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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就收下吧,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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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收下吧, 這些是你救愫兒的謝禮,本來你可以置身事外,不被別人發現你的女兒身, 你卻不計較自己的得失, 特別令人敬佩,我現在能給的只有這些, 希望你不要嫌棄。”

言聽籬說的天花亂墜,姜清菀聽的都有些臉紅了,但是,做人不能太貪心, 底線不能丟:“公子不可!我若是拿了,心中不安,公子還是不要勉強我了。”

言聽籬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確定她真的不會收了, 也不勉強。

“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 盡可來找我,能做的我決不推辭。”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銀子夠花就好,原來, 還真有人不在意這些。

“這些賬本我今天會看我,明日你再謄抄——你會寫字嗎?”言聽籬忽然想起,姜清菀好像不識字。

“會。”姜清菀點頭, 這半年她一直在學, 再也不像當初,連個字也寫不好。玉成景看到了應該很開心。

他要求一向嚴苛,但是寫字不是其他,她實在不願寫, 沒辦法只好撒撒嬌,糊弄糊弄。玉成景也就輕輕揭過了。

但是現在,真的需要用了,不學也沒辦法。

“不過寫的有些不太好看。”姜清菀一想到玉成景那筆風神玉秀的字,再對比自己寫的——什麽玩意兒!

不過比朱賬房寫的好看!

姜清菀也沒有那麽受打擊。

“好,那就由你謄抄份,過兩日交上來。”

姜清菀寫的時候都非常慶幸,幸好底沒有丟,不然這些若要全部重來的話太麻煩。

言聽籬本來以為她的字的確不怎麽好看,可是翻開賬本,才知道是太謙虛了,她的字雖然不是盡善盡美,但隱隱可見其風骨,這才知道自己有些小瞧人了。

“你這字和誰學的?”言聽籬挑眉。

姜清菀一楞:“沒跟誰學過,只是以前有一個故人 ,我經常看他寫字,也許……有點像吧。”

“假以時日,你的字一定會很好看。”言聽籬漫不經心的笑道,手中動作不停,翻看著手中的賬簿,條理清晰,脈絡分明,往來明確。不愧是柳掌櫃教出來的徒弟。

姜清菀笑笑不再說話,神思跑了很遠。

玉成景一向對什麽都無所謂,也不知道這次玉夫人的安排他滿意不滿意。

姜清嫵不會嫁給玉成景,那麽玉成景的下一任妻子是誰呢?玉夫人眼光高,一般人家的女子她又看不上,玉成景的身體好了,玉夫人可選擇的餘地就更大了。

玉成景孝順,肯定會娶來一個合她心意的兒媳婦。

不像她,有一對極品的父母,臉還受了傷……

“公子,你可曾聽過一位姓薛的神醫?”姜清菀忽然出聲。

言聽籬含笑擡頭:“嗯?薛神醫?你怎麽想起問他?言家與他倒是有些來往,不過他性子古怪,不太好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你想求醫?”

姜清菀點點頭:“我有一個朋友受了傷,想看看薛神醫有沒有祛疤的傷藥,傷痕有些重,很多郎中都說沒有辦法了……”

言聽籬沈吟不語,眸光輕輕略過姜清菀系著飄帶的額頭,心中了解了幾分:“薛神醫現在在京都,前段時間來信讓我幫他尋了幾種藥材,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了。”

“什麽……玉……咳……與薛神醫有書信往來?五公子,你真厲害。”

“不過,薛神醫那個病人很難治嗎?他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言聽籬輕嘆了一口氣:“病人本身不算難治,可偏生那個人郁結於心,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也實屬正常。可半年了都不見好,也不知他有什麽放不下……”

“想要求醫,恐怕要等些時候了。”

姜清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來的,失魂落魄,眸中死寂一片。

“病人本身不算難治,可偏生那個人郁結於心,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也實屬正常。可半年了都不見好,也不知他有什麽放不下……”

姜清菀哭了,她是不是可以有些自戀的認為,玉成景是因為她?

“怎麽可能,也不想想玉成景是什麽人,怎麽可能會在意你呢?”

“可是,他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他只是不知道怎麽對人好……”

“正因為這樣,有你沒你都一樣!”

“可是玉成景郁結於心……”

“他只是因為你給了休書,心裏不高興!”

“你想想,如果玉成景見了你,不會直接掐死你嗎?”

姜清菀慫了。

但是聽到了這件事,姜清菀足足病了兩天。

等她第三天回來,臉色有些蒼白,頗有一股弱不禁風的味道。

言聽籬直接拿出一張地契,放到了姜清菀面前:“你也不必憂思過重,若是真的想找薛神醫,我可從中間搭線,不過,看來這個東西你也要收下了,免得到時無銀尋醫問診。”

“我不……”

“不要再推辭,這算是你救愫兒的謝禮,當然,我的話依然算數,你日後若是有什麽事兒,我依然可以幫你。你手藝不錯,這酒樓給你想必大有用處,日後也可用它安身立命。”言聽籬含笑道。

姜清菀自然不肯輕易接受:“公子,我並沒有什麽經驗,酒樓給我就白費了……”

言聽籬道:“薛神醫收費可不低。”

姜清菀笑了,她也是魔怔了,那天是因為想起玉成景,才想治好自己的傷,可若是不能和他在一起,這個傷不治也罷。

可是這一輩子,大概都不能和玉成景在一起了,他一定恨極了她,就算是沒那麽恨他,姜清菀也接受不了和別的女子共事一夫。

寧缺毋濫!

“不用了。”姜清菀認真的道:“我無心於此。”

她躲人還來不及,怎麽可能自己主動出現。

其實她現在真的很矛盾,一邊喜歡他,想見他,另一邊又怕玉成景怪她。

若是日後玉成景娶了別人,他們兩個之間少不了一場爭執,與其到那個時候撕破臉皮,倒不如永遠留在外面,不再見他。

過往的那份美好永遠留在心裏吧,她知道世上有那麽一個人,願意幫她,維護她就夠了。別的她就不再奢望了。

他本無心,何必試圖將他拉入萬丈紅塵之中?到時候或傷人或傷己,徒生枝節。

言聽籬無奈了,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看來是他想的太好了,妄圖用些金銀就了結了救命之恩。

難吶!

“這間酒樓可放在我的名下,我會將人手替你調配好,你什麽都不用擔心!”言聽籬已經把自己的下限拉的很低了。

就讓她等著收錢!

姜清菀十分不解,無奈道:“公子,你為何非要這樣做?”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就讓我安心吧!”言聽籬道。

他想了結救命之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的妹妹,愫兒找了他好多次,說她家裏比較困難,要養一個妹妹和一個孩子,讓他多給她點銀子!

也不知愫兒聽何人所言。

姜清菀“撲哧——”笑了,原來是這樣:“酒樓我不要,既然公子可以打理好一切,這樣吧,我幫公子出謀劃策開酒樓,公子將酒樓第一年的收益,分一成給我,如何?”

她不想白要錢,這些就算是她的工資吧。

姜清菀相信,自己一定會對得起這些錢!

言聽籬點頭答應,本來這個酒樓就準備給她,別說是一成利,就算是九成九也沒什麽打緊。

“不過還請公子保密,千萬不可對外人提起我的存在,就算去酒樓,我也只是賬房先生,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都不能有……”

言聽籬失笑:“好好好,都依你。”

他本來只是對妹妹的一時從容,只是準備還救命之恩,沒想到卻成了他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讓他就算脫離了言氏,也足以讓別人不敢輕視半分。

等這陣忙過去,姜清菀就將菜譜,點心方子都整理出來,但是出了這些其他的她都沒有提出來。

火鍋之類的太容易讓人忘我,這些東西最好不要出現,若是引起了別人的主意……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銀子不要太多,夠花就行。

姜清菀很知足。

大富大貴非她所願,她只要一處小院落,一只貓,閑時一杯清茶,兩位好友,這一世就夠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好。

她向來深知人外有人,就向言聽籬提議,搜尋多地的廚子,這世間唯美景與美食不可辜負,好吃的東西,大家都喜歡。這一點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共通的。

菜品豐盛,酒水種類繁雜,一系列的開業酬賓,打折活動鋪展開,酒樓就紅紅火火的開業了。

言聽籬坐在對面的酒樓上,看著窗外賓客雲集的餘味軒,有些驚訝但又在意料之中:“你這法子挺好用,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多人。明明折扣也不多。”

“人都喜歡貪小便宜,就算你將價格提上來再打折他們也願意,當然,若是他們來的次數多了,也可以著人記著,到時候贈他們一些紅票,可以抵銀兩,也可以做一個長期的活動,設定一個方式,偶爾幫他們免單……”

“停!”言聽籬臉色微微一變,左右看了看:“今天午膳咱們就不用了,先回去吧,把你的這些想法通通告訴我!”

作為一個商人,他很快意識到這些東西的重要程度。

甚至因為她說的這些,他忽然想到可以做一個行業——雇人幫有需要的酒樓,客棧為客人送貨上門——當然,腳程要快……

來的次數多了贈與紅票是一個好方法,也可以金額疊加,若是花的錢到了一定程度,還可以贈送物品,各種各樣的東西疊加,也可以引誘客人來!

一想到這些,言聽籬就覺得有好多好多錢!以前的日子真是白活了,還是要趕快賺錢!

現在姜清菀在他眼裏幾乎變成了一個金疙瘩!

她的方法太好了,而且還能衍生出好多做生意的門路!銀子!

江白真是太厲害了,她這幾句話值幾千兩,不,幾萬兩!

言聽籬生來是個做生意的胚子,姜清菀說的他能很好理解,沒有說出來的他也能舉一反三找出來,現在言聽籬只想回去趕緊開工!

他有預感,只要他開的餘味軒開始實行送力——送貨上門。別的酒樓肯定會爭相效仿,他要趕快開業,到時候好為各位老板效力!就算他們不用,言家的酒樓也能用!

言聽籬帶著姜清菀回了家,就開始聊起了這件事情的可實施性,言聽籬道:“你可有什麽辦法,讓他們用我的人?”

言聽籬再也不能將她當成一個小夥計看了,若所有的夥計都有她這個腦子,恐怕他的錢是越來越不容易賺了。

“你想送外……”姜清菀猛的出口,不過下一刻就連忙收回去了。

她覺得好奇怪,言聽籬一個古人,竟然想著送外賣??

不過,姜清菀不得不認同,言聽籬的方法的確可行,她沈吟了一會兒:“你可以試著讓他們統一衣物配飾,給別人一種只有他們是正統的感覺,別的什麽人都是歪瓜裂棗,亂七八糟。既然你打算這麽做了,也可以問問商家願不願意讓利出來,可以給使用你們這些人買東西的客人一點優惠!”

“好!”言聽籬眼睛一亮,大喊出聲,寬大的手掌一下拍在她的肩膀上,差點沒把她拍趴下

“江白,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決定了餘味軒的收益五五分,你絕對不能拒絕!若是擔心,我可以直接給你銀票,絕對不告訴任何人!”言聽籬高興的一錘定音!

姜清菀想反悔都沒有機會。

“那咱們說好了,只有這一家,以後如果你再開其他餘味軒,就和我沒關系了。”姜清菀道。

言聽籬一頓,呆楞了一瞬:“還能開很多家餘味軒嗎?江白——你這怎麽想出來的!腦袋也太靈光了!對對對,可以開很多家,有很多人認名字,只要咱們做出來的菜味道一樣,他們就會認咱們的餘味軒!哈哈哈哈哈!江白!江白啊!你,你一定要跟著我做生意,不然就白白浪費了!江白!我告訴你,不管你一年要多少銀子,只要我出得起,我就給你!你一定要和我一塊做生意……”

姜清菀傻了,這人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五公子……”

“你放心,今後不管咱們開多少家餘味軒,全部都是五五分,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我每個月給你——”

“停!”姜清菀一聽到言聽籬讓她和他做生意,她就頭大!

“我告訴你,很重要!你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跟你提起這些的是我!千萬不能!”

“為什麽!”言聽籬不解。他想要給她很好的待遇,現在只能通過言家,可是,若沒有緣由,言家怎麽可能出錢?他說的這些不都成了空話了嗎?

餘味軒除外,走的是他的私產。

“這是我的私事,你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發現我的存在!只要有人知道,我就要離開。”姜清菀不願意解釋那麽多,以言聽籬的態度,有這麽一句,抵得上千萬句。

看他狂熱的態度就知道了!

言聽籬最近天天留姜清菀在身邊,不停的和他嘮叨自己的大計!直到那天言聽籬離開雲陽城。

“師父,你知道五公子去哪了嗎?有兩天沒見他了。”姜清菀放下手中的筆問道。

柳掌櫃在朱賬房走那天過來了,言愫看他對姜清菀態度不好,還將自己撞進了河裏,就死纏爛打磨著哥哥將他趕走了。

“他呀,家裏的老太爺去世了。”柳掌櫃輕輕嘆了一口氣:“五公子命苦,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過繼,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見不著,這次一去就是給他的祖父送終,唉……”

“過繼?五公子不是行五嗎?他上面……”

“上面有四個姐姐。”柳掌櫃道。

姜清菀心裏無端的有些沈重,難怪她看言家兩位長輩對五公子不親,原來是這個緣故。

既然不喜歡,又何必將他過繼?

“不要多想,你看五公子現在不很好嗎?在雲陽城,誰不敬著五公子。”

“什麽五公子!”姜清菀氣道!

“江白!”

“本來就是!誰家兒子按著姐姐的排行來!要喊也該叫大公子!既然不能待他如親子,當初又何必過繼!為人父母者,必須擔起父母的責任!若實在不樂意他做兒子,送過去便是,何必如此!”

柳掌櫃一楞,輕輕的嘆了口氣:“江白啊江白,你又何必說這種話,讓人聽見了,徒增口舌。雖無人知曉你是女兒家,可是我知道,五公子,小小姐也知道,你……以後還是遠著點他吧……”

姜清菀哭笑不得道:“師父,你還擔心我看上他不成?”

“公子這般出色,看不上才更奇怪吧,江白,管好自己的心,若真是喜歡上他,才會傷了你自己。”

姜清菀道:“師父放心。”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上別人呢?她的心很小很小,心中既然有了他,這輩子就再也放不下別人了。

言聽籬是出色,但是,要論出色,世上誰能及得上玉成景呢。

不知是不是兩人之間的談話被人聽到了,言聽籬一家回來沒兩天,言夫人就直接將她找了過去:“聽說,你最近一直跟在聽籬身邊?”

“是。”姜清菀心下犯嘀咕,她們兩個沒什麽交集吧,言夫人為何好端端的找她過來。

“胡鬧!一個女兒家不好好待在家裏,出來拋頭露面就算了,竟然還敢和聽籬攪和在一塊兒,你安的什麽心!”言夫人手中的茶盞往姜清菀那裏一摔,好懸沒有砸住她!

“還有,你身為下人,見了主家竟然不下跪!誰教你的規矩!”

“言夫人,你誤會了吧!第一,我是受聘於貴府的賬房先生,不是賣身給你們奴才!第二,拋頭露面又如何,我靠我自己賺錢養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第三,我已經成親了,我有夫君,言夫人不要毀我清譽!”

“呵~,你有夫君,你夫君死了嗎?為什麽要讓你養家糊口!”言夫人口下不留德,眼神輕蔑。

姜清菀說的對,在這裏,東家對著賬房先生很寬容,完全不需要下跪,所以她沒辦法從這點指摘,但是當世的女子很少有出來拋頭露面的,就算偶爾有,也是寡婦之流。

“你說什麽!”姜清菀眼紅了,都想直接沖上去讓她清醒清醒了!

“怎麽,還想打我!你和聽籬不三不四,我還說不得了?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進我家的門!一輩子都只能做個外室!膽敢挑撥我們母子之間的關系,我一定要給你點顏色瞧瞧。”言夫人聲色具厲,她回來聽到下人過來嚼舌根,都快氣死了!

言聽籬雖然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但是他們夫妻兩個絕對沒有將他當做外人看,雖然不如對幾個女兒用心,但也是好好教養,雖然讓他排在四個女兒後面的確有些不妥,可是他都沒說什麽,那裏輪到這個女子說三道四。

言夫人怕言聽籬聽了這話和他們離心——說到底,對言聽籬怎麽樣,他們夫妻心裏也有數。

但是,那也很正常啊!

畢竟言聽籬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就算對他嚴苛些,那也是為了讓他以後孝順他們!

“給我狠狠的打!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亂說話!”言夫人一聲令下立刻有人過來捉住她。

“你敢動用私邢?”姜清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看我敢不敢!打!”

“母親!”言聽籬匆匆趕來,快步走到言夫人面前施了一禮。

“你怎麽來了……”言夫人臉色難看。

“母親莫生氣,事情我也聽說了,柳先生和江白閑聊,被人傳出話柄,著實有些冤枉,她向來有口無心,母親看在柳先生的面上也別和她一般見識。”

“可是他剛剛要打我!”

“夫人口下留德自然不會挨打!”姜清菀懟上去,什麽她都能忍,唯獨看不得別人說玉成景!

“你!你看他的態度!”

“江白!怎麽回事?”言聽籬問。

姜清菀不想再重覆,這種話不管從誰口中說出,她都難受。

言夫人怕她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擺擺手:“算了!聽籬,這次看在你的面上,我就將他放了,但是你記著,千萬不要和她攪和在一塊,今天就遣她回家!免得傳出什麽流言蜚語!”

言聽籬當然不願意,這是要斷了他的財路啊,他求都求不來的人怎麽可能主動送走,連忙安撫道:“娘,你何必和她一般見識,你也說了,怕傳出什麽流言蜚語,可若是在這個檔口趕走了,那不就更應了那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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