兒,這些人怎麽偏要在照片下面冷嘲熱諷呢?

“艹!不就一個鉆戒嗎?我又不是買不起的。這些人犯得著這麽說話嗎?”

楊梓真生氣了。大學裏的女同學酸一酸就罷了,怎麽初、高中的同學也有那樣呢?居然還有人說自己靠臉騙女仔!他忍不住口吐芬芳,頭一次失去了溫和從容。

宋清輝要了楊梓的朋友圈留言看。看完後他笑道:“楊梓,財不外露有好有壞啊。你初高中的同學一定不知道你有錢。”

“我外婆說財不外露啊。這也不全是外露不外露的原因。若是別人發這樣的照片,我高興就順手點個讚,不高興我也不會給別人添堵。他們這是不修口德。”

宋清輝笑而不語。

“老宋,你不是也這麽想的吧?”

“我怎麽想的不重要。我看甘露也在朋友圈發了這張照片,她那兒未必就沒有類似的留言。她會怎麽想?女生似乎更在乎別人怎麽說自己,是不?”宋清輝提醒楊梓。

楊梓沈默。他承認宋清輝說的有道理。他開始擔心甘露的想法,後悔沒用鉆戒去提親了。

“你也不能說人家說的一點兒也沒道理,有鉆戒的廣告和從眾心理的影響等因素在呢。要不你在照片下解釋一句那是遵從女方要求的提親風俗,讓他們不懂回去問問家裏的老人和親戚。”

要嗎?楊梓遲疑下,順口說:“我該讓露露把鉆石項鏈那張也一起發了。那樣就沒人說怪話了。”

“你還送甘露鉆石項鏈了?我就說嘛,你老楊家也不是沒錢,怎麽會提親的時候可丁可卯地按著規矩送提親禮。” 宋清輝先詫異而後做出誇張的恍然大悟狀。

“你跟我裝什麽裝啊。”楊梓不滿。“我今早送手機給甘露你都看到了,那不是比一般的鉆戒差不了多少啊。那項鏈是我爸媽送的。我跟你說比我那輛奧迪車都貴。他們那些人知道個什麽啊。”

楊梓對珠寶並不是一無所知。他這方面的知識皆來源於註重高品質生活的母親。從奶奶去世以後,母親常飛來廣州過年。這幾年因外婆身體日漸不好,母親更是買了南航的自由飛,得空就過來廣州。去年妹妹高考後,母親帶妹妹來廣州住了一個月。在照顧外公的同時,很是教導了自己一些目前生活接觸不到的“高冷”知識。

比如真正算得上是名牌的大衣,穿十年仍不改其一流的品質內蘊之根本原因。比如買房子,第一選地段、第二看戶型,地段決定一切、戶型決定舒適度等等。拉拉雜雜的很多東西,都是他過去不曾聽說的。

那時候外公還能說笑呢。他笑母親從什麽都不懂、萬事都依賴外婆的小囡,過北方這十幾年的功夫,居然變成了精明強幹的當家主婦……自己清楚地記得母親當時笑得自豪,然後就扭頭抹眼淚。

楊梓思緒萬千,臉色就變幻不定。這落在宋清輝的眼裏便是他真的被微信留言影響了。於是,宋清輝便說:“老楊,我在下面給你喊一嗓子了。回頭你把鉆石項鏈的照片發了。”

“不用。我去買個鉆戒了。那項鏈太貴,沒準有人說我拿假的糊弄人呢。”依著自己微信下的那些留言,楊梓不想看到可能會發生的、更惡心人的事兒。

宋清輝見楊梓面有慍色,就勸道:“大喜的好事兒,這些人說話沒分寸是挺膈應的。但你也別跟留言不地道的人較真,有的人就是不會說話,十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樣長,你不能想大家都能是君子風範。都同學的。”

“嗯,我不跟他們計較的,我沒空。那個老宋,謝謝你啊。你要不說,我還想不到露露那邊也會有這種留言。”楊梓的態度很真誠。他有限的時間都用來忙容記,昨天到今天都沒看微信,真就沒留意自己發的那照片下面都有什麽留言的。

“謝什麽啊。咱倆這些天可是同吃同住的。依咱倆的關系,我看到了就告訴你,那也是應該的。”宋清輝見自己的話得到楊梓的重視,感覺良好地開玩笑。

這容易引發歧義的話,讓楊梓提手捶了宋清輝肩膀一下。然後他指著自己的手機說:“你看這個、這個,這是從初中就和我同吃同住、高中仍同吃同住,加起來六年的同學,這留言不照樣戳心。”

“沒準他們是跟你開玩笑呢。能和你一起讀育才實驗的同學,還能想你家是沒錢的啊。”

“那這樣的玩笑也傷人啊。對了,老宋,要不是你跟甘露是同學,露露也不會那麽快地就信任我的。”

“那我算半拉媒人了?”宋清輝跟楊梓開玩笑。

“勉強吧。”楊梓決定買鉆戒了,臉色也就恢覆了平時的溫和。

“謝媒禮?”宋清輝伸手。

楊梓白了宋清輝一眼說:“你等我明年娶媳婦的。”

甘露昨天在自己的朋友圈就看到類似的留言。

她昨晚花了挺多的時間跟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聊天。她還應關系最好的同學的要求,把自己的鉆石項鏈多角度地拍照了分享給她。至於“名草有主”那照片下的留言,凡是寫了不中聽之語的,她都秉承道不同不予多謀的原則,幹脆做了屏蔽處理。

——從此我不看你的朋友圈,你也別在我的朋友圈出現。

哼!不拉黑,已經是自己聽從老竇的教導,做事兒留一線,日後好見面,也算是聽從媽麻的不要太挑剔、要大度了 。

但誰也不要以為自己柔和的外表下,是一個沒脾氣的。

什麽叫“這年頭金戒子也能拿出來秀了!”

我秀的是戒指嗎?

是人!

是“名草有主”那幾個字。

至於楊梓的身家,她不想在那照片下解釋楊梓有錢。免得在有了“看臉跟校草拍拖是膚淺”的堵心之語後,再招惹來“跟富二代拍拖是貪財愛慕虛榮”之類的妄言。

……

甘露有自己的原則。

這幾年她一直在堅持,若是談戀愛的話,一定得與那個能令自己心動的人。

看到他,想起他,就開心、就心生歡喜,想跟他在一起說話兒、做事兒……才會在漫長的歲月裏,像老竇和媽麻那樣地過日子。哪怕生活會拮據、哪怕撫養兒女的壓力山大,仍然能夠每天開心、每天快樂地過著有情飲水飽的日子。

至於楊梓有錢,那就像自己之前跟弟弟說過的那樣,不過是遇到一個令自己心動的人碰巧有錢罷了。

不然還要刻意去找一個又窮、又醜的談戀愛才好嗎?

不,她甘露的愛情只能遵循她自己的內心,絕不受任何人和外界任何評論的影響。

像閨蜜為自己擔心的有錢人靠不住,萬一在十年、二十年以後,自己人老色衰,發生變故了就是自己吃虧。

吃什麽虧啊?

難道是楊梓不夠靚仔?

難道和他在一起自己不高興、自己委屈了?

至於那跟有錢人過日子要低聲下氣的,簡直是蠢話了。

甘露同意在家庭裏的地位和個人的財力有關,但那也和兩個人之間的感情程度有關,同時也和社會地位息息相關啊。

在這個有能力就可以爭上游的21世紀,她認為自己有足夠的智慧,也能付出足夠的努力去考研、讀博。現在開始向當大學教授的目標努力,十年打下事業的基礎,二十年後要擁有自己的事業,像楊梓的小姑姑那樣,成為專業領域不容小覷的後起之秀,還用愁什麽家庭地位嗎?

而這期間既不用操心買樓、不用去算計家庭開銷,有錢有什麽不好的?

甘露不相信有錢人就靠不住的論調。

言外之意好像是窮人就可靠似的。

簡直沒有邏輯,簡直是胡說八道。找個沒錢的,是能保證青春常在還是能保證生活順遂?好像找個窮人過日子,就能在發生變故時占到便宜似的。窮得都沒錢了,根本就沒什麽便宜可占的好不好!

不說因為愛情而結婚的前提,只設想一下,跟沒錢的男人在一起過日子,自己是不是要很久、很久都得買廉價的東西?是不是得為照顧他的自尊心不去看那些偏貴重的生活用品?

再說萬一遇到那種不把妻子放在眼裏的男人,難道他會因為原生家庭窮、自己掙得少,就把老婆打板供起來嗎?不,他很可能會更在意個人在家裏的地位,要在家裏當大爺呢。

那些狗血的電視劇和小說,早就用大量“精準扶貧”的失敗案例,展示了嫁給窮人的悲哀。詮釋了開門七件事之外更難的是怎麽擁有立錐之地、生育和養育孩子時與職場晉升之間的矛盾,更有人到中年時上有年老父母要贍養的艱難、下有孩子要擇校讀書的困窘……哪一樣不是更形象、更全面、更深入地詮釋了貧賤夫妻百事哀的殘酷真相。

甘露她不是關在象牙塔裏死讀書的呆子。

她留意過廣州這些年那一路飆升永不回落的房價。不說一流地區的已經過了十萬,三流地區的均價也都五、六萬了。自己要想在廣州市內立住腳,在未來的十年八年內買到可供自己棲身的蝸居,哪怕是偏僻地段的二手房,只要不想在交通上花費更多時間,甚至不考慮生活的舒適度,只要能夠上地鐵和BRT的,沒有兩三百萬的也絕對買不到。

十幾萬、二十幾萬的年薪,聽起來挺多的。扣除租房和必要生活開銷,想攢錢讀研、想買個蝸居、想過上再不掰著手指頭花錢的日子……

甘露搖頭,那是不可能的。

誰不想去那些一流的跨過公司當年薪幾十萬的白領?要是人人都能去上,孫甜甜也不會花那麽多的補課費去準備公務員考試。自己前面畢業了那麽多屆的師兄、師姐,真能年薪幾十萬的,不說是鳳毛麟角,也是經管專業裏的少數分子。

就像某位前輩所言:“做到高管的金領,沒遇上經濟危機便罷了,不然可能還不如有一技之長的廚子。因為一旦公司遭遇危機、業績下滑,董事會首先考慮的便是換人來管理。有工作的時候,獵頭挖人會加薪。失業時找工作,首先會遭遇到你為什麽從高管崗位被炒魷魚了。”

“起早貪黑、兢兢業業、殫精竭慮所取得的成績,在董事會的眼裏是明年的業績還可以再加碼的基礎。”

“每年加碼的結果,最終將崩斷總經理、CEO、總裁等好聽名目的職業經理人的承受力。”

……

“找個潛力股,和你一起奮鬥,比找富二代可靠。”

一起奮鬥可以啊。自己現在每天都陪楊梓在努力賺錢。何必再去找沒錢的潛力股。

現放著楊梓這個令自己動心的靚仔,放著這個眸光溫和有擔當的未來外科醫生,這是個比可能做到高管更能保證生活質量的富二代,他有房、有車,有容記這個金雞,關鍵是他對自己有感情,自己為什麽偏要因為擔憂幾十年以後可能會有的變故,裹足不前、固步自封、作繭自縛、因噎廢食呢?

那簡直是愧對老天爺對自己的偏愛,愧對老天爺賜予自己的聰明頭腦、美麗相貌,更愧對父母親對自己的教導。就像阿嫲說的,自己命裏有福氣,才能遇上楊梓這樣的好男仔,才有這樣的好姻緣。

甘露覺得自己和弟弟說得很清楚,能提前幾年去讀研、讀博,是楊家給自己打開的通往幸福生活的便捷大門。

放著綠色通道不走,偏要矯情地去找個和自家經濟狀況差不多的(比如宋清輝那樣的),然後在艱苦生活的磨礪下,用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還未必能有今天這樣唾手可得的富裕生活,那不是腦子進水了、便是和自己有仇吧。

甘露認為既然接受了楊梓的示愛,坦然地收了楊家的提親禮,那便可以坦然地用容記賺到的錢去讀書。只要以後和楊梓好好過日子,像太公和太嫲那樣過一輩子,就不愧楊梓父母對自己的看重了。

七點半了,店裏的客人明顯見少。楊梓就對宋清輝說:“我去趟天河城,一會兒八點就關門吧。”

“好啊。”宋清輝在楊梓手指上的金戒子掃一眼,笑著提醒他:“鉆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

“你還知道這個?”

“滿大街的廣告,我怎麽會不知道。你趕緊走吧。”

楊梓招呼甘泉:“泉仔,我要帶你姐去買點兒東西,你去不去?”

楊蓉立即說:“我去。”

甘泉卻問:“楊哥,你要買什麽?”

“鉆戒。”楊梓把自己的朋友圈打開給甘泉看。“看著沒?我的朋友圈就有這麽多說怪話的,你姐姐那兒也不會少。走啦。”

甘泉看姐姐沒動他便也沒動。

“你不去?那我可帶你姐走啦。小蓉,你也別去了。你回去覆習功課。”楊梓笑著給甘泉施加壓力。

“哥,我去我去。我可以幫你和露露姐參謀啊。真的。現在還有誰戴金戒子,老土老土的。你就該早早買好鉆戒的,你說是不,露露姐?”楊蓉一聽要買鉆戒,立即來了精神頭。

楊梓在妹妹的“老土老土”裏垮下臉,拉住甘露的手說:“咱倆去換個最新潮的鉆戒。”

甘露遲疑下,當著楊蓉和甘泉的面,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楊梓,我知道你有買鉆戒的錢,但我們未必要讓別人的話左右自己的行動。我覺得這個金戒指挺好的,再說我都有你媽媽送我的項鏈了。”

楊梓則堅決地說:“露露,我媽送給你的那個項鏈不適合平時戴,也用不著告訴他們你有那個項鏈。你看我的朋友圈有那些怪話,我估計你的朋友圈也不會少。咱倆又不能關了微信,不跟同學來往了。不如買個鉆戒堵住他們的嘴,那多省事兒,是不?”

甘泉這時的想法是有錢人的生活就是爽啊。

甘露見楊梓堅持,就懊悔道:“要是我不發朋友圈就好了,你我也不用看這些添堵的話。”

“你不想宣誓主權啦?”楊梓盯著甘露的眼睛要答案。

甘露見楊梓那模樣,立即說:“主權所有,不容任何人覬覦。”

楊梓就晃晃車鑰匙說:“走啦,都快八點了,咱們也就有一個多小時的挑選時間。”

“泉仔,你去不去啊?”楊蓉催問。

甘泉見姐姐都去了,這時那肯不陪著,立即說:“去!”

周日入夜的天河城,燈火輝煌,不僅人多車也多。楊梓兜了小半圈才找到一個停車位。而楊蓉這時已在給甘露宣講她查到的鉆石“4C”新知識了。

講完“4C”,她頗為遺憾地說:“我媽媽沒開機。要是上午從公墓回來,我們直接過來買就好了,我媽最懂得這些。可她說我還小,我就有一個珍珠吊墜。”

楊梓停好車回頭說妹妹:“你那是海水珍珠,一顆珠子比你的手機還貴呢。”

“我知道啊。我沒說那珍珠吊墜不好。可就是太貴了,我怕帶去學校丟了。哥,一會兒你也給我買點兒什麽唄。我不要貴的,就要個三、五千塊,平時能戴也不怕丟的。”

甘露姐弟倆都被楊蓉的話鎮住了——三、五千塊的還不怕丟?

“好。你得等我給你露露姐買完的。沒空兒就下回再說了。”

“好好好。下回再說也行。反正你得總來這兒的。”楊蓉更開心了,她積極地出主意道:“哥,露露姐,你倆得買情侶款的對戒吧?”

“是。你看到什麽好的了?”

“這個好看不?還有這個。”楊蓉趕緊把手機上的圖片顯擺出來。她熱情地問甘露:“露露姐,你喜歡哪個?我哥肯定是你喜歡什麽他就喜歡什麽。”

楊梓為妹妹會說話、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直點頭。

甘露見楊蓉就坐車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找出好幾張對戒的參考圖片,實在是佩服她這本事。她這勁頭要是用能在學習上,怕是泉仔都比不過她。

“都不錯。”

“哥,那你全買了?”

甘露趕緊說:“楊梓,咱們買一對夠了,就平時戴的。”

楊梓用車鑰匙在親妹頭上嘩啦了一下說:“這又不是買雪糕。還每樣都買全了。對了,你今天吃了幾個雪糕球?”

“一個。就一個。然後還喝了一碗姜湯。露露姐,下回你少放點兒姜唄?”

“好。”甘露立即答應,她不戳穿楊蓉是一個雪糕球一個雪糕球吃的。只說:“吃完雪糕就一定要喝姜湯的,省得肚子疼的。”

楊蓉苦著臉點頭。楊梓搖搖頭,心知自己不在店裏,妹妹肯定吃了不止一個雪糕球,不然露露不會煮姜湯的。

於是他提醒妹妹說:“你別忘記雪糕的熱量高,你小心發胖。”

飛機降落,楊宇把登機箱提下來交給妻子拖行,自己背了容教授的大黑包,又左二右一地提著三個嶺南臘味的禮品盒。

容教授見丈夫提的禮盒別腿,就說:“你給我一個。”

“沒事兒,出去找個行李車就好了。還有那麽多托運的水果呢。”

水果是酒店出車送到機場的。

容教授見丈夫兩手滿滿,就給劉衛武打電話。

“衛武,我們下飛機了。嗯,好。我們取了水果再打電話給你。”

“老楊,衛武一會兒在送人的7號門等我們。小麗也來了。”

“好啊。”

托運的行李出來得很快,夫妻倆一起上手,兩輛行李車都裝得滿滿。

“哥,嫂子,你們這是怎麽弄到機場的啊?”

“酒店送機。”

“哥,你把人家的果樹摘禿嚕了?”

楊宇白一眼劉衛武,說:“這是親家裝好箱的,哪用我們去摘。”

“嘁,開個玩笑你都不明白。”劉衛武照例蔑視大舅哥。

別看他胖,但他壯,還真有把力氣,幾下就把水果都塞進尾箱。

“走了,都上車了。”

楊麗向哥嫂打聽提親和甘家的事兒,等楊宇說了百歲老壽星生活能自理,走路不用別人攙扶時,驚得楊麗合不攏嘴。

“嫂子,我哥說的真假啊?”

“明年你有空沒?跟我們過去廣州參加露露她太姥姥、太姥爺的百歲宴。老楊,明年我們去沾沾老人家的福氣啊?”

“好啊。明年還得多跑兩趟廣州,給楊梓訂親,然後一個月內成親。”

“真讓楊梓明年結婚?”

“有什麽不好嗎?”

“哥,現在男孩子哪有夠結婚年齡就結婚的啊。”楊麗提醒哥哥。

“咱們自家的事兒,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不用跟別人學。”

“嘁。你這是自己結婚晚,就想你兒子拉低平均結婚年齡。是不?”

“衛武,你說現在那些小年輕的是沒結婚,但多少婚前同居?你我都是有女兒的人,不論是小媛還是小蓉,你舍得她們婚前同居嗎?”

“小媛孩子都生了,你跟我說這個?”劉衛武是□□慣,不跟楊宇嗆著,他都不能說話。

楊宇笑笑,在妹妹掐了劉衛武一下後,仍平和地說:“你嫂子吃應親飯時說了,想別人怎麽待小蓉她就怎麽待露露。所以,我們明年八月過去提親,九月給他倆辦婚事。”

楊麗見嫂子不反對,就又問:“哥,露露是明年畢業吧。她工作怎辦?”

“她成績好,準備考研。”

“考到這邊來嗎?”

“應該。楊梓明年過來實習。等露露確定了考研的專業,我和你嫂子再去省大給她找導師。”說完自家的事兒了,楊宇便問:“小天怎麽樣了?”

“挺好的。我們昨天中午過去送飯。今天晚上又去送飯了。”

“我們從她那兒出來過來接你們的。我看小天比平時的精神頭還好。”

“那肯定了。那麽一大筆錢拿回來了,以後再不用負累葉家那無底洞的。”

“哎,哥,你說葉家他爸媽是怎麽想的,是不是葉淩雲不是他們親生的啊?”

“別瞎說。要不是親生的,人家就一分都不還,就讓小天去法院起訴,又能怎麽著他們?窮鄉僻野出刁民的。”劉衛武下意思地維護羅天。

楊宇也說:“他父母心裏還是惦記這個大兒子。衛武,那天也就是你,換個人也未必能達到小天的目的,得到這麽好的結果。”

“那是,我是誰啊!”劉衛武忍不住沾沾自喜。

楊麗就笑著說:“你是劉衛武唄。哎,他父母是不是想著小兒子大孫子沒什麽能耐,就使勁兒地刮老大補貼老二的?”

“也是誤會。他們以為葉淩雲的工資算高的了。其實在省城,他那點兒錢,還沒有我們科護士掙得多。不過小麗,這話你別到他兩口子跟前說啊。”

“我不說。我說那個幹啥。再說我自己也沒掙多少的。哥,我聽說兒科護士上個月都能拿到一萬多,是不是真的啊?”

“拿兩萬也應該。兒科護士沒比ICU的輕松。”

“分院的透析護士有拿兩萬的。”容教授悠悠插話。“小麗,分院那邊的透析室幾次擴建,你怎麽不去透析呢?”

“我那時不想去分院,開始是衛武在這面上班。後來媽回來了,我哥又要考研,再後來我有了小媛,就更不能去分院了。就都錯過了。” 楊麗很遺憾。透析室的護士退休了會返聘,手術室的護士是到站就回家的。

“手術室的收入也不低。”劉衛武趕緊安慰楊麗。分院透析室最後一次擴招的時候,楊麗動心了,也報名了,最後為孩子上學的事兒不得不退了出來。現在回頭看看,要是自己父母肯幫著帶小媛,要是丈母娘不那麽操淡,妻子未必不能去分院的。

“是啊。那時候收入是不低。我和徐麗輪班配合神經外科的手術。我也是舍不得離開手術臺。”

其實楊麗是舍不得手術室的氛圍。

護士長看得緊,那些關於自己父母的笑話、小話兒,基本不會到自己跟前。要是去其他科,可就不好說了。

劉衛武見妻子情緒不高,就換了個話題問:“嫂子,你們這些水果準備怎麽辦?那荔枝可不好再擱了。”

“你們拿一份回去吃。明天我去看看小天,給他們送一份。”

“她住院能吃這水果嗎?”

“還有醫生護士呢。再說她能住進去,也是搭了人情的。”

也是。

“你哥為憨木仔找了神經外科的李敏,我們倆一會兒就送一份過去。那些臘味小麗你們也拿回去一份。”

“嗯,謝謝嫂子。”劉衛武搶著道謝。無肉不歡的他,最喜歡吃廣式臘腸了。做飯的時候扔進電飯鍋裏一根,連米飯都被能被添上三分香味、五分甜味了。

四人說著話,很快就回到了省院。

楊宇提了一份水果、容教授提了一份嶺南特產下車。

楊宇說:“天晚了,我先去李老師家。衛武,你找管理處借個小推車,慢慢往上拿。”

“行。”辦正事,劉衛武是絕對值得信賴。

“我們送了東西就回來。”容教授把自家的鑰匙遞給楊麗。

夫妻倆站在李敏家門外,按響門鈴。

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小夥子。陽光、威武,未語先笑,那一口白牙先聲奪人。

“哎,楊叔,快請進來。媽,我楊叔來了。”

“穆彧回來啦。” 楊宇站在門口說:“這些水果和臘味你拿進去。我才從廣州回來,還沒到家呢。我就不進去了。”

“進來坐啊。我爸也回來了。”穆彧跟楊宇算熟。這人二十多年來一直對母親執學生之禮。

“你爸爸也回來了?”楊宇挺吃驚的。但他仍未進屋,只交代穆彧說:“這些水果是昨天早上摘下來的,荔枝恐怕沒那麽新鮮了。”

李敏走過來說:“楊宇,容主任,進來坐。”

容教授把手裏的嶺南特產遞給李敏。每次見到李敏,她都忍不住要妒忌李敏,妒忌老天爺對她的偏愛。

——歲月好像特別眷顧李敏,沒用那把萬人斬的殺豬刀在她臉上施虐。李敏多年避不開的、長得不像母親的遺憾,老天終於讓她像足了母親一次。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皺紋,皮膚沒見明顯的松弛,窈窕的身姿也與容教授仿佛。如果她與前幾天大家見過的柴玉嬌站在一起,得說她是柴玉嬌的妹妹。

聽到門口說話的穆傑走過來,容教授忍不住在心裏說:“穆將軍的這一頭白發,說是李敏她父親也該有人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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