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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漠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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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

副將聞言一怔,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話。

他稍稍挪開視線,不由得雙眉糾起,試探地尋問一句:“將軍是要派兵前去救助?”

可軍隊離開京都之時,並沒有接到相關命令。

陛下的意思,難道不是除掉邊關叛軍嗎?

他沒敢再做猜測,匆忙問完便底下頭,沒有去看那人的眼睛。

話語中含有猜疑,引得人心中不悅。

寧思遠眉頭皺成‘川’字,聲音近乎嘶啞:“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語氣十分陰冷,似乎藏有殺意,聽得人心底生寒。

副將楞住,匆忙間做出反應,速速抱拳做禮:“是,將軍!”

他說罷便向外沖去,手臂高揚,震聲發出命令:“一隊將士,集合!”

話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聲音先是混亂,而後逐歸為平靜。

寧思遠身披戰袍,大步朝營帳外走去。他右手搭在佩劍之上,擡眸望向前方。

士兵整裝待發,面上神色嚴肅而認真。

副將稟報道:“將軍,所有準備已經妥當。”

遠處的火光變得清晰,鼻尖似乎能嗅到濃重的煙味。

現在事出緊急,已經沒有時間再能耽誤。

寧思遠不由得攥緊劍柄,沈聲喝道:“出發!”

一聲令下,打破沈悶。

戰士齊齊向前,奔向同一個地方。

腳步沈重而堅定,沒有半分後退之意。

不論謀劃者是何心思,今夜,手中長劍只為敵方而舉。

他們大都有這樣的想法,便愈加提快步伐。

行進迅速,不多會就到達目的地。

寧思遠坐於馬上,淺薄的黃暈染在臉頰,雙眸中映出火焰。

火光早已掙破夜色,入目皆為殘骸。

前方火勢如巨龍一般,不斷向前吞噬。

草垛,營帳,戰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埋葬於大火之下。

焚燒…

無休止地焚燒…

握住韁繩的手不斷用力,粗糙草繩磨破掌心,耳邊似乎能聽見草木被燃燒的聲音。

寧思遠徹身僵住,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士兵們奔走,在廢墟中找尋幸存者的蹤跡。

像是過去許久,赤焰終於被澆滅。

寧思遠才攢夠力氣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沈在夢中:“可有找到漠北突襲者的下落?”

副將臉上沾染灰燼,吞吞吐沫道:“敵人逃跑太快,什麽都沒有找到。”

話落,又見對方向自己望來,覆匆匆補充一句,“兄弟們已經前去搜救。將軍放心,一定能找到生還者。”

正在說著,前方便傳來急報。

“將軍,這裏還有人!”

聲音穿過煙霧,如同水中救命的浮木。

寧思遠神色凜然,頓時轉眸向聲音源頭看去:有兩位士兵架著傷員,腳步遲緩地朝此處走來。

那人身穿大瑞軍服,渾身上下染著血汙,發絲散落,已然是身受重傷。

光看身形,好像是位男子。

不是她…

寧思遠稍微松下氣來,卻又立即陷入更深的擔憂。

邊關軍營究竟發生了何事,林雙雙又在哪裏…

他思之至此,便愈加握緊韁繩,企圖用掌心的疼痛去喚醒清醒。

他凝眸看向那人,沈聲道:“擡起頭來。”

男子肩膀抽搐,似乎在掙紮著動作。

可惜身上傷勢太重,實在沒有辦法支撐的力氣。

他只能微微張開嘴唇,發出嘶啞聲音:“太子…殿下。”

士兵幫扶著他擡頭,露出一張慘白的面容,鮮血順著眼皮留下,浸透脖頸邊的衣襟。

在火光的照射下,寧思遠辨別出那人的身份。

是寧牧的副將,周武。

周武擡頭看向他,眼中隱約泛起淚光:“您,終於來了。只是…只是太遲了…”

話語像是利劍一般,直直刺向心間。

寧思遠胸口劇震,向來沈穩的聲線竟有些顫抖:“什麽意思?”

“漠北突襲者人數眾多,我軍根本無法抵擋。拼殺之下,他們放出火箭,燒毀了我們的糧草。”

“火勢愈大,兄弟們拼博不下…”

“死了…全都死了…”

周武渾渾噩噩地說著,聲音中盡帶哭腔。他喉頭哽咽,再也無法克制淚水的留下。

大火竄起,可在熱浪之下,卻是徹身的寒。

恍惚中有士兵走上前來,神色似有哀戚,正雙手呈上某物。

寧思遠垂眸看去,眸間頓現恐懼,攥緊韁繩手止不住在顫抖。

那是一件粉色長裙,裙擺處的紋路無比眼熟。

這原本光彩靚麗的服飾,現如今沾染塵灰。

殘破,頹靡,在恍惚間看去,竟如同屍體一般。

“死了…全都死了…”

這句話如夢魘一般,久久回蕩在耳邊。像是黑暗竄出的手,死死攥緊心臟。

寧思遠身體歪斜,竟是再也撐不住力道。

“將軍!”

“太子殿下…!”

似有呼喊聲傳來,意識卻墜入深淵。

“駕—!”

竹林中傳出厲呵,有駿馬飛馳而過。

林傲雪雙目凝視向前方,鬢角的發絲被風吹得揚起。

一路奔馳,接近路口才勒馬停下。

她擡手擦去額邊汗水,回頭道:“齊哥,前面有家茶館,我們到那處歇歇。”

蕭齊牽馬上前,微微頷首以做回應。

九月末,太陽仍是火辣。

茶館處圍坐了些百姓,身穿汗衫,手搖蒲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側耳閑聊。

“你聽說了沒,漠北又出事啦。”

“不是說燕王帶兵鎮壓,連連取勝嗎?這會兒,還能出什麽事。”

“汗,哪有這麽簡單。你當漠北人都是吃素的?我前幾日還聽京都的親戚說,漠北軍隊突襲,整個營隊都受到重創啊。”

“什麽,還能有這等事?”

“你是不曉得,聽說場面可淒慘。火光滔天,血海遍地…”

“誒,別再說了。”

“……”

漠北軍隊?

突襲?

林傲雪正牽馬走上前,隱約能聽個大概。

自從收到信後,凡是提起漠北二字,總能讓自己心慌。

她無法聽出究竟,又難以忍下內心慌亂,忙三步並做兩步沖上前去,匆忙問:“請問兩位剛才在談論些什麽?”

老漢與同伴對視一眼後,才開口道:“漠北啊,又出事了。”

陽光微斜,有風從林間吹過,消散些暑意。

蕭齊將馬繩拴在木樁之上,指尖剛穿過繩結,就聽得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

他頓住動作,順勢擡眸看去。

林傲雪眉頭緊皺,神色間滿是煩悶,腳步飛快,徑直走向馬廄。

蕭齊瞥了眼茶館的方向,覆抿唇將視線收回,沈聲詢問道:“發生,何事?”

“漠北派兵突襲。”

林傲雪取下腰間佩劍扔向對面,“欺霜可能遇見麻煩。”

女子從軍本就不易,再說漠北將士是出了名的兇殘。

不用去深思,也能揣測出妹妹會遇到的危險。

周遭都是敵人,身旁無依無靠…

她如此想神色愈加堅毅,便擡腿跨上馬去,沈聲道,“齊哥,我們得加緊速度。”

語調下沈,能聽出聲音中的緊迫。

蕭齊擡手接住長劍,順勢扣在腰間。

一前一後有兩把佩劍,便多了分攻擊的機會。

他解下麻繩,凝眸道:“帶路。”

目光隱晦,似藏有殺機。

手中的茶尚未冷卻,且聽得遠方傳來馬蹄聲。

老者握住蒲扇的手頓住,眸色恍然,恰是一副懷念神色:“我要是再年輕十年,也能這樣策馬高歌。”

聲音低啞,滿是懷念。

身邊同伴瞄了眼他,覆樂呵呵地捧起茶來,不予回應。

此處急切與擔憂,並未傳至宮墻。

紅磚高聳,隔絕墻外的鳥啼。

宮燈內燭火搖晃間,恰是爐煙浮動。

極淡的沈香味道,逐漸彌漫在寢宮之中。

寧桁幾乎如癡迷一般地看向面前戰報,手指拂過頁面,指尖都帶著顫抖。

他看得尤其認真,恨不得將每一個字都吞咽下肚。

片刻,竟像是瘋了似得大笑出聲。

笑聲一聲高過一聲,久久回蕩在寢宮之中。

旁邊侍奉的官員不敢擡頭,皆是垂眸盯向腳尖,生怕把禍端引到自己身上。

寧桁臉色慘白,雙目透著病態的光。

他掀開被褥,跌跌撞撞地走下床,晃悠著身體朝前而來,嘴裏還在小聲嘀咕:“太子呢…太子在那裏?”

腳步虛浮,無疑撞到宮燈。

“砰”的一聲,寢宮中傳出巨大的響聲。

眼見場面將不可控,侍官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挪動腳步,連聲回應著:“陛下或是忘了,太子,太子還在邊關呢。”

慌亂的解釋聲仍未喚回寧桁的神智,他眸色混沌,依然陷入瘋狂之中。

頹軟的身子搖晃,他竟能猛地將身邊人推開,隨手朝某處指去:“你,給我去將太子找來。”

聲音帶著厚重地喘息,胡須拂動,像是巨獸發出的怒吼。

小宦官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小腿肚顫啊顫抖地,半晌才突出一個字來:“我,我…”

周圍人哪裏敢發聲?皆是紛紛側身避讓。

寧桁面露不喜,濃眉緊蹙,厚重的嘴唇張開,似要發出震天怒吼。

正當此時,殿外有敲門聲響起。

“陛下,占星樓主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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