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午膳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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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還算豐盛, 等著菜一道一道的端上來，最後上來的就是一道粥。
華清極為熟悉的東西。
玉成景看到粥來了，輕輕的沖蘭溪看了一眼, 她立刻上道的替玉成景舀了一碗。
華清看著兩個人的動作, 心中卻不爽快，口中的飯菜味同嚼蠟, 再也沒有了剛剛的興致。
當然，他剛剛就沒什麽胃口。
玉成景看到華清的視線，眉頭一動，問道：“表哥可是想喝粥？”
只怕粥還是以前的粥, 味道卻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華清垂眸，淺淺一笑：“不了華清不喜奪人所好。”
他是一個真正的君子，但也是真的刻板迂腐，是封建統治下書生最本真的模樣。
玉成景一楞, 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過心中安定了。
看來華清的人品還值得信任。
有道是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既然華清心裏沒鬼, 也沒必要防備他了。
玉成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如果他能放下最好，如果他放不下, 但是不表現出來，也無可厚非可以容忍。
可若是他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就不要怪他了……
華清的目光幾次不經意的略過甜粥, 這是姜清菀最喜歡的味道, 這也是她學會做的第一個東西，那個時候姑母看她不順眼，姜清菀有時候連飯都不敢吃飽了，餓的難受了, 就偷偷的跑到廚房裏熬粥。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表妹，沒有幾歲的小姑娘踮起腳尖，好不容易才夠到比自己高的竈臺，正在嘗試煮一些亂七八糟東西。真的是亂七八糟，她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東西。隨手都往裏面加。辣椒也好，紅糖也罷，在她看來都是可以吃的東西，所以隨便都可以往鍋裏加。
色、香、味，無一不讓人退避三舍。
姜清菀十指不沾陽春水，做出來的東西當然不能吃，他們兩個剛剛認識的小鬼，就一塊把那些東西倒在了桃花樹下……
花瓣粥，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嘗試的，因為她偷偷留下的玉米不多了，華清就告訴她花瓣也能吃……
有的時候人餓極了，也不管可信不可信，有人告訴她能吃，她自然就吃了。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姜清菀這次真的是誤打誤撞，沒想到中間會有這個烏龍，若是真的知道，就算是為了避嫌，她也不會往裏面放花瓣。
讓人知道了少不了要非議。
華清想要再見表妹一面，卻怕給他們夫妻之間招來什麽誤會。強壓住內心的沖動，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話：“玉兄，表妹可安？”
這句話一出，引得旁邊兩道視線側目。
三皇子心中輕嘆一聲，這次帶他過來可真是個錯誤的選擇。早知中間會有這樣的內情，他怎麽也不會讓華清一起過來了。
玉成景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夫人自然無恙，倒是表哥看上去清減不少。”
華清苦笑，就當自己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善，在別人面前關心別人的妻子，的確是他做的過分。
“喵～喵～～”
一行人正在往前走，一個白色的小貓咪忽然出現，跑到玉成景面前，在他的腳下跑來跑去，沖他喵喵叫。
華清看到那只貓，瞬間後退了幾步，臉色有些蒼白，手指不自覺的彎曲……
他從小就有一個怪病，不能和貓接觸，哪怕是離的稍微近一點，身上就會有紅疹子。每次都要好幾天才能消。
“成景……”周夫子有些驚訝：“沒想到你還這麽有心，竟然會養這麽毛茸茸的小東西，這個小家夥真好看。”
玉成景眼角的餘光看到華清的動作，心中有些不解，不過看來他不太喜歡這個玩意。
“夫子，那你可就誤會了。”玉成景含笑道：“小團子不是我養的，是我夫人的。”
“好看，真好看！哎呀，眼睛還是藍色的，你們哪裏來的，我也找一只送給夫人。”周夫子問道。
“哎！華清，你怎麽躲那麽遠？你不會害怕這麽個小玩意兒吧？”
“夫子……”華清苦笑。
“開玩笑，開玩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小貓，看來你夫人還真是個妙人，連帶著養出來的小東西都那麽招人喜歡。”
“這貓……真是表妹養的？”華清看著熟練地跳到玉成景懷中的小貓兒，心中有些發苦，表妹養貓了……
“自然。”玉成景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得出來這件事情對他的沖擊性頗大。
他不由得玩味一笑，看來他要好好獎賞蘭溪一番了。
知道有人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媳婦兒，心中當然有些不痛快。只是華清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兒，他也一直找不到發洩的借口，現在看到華清變了臉，玉成景那本來就不多的不痛快就沒了。
他向來感情淡薄，萬事不留心。
玉成景不喜歡別人太過侵入他的領地。也不喜歡為別人浪費太多的感情。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妻子！
僅有的一點不舒坦，也是因為他們有過肌膚之親，不容他人惦記。
也許剛剛的粥，華清可以不在意，雖然那是他們兩個最開始的開始。
可是，這貓……
表妹，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沒想到我們兩個之間那麽多年的感情，竟然及不上你們之間的兩三個月。
華清知道兩個人今生再無緣分，可是沒想到表妹竟然那麽快就喜歡上玉成景了！他有些不甘心啊——哪怕是過個幾年再喜歡上玉成景，他也不至於如此不甘心。
難道在表妹心中他就沒有一點分量嗎？
可是，他又能怎麽樣呢？
他什麽事都能做，唯獨不能傷害表妹。表妹救過他的命，和旁人總是不同。
“小白！小白！”蘭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雪團兒一聽見有人在喊它，立刻乖乖的喵～了一聲，然後又在玉成景懷裏輕輕的蹭了蹭，眷戀的很。
玉成景輕輕的摸了摸，然後輕輕的把它放在地上：“回去吧。”
雪團兒非常喜歡玉成景，一般他們兩個都在的時候，它就喜歡窩在玉成景旁邊，姜清菀還因此吃了不少閑醋。現在能逮到機會使勁兒造作了，它怎麽可能會輕易離開！
看玉成景不抱它，就窩在他的腳邊不讓他走。
三皇子笑了：“你這貓兒還真奇怪，莫不是也懂什麽美醜？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來貓兒也不例外。”
“讓諸位見笑了。”玉成景有些無奈，雖然很想讓它離開，可這是姜清菀養的，輕不得重不得，他害怕一不小心把貓給她搞死了，到時候可不好交代。
蘭溪急匆匆的趕過來，就看見小白正蹲在玉成景的腳邊，看著乖巧，實則讓人寸步難行。
她快速上前一把將它撈了起來：“公子，我馬上帶小白離開！”
“嗯，小心別傷了它，不然她又要心疼了。”玉成景淡淡地吩咐。
“是。”蘭溪抱著小白就想離開，一轉眼卻看到了華清，蘭溪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抱著小白後退幾步，施禮道：“奴婢表少爺。”
“不用多禮。”華清溫和一笑。
蘭溪糾結了一下，還是道：“表少爺還是盡快回去看郎中吧，免得到時候又生病。”
華清不能接觸的貓，離得太近都會發病，好多疙瘩，看起來蠻嚇人的。
以前姜清菀有一只貓兒，黃白條紋，沒有小白好看，但是也不錯。
但是就因為她養了這只貓，害的華清害了病，所以姜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那只黃白貓給殺了，等華清病好了才知道這件事。
華清很自責，一直想著要賠她一只貓，姜清菀年紀小卻極為懂事，知道表哥是因為接觸到貓兒才會生病，所以就很大度的說不用了。
後來華清不經意間聽到姜清菀和蘭溪說以後離開了姜家，她要重新養一只貓，就和她的黃黃一樣，那樣她還能騙騙自己說黃黃還在。
華清知道，所謂的離開姜家，就是成親。
一個女兒家想要離開自己的家，只有成親這一條路！
沒有喜歡上表妹的時候，華清希望表妹能夠找一個替她養貓的人，喜歡上表妹之後，華清一直在想辦法，希望可以治好自己的病，讓他和貓兒和平相處。
可是現在他的病沒好，替表妹養貓的人已經出現了。那個人，不是他！
華清不知道，“姜清菀”喜歡上華清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自己養貓的打算。
既然兩者不能共存，她願意為表哥放棄所有，只可惜天意弄人，他們沒能成親，“姜清菀”也沒能親口告訴表哥這件事情。
其實貓兒可以不要，她喜歡表哥，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華清笑了，不甚在意的擺擺手：“沒事，不用擔心。”
胳膊上傳來密密麻麻癢意，又疼又癢，一直讓華清覺得很難熬的感覺，今天卻覺得沒什麽了。
表妹的貓，表妹養的貓啊。
既然他沒能送成為送給表妹貓的那個人，那麽讓他記住這種感覺吧。
原來，真的能很快就喜歡上另外一個人。華清自問做不到的事兒，姜清菀替他做到了。
心思郁結，身體又不舒服，華清回去的當天便病倒了。
三皇子這下有些好奇，不知道玉成景的那位夫人是何等天姿國色，竟然讓這麽兩位出色的人，都為她神魂顛倒。
哦，不對，為她神魂顛倒的始終只有一人，玉成景太過冷清，恐怕也不會做出為別人神魂顛倒的事兒。
他直覺如此。
＊＊
玉成景考慮了一陣兒，雖然對禦醫有點興趣，但是也知道，如果這麽貿貿然答應，倒容易讓人看輕。而且真的進入仕途，恐怕還有許多彎彎繞繞。
他雖然心有城府，但是卻不喜歡那種城府城府極深的人，也不樂意和他們打交道。
他不樂意和人爭鬥，倒是喜歡看看書，下下棋，悠哉悠哉，安然度日。
所以對於這件事並不熱衷。
他身體羸弱，是打娘胎裏帶的病，比著成親之時，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自從不咳嗽了，玉成景覺得自己多活幾年不是問題。
他一直覺得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這個世上值得他留戀的東西很少，是生是死對他而言沒有什麽區別。
雖然知道家人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但他卻無法理解他們為何非要讓他留在這個世上。
生與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生也好死也罷，都是人生的必經之路。既然不論如何都會達到終點，那又何必掙紮呢？
所以，前幾日的事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後面發生的事情，玉成景今生今世可能都不會進入仕途。
姜清菀懷中抱著小白，懷裏的小貓被照顧的極好，皮毛油光水亮，白的光彩照人，如果是只小狐貍，就可以直接殺了做一副手套，冬天戴上一定很暖和。
嘖，可惜了。
貓兒的塊頭太小，就算是殺了也沒什麽用。
玉成景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小白貓。
“玉成景，我今天想去集市看看，你要不要一塊兒去？”姜清菀問。
玉成景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那種熱鬧的地方適合他嗎？若真去了，指不定又要被人圍觀。
“我要看書。”玉成景道：“對了你帶著雪團一塊兒去，它太鬧騰了。”
“好，那我帶著小白一塊兒去。”
玉成景點點頭，帶上它好，防人。
哎……這麽一想，雪團還有點用途，不是一個只會撒嬌的廢物。
咳……
喧鬧的集市，帶著一股古色古香的韻味，姜清菀悠閑的看著，偶爾擼兩把懷中的貓，有些好笑的和懷裏的小貓咪說話：“小白呀，你說你怎麽就喜歡粘著玉成景呢？他那麽冷冰冰的一個人你也不怕凍著。”
“哈哈哈……小姐，你還那麽認真的和小白說話，它聽不懂啊。”蘭溪狹促的笑笑，看來自己這個禮物真的選對了，小姐看著真的很喜歡。
喜歡貓兒，也喜歡送貓兒的人。
她看著現在開開心心的小姐，感覺自從失憶後小姐好像開朗了不少。如果以前的小姐只有她記得，那她就一直把以前的小姐放在心裏，替失去記憶的小姐好好記著……
“蘭溪，你說為什麽同樣是娘女兒，娘為什麽會討厭我呢？”
“這只貓好可憐，咱們就偷偷的養它好不好，不要告訴娘，若是她知道，又要罰我了。”
“明明是表哥自己動的貓兒，表哥生病了，娘卻要罰我，蘭溪，我不想讓黃黃死，不想讓黃黃死……”
“我的黃黃那麽可愛，如果不是因為表哥也不會死了，我討厭表哥，討厭他！”
“蘭溪，你說，以後我如果養一只貓兒，就和黃黃一樣的貓兒，好不好？”
“有的時候我就在想，在娘的眼裏我是不是和黃黃一樣，就算打死了也沒人管……”
“等以後出了姜家，我希望能夠遇見一個人，他不反對養貓兒——我一定也要養一個和黃黃一樣的貓兒，那樣就像它一直待在我身邊一樣。”
“蘭溪，我以後不想要黃色的貓兒了，不要黃色的，我要白色的。”黃色的貓兒會害表哥生病，白色的貓兒要好看一點，興許表哥就不會生病了呢？
如果……如果表哥還是要生病的話……那我就不養貓了。
希望以後我可以和表哥在一起！
表哥最好了……
會在她熬粥的時候幫她出主意，會替她品嘗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會在她傷心的時候遞上一方錦帕，會在母親責罰她的時候替她求情……還會給她買糕點，和她放風箏——表哥是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
“小白跟著我也太可憐了，連可以玩的玩具都沒有 。”姜清菀道：“所以咱們無事，去布莊買些顏色好看的布匹給小白做衣服，好不好？”
姜清菀低頭問著懷裏的貓。
蘭溪笑了，她家小姐呀……
“讓開！快讓開！”一個駕著馬車的小廝高聲喊道。街上頓時慌亂一片。
姜清菀拉著蘭溪望旁邊躲：“咱們來的也太不湊巧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馬車，這麽張揚跋扈，也不怕傷到了人——咦——有個小孩——”
小廝趾高氣昂的駕著馬車，不知道是不把人命放在眼裏，還是沒有看到馬路中間的那個男孩子，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滿臉驚恐，想躲也躲不開了。
姜清菀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沖了出去，快速的沖過去抱住小孩兒，但是馬車已經要到了，回來是不可能回來了……
“啊——”
“啊——”
躲閃不及，馬車直接沖她撞了過去——
“小姐！”蘭溪剛剛都嚇傻了，等她回過神來就看到讓她目眥盡裂的一幕。
姜清菀的肩膀上很快溢出鮮血，額頭也撞在了木架子上，整個人直接暈倒了過去。
“哎呀！傷到人了！”
“這個喪盡天良的馬夫！”
“這是姜家的馬車吧！餵，上面的，你們撞到人了……”
外面的紛擾終於讓裏面的人露面了，姜夫人滿臉歉意的走了出來：“不好意思，我們趕的太急了，一時沒留意——蘭溪？”
“夫人！小姐，快，剛才馬夫撞到小姐了！小姐現在昏迷不醒，怎麽辦呀？”
“沒事，這丫頭命硬著呢！死不了。”姜夫人一看是她們，原本滿臉的歉意也消失了，她自己的女兒，撞死了都沒事
“你這是什麽話！”
“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看著不太好，趕緊帶她去看郎中吧！”
姜夫人嫌惡的皺皺眉，現在這死丫頭都暈了，難道還要讓她上她的馬車嗎？
看那血流的，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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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清極為熟悉的東西。
玉成景看到粥來了，輕輕的沖蘭溪看了一眼, 她立刻上道的替玉成景舀了一碗。
華清看著兩個人的動作, 心中卻不爽快，口中的飯菜味同嚼蠟, 再也沒有了剛剛的興致。
當然，他剛剛就沒什麽胃口。
玉成景看到華清的視線，眉頭一動，問道：“表哥可是想喝粥？”
只怕粥還是以前的粥, 味道卻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華清垂眸，淺淺一笑：“不了華清不喜奪人所好。”
他是一個真正的君子，但也是真的刻板迂腐，是封建統治下書生最本真的模樣。
玉成景一楞, 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過心中安定了。
看來華清的人品還值得信任。
有道是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既然華清心裏沒鬼, 也沒必要防備他了。
玉成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如果他能放下最好，如果他放不下, 但是不表現出來，也無可厚非可以容忍。
可若是他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就不要怪他了……
華清的目光幾次不經意的略過甜粥, 這是姜清菀最喜歡的味道, 這也是她學會做的第一個東西，那個時候姑母看她不順眼，姜清菀有時候連飯都不敢吃飽了，餓的難受了, 就偷偷的跑到廚房裏熬粥。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表妹，沒有幾歲的小姑娘踮起腳尖，好不容易才夠到比自己高的竈臺，正在嘗試煮一些亂七八糟東西。真的是亂七八糟，她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麽東西。隨手都往裏面加。辣椒也好，紅糖也罷，在她看來都是可以吃的東西，所以隨便都可以往鍋裏加。
色、香、味，無一不讓人退避三舍。
姜清菀十指不沾陽春水，做出來的東西當然不能吃，他們兩個剛剛認識的小鬼，就一塊把那些東西倒在了桃花樹下……
花瓣粥，也是那個時候開始嘗試的，因為她偷偷留下的玉米不多了，華清就告訴她花瓣也能吃……
有的時候人餓極了，也不管可信不可信，有人告訴她能吃，她自然就吃了。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姜清菀這次真的是誤打誤撞，沒想到中間會有這個烏龍，若是真的知道，就算是為了避嫌，她也不會往裏面放花瓣。
讓人知道了少不了要非議。
華清想要再見表妹一面，卻怕給他們夫妻之間招來什麽誤會。強壓住內心的沖動，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話：“玉兄，表妹可安？”
這句話一出，引得旁邊兩道視線側目。
三皇子心中輕嘆一聲，這次帶他過來可真是個錯誤的選擇。早知中間會有這樣的內情，他怎麽也不會讓華清一起過來了。
玉成景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夫人自然無恙，倒是表哥看上去清減不少。”
華清苦笑，就當自己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善，在別人面前關心別人的妻子，的確是他做的過分。
“喵～喵～～”
一行人正在往前走，一個白色的小貓咪忽然出現，跑到玉成景面前，在他的腳下跑來跑去，沖他喵喵叫。
華清看到那只貓，瞬間後退了幾步，臉色有些蒼白，手指不自覺的彎曲……
他從小就有一個怪病，不能和貓接觸，哪怕是離的稍微近一點，身上就會有紅疹子。每次都要好幾天才能消。
“成景……”周夫子有些驚訝：“沒想到你還這麽有心，竟然會養這麽毛茸茸的小東西，這個小家夥真好看。”
玉成景眼角的餘光看到華清的動作，心中有些不解，不過看來他不太喜歡這個玩意。
“夫子，那你可就誤會了。”玉成景含笑道：“小團子不是我養的，是我夫人的。”
“好看，真好看！哎呀，眼睛還是藍色的，你們哪裏來的，我也找一只送給夫人。”周夫子問道。
“哎！華清，你怎麽躲那麽遠？你不會害怕這麽個小玩意兒吧？”
“夫子……”華清苦笑。
“開玩笑，開玩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小貓，看來你夫人還真是個妙人，連帶著養出來的小東西都那麽招人喜歡。”
“這貓……真是表妹養的？”華清看著熟練地跳到玉成景懷中的小貓兒，心中有些發苦，表妹養貓了……
“自然。”玉成景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得出來這件事情對他的沖擊性頗大。
他不由得玩味一笑，看來他要好好獎賞蘭溪一番了。
知道有人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媳婦兒，心中當然有些不痛快。只是華清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兒，他也一直找不到發洩的借口，現在看到華清變了臉，玉成景那本來就不多的不痛快就沒了。
他向來感情淡薄，萬事不留心。
玉成景不喜歡別人太過侵入他的領地。也不喜歡為別人浪費太多的感情。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妻子！
僅有的一點不舒坦，也是因為他們有過肌膚之親，不容他人惦記。
也許剛剛的粥，華清可以不在意，雖然那是他們兩個最開始的開始。
可是，這貓……
表妹，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沒想到我們兩個之間那麽多年的感情，竟然及不上你們之間的兩三個月。
華清知道兩個人今生再無緣分，可是沒想到表妹竟然那麽快就喜歡上玉成景了！他有些不甘心啊——哪怕是過個幾年再喜歡上玉成景，他也不至於如此不甘心。
難道在表妹心中他就沒有一點分量嗎？
可是，他又能怎麽樣呢？
他什麽事都能做，唯獨不能傷害表妹。表妹救過他的命，和旁人總是不同。
“小白！小白！”蘭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雪團兒一聽見有人在喊它，立刻乖乖的喵～了一聲，然後又在玉成景懷裏輕輕的蹭了蹭，眷戀的很。
玉成景輕輕的摸了摸，然後輕輕的把它放在地上：“回去吧。”
雪團兒非常喜歡玉成景，一般他們兩個都在的時候，它就喜歡窩在玉成景旁邊，姜清菀還因此吃了不少閑醋。現在能逮到機會使勁兒造作了，它怎麽可能會輕易離開！
看玉成景不抱它，就窩在他的腳邊不讓他走。
三皇子笑了：“你這貓兒還真奇怪，莫不是也懂什麽美醜？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來貓兒也不例外。”
“讓諸位見笑了。”玉成景有些無奈，雖然很想讓它離開，可這是姜清菀養的，輕不得重不得，他害怕一不小心把貓給她搞死了，到時候可不好交代。
蘭溪急匆匆的趕過來，就看見小白正蹲在玉成景的腳邊，看著乖巧，實則讓人寸步難行。
她快速上前一把將它撈了起來：“公子，我馬上帶小白離開！”
“嗯，小心別傷了它，不然她又要心疼了。”玉成景淡淡地吩咐。
“是。”蘭溪抱著小白就想離開，一轉眼卻看到了華清，蘭溪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抱著小白後退幾步，施禮道：“奴婢表少爺。”
“不用多禮。”華清溫和一笑。
蘭溪糾結了一下，還是道：“表少爺還是盡快回去看郎中吧，免得到時候又生病。”
華清不能接觸的貓，離得太近都會發病，好多疙瘩，看起來蠻嚇人的。
以前姜清菀有一只貓兒，黃白條紋，沒有小白好看，但是也不錯。
但是就因為她養了這只貓，害的華清害了病，所以姜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那只黃白貓給殺了，等華清病好了才知道這件事。
華清很自責，一直想著要賠她一只貓，姜清菀年紀小卻極為懂事，知道表哥是因為接觸到貓兒才會生病，所以就很大度的說不用了。
後來華清不經意間聽到姜清菀和蘭溪說以後離開了姜家，她要重新養一只貓，就和她的黃黃一樣，那樣她還能騙騙自己說黃黃還在。
華清知道，所謂的離開姜家，就是成親。
一個女兒家想要離開自己的家，只有成親這一條路！
沒有喜歡上表妹的時候，華清希望表妹能夠找一個替她養貓的人，喜歡上表妹之後，華清一直在想辦法，希望可以治好自己的病，讓他和貓兒和平相處。
可是現在他的病沒好，替表妹養貓的人已經出現了。那個人，不是他！
華清不知道，“姜清菀”喜歡上華清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自己養貓的打算。
既然兩者不能共存，她願意為表哥放棄所有，只可惜天意弄人，他們沒能成親，“姜清菀”也沒能親口告訴表哥這件事情。
其實貓兒可以不要，她喜歡表哥，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華清笑了，不甚在意的擺擺手：“沒事，不用擔心。”
胳膊上傳來密密麻麻癢意，又疼又癢，一直讓華清覺得很難熬的感覺，今天卻覺得沒什麽了。
表妹的貓，表妹養的貓啊。
既然他沒能送成為送給表妹貓的那個人，那麽讓他記住這種感覺吧。
原來，真的能很快就喜歡上另外一個人。華清自問做不到的事兒，姜清菀替他做到了。
心思郁結，身體又不舒服，華清回去的當天便病倒了。
三皇子這下有些好奇，不知道玉成景的那位夫人是何等天姿國色，竟然讓這麽兩位出色的人，都為她神魂顛倒。
哦，不對，為她神魂顛倒的始終只有一人，玉成景太過冷清，恐怕也不會做出為別人神魂顛倒的事兒。
他直覺如此。
＊＊
玉成景考慮了一陣兒，雖然對禦醫有點興趣，但是也知道，如果這麽貿貿然答應，倒容易讓人看輕。而且真的進入仕途，恐怕還有許多彎彎繞繞。
他雖然心有城府，但是卻不喜歡那種城府城府極深的人，也不樂意和他們打交道。
他不樂意和人爭鬥，倒是喜歡看看書，下下棋，悠哉悠哉，安然度日。
所以對於這件事並不熱衷。
他身體羸弱，是打娘胎裏帶的病，比著成親之時，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自從不咳嗽了，玉成景覺得自己多活幾年不是問題。
他一直覺得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這個世上值得他留戀的東西很少，是生是死對他而言沒有什麽區別。
雖然知道家人一直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但他卻無法理解他們為何非要讓他留在這個世上。
生與死，本就是人之常情。生也好死也罷，都是人生的必經之路。既然不論如何都會達到終點，那又何必掙紮呢？
所以，前幾日的事也就不太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後面發生的事情，玉成景今生今世可能都不會進入仕途。
姜清菀懷中抱著小白，懷裏的小貓被照顧的極好，皮毛油光水亮，白的光彩照人，如果是只小狐貍，就可以直接殺了做一副手套，冬天戴上一定很暖和。
嘖，可惜了。
貓兒的塊頭太小，就算是殺了也沒什麽用。
玉成景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小白貓。
“玉成景，我今天想去集市看看，你要不要一塊兒去？”姜清菀問。
玉成景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那種熱鬧的地方適合他嗎？若真去了，指不定又要被人圍觀。
“我要看書。”玉成景道：“對了你帶著雪團一塊兒去，它太鬧騰了。”
“好，那我帶著小白一塊兒去。”
玉成景點點頭，帶上它好，防人。
哎……這麽一想，雪團還有點用途，不是一個只會撒嬌的廢物。
咳……
喧鬧的集市，帶著一股古色古香的韻味，姜清菀悠閑的看著，偶爾擼兩把懷中的貓，有些好笑的和懷裏的小貓咪說話：“小白呀，你說你怎麽就喜歡粘著玉成景呢？他那麽冷冰冰的一個人你也不怕凍著。”
“哈哈哈……小姐，你還那麽認真的和小白說話，它聽不懂啊。”蘭溪狹促的笑笑，看來自己這個禮物真的選對了，小姐看著真的很喜歡。
喜歡貓兒，也喜歡送貓兒的人。
她看著現在開開心心的小姐，感覺自從失憶後小姐好像開朗了不少。如果以前的小姐只有她記得，那她就一直把以前的小姐放在心裏，替失去記憶的小姐好好記著……
“蘭溪，你說為什麽同樣是娘女兒，娘為什麽會討厭我呢？”
“這只貓好可憐，咱們就偷偷的養它好不好，不要告訴娘，若是她知道，又要罰我了。”
“明明是表哥自己動的貓兒，表哥生病了，娘卻要罰我，蘭溪，我不想讓黃黃死，不想讓黃黃死……”
“我的黃黃那麽可愛，如果不是因為表哥也不會死了，我討厭表哥，討厭他！”
“蘭溪，你說，以後我如果養一只貓兒，就和黃黃一樣的貓兒，好不好？”
“有的時候我就在想，在娘的眼裏我是不是和黃黃一樣，就算打死了也沒人管……”
“等以後出了姜家，我希望能夠遇見一個人，他不反對養貓兒——我一定也要養一個和黃黃一樣的貓兒，那樣就像它一直待在我身邊一樣。”
“蘭溪，我以後不想要黃色的貓兒了，不要黃色的，我要白色的。”黃色的貓兒會害表哥生病，白色的貓兒要好看一點，興許表哥就不會生病了呢？
如果……如果表哥還是要生病的話……那我就不養貓了。
希望以後我可以和表哥在一起！
表哥最好了……
會在她熬粥的時候幫她出主意，會替她品嘗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會在她傷心的時候遞上一方錦帕，會在母親責罰她的時候替她求情……還會給她買糕點，和她放風箏——表哥是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人！
……
“小白跟著我也太可憐了，連可以玩的玩具都沒有 。”姜清菀道：“所以咱們無事，去布莊買些顏色好看的布匹給小白做衣服，好不好？”
姜清菀低頭問著懷裏的貓。
蘭溪笑了，她家小姐呀……
“讓開！快讓開！”一個駕著馬車的小廝高聲喊道。街上頓時慌亂一片。
姜清菀拉著蘭溪望旁邊躲：“咱們來的也太不湊巧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馬車，這麽張揚跋扈，也不怕傷到了人——咦——有個小孩——”
小廝趾高氣昂的駕著馬車，不知道是不把人命放在眼裏，還是沒有看到馬路中間的那個男孩子，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滿臉驚恐，想躲也躲不開了。
姜清菀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沖了出去，快速的沖過去抱住小孩兒，但是馬車已經要到了，回來是不可能回來了……
“啊——”
“啊——”
躲閃不及，馬車直接沖她撞了過去——
“小姐！”蘭溪剛剛都嚇傻了，等她回過神來就看到讓她目眥盡裂的一幕。
姜清菀的肩膀上很快溢出鮮血，額頭也撞在了木架子上，整個人直接暈倒了過去。
“哎呀！傷到人了！”
“這個喪盡天良的馬夫！”
“這是姜家的馬車吧！餵，上面的，你們撞到人了……”
外面的紛擾終於讓裏面的人露面了，姜夫人滿臉歉意的走了出來：“不好意思，我們趕的太急了，一時沒留意——蘭溪？”
“夫人！小姐，快，剛才馬夫撞到小姐了！小姐現在昏迷不醒，怎麽辦呀？”
“沒事，這丫頭命硬著呢！死不了。”姜夫人一看是她們，原本滿臉的歉意也消失了，她自己的女兒，撞死了都沒事
“你這是什麽話！”
“哪有你這樣當娘的！”
“看著不太好，趕緊帶她去看郎中吧！”
姜夫人嫌惡的皺皺眉，現在這死丫頭都暈了，難道還要讓她上她的馬車嗎？
看那血流的，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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