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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漠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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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

他不是已經清醒過來,在好好休息嗎?

林雙雙腦袋有些懵,不由得快步出去查看,手臂卻別人抓住。

她回頭看去,寧牧正凝神向自己望來。

“沒事的。”

便是笑答,眼神中頗有安慰之意。

營帳內點著燭燈,有士兵圍坐在李虎身邊。

男孩的臉上一片死灰,眸間的光正緩緩黯淡下去。

他盡力去喘息,可仍是使不上力氣,搭在床板上的指尖輕顫,卻是擡眸向林雙雙望來。

“對,不起…”

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回去了。

林雙雙緩步從人群中走上前,伸手握住對方冰冷的指尖。

他的手指太過冰冷,像是臘月中觸及的寒冰。

幹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再說最後的遺言:“謝謝你…”

有風卷過,吹晃了點燃的燭火。

那雙原本充斥著笑意的眼睛,最終歸於平息。

他走得安詳,唇角似乎還有上揚的弧度。像是忙碌的整日,終於能合眼投入好夢之中。

周圍有抽泣聲傳來,士兵們壓抑起的情緒再次爆發。

“他才這麽年輕…”

“怎麽就,怎麽就…”

男子抹去眼角淚水,終是別頭發出哽咽。

一個接一個的哭泣聲向響起,即是哀悼又像是宣洩著悲傷。

“這場戰爭,是打不贏的。”

坐在角落的士兵擡頭,眼神黯淡,聲音喑啞:“有他在,是不會贏的。”

“朝廷早已放棄了我們,我們再也回不去的。”

不祥之人帶兵出征,又怎麽可能會贏?

難道要讓他們靠殺死將帥,去換得一線生機嗎…

處在絕望伸深處的人們,又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人們的目光由絕望變為憤恨,像是深陷在淵底的人,拼死也想得到活下來的機會。

預言所言,他會帶來不幸。

那是不是只要殺了他,就會破壞預言,原先的災難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所以,殺了他吧。

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殺了他罷。

李虎的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怨恨寧牧,大過去怨恨戰爭。

有人站起身,手握長劍,擡步就想朝外走去。

有風拂過,營帳門簾被掀開。

寧牧背手站在帳外,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黑色影子遮住對方的面容,聲音極其冷漠:“你想要做什麽?”

語氣中的寒霜瞬間凍結氣氛,寒風凜冽,徹底吹散屋內的溫度。

士兵仰起頭,卻在觸及到對方目光時,眼神稍有畏縮。

他握緊手中的劍,汗水浸透掌心:“王爺,李虎戰死。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問題被脫口而出,頓時將人們的視線吸引過來。

寧牧雙眉蹙盡,許久才開口道了句:“李虎,是位英雄。”

對方眸間閃過唏噓之色,眼見就欲說些難聽的話。

不可以…

若是事情再這樣持續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林雙雙匆忙抹去眼淚,緩聲道:“李虎…還在這裏。”

“大家辛苦一天,還是早些去歇息罷。”

她說著,輕拽向寧牧的衣袖。

後者垂眸看她,終是什麽話也沒說。

士兵們將李虎安葬於邊關,簡陋的環境下,只能草草遮掩軀體。

寧牧雖沒有上前查看,卻一直在背後默默關註。

晚風很涼,篝火發出的光驅不散黑暗。

林雙雙站在營帳外,雙手交叉胸前,猶豫許久,都沒有喊出聲去。

“林大夫?”

吳仁平的聲音響在背後,她身體僵住,繼而回頭看去。

“軍師…”

聲線緩慢,言語中多有糾結。

吳仁平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起紙扇,鳳眸挑起向遠處看去:“方才我夜觀星象,忽覺得情況會有變數。”

“現在想來,是因為生命消逝。”

他吐字一如既往的緩慢,每一句話都像是帶有深意。

寒風吹來,帶有遠處的啼哭。

早些時候感受的瘋狂,成了埋在心底的炸彈。

林雙雙糾起衣角,終於擡頭看他:“軍師上次所言,究竟是何種方法?”

聲音淺淡,像是終於出聲妥協。

吳仁平搖扇的動作頓住,唇角悄然揚起:“再隔五日,此處會有天象產生。”

“士兵對於天象可是非常信任,屆時姑娘若能加以利用…”

“便可以解心中之憂愁。”

語氣十分平淡,就像是閑談什麽家中趣事。

一位普通的書生,又怎麽會推斷出會有天象產生呢?

林雙雙一頓,繼而開口詢問:“這件事非常重要,軍師可否能有十足把握?”

話音落地,卻是傳來笑聲。

吳仁平用紙扇掩唇,樂得直不起腰來。

他收住笑意,再開口時聲線仍在微微顫抖:“姑娘若是還有別的方法,就不會前來問我了。”

自是孤註一擲,還有什麽把握可言呢?

“如此…便謝過軍師。”

林雙雙別開眼神,稍有猶豫後,還是試探開口:“我有一事,還想請教軍師。”

“何事?”

吳仁平直起腰,眸中多少帶了幾分尋味:“姑娘不必有所疑慮,大可直接出言詢問。”

話語聽起來十分坦蕩,似是不想隱瞞分毫。

他已是這般開口,林雙雙也沒什麽好再猶豫的:“你我之並未相識,你為何主動幫我?”

同行路上的眼神,哼起的歌謠,你為何要處處註意著我?

她忽又回憶起夢境中的場景,男子一席白衣搖扇而立。

“你到底知曉些什麽?”

士兵祭拜歸來,腳步聲漸近。

林雙雙吞了吞吐沫,掌心生出汗水。

吳仁平抿唇笑,雙眸間卻很是清醒:“因為你並非屬於這裏。”

不可能…

他從未與林欺霜有過交集,又怎會輕易說出這個結論。

“我家京都林府。”

林雙雙勉強撐出個笑來,手指在身側磨搓:“我自幼生長在京都。軍師若沒有實際證據,還是莫要再說了。”

“這副軀體並不等同於你。”

吳仁平點到此處便不再多言,上前輕拍拍她的肩膀:“你若有朝一日想要回去,大可來再來找我。”

“你的任何理由,我都會答應。林雙雙。”

最後三個字咬得很輕,片刻便散在風裏。

林雙雙瞳孔劇震,緩緩扭頭看向他的背影。

吳仁平,你究竟是誰?

“你說五日後會天降祥瑞?”

周武饅頭還含在口中,說話含含糊糊:“林姑娘,你怕是搞錯了罷。”

寧牧握住文書的手一頓,也跟著擡頭去看。

林雙雙滿臉認真,極為肯定地點頭:“真的,若是我們可以抓住這個機會,說不定就…”

眼中的期待,堪比星光。

可現在這種的情況,還能去仰仗什麽星象呢?

如果無法成功…

他實在不願在對方眸中,看見失望的神色。

“不必了。”

寧牧再次低下頭,開口極為淺淡:“你…不必為此費心。”

為什麽?

是不相信她嗎?

林雙雙抿唇,心裏不大歡喜,可又不甘心這般離去:“你等著吧,我不會叫你失望。”

她說著,拂開帳簾出去。

帳內重歸安靜,寧牧凝神讀著文書上的文字。

氣壓再次變得低下,周武擡手揉了揉脖頸:“王爺,我先去巡邏。”

燭火搖曳,帳內只剩下一人。

寧牧稍顯疲憊地放下書,他沒讀兩行,卻已是萬分疲憊。

沈聲闔眸嘆了口氣,終將自己埋葬於沈默之中。

五日時間不長,幾次與漠北交鋒都很吃力,軍中的氣氛愈加沈悶。

李虎去世後,林雙雙總有種恍然的感覺。

她有時候會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恍惚間不斷沈淪。

盡管如此,她還是會叮囑傷員和士兵:“再隔不久,就會有祥瑞誕生。星象所示,不會有假。”

“大家振奮起來,我們肯定能引來勝利。”

即使固定好的結局又怎樣?

現在身在其中,便一定會有機會改變…

一定可以的。

林雙雙這樣告訴著士兵們,也像是再用同樣的話術來安慰自己。

向前走罷,不要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雙雙逮著機會就談起通知,總算有士兵開始期待。

她開始習慣望向星空,想象著將要到來些什麽。

時間總算推到時刻,篝火處圍了許多人。

他們側耳交談,一起擡頭望向共同的夜空。

星光閃爍,點綴在夜幕深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仍是沒有任何的變動。

林雙雙有些緊張,手心處浸滿汗水。

吳仁平搖扇走上前,聲音平淡:“莫要擔心,靜靜等待就是。”

她輕輕嗯了聲,並未多做回應。

靜默,仍是靜默。

不知過去多久,人群中終於傳來驚呼聲。

聲音一聲高過一聲,驚喜和歡愉充斥著整個營地。

人們沈悶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相互擁抱著慶祝此刻。

熱鬧透過簾布傳進營帳。

寧牧加重指尖的力道,掐起的書頁皺起。

他猶豫片刻,還是放下書本,擡步向外走去。

天空乍亮,似是有什麽劃過夜空。

周武站在門口,見他出來,臉色很是震驚。

他擡眸去望,眼中閃過暈光。

“王爺…”

周武話說得很磕絆,擡手指向天空:“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章,我發現了很多問題,從企劃開始大綱就偏移。

很感謝能看見作話的小寶貝,我會吸取這本的經驗,盡快完結,籌備下一本。

非常感謝,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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