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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漠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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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使送完信便告辭離開,圍觀的人群也隨之散去。

林雙雙回到營帳內,在燭燈下拆開信封。

風吹進營帳,燭火忽明忽暗。

光線隱晦,映出上面的字跡格外潦草。

開頭的稱謂很是簡單,依舊是熟悉的那聲“林姑娘”。

她仔細揣度起說話的口氣,逐漸意識到這封信件是誰寄過來的。

能調動差使往營地寄件,又稱自己為‘林姑娘’,在她所認識的人當中,也只有寧思遠可以做到。

可這個時候,寧思遠會因為什麽寄信前來呢…

指尖悄然蜷縮,她甚至不敢往下去想。

風刮得愈來愈大,烏雲漸漸堆積,似乎要下起雨來。

路過營帳的腳步聲變得急促。

狂風大作,像是真的將要變天。

林雙雙眉頭暗自蹙起,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從信封處抽出紙張。

筆跡很深,下筆力道尤為的重,邊角紙頁還暈染了墨跡。

光由字跡來看,倒不像是寧思遠的手筆。

那人性格一向沈穩,似乎從來沒看見過他慌張的時候。

倒底是什麽樣的事情,會讓他慌了陣腳。

林雙雙凝神去看,一字一句地往下讀,卻是愈加地沈下臉色。

“支援軍勝利之事,父皇已經知曉,大怒。”

“或將會想偏激之法鎮壓,此舉一出,定不會事小。”

“軍中不宜久待,速回。”

“……”

信上又寫了些什麽,已經不大能讀下去。

風吹過帳簾,發出吹哨一般的聲響。

營地處的篝火搖曳,旌旗被刮得瘋狂搖動。

“轟隆—!”

只聽得一聲驚雷落下,細雨斜斜拍打在帳簾處。

醞釀了幾日大雨,終於滂沱而下。

林雙雙握著信紙的手垂下,指尖用力,輕攥起紙頁。

她不曾了解大瑞君主,更是無從知曉“偏激之法”究竟是什麽由頭。

邊關戰士們的勝利,難道不能換回高堂之上的欣慰嗎?

為什麽會發火,又為誰而感到憤怒。

她愈想愈深,指尖冰冷,身體逐漸僵住。

正當這時,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有人推開門簾匆匆而入,聲音很是急促:“林大夫,將軍,將軍回來了!”

眸子一怔,她頓時回過神來,倉促間將信紙塞入枕下,想也沒想就沖出營帳。

篝火處盡是歡呼,士兵們舉起手中的戰利品,在雨夜中放聲吶喊。

“勝了!我們又贏了!”

“你瞧見那些個漠北人的臉了嗎?是畏懼!”

“真是好久沒像今日這般揚眉吐氣。”

“對啊,多虧有將軍。在戰場上廝殺的樣子,真將敵人嚇破了膽。”

寧牧站在其中,側臉染著血色,眸間神采像是擁起小簇火苗。

這才是他該擁有的命運,張揚,耀眼。

戰士們不在畏懼預言,竟大膽地與寧牧開起玩笑。

寧牧沒有應允,卻任由他們

嬉笑玩鬧間,熱鬧的氣氛逐漸溫暖了雨夜的涼。

林雙雙站在遠處,看著將士們相互擁抱,不安的想法卻愈來愈甚。

心底的恐懼卻像黑暗中的怪物,躲藏在角落裏窺探。

寧思遠信上所言的一切,都似乎在暗示些什麽。

掩埋在勝利糖衣之下,或許會是更洶湧的暗潮。

“林姑娘在想什麽呢?”

周武走上前,笑呵呵地伸手勾搭上她的肩膀:“你說得沒錯,可真是天降祥瑞。”

“瞧我軍的士氣,指不定無需多久就能徹底驅走漠北外敵。”

他說罷,又朝後嚷嚷著問道了句:“大夥說,是不是啊!”

“是!”

幾乎是同一時刻,士兵們都放聲吶喊。像是在慶祝勝利,又像是在給予前進的信心。

雨越下越大,毫無消退的勢頭。

土地泥濘,卻仍沒有沖散大夥的興奮。

在周遭的歡呼聲中,寧牧朝此處看來,視線停留在周武搭在女子肩膀的手上。

他頓時沈下眸色,眼中多有不喜:“手,放哪裏?”

聲音穿過歡呼,徑直朝旁邊來。

周武這才意識到不對,匆忙間垂下胳膊。

林雙雙沖他笑了笑,才擡眸看向寧牧:“下了雨,先回去罷。”

大家辛苦一天,也該好好休息。

待到明日大雨停歇,再展開慶祝也不遲。

寧牧自然知曉她的意思,便擡手沖旁邊的吳仁平稍作示意。

見後者點頭答應,才出聲命令道:“還不快回營帳去!”

此言落地,場面頓時安靜。士兵們聽著他的命令,前後趕著往回走去。

周遭吵鬧停歇,吳仁平頗為自在地搖扇,有意無意地朝後瞥去。

林雙雙接受到視線,垂在身側的指尖顫抖。

她卻若無其事地別開臉去,緩步跟在寧牧身後。

周武這回識趣,隨口找個理由便回帳中休息。

主帳內點起燭燈,帳外的雨聲淺落在耳邊。

寧牧顯然是累壞了,身子仰靠在椅子上,雙頰染有不自然的紅暈。

他側頭輕咳兩聲,本想伸手去拿放在桌邊的酒。可身體卻猛地歪斜,將要昏倒在地。

林雙雙趕忙伸手將寧牧扶助,聲音中盡是關切:“怎麽了?你—”

話語戛然而止,指尖觸及到粘膩的溫柔。

她心尖一顫,趕忙垂眸看去,手指處沾染的血色,刺痛雙眼。

“你受傷了?!”

林雙雙心中著急,伸手掀開對方衣襟:刀傷幾乎橫貫肩頭,模樣十分滲人。

她情急之下不由得提高了些音量,眉頭揚起,急切道:“受傷不說,還同周武一起淋雨?”

說罷,又擡手探向男子額頭,果真摸著一手的滾燙,“不行,都發燒了。你等我,我去取些藥來。”

細雨敲打簾帳。

林雙雙眉宇間難解憂愁,起身尋藥之時,手腕卻被人攥住。

腕部忽然觸及溫暖,她睫毛輕顫,緩緩垂眸看去。

寧牧低著頭,掌心溫度是不自然的燙。

“我很高興…”

他邊說邊揚起臉,不再掩飾話語裏的笑意,雙眸清澈如孩童:“我真的好開心。”

眼角因發燒染著水汽,雙頰泛紅,嘴唇幹裂,向來冷漠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脆弱。

像是終於卸下偽裝,露出內裏的柔軟。

他將腦袋靠在對方腰間,輕蹭了蹭,開口語氣十分含糊:“別走,陪陪我罷。”

仿佛成了只會撒嬌的大狗狗。

林雙雙眸間滿是溫柔,忽地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

那時寧牧眼中帶刺,每一句話都十足冰冷,像是不願與她牽扯分毫。

可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她卻是早已不清楚了。

一向冷漠的人面露脆弱,就這麽乖巧地靠在身側。

他說,他很開心。

如此便好。

林雙雙擡手撫向寧牧的發頂,語氣中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我不走,只是去拿藥。”

她蹲下身,凝神望向對方的眼睛。

寧牧眸中含著水汽,濕漉漉地,絲毫沒有清醒時的冷漠。

林雙雙用指尖勾勒他的眉眼,放輕聲音哄慰道:“你發燒了,我們去歇一會好不好?”

“我哪裏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寧牧聞言瞇起眼,開口時聲音悄然下沈:“真的嗎?”

林雙雙一怔,還未等反應過來,就被他擁入懷中。

懷抱異常溫暖,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寧牧將鼻尖湊到她的肩窩,稍顯貪婪地攝取著對方的氣息,待藥草的清香湧入懷間,才重覆著問道:“你哪裏也不去?”

語氣軟糯,隱約能聽出撒嬌的意味。

雙方氣息交融,共同分享著溫暖。

手指像是不受控制般地擡起,默默觸碰上男子的脊背。

也罷,且隨心罷。

林雙雙像是放棄掙紮,終於擡手擁抱住對方,鼻尖輕嗅,能聞見一股極淡的沈香味。

雨聲之下,她聽見自己這般說:“我哪裏也不去。”

彼此相擁間,心從未離得這般近。

寧牧畢竟受了傷,沒撐住多久便渾然入睡。

細長的睫毛落下陰影,卻難以掩蓋眼下烏青。

林雙雙心疼,不由得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替他處理傷口。

刀傷很深又淋了雨,血色暈染,黏住了衣襟。

應當是很痛吧…

藥草覆上去的那一刻,能明顯感受到他眉間的顫抖。

包紮完傷口,又替他換上幹爽的衣服,心才算稍微放松下來。

入夜,林雙雙不敢離去。

寧牧似乎現在夢魘之處,雙眉緊蹙,偶爾還未發出喃語。

脖頸處落滿汗水,沾濕了衣襟。

她害怕汗水浸染傷口,只得不停用濕巾擦拭。

細心照料整夜,都未曾知曉時間如何過去。

林雙雙揉了揉脹痛的眉心,正準備起身打水。

猛然擡頭,才驚覺天色乍亮。

這一夜,過得飛快。

雨早已停歇,泥路上多有水窪。

她出門打了水,指尖剛碰上簾帳,擡眸就看見寧牧含笑的眼。

盡管是臉色蒼白,雙眸中的色彩卻十分璀璨。

她只覺得眼眶酸澀,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緩步進入帳中:“醒了,有沒有覺得好一些?”

寧牧點了點頭,正欲起身幫她接過木盆:“我沒事,你辛苦了。”

他身體還很虛弱,唇間絲毫不見血色。

林雙雙趕忙奔至床前:“你別動,可別再牽扯到傷口。”

她說罷,正要傾身查看對方的肩膀。

寧牧由她關心,眸間藏起笑意。

正欲啟唇出言之時,卻忽聽得外頭傳來聲響。

腳步聲急急而來,忽地停在帳前。

林雙雙的手還未離開寧牧衣襟,卻聽得門外傳來周武的高呼。

“王爺,有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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