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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老鼠獻花 一生只動心一次,也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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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宇被妻子問住了。

他仔細想想,沒想出所以然來。便對妻子說:“你等我打電話問問爸。”

容教授伸手按住他,說:“你看看幾點了?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我就順口問一句罷了。不值得這麽晚了打擾老人家休息。”

楊宇把手機放回到床頭櫃上,想了想對容教授說:“謝遜是77年恢覆高考第一年上大學的。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他今年應該不是61就是62了,換屆估計就得二線。我猜依他和李敏的關系,他很可能推了李敏做院長,然後他自己只當普外科的大主任。那個李老師好像是66年的,她去當院長,這個年齡也適合。我也就這麽一猜,這個也說不準的。”

容教授想想說:“外科有一個潘志在當院長了,怎麽還會從外科提院長?是要保持兩個外科出身的院長?”

“外科收入占的比重大唄。”楊宇順口應了一句,然後皺眉,他想了一會兒說:“我記得小時候省院的院長,好像挺長時間裏全是內科出身的呢。不過那些內科出身的院長行事偏保守,少了一些魄力。用那些瞧不起女人的話說就是娘們兮兮的。”

容教授掐了丈夫的胳膊一把,不依不饒地說:“你不知道就說不知道的。別拿這胡勾八扯的理由搪塞我。”

楊宇邊躲邊哎呦,見不能含糊過去,就說:“你看你,我說問爸你不同意。我說或許是外科掙錢多,你說我搪塞。其實吧,潘志當上副院長那年,恰好是陳院長出事。我猜的啊,或許是陳院長出事牽連了李老師吧。不僅咱們省院知道李敏是陳院長的得意弟子、衣缽傳人,省廳應該也都知道的。李老師晉正高那年,我聽爸說陳院長出面請了評委喝茅臺酒。”

“真的假的?”容教授很感興趣。“我怎麽沒聽你說起過?”

“爸說出來的話,自然不會假了。你知道爸的為人。寧可不說,也不會說假的。至於沒跟你說起過,那時候咱倆應該是剛認識吧。李老師一個你沒見過的人,說她做什麽!”

容教授認可丈夫的解釋,又追著問:“那陳院長請客是因為李敏的水平不夠正高?”

“你怎麽會這麽想?!”楊宇覺得妻子的想法很奇怪,心下隱隱為妻子看低李敏覺得不高興。“你不了解李老師那人。省院就再沒誰像她那麽拼的了。她當初破格晉副高,醫院答辯通過了,省廳沒批。”

“然後呢?”

“咱們省院對副高晉職稱是要附上答辯記錄的。這個你知道。我後來聽說李敏大著肚子到省廳找,偏要省廳負責職稱審批的人,按照副高晉升的要求,具體指出她是哪一條不夠了。鬧得動靜挺大的。”

“省廳給她通過了?”

“是啊。後來我聽說是省裏有人給她出頭,找了神經外科專業正高的評委去審核她的申報材料。聽說她還在正高那兒做了一次答辯。我那時雖跟李老師在一起工作,但她不說我也不敢打聽。反正那些正高的評委都是醫大的教授,那時候就說她有直接破格晉升正高的資格。”

“你趕緊說陳院長請客是怎麽回事兒。”

“陳院長耿直,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聽說他跟醫大那些教授在學術上一直針尖對麥芒的,他擔心因為他的緣故影響了李老師破格晉升正高。酒席間,他跟那幾個評委說李老師不僅是他的學生,也是在座各位的學生。後來這話流傳出來了,他請客的事兒在年會上成為醫大那幾個教授打趣他的話題。我就知道這些了。”

說到此處,楊宇苦笑道:“李敏是醫大畢業的,晉升副高、正高還不順利,我們倆要不是有博士名頭……唉!咱們兒子若是想留在省院的神經外科,他得考上李老師的研究生,免得以後在醫院裏被排斥、晉職稱艱難。”

“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倆在省院也十年了,誰那麽不開眼欺負咱們兒子。”

“神經外科的人唄。你也知道神經外科的那些大夫們,不管是那個學校畢業的,不是李老師的學生,就是池詠波的學生。那池詠波是大學畢業就考上陳院長的研究生,其實實際上他是李敏一手帶的。這麽說吧,他倆名義上是師姐弟的,實際是師生關系。”

“所以那路凱文讀的是李敏的研究生,卻和池詠波稱兄道弟,原因在這兒?

“是啊。”

“那你怎麽沒讀李敏的研究生?”

“你想想李敏招研究生都是哪一年了?”

“也是。那時候你博士都讀完了。”

“是啊。再說我不去南方讀研,怎麽認識你?!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堅持考研,考到南方去,考到和你一個學校。”

容教授的面色柔和起來。

楊宇摟著妻子的肩膀說:“那樣的神經外科,你說咱們兒子他一個南方醫大畢業的進去,科裏能不排斥他嗎?”

“你這是白操心。咱們醫院的一線臨床科室,都多少年沒進本科生了。我看現在這架勢,以後不是博士都難留下。”容教授不認可“被排斥”的說法。“不過憨木仔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你得先問好他想不想來東北,不然你白張羅了。”

楊宇皺眉:“他不來東北,不說找實習單位的事兒,你我的同學會幫忙。可人家能像李老師那麽認真帶他嗎?若讓他憑自己去硬考,你覺得他會考到什麽專業?萬一被調劑到人憎鬼嫌的專業了,難道再二戰?”

“說點兒吉利話。憨木仔的成績好,何用二戰!”她不滿地拍打一下丈夫。

楊宇連聲哎呦。

容教授嗔怪道:“我剛才都沒使勁兒,你裝什麽裝!”

“嘿嘿,我先喊疼你就舍不得使勁兒了。”楊宇按住妻子要施虐的手,轉回原來的話題。

“陳院長出事前,謝遜已經當了好幾年的副院長。爸和羅姨跟謝遜都沒什麽交情。梁主任原來待我也挺不錯的,咱倆過來省院也可以通過他找謝遜。雖然他退休了,但他說話據說比謝遜他爹說話都好使。這個真假不知道,謝遜他爸死的早。可陳院長一出事兒,梁主任直接病倒了。他都七十多歲了,我也不好再麻煩他,最後就只好找李老師幫忙找的謝遜。”

“那你說潘志當上院長是撿了個巧兒?”

“那就不知道了。那年我自己一屁股爛事兒,能從深圳順利脫身回來,已經是燒高香了。哪裏還顧得上管別人。唉!其實陳院長待我也不薄。91年省院外科就進了我一個大專生。他是醫療院長,他若不同意我去外科,隨便把我塞哪兒,我都沒有今天這樣的事業。”楊宇的感慨發自肺腑,微鎖眉心令川字紋更明顯了。

容教授伸手輕撫他眉間說:“你別老皺眉。皺出川字紋會顯老的。哎,我聽說用膠布夜裏在你眉間這兒貼上,能淡化川字紋,試試?”

楊宇立即搖頭反對。

“那註射玻尿酸填充?”

“不行。副作用會出現眼周皮膚壞死,嚴重會導致失明。”

“自體脂肪移植?”

“會吸收的。”

容教授被連著拒絕了三次,立即惱了。她蹭地一下下床,動作之快是幾年都沒有的。

楊宇被妻子的動作驚著,只能朝妻子的背影問:“你要幹什麽?”

“你給我好好等著。”廳裏傳來容教授拉抽屜的聲音。

沒一會兒,容教授拿著一個貼了綠十字的小醫藥箱回來。她三下兩下剪了一塊醫用膠布,嚴厲地朝楊宇命令:“過來!別等著我拽你。一天到晚地皺著個眉,你當去你們科整形的看不著啊。”

“啪”一個兩頭大中間略窄的膠布貼到楊宇的眉間。容教授仔細撫平丈夫眉間的皮膚說:“以後回家就貼上。我不信在家的16個小時,對抗不了你上班的8小時。”

楊宇撫著膠布說:“沒用的。這個川字紋的形成,是皮下組織……”

“別跟我說皮膚結構那些。” 容教授發狠,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我跟你說不準弄掉啊。夜裏我會檢查的。你要是敢弄掉了,你就是上班、上手術臺都給我貼著。”

楊宇吶吶,看著仍如二十多年前苗條的妻子背影,手指按在眉間,並不敢把膠布撕下去。

楊梓直抒胸臆後的追問,令甘露異常歡喜,卻又覺得不好回答。她慢慢在手機上輸入:“你挺好啊。”

楊梓在對門的主人間裏轉圈,看著手機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信息,急得一顆心不知飛去哪兒了。他都想過去看看甘露在手機上都輸入些什麽字,怎麽要這麽久?可結果等了半老天,就等過來這幾個挺敷衍的字,楊梓自然覺得不滿意。這到喉不到肺的、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太糟糕了。

他沒有猶豫地又打了幾個字:“甘露,做我女朋友吧!”

對門的甘露捧著手機像捧了一塊熱碳。可還沒等她有所表示呢,楊梓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地過來了。

“我會把你捧在手心上。”

“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絕對會100%地為你做好。”

“我絕對不會令你失望。”

“甘露,你要是覺得我哪裏不好,”

“你提出來我改。”

甘露摸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回道:“沒覺得哪裏不好。”

“那就是可以了!”

一個興高采烈的小老鼠出來了,那小老鼠的兩手捧著一束玫瑰花,從屏幕這一頭跑到那一頭。

甘露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地發過去一段這樣的文字:“楊梓,你父母親是教授。我父母親你見過了。我們的家境相差太懸殊。”

“我父母不會反對的。”

“現在都21世紀了。”

甘露猶豫了一下,說:“若只是拍拖,你父母自然不會反對。但我父母他們是只有彼此的。我希望自己也能是這樣。一生只動心一次,也只守著那個令自己動心的人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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