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姜清嫵看著相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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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嫵看著相攜而來的兩個人, 本就蒼白的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欲說還休的看著玉成景。
美目流轉間，盡是情意。
但是玉成景沒有分給她半分餘光, 姜清嫵只能又羞又惱的坐在一邊。
她真的很氣, 自己追了那麽久的心上人原來近在眼前，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成為他的夫人了。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真的不甘心！
“姐姐——”姜清菀喊道。
“你叫她什麽？？”姜夫人臉色有點難看, 這個死丫頭真沒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玉成景都知道了？！”
玉成景淺淺一笑：“正是。岳母大人放心，我既然已經和清菀成為夫妻，就會好好對她, 不管她是真是假，終是我八擡大轎娶進門的夫人。”
姜夫人簡直氣厥過去了。
“姜清菀，你要不要臉！既然你心系華清，又何必和他糾纏不清？！”姜夫人看著他們兩個人的眼神好像淬了毒。
這兩個人可真是絕配, 一個賠錢貨一個病秧子！寡廉鮮恥的玩意兒！
“岳母！我敬你是她的母親, 才尊稱一聲岳母大人，但你若是一直如此對我的妻子, 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永遠不踏進你姜家大門。”
“她是你的女兒不假，可她現在更是我玉家的媳婦, 由不得別人如此輕慢！”
“你倒是替她著想，姜清菀沒告訴你吧 ，她喜歡的人不是你, 是華清！她的未婚夫也不是你, 之所以能嫁給你，就是搶了她姐姐的婚約！我可憐的嫵兒啊！被人家搶了還是還不敢說話……”姜夫人道。
“你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袒護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玉成景……”
玉成景心中氣極, 見過父母偏心，卻沒見過如此偏心的。若不是仔細調查過，還真要懷疑姜清菀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莫說她心性單純不會那些陰謀詭計，就算她真的做了什麽，那也是她的本事，現在讓我甘之如飴！姜清菀就是我的夫人，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夫人！”
姜清菀看著擋在她面前的玉成景，心中暖極了，不管書中的他是什麽樣子，在她面前的玉成景卻是她的保護神。
姜清菀有些恍惚的盯著玉成景，在這一刻他的形象突然高大起來。
她恍然發現，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唯有玉成景才是她切切實實的依靠，別的什麽人都不行。
她幾乎可以算沒有親人了，沒有人會在意她死活，也許姜清菀死了，才是皆大歡喜。
唯有玉成景……
姜清菀飄忽不定的心在這一刻沈澱下來，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斷侵襲著她脆弱的心房，在這裏她看到太多太多的惡意。
只有玉成景是真的在意她。
哪怕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姜清菀也認了。
“可她的未婚夫是華清！你以為她會喜歡你這個病秧子？可笑！”姜夫人說話一點都不留情。
姜清菀嘲諷的一笑，他們為什麽要留在這裏遭受屈辱？因為姜夫人頂著娘親的名頭？還是因為百善孝為先的禮儀教條！！
“如果你讓我們過來只是為了羞辱，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久留了。不過我要告訴你，做人留一線，否則你遲早死在自己這張嘴上！！”
姜夫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姜清菀，怒極反笑：“好啊，這就是我的好女兒，我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把你養活的，就該在你小的時候把你溺死！”
“你看玉成景以後不在了，玉家會留你到幾時，到時候不還要死乞白咧的回來嗎？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有的時候，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懷抱的惡意真的很大。越是親近的兩個人，越是會把自己的惡意全部強加給她。
姜夫人就是如此。
在她看來，姜清菀不是女兒，是討債鬼。
“哈哈哈～”姜清菀笑了，眼神卻是極冷：“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絕對不會等到那一天，玉成景在，我就在，他若死，我也絕不獨活！”
姜清菀話趕話趕出來了，可是說完這些話，她也沒有想反悔的感覺！不光是因為她知道玉成景不會死。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
“剛進門就在聽你們說什麽死的活的，你們在幹什麽！”姜老爺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步伐快的胡子都飄起來了。
“……”
“……”
姜清菀不願意理他，姜老爺雖然平時不會苛待“姜清菀”，但是也絕對不會特別好，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兒子。
至於夫人怎麽磋磨自己的女兒，他絕對不會管。
最多假惺惺的在旁邊說一句，她是你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她生你養你也不容易。
你是我們的女兒，欠我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完！
“姜清菀”一直被這兩句話洗腦。覺得自己愧對父母，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會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唯一一次反抗，大概就是被逼婚時偷偷的向華清求救。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的反抗。
可是沒想到卻換來這麽一個慘淡的結局。
“姜清菀”的一生都是一個悲哀。
她湧起一陣難過的感覺，為“姜清菀”覺得有些不值。難怪她喝下毒藥的時候，會那麽的高興，也許，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自由吧。
“姜清菀”愛華清嗎？
這倒不一定。
她喜歡的是可以帶她逃離漩渦的那個人。
在華清放棄她的那一刻，她就放下了。
承襲原身的姜清菀，自從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後，對家人可謂深惡痛絕，經過這兩次的相處，姜清菀也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原身的處境。
“爹，也沒什麽，你知道娘的脾氣，她就是說話重了點，也沒什麽壞心思，妹妹，你千萬不要和娘較真……”姜清嫵本來在自顧自的傷心，可是看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連忙拉著姜清菀安撫。
姜清菀一聽這話，心裏堵的不上不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自己給梗死。
“沒什麽壞心思？呵～，她對我的惡意還不夠大？我一直想問你，娘，我也是你的女兒，哪怕是對待仇敵都沒有這麽尖酸刻簿，可你為什麽偏偏對我這個樣子？！如果我的出生真的是一種罪惡，那你就該直接掐死我，何必留到今日——”
“清菀！你這是什麽話！母親那張嘴你也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她畢竟是咱們的母親！你怎麽可以這麽不孝！”姜清嫵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姜清菀氣笑了，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姜清嫵從小就是他們的心尖尖兒，要星星不給月亮，她當然什麽都好！
“嫵兒說的對，清菀啊，她畢竟是你娘，生你養你也不容易，千萬別因為幾句話就傷了母女之間的情分，不值得。”姜老爺囑咐了自己的女兒一遍，就像以前的很多遍一樣。然後他無奈的看向玉成景。
“賢婿啊，她們母女之間的這點小波折咱們就不要管了，天下哪有不疼女兒的娘呀，就讓她們幾個在這兒，我們到外面談談。”姜老爺笑得和藹可親。
玉成景的確好似沒有放在心上，淡然一笑：“岳父大人說的在理。不過我一會兒想讓夫人陪著我去看看院子，我在梨花弄買了一處宅子，想讓她去看看喜歡不喜歡。”
姜老爺頓了一下：“梨花弄？你怎麽忽然想起在平城買宅子了？”
玉成景不好意思的一笑，要多純良有多純良：“我認床，在旁人家裏總是睡不安生，覺得……有、鬼。”
“啊——”姜夫人短暫的驚叫一聲。
等到人都向她看來，她連忙臉色蒼白的笑笑：“說什麽鬼呀鬼，多不吉利呀。你——你們趕快去吧！”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見鬼的經歷，別人都說是她的癔癥，但是她知道那應該是真的 。
那個鬼滿臉的血，都滴到她身上了……她後來檢查了衣服，真的有血跡。
玉成景忽然提及這兩個字，她總覺得後背發涼。
姜清嫵道：“我也要去！”
“你去什麽！乖乖留在家裏，不要和多病的人摻和在一塊兒，到時候帶累的自己也生病了！”姜夫人連忙阻止。
“我不！我就要去！清菀我們走！”姜清嫵拉著姜清菀就要走，一點兒也不把剛才的口角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自己是在幫忙調節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至於娘不喜歡姜清菀，那一定是姜清菀做的不夠好。
也只有她這麽好心才會幫妹妹。
“長姐留步。”玉成景慢慢悠悠道。
“嗯，你……你有什麽事兒嗎……”姜清嫵聽到玉成景喊，馬上停了下來，歡歡喜喜的看過去。
“院子還未收拾好，等到打理好了，再請長姐過去不遲。”玉成景垂眸道。
“我不介意……”姜清嫵連忙搖頭，可看到他不悲不喜的表情，姜清嫵就再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點頭：“好，我，我改日再去。”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玉成景拱拱手，下一瞬又轉像姜老爺，有些糾結的開口：“有句話，景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老爺道：“自家人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賢婿說吧。”
玉成景淡淡地開口：“百善孝為先，我們作為子女自然不該質疑父母，自然唯父母之命是從。但是為了岳弟，今日我就多句嘴。岳母大人如此對自己的女兒說話的確沒有太大不妥，清菀是她的女兒，不會有半分怨言，只是若被其他人聽到了，還以為岳母大人不慈祥，不配為人母。以後若是被岳弟同窗看見了，難免會流出什麽風言風語，於岳弟今後的仕途不利呀。”
“旁人看到了，總會說其子肖母，對岳弟有所偏見。”
玉成景這嘴可真夠損的，字字句句誇她，卻也字字句句罵她，讓人有苦說不出。
明明知道是在罵姜夫人，姜老爺還是要臉上陪笑，裝作沒聽懂。
這樣的事不能細說，鬧大了誰都不好看。當然最丟人的還是他們姜家。
不知道是他的這席話管用，還是晚上的鬼比較管用，反正第二天姜夫人就直接病倒了。
“我有話要對妹妹說，可否等我一會兒？”姜清嫵聽玉成景這麽維護姜清菀，心裏有些不大痛快。
姜清菀看看玉成景，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姜清菀道。
“清菀，你為什麽不逃婚？！”兩個人剛剛一站定，姜清嫵就責問出聲。
姜清菀笑了，眼神卻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不知道姐姐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這個問題？當初讓我替嫁的不是你嗎？怎麽，我隨了你的心願，倒成了錯嗎？”
姜清菀也很想逃婚，如果不知道書裏的劇情，她當時就跟著那群人走了！盲婚啞嫁，甚至在明知道對方可能活不過多久的情況下嫁過去，“姜清菀”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拋棄了自己的心上人，拋棄了自己的名聲和清白，就因為要替姐姐完成心願！
可是到最後竟然落了這麽一句話。
“你怎麽不逃婚？？”
還真夠可笑。
“我沒有，你非要這麽誤會我嗎？我也很心疼，我勸過母親不要讓你替嫁，可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
姜清菀話也不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在那裏表演。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清菀，我是為了你好，我知道你和表弟兩情相悅，娘從一開始就不敢強迫你出嫁。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玉公子去說，咱們各歸各位吧……”
姜清菀直接驚住了：“你你你……玉成景是我的夫君啊，拜過天地——入過洞房——這樣你還要各歸各位嗎？”
“我不介意……”姜清嫵一聽到入過洞房這幾個字，臉都氣得變形了。
不過他們兩個成婚這麽長時間，如果真是什麽都沒發生，那更可怕。
姜清嫵在心裏安撫自己，不過那種酸酸的感覺卻怎麽都收不回。
她的意中人，和她的妹妹睡過！姜清嫵嘴上說著不介意，心裏介意的要死。
越發恨自己當初瞎了眼，讓姜清菀替嫁。
若是當初認命了，不在母親面前哭哭啼啼，是不是事情就會完全不一樣？
“可我介意！玉成景也不會同意！”
“你真以為他愛你，清菀，你不要太天真了——”
“我從來都不天真，我知道他不愛我。”姜清菀認真的道：“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作為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怎麽能指望他去愛上別人呢？
愛這個字太虛無縹緲，姜清菀不需要。
如果可以，她更願意以親人的身份待在玉成景身邊。愛情可能會變質，但是親情永遠不會。
姜清嫵一楞，呆呆的看著姜清菀離開，心中一片迷茫……
從來不會愛上任何人嗎？
姜清嫵心中有一絲抽痛，不光是為了自己，還為了那個明明笑著，卻不由自主露出痛苦神色的姜清菀。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應該很苦吧……
＊＊
姜清菀一上馬車，就有些不安的坐在玉成景身邊，看他鳳眸微闔，手指輕輕按著鬢角，就知道他又頭痛了。
“是我不好，又讓你受委屈了……”姜清菀都說不清楚這是自己第幾次道歉了。
可是每一次都這樣，只要是到姜家來，玉成景或多或少都會受委屈。
姜清菀有一種無力感。如果沒有姜家就好了。
哎……
玉成景沒有說話，等姜清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替他按著太陽穴，玉成景才捉住她的手腕。
“我按的不舒服嗎？”姜清菀小心翼翼道。
玉成景轉頭看向姜清菀：“你不必自責，與你無關。”
“可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來這兒，也不用受這些閑氣。”姜清菀看著玉成景，心疼他要遭受這一切，他本來就高高在上宛如九天之月，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玉成景眼中閃過一抹流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姜家。他這個人什麽都行，就是受不了委曲，吃不了虧。
既然有人讓他不痛快，那他就十倍百倍的償還回來。
一個姜家，呵～。
“既然你願與我同生死，我為你受些委屈也值得。”玉成景認真的道。
姜清菀的話，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個世上，願意為他生為他死的女子肯定有，但是能直白說出來的他就見過一個姜清菀。
大庭廣眾之下的高調宣誓。真的令他很驚異。
姜清菀臉一紅，小聲的說；“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隨口說說罷了，你不用當真……”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活的長長久久！”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作為書中最大的反派，的的確確活到了劇情最後，大結局的時候，玉成景依舊安然無恙。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嗯？夫人，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玉成景似笑非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嘖嘖嘖，這麽纖細白皙的東西，折斷了就可惜了。
不聽話的東西，對他的了解倒挺透徹，看來是知道他是個瑕疵必報的主了。
不過，那又有什麽。
夫妻之間本來就該坦誠相待。
玉成景若有似無的打量了她兩眼，見她並不害怕，心裏頓時安生了一點兒。
畢竟是自己的枕邊人，整天戰戰兢兢，跟個鵪鶉似的可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姜清菀連忙反駁，湊到他面前笑著說：“我怎麽可能說你是禍害呢！我肯定沒說，你聽錯了！”
鬼知道怎麽就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她不是故意的！
“像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能叫禍害！要叫也是叫禍水！”
玉成景盯著她看了兩眼，見她一點兒都不心虛，玩味的笑笑，大拇指輕輕摸上她的唇，在殷紅的唇珠上輾轉留戀，嘴裏卻是絲毫不留情：“這麽好看的小嘴兒，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不中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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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目流轉間，盡是情意。
但是玉成景沒有分給她半分餘光, 姜清嫵只能又羞又惱的坐在一邊。
她真的很氣, 自己追了那麽久的心上人原來近在眼前，只差一點點就可以成為他的夫人了。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她真的不甘心！
“姐姐——”姜清菀喊道。
“你叫她什麽？？”姜夫人臉色有點難看, 這個死丫頭真沒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玉成景都知道了？！”
玉成景淺淺一笑：“正是。岳母大人放心，我既然已經和清菀成為夫妻，就會好好對她, 不管她是真是假，終是我八擡大轎娶進門的夫人。”
姜夫人簡直氣厥過去了。
“姜清菀，你要不要臉！既然你心系華清，又何必和他糾纏不清？！”姜夫人看著他們兩個人的眼神好像淬了毒。
這兩個人可真是絕配, 一個賠錢貨一個病秧子！寡廉鮮恥的玩意兒！
“岳母！我敬你是她的母親, 才尊稱一聲岳母大人，但你若是一直如此對我的妻子, 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永遠不踏進你姜家大門。”
“她是你的女兒不假，可她現在更是我玉家的媳婦, 由不得別人如此輕慢！”
“你倒是替她著想，姜清菀沒告訴你吧 ，她喜歡的人不是你, 是華清！她的未婚夫也不是你, 之所以能嫁給你，就是搶了她姐姐的婚約！我可憐的嫵兒啊！被人家搶了還是還不敢說話……”姜夫人道。
“你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袒護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玉成景……”
玉成景心中氣極, 見過父母偏心，卻沒見過如此偏心的。若不是仔細調查過，還真要懷疑姜清菀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莫說她心性單純不會那些陰謀詭計，就算她真的做了什麽，那也是她的本事，現在讓我甘之如飴！姜清菀就是我的夫人，我今生今世唯一的夫人！”
姜清菀看著擋在她面前的玉成景，心中暖極了，不管書中的他是什麽樣子，在她面前的玉成景卻是她的保護神。
姜清菀有些恍惚的盯著玉成景，在這一刻他的形象突然高大起來。
她恍然發現，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唯有玉成景才是她切切實實的依靠，別的什麽人都不行。
她幾乎可以算沒有親人了，沒有人會在意她死活，也許姜清菀死了，才是皆大歡喜。
唯有玉成景……
姜清菀飄忽不定的心在這一刻沈澱下來，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斷侵襲著她脆弱的心房，在這裏她看到太多太多的惡意。
只有玉成景是真的在意她。
哪怕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姜清菀也認了。
“可她的未婚夫是華清！你以為她會喜歡你這個病秧子？可笑！”姜夫人說話一點都不留情。
姜清菀嘲諷的一笑，他們為什麽要留在這裏遭受屈辱？因為姜夫人頂著娘親的名頭？還是因為百善孝為先的禮儀教條！！
“如果你讓我們過來只是為了羞辱，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久留了。不過我要告訴你，做人留一線，否則你遲早死在自己這張嘴上！！”
姜夫人難以置信的看著姜清菀，怒極反笑：“好啊，這就是我的好女兒，我倒了八輩子黴才會把你養活的，就該在你小的時候把你溺死！”
“你看玉成景以後不在了，玉家會留你到幾時，到時候不還要死乞白咧的回來嗎？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有的時候，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懷抱的惡意真的很大。越是親近的兩個人，越是會把自己的惡意全部強加給她。
姜夫人就是如此。
在她看來，姜清菀不是女兒，是討債鬼。
“哈哈哈～”姜清菀笑了，眼神卻是極冷：“那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絕對不會等到那一天，玉成景在，我就在，他若死，我也絕不獨活！”
姜清菀話趕話趕出來了，可是說完這些話，她也沒有想反悔的感覺！不光是因為她知道玉成景不會死。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
“剛進門就在聽你們說什麽死的活的，你們在幹什麽！”姜老爺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步伐快的胡子都飄起來了。
“……”
“……”
姜清菀不願意理他，姜老爺雖然平時不會苛待“姜清菀”，但是也絕對不會特別好，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兒子。
至於夫人怎麽磋磨自己的女兒，他絕對不會管。
最多假惺惺的在旁邊說一句，她是你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她生你養你也不容易。
你是我們的女兒，欠我們的，你這輩子都還不完！
“姜清菀”一直被這兩句話洗腦。覺得自己愧對父母，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會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唯一一次反抗，大概就是被逼婚時偷偷的向華清求救。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的反抗。
可是沒想到卻換來這麽一個慘淡的結局。
“姜清菀”的一生都是一個悲哀。
她湧起一陣難過的感覺，為“姜清菀”覺得有些不值。難怪她喝下毒藥的時候，會那麽的高興，也許，在那一刻她才真正的自由吧。
“姜清菀”愛華清嗎？
這倒不一定。
她喜歡的是可以帶她逃離漩渦的那個人。
在華清放棄她的那一刻，她就放下了。
承襲原身的姜清菀，自從了解事情的真相之後，對家人可謂深惡痛絕，經過這兩次的相處，姜清菀也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原身的處境。
“爹，也沒什麽，你知道娘的脾氣，她就是說話重了點，也沒什麽壞心思，妹妹，你千萬不要和娘較真……”姜清嫵本來在自顧自的傷心，可是看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連忙拉著姜清菀安撫。
姜清菀一聽這話，心裏堵的不上不下，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自己給梗死。
“沒什麽壞心思？呵～，她對我的惡意還不夠大？我一直想問你，娘，我也是你的女兒，哪怕是對待仇敵都沒有這麽尖酸刻簿，可你為什麽偏偏對我這個樣子？！如果我的出生真的是一種罪惡，那你就該直接掐死我，何必留到今日——”
“清菀！你這是什麽話！母親那張嘴你也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她畢竟是咱們的母親！你怎麽可以這麽不孝！”姜清嫵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姜清菀氣笑了，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姜清嫵從小就是他們的心尖尖兒，要星星不給月亮，她當然什麽都好！
“嫵兒說的對，清菀啊，她畢竟是你娘，生你養你也不容易，千萬別因為幾句話就傷了母女之間的情分，不值得。”姜老爺囑咐了自己的女兒一遍，就像以前的很多遍一樣。然後他無奈的看向玉成景。
“賢婿啊，她們母女之間的這點小波折咱們就不要管了，天下哪有不疼女兒的娘呀，就讓她們幾個在這兒，我們到外面談談。”姜老爺笑得和藹可親。
玉成景的確好似沒有放在心上，淡然一笑：“岳父大人說的在理。不過我一會兒想讓夫人陪著我去看看院子，我在梨花弄買了一處宅子，想讓她去看看喜歡不喜歡。”
姜老爺頓了一下：“梨花弄？你怎麽忽然想起在平城買宅子了？”
玉成景不好意思的一笑，要多純良有多純良：“我認床，在旁人家裏總是睡不安生，覺得……有、鬼。”
“啊——”姜夫人短暫的驚叫一聲。
等到人都向她看來，她連忙臉色蒼白的笑笑：“說什麽鬼呀鬼，多不吉利呀。你——你們趕快去吧！”
她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見鬼的經歷，別人都說是她的癔癥，但是她知道那應該是真的 。
那個鬼滿臉的血，都滴到她身上了……她後來檢查了衣服，真的有血跡。
玉成景忽然提及這兩個字，她總覺得後背發涼。
姜清嫵道：“我也要去！”
“你去什麽！乖乖留在家裏，不要和多病的人摻和在一塊兒，到時候帶累的自己也生病了！”姜夫人連忙阻止。
“我不！我就要去！清菀我們走！”姜清嫵拉著姜清菀就要走，一點兒也不把剛才的口角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自己是在幫忙調節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至於娘不喜歡姜清菀，那一定是姜清菀做的不夠好。
也只有她這麽好心才會幫妹妹。
“長姐留步。”玉成景慢慢悠悠道。
“嗯，你……你有什麽事兒嗎……”姜清嫵聽到玉成景喊，馬上停了下來，歡歡喜喜的看過去。
“院子還未收拾好，等到打理好了，再請長姐過去不遲。”玉成景垂眸道。
“我不介意……”姜清嫵連忙搖頭，可看到他不悲不喜的表情，姜清嫵就再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點點頭：“好，我，我改日再去。”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玉成景拱拱手，下一瞬又轉像姜老爺，有些糾結的開口：“有句話，景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老爺道：“自家人有什麽當講不當講的，賢婿說吧。”
玉成景淡淡地開口：“百善孝為先，我們作為子女自然不該質疑父母，自然唯父母之命是從。但是為了岳弟，今日我就多句嘴。岳母大人如此對自己的女兒說話的確沒有太大不妥，清菀是她的女兒，不會有半分怨言，只是若被其他人聽到了，還以為岳母大人不慈祥，不配為人母。以後若是被岳弟同窗看見了，難免會流出什麽風言風語，於岳弟今後的仕途不利呀。”
“旁人看到了，總會說其子肖母，對岳弟有所偏見。”
玉成景這嘴可真夠損的，字字句句誇她，卻也字字句句罵她，讓人有苦說不出。
明明知道是在罵姜夫人，姜老爺還是要臉上陪笑，裝作沒聽懂。
這樣的事不能細說，鬧大了誰都不好看。當然最丟人的還是他們姜家。
不知道是他的這席話管用，還是晚上的鬼比較管用，反正第二天姜夫人就直接病倒了。
“我有話要對妹妹說，可否等我一會兒？”姜清嫵聽玉成景這麽維護姜清菀，心裏有些不大痛快。
姜清菀看看玉成景，只見他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姜清菀道。
“清菀，你為什麽不逃婚？！”兩個人剛剛一站定，姜清嫵就責問出聲。
姜清菀笑了，眼神卻冰涼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不知道姐姐是以什麽身份來質問我這個問題？當初讓我替嫁的不是你嗎？怎麽，我隨了你的心願，倒成了錯嗎？”
姜清菀也很想逃婚，如果不知道書裏的劇情，她當時就跟著那群人走了！盲婚啞嫁，甚至在明知道對方可能活不過多久的情況下嫁過去，“姜清菀”需要多大的勇氣！
她拋棄了自己的心上人，拋棄了自己的名聲和清白，就因為要替姐姐完成心願！
可是到最後竟然落了這麽一句話。
“你怎麽不逃婚？？”
還真夠可笑。
“我沒有，你非要這麽誤會我嗎？我也很心疼，我勸過母親不要讓你替嫁，可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
姜清菀話也不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在那裏表演。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清菀，我是為了你好，我知道你和表弟兩情相悅，娘從一開始就不敢強迫你出嫁。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玉公子去說，咱們各歸各位吧……”
姜清菀直接驚住了：“你你你……玉成景是我的夫君啊，拜過天地——入過洞房——這樣你還要各歸各位嗎？”
“我不介意……”姜清嫵一聽到入過洞房這幾個字，臉都氣得變形了。
不過他們兩個成婚這麽長時間，如果真是什麽都沒發生，那更可怕。
姜清嫵在心裏安撫自己，不過那種酸酸的感覺卻怎麽都收不回。
她的意中人，和她的妹妹睡過！姜清嫵嘴上說著不介意，心裏介意的要死。
越發恨自己當初瞎了眼，讓姜清菀替嫁。
若是當初認命了，不在母親面前哭哭啼啼，是不是事情就會完全不一樣？
“可我介意！玉成景也不會同意！”
“你真以為他愛你，清菀，你不要太天真了——”
“我從來都不天真，我知道他不愛我。”姜清菀認真的道：“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作為一個連自己都不愛的人，怎麽能指望他去愛上別人呢？
愛這個字太虛無縹緲，姜清菀不需要。
如果可以，她更願意以親人的身份待在玉成景身邊。愛情可能會變質，但是親情永遠不會。
姜清嫵一楞，呆呆的看著姜清菀離開，心中一片迷茫……
從來不會愛上任何人嗎？
姜清嫵心中有一絲抽痛，不光是為了自己，還為了那個明明笑著，卻不由自主露出痛苦神色的姜清菀。
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應該很苦吧……
＊＊
姜清菀一上馬車，就有些不安的坐在玉成景身邊，看他鳳眸微闔，手指輕輕按著鬢角，就知道他又頭痛了。
“是我不好，又讓你受委屈了……”姜清菀都說不清楚這是自己第幾次道歉了。
可是每一次都這樣，只要是到姜家來，玉成景或多或少都會受委屈。
姜清菀有一種無力感。如果沒有姜家就好了。
哎……
玉成景沒有說話，等姜清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替他按著太陽穴，玉成景才捉住她的手腕。
“我按的不舒服嗎？”姜清菀小心翼翼道。
玉成景轉頭看向姜清菀：“你不必自責，與你無關。”
“可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不會來這兒，也不用受這些閑氣。”姜清菀看著玉成景，心疼他要遭受這一切，他本來就高高在上宛如九天之月，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玉成景眼中閃過一抹流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姜家。他這個人什麽都行，就是受不了委曲，吃不了虧。
既然有人讓他不痛快，那他就十倍百倍的償還回來。
一個姜家，呵～。
“既然你願與我同生死，我為你受些委屈也值得。”玉成景認真的道。
姜清菀的話，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個世上，願意為他生為他死的女子肯定有，但是能直白說出來的他就見過一個姜清菀。
大庭廣眾之下的高調宣誓。真的令他很驚異。
姜清菀臉一紅，小聲的說；“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隨口說說罷了，你不用當真……”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活的長長久久！”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作為書中最大的反派，的的確確活到了劇情最後，大結局的時候，玉成景依舊安然無恙。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嗯？夫人，這就是你對我的評價？”玉成景似笑非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
嘖嘖嘖，這麽纖細白皙的東西，折斷了就可惜了。
不聽話的東西，對他的了解倒挺透徹，看來是知道他是個瑕疵必報的主了。
不過，那又有什麽。
夫妻之間本來就該坦誠相待。
玉成景若有似無的打量了她兩眼，見她並不害怕，心裏頓時安生了一點兒。
畢竟是自己的枕邊人，整天戰戰兢兢，跟個鵪鶉似的可就沒意思了。
“我沒有！”姜清菀連忙反駁，湊到他面前笑著說：“我怎麽可能說你是禍害呢！我肯定沒說，你聽錯了！”
鬼知道怎麽就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她不是故意的！
“像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能叫禍害！要叫也是叫禍水！”
玉成景盯著她看了兩眼，見她一點兒都不心虛，玩味的笑笑，大拇指輕輕摸上她的唇，在殷紅的唇珠上輾轉留戀，嘴裏卻是絲毫不留情：“這麽好看的小嘴兒，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不中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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