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2)

關燈
,特來瞧瞧。”

赫連瑾松了口氣,“本將軍無礙,你退下吧!”

常瀟站在外面沒有走。他不太確定赫連瑾的這個反應,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正欲開口,房門從裏面打開了,下人出來道:“將軍宿醉,頭疼的厲害,常千戶若有事,可晚點再來!”

常瀟又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不甘心地點點頭,“那屬下便不打擾將軍休息了。”

聽到腳步聲逐漸遠去,赫連瑾重新躺回床上,想起昨夜的情景,一時竟有些恍神。

那夜的事兩個人仿佛雙雙失了憶,沒有人提起,也沒有人追究。

常瀟把消息傳回京城不久,收到了藺容宸的回信。這封回信裏還夾帶了寫給赫連瑾的信中信,常瀟將信送給赫連瑾後,有好幾天的時間都沒看到他,詢問將軍府裏的人,都說將軍染了風寒,閉門養病。

過了大約七八日,赫連瑾才重新出現在軍中。不過面色不太好,倒真像大病初愈。

點兵之後,他將常瀟傳入賬內,把信放在常瀟面前,“你可知皇上在這封信裏寫了什麽?”

是上次藺容宸派人送來的那封信。看來赫連瑾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不過藺容宸交代讓他傳信,定也作了解釋。常瀟不再擔心臥底的身份被發現,回道:“屬下不知。”

赫連瑾示意他打開看看。

常瀟拆了信,越看越是驚訝,最後捧著信紙,恍然大悟,“所以將軍這幾天暗中回京城調查此事了?”

“我原本一直有些懷疑,卻沒有任何證據。相反整個太師府都知道符卓辱過我母親,我便以為那次之後,母親有了我……”赫連瑾冷笑一聲,“沒想到,符卓這個老匹夫竟無恥到這般地步!”

常瀟安慰道:“將軍握瑾懷瑜,更有出將入相之能,不怪符卓不折手段地拉攏你。”

赫連瑾的母親原是太師府的婢女,曾遭符卓酒後欺淩,其夫人知曉後大怒,將婢女趕了出來。就在婢女萬念俱灰,打算一死了之之時,被個落魄秀才救下。後來兩人漸生情愫,結為夫妻,過得倒也美滿。可惜還沒等到赫連瑾出生,秀才就病死了。

赫連瑾從軍後,漸顯軍事天分,被符卓一眼相中。他派人去調查赫連瑾的家世,才發現當年跟他母親還有那麽一段“百日恩”的情緣,心中靈機一動,想了個李代桃僵的計策。

符卓一面派人對赫連瑾下殺手,一面又自導自演了救命恩人、滴血認親的戲碼,逼迫赫連瑾不得不為他賣命,至此真相大白。

他早在京城得知事情真相時,便已接受了所有。所以,回來之後情緒起伏並不大。甚至比常瀟要淡定的多,等對方回過神,赫連瑾睨著他,“你來函關,僅僅因為這個?”

常瀟特別實在地點點頭,“不然呢?將軍以為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般滴水很冰,凍死人不償命的地方?”

赫連瑾:“……”

是他自作多情了?

“沒有其他原因?”

常瀟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赫連瑾沈下臉,“下去吧!”

常瀟:“……”

此後,常瀟似乎不僅忘了那一夜的舉動,也忘了他對赫連瑾的心思,從此故步自封、停滯不前,跟赫連瑾始終保持著一個極為安全的上下屬關系。這使得赫連瑾十分憋屈。

明明是你喜歡我!

是你不遠萬裏的來追我!

是你趁我酒醉,撩撥我!

為什麽現在倒成了我每日七上八下,難以平靜?

自常瀟出現之後,赫連瑾的心路歷程此起彼伏,而罪魁禍首一丁點都不知曉,甚至覺得赫連瑾對自己十分有意見,脫去了所有的偽裝,常瀟也不再唯唯諾諾,偶爾會跟對方大吵一架,甚至大打出手。

這樣的關系一直持續到赫連瑾率兵離開函關,前往西境的前一夜。

常瀟提了一壺酒,敲開他的門,說要給他餞行。

赫連瑾抱著酒壇灌了幾口,常瀟笑著將碗推到他面前,“將軍吃些東西,別喝太急!若是醉了,忘了我今夜來給你送過行,這花了三兩銀子買的酒豈不太虧了?”

赫連瑾道:“本將軍不會忘!”

常瀟笑道:“那可不一定!府裏的仆人都知道,將軍酒後會斷片。”

“酒品不好……只是我讓他們以為的。”赫連瑾抿了口酒,淡淡道,“我記性好得很。”

常瀟僵住,手中的杯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所以,你是否要解釋一下,上次酒後的所作所為?”赫連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瀟兒。”

小瀟兒是常瀟的小名,長大之後,再沒人叫過。

片刻之間,常瀟歷了兩次劫,五雷轟頂的那種。

他幹澀道:“……將軍記得上次酒醉的事?”

“你若是指吻我一事……”赫連瑾挑眉,“自然記得。”

常瀟:“……”

“本將軍還記得,有人說將來要跟我一起當大將軍,一起保家衛國,一起吃飯,”赫連瑾頓了頓,“睡覺。”

常瀟:“……”

他原是忘了,經赫連瑾這麽一提醒,全都想了起來,此刻臊的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

赫連瑾捉住他的手腕,目光深邃道:“你放著好好的探花郎不做,非要參軍,去哪裏不好,偏偏要來函關,成日在我眼前晃悠,做些讓人誤解的舉動……不就是想引起我的註意麽?眼下,我要離開函關了,你的欲擒故縱還要玩兒到什麽時候?”

常瀟心道,這……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他什麽時候對赫連瑾有那種心思了?“將,將軍說笑了。我對你真,真沒有……我只把將軍當做朋友罷了!”

赫連瑾握住他的手,猛地用力,疼的常瀟幾乎飆淚。

“你再說一遍!”

常瀟掙開他的手,“我對將軍只有朋友之誼。”

赫連瑾神情古怪地看了他好半晌,緩緩松開手。

常瀟從他眼裏看到一絲落寞和痛楚,胸口不由得一滯,“將軍……”

“你走吧!”赫連瑾極快地恢覆了往日的冰冷,“今日一別,你我往後也不必再見!”

“將軍……”常瀟欲言又止。

“出去!”

常瀟嘆了生氣,離開將軍府。

他在函關待了近小半年,早已熟悉了這裏的一切。如今赫連瑾一走,整個函關突然變得空蕩蕩的,城內如此,將軍府如此,他的心裏……也如此。

所以得知沈璧要前往西境之後,常瀟也跟著去了。

許是連打了兩個月的仗,赫連瑾看起來很是疲累,眼底隱隱泛著青色,看到常瀟,原本黯淡的眸子裏升起極亮的一絲光芒,又極快的消弭不見。

“你為何來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

常瀟幹咳一聲,“沈將軍說要來幫你們,我,我便跟著來看看可以做點什麽……”

“不必!”赫連瑾轉過身,背對著常瀟,“打仗不是兒戲,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你走吧!”

常瀟不動,“將軍都不怕有性命之憂,我為何要怕?”

赫連瑾道:“你跟我不同,我孑然一身,生死何懼?”

常瀟怔了怔,望著他的背影,喉頭滾動,“誰說將軍孑然一身,將軍少年時不就承諾過一個人,要……同吃同睡麽?”

赫連瑾的肩抖了一下,依然沒有回頭。

“今晚夜色很好。”常瀟走到他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瑾——去看星星吧!”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一完。篇幅有限,沒有循序漸進地描寫兩人的感情進展,若有覺得過快過於突兀的地方……額,不如腦補一下?

【番外二】何舒月x文卿

放班後, 何舒月心不在焉地走出朝陽門。冷不防地,左肩被人輕拍了一下,他回過頭見是大理寺少卿徐睿才,嘆了口氣, 懶得搭理人。

徐睿才道:“看何大人近來心情不大好,聽聞倚紅樓最近新來了個琴師,琴彈得特別好, 不如一起去聽聽?”

“不去。”何大人懨懨道。

徐睿才驚奇了,“一直聽聞大人獨愛絲竹之音,怎麽今日竟不感興趣了?”

何舒月心裏苦笑,他並非真的喜歡這些, 不過因為那個人喜愛, 所以愛屋及烏罷了。

“徐大人,皇上前些日子還在朝堂上明令不許百官逛青樓,這才過去多久, 你就忘了?”何舒月加快步子, 大有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之意。

徐睿才小跑兩步跟上他,嘿嘿笑道:“哎,你不說, 我不說,皇上怎麽會知道?再說了, 我只是去聽個曲兒, 又不是去幹別的!”他壓低了聲音, “聽說這琴師長得不錯, 不亞於倚紅樓的花魁,你當真不去瞧瞧?”

“不去。”何舒月不為所動。

徐睿才很是遺憾地點點頭,“好吧,那我就自己去了。”

前幾日何舒月跟嚴曦一同吃飯,好巧不巧,遇到文卿。他當時想著文卿也不一定就是為他來的,就沒主動搭話。誰知文卿為了躲他,連飯都不吃了。何舒月心裏那個難受,回神後追出門,人早已不見了蹤影。文卿……莫不是路過京城?

從那天起,他幾乎將京城找了個遍,也沒發現文卿的行蹤。

何舒月絕不認為文卿是來找他的,畢竟當初他主動放人家走的。

當年顧庭芝囚禁葉蓁,文卿為了好友,舍身想救。他當時也不知怎麽了,大約喝醉了被美色所迷惑,說起只要文卿陪他一夜,他就想辦法讓顧庭芝放人這種胡話。這般小人所為,事後被何舒月唾棄不已,成為他這二十六年來不可磨滅的一個汙點。不過,你要讓他回到過去,再將這些重演一遍,毫無疑問,他還是會這麽做。畢竟他是因為此事,才遇到文卿,跟他有了牽絆。

文卿當年在揚州是青樓的一等一的樂師,如今,會不會重操舊業?何舒月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卻獨獨沒想過要去勾欄之地找人。此時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路過倚紅樓時,停下腳步,擡頭看看門上龍飛鳳舞的匾額,嘆了聲氣。左思右想了許久,他跨進倚紅樓的大門。身後傳來一聲朗笑,徐睿才搭著他的肩,“何大人,不是說不來麽?”

何舒月推了他一把,“叫什麽呢?”

徐睿才收了笑,“何兄。”

何舒月點點頭,隨即推開他,“我找人,你離我遠些!”

徐睿才驚訝,“來青樓找人?何兄莫不是喜歡上了哪個姑娘?長什麽樣子?不如告訴我,我幫你一起找!”

何舒月正要開口讓徐睿才走人,卻聽有人高聲笑道:“各位客官,我們寒煙姑娘近來新排了一支舞,正好望舒琴師也在,今日就讓大家一飽眼福、耳福,如何?”

何舒月回頭,見老鴇擊了擊掌。舞臺的簾幕後響起清亮的琴音,隨即一個身著雪衣的女子款款走出。

大廳裏的男人大都被這個叫寒煙的女子吸引住目光,只有何舒月在聽到琴師名字時楞了一下,望舒即月,這個琴師會有可能是文卿嗎?他循著聲音,走到薄紗般的帷幔後。一個年輕俊秀的公子正低頭彈撥著琴弦,眉間自有一股憂郁之色,仿佛即便彈著天籟之音,也不能令他歡愉分毫。

一曲過半,他似乎感覺到右側灼人的目光,偏頭順著目光望了過來。隨即一怔,手上的動作卻未有片刻遲疑,下一秒,他便恢覆了清冷的神情,低頭重新投入進去。

何舒月站在據他不到一丈的地方,定定望著他。

直到曲畢,文卿起身欲退,何舒月才單手撐著臺子,一躍而上,將文卿拉到幕後無人的角落。文卿被他帶著轉了幾圈,身子最終撞到墻上,他皺了皺眉。

何舒月將人抵在墻角,“你一直都在倚紅樓?”

文卿別開頭,“怎麽?不會連倚紅樓都是何大人的吧?”

何舒月沈聲道:“你既然走了,為何要回來?”

文卿清淡一笑,“這裏錢好掙,我為何不能來?”

何舒月低眸看著臂彎裏的冷著臉的人兒,忽地笑了,“你回來了,可是對我舊情難舍?”

文卿冷笑,擡腿往何舒月下身撞去,“你再說一遍。”

何舒月捂著襠部,痛的嗷嗷叫,“你……你撞壞了,將來誰伺候你?”

文卿臉上一熱,唾了他一口,“你再亂說話!”

何舒月道:“不然你為何叫望舒?不是望著我麽?”

“自作多情!”文卿收起琴,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再敢跟過來試試!”

何舒月對文卿的性子了如指掌,奶兇奶兇的,但是心特別軟,只要他裝得可憐一點,文卿肯定會心疼。

想到這,何大人便要出倚紅樓,卻被徐睿才拉住,“何兄,別走啊!這麽多姑娘,就沒有你喜歡的?哎,我看那個彈琴的小公子就不錯……”

何舒月忙捂住徐睿才的嘴,將他連拖帶拉地拽出倚紅樓,“這種話以後不可亂說!”

徐睿才不解,這京城大大小小的青樓,哪個裏面沒有小倌,又不是多稀奇的事!

何舒月道:“文卿是我未過門的‘未婚夫’”

“哈?”徐睿才險些將舌頭咬掉。

何舒月懶得跟他多解釋,轉身回家往身上澆了一桶涼水。

府裏的下人嚇得夠嗆,“大人這是作甚?”

何舒月哆嗦道:“洗個澡。”

“大人若想洗澡,吩咐我們燒些熱水啊!”

“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管我!”何舒月拖著濕噠噠的衣衫進了房。

下人們面面相覷。

何舒月平日雖溫和,不怎麽發火,可一旦動怒,那絕對讓人膽寒。下人們雖想勸,又都不敢,只能搖著頭退下了。

穿著濕衣過了一夜,何舒月第二日果然頭昏腦漲,發起熱來。伺候的仆人忙著叫大夫,他那張燒的殷紅的臉卻浮上一絲笑,“我先出去一趟,看病的事,回來再說!”

“……”這病的路都走不穩了,還要幹什麽?

文卿此時正跟寒煙排練,沒想到何舒月會推門而入。看到他那張臉,文卿朝外喊了一聲,“嬤嬤,姑娘正在排舞,為何放人他進來?”

何舒月動作極快,伸手將他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額上,“文卿,我病了,想你想得……”

“……放開我。”文卿呵斥一聲,這房間裏還有三個人呢!何舒月這般動作,文卿的臉紅的幾乎要燃起來。

何舒月不斷沒放開她,整個人還都壓在了他身上。

文卿感覺不對,“你……你病了?”

“沒有……”話未說完,何舒月暈了過去。

文卿:“……”

他睜開眼時,文卿正端著湯藥坐在床邊,眉頭緊鎖。何舒月暗覺不好,又閉上眼睛。哪想文卿卻道:“別裝了,趕緊起來把藥喝了。”

何舒月訕訕一笑,“頭還有些暈,現在不想起來。”

文卿將藥遞到他手裏,“喝了藥再歇會兒,等燒退了就回去吧!一個朝廷命官,睡在青樓,傳出去,你的烏紗帽是不想要了?”

何舒月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接過藥,放到一邊,然後微一用力,將人拉到床上,“文卿,我頭疼的厲害。”

文卿用手肘撐著床,微怒道:“放手!”

何舒月見他動怒,一臉悵然地松開手。

文卿坐起,整理好衣襟。

何舒月閉了眼,一口氣尚未嘆出去,只覺得額頭一熱,文卿的手指覆在他的太陽穴處,輕柔地推揉著。

“別說話,睡吧!”

何舒月很聽話地沒有開口,也沒有睜眼。等他再次醒來,文卿趴在床沿,睡得正香。

他側頭盯著文卿的睡顏,心頭像被春風吹過。隨即悄悄起床,將人打橫抱到床上。

文卿睡得迷迷糊糊,被人這麽一抱,不安地皺皺眉,含糊道:“月哥——”

何舒月在他身側躺下,親親他的額,笑得極輕,“是我。”

文卿舒展了眉峰,往他懷裏靠了靠,再次沈沈睡去。

※※※※※※※※※※※※※※※※※※※※

最近很忙,但將軍的番外跟正文有關,所以還是寫了。至於何大人,從情敵拖到現在,必須給個明確的結局。皇上和嚴大人的番外……額,就不寫了。抱歉。

這樣完結吧!

下篇文見。

愛你們。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紙螢漆白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全文閱讀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