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關燈
逃跑失敗

藺容宸的傷好的不算快。

梁硯文找到他時, 他還在床上躺著,臉色極差,倒有些像常年纏綿病榻的人。比起他看到藺容宸的神色, 藺容宸看到他的反應要激烈很多, 剛才猛地一個起身, 直接將胸前的傷口繃斷,那血片刻就染紅的裏衣。

藺容宸似乎毫無所覺, 急道:“可是找到嚴曦了?”

梁硯文點點頭, 早就找到了, 他只是一直不想告訴藺容宸, 怕他沖動, 徒生事端罷了。

“殿下一切都好。”梁硯文知道他擔心嚴曦的安危,不等藺容宸問起來,就回答了。

“他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藺容宸說完話才察覺胸口疼得厲害,低頭一看,胸前已經紅成一片。

“在文王府上。”梁硯文在他斷斷續續的低咳中,又補了一句, “殿下想起了所有的事,也知道了所有的事。”

“所有……的事?”藺容宸的臉又白了一分, 這下倒有些像病危之人了, “所以他不願意回來了?”

梁硯文點點頭。嚴曦已經跟他生分了, 無論他說什麽,嚴曦恐怕都不會聽了,“若是你能勸勸他, 或許還有轉機。”

藺容宸是想去,也得他走得了才行。趙珣就是怕他受了傷還要出去,這會兒正在殿外守著。別說皇宮,整個京城都布滿了他的眼線,藺容宸又能去哪兒?

“文王是不是將他軟禁了?”自從知道嚴曦的身份之後,藺容宸沒少了解延丹的皇室。他跟文王關系並不好,如今卻在文王府住了這麽久,太不正常了。

梁硯文點頭,“找到殿下後,我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五皇子,本來,五皇子也打算派人救殿下,但殿下自己不願意走。”

“為何不願走?”莫不是在生他的氣?藺容宸心裏一急,又咳了兩聲,胸口的血印子漸漸擴大。

“不知道。”不過也能猜到,此事定跟兩人騙他有關。梁硯文看到藺容宸胸前那一大片的血,忍不住提醒他,“你的傷口……”

藺容宸苦笑一聲,搖搖頭,“無礙,死不了。”

梁硯文嘆了口氣,“你若好了,便去延丹一趟吧!”

如果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會來找藺容宸。梁硯文相信嚴曦就算生氣,對藺容宸的感情是真的。只要藺容宸出面,這個心結總會解開的。否則,就算五皇子親自去接嚴曦,他都未必會走。

藺容宸光腳下了床,剛套上外袍,趙珣就已推門而入,看到藺容宸胸口的血漬,後悔不疊,他就知道會是這種情況!根本就不該放梁硯文進來!

“皇上,你就不能稍稍註意一下自己的傷嗎?”

嚴曦失蹤月餘,他就鬧了月餘,仿佛身子不是自己的,一點都不懂得愛惜,傷口都裂開無數回了。再這樣下去,連李炳都說這傷恐怕是長不好了。

藺容宸停下虛浮的腳步,面色蒼白道:“西北戰事已平,朕要去找他!”

就這中氣不足的說話聲,趙珣能同意才怪!才一個月,藺容宸已經鬧了三十回要去找嚴曦,平均每日一次,雷打不動。若不是周公公跟他狠著心,一直阻攔,只怕這個皇上早命喪路上了。

趙珣聞言氣結,“在皇上心裏到底是嚴曦重要,還是雲楚重要?你忘了自己當初為了坐上這個皇位付出的努力了嗎?現在為了他,卻要這般折磨自己!末將真不明白,皇上圖的是什麽?”

藺容宸楞怔了一下,他沒料到趙珣竟敢跟他發脾氣。知道他說的話句句在理,倒也沒有動怒,只將臉埋在手掌裏,悶道:“你不懂,你不懂……”

“有什麽不懂的?不過就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罷了。”就算沒吃過豬肉,誰還沒見過豬跑呢?

藺容宸道:“沒有雲楚,朕不會死。”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趙珣一時也沒想到是什麽意思,等把人扶回床上,他捏著被角的手一僵,突然就明白了,所以他的意思是沒有嚴曦,他會死嗎?

趙珣嘆了口氣,這情情愛愛的,他果然不懂……

周公公帶著李炳進了安和殿。李炳拆開傷口處的紗布,又是搖頭又是嘆息,卻一句話也沒有說。李炳這一個月日日都要來一回安和殿,時間久了,自然對皇上跟嚴曦的關系有所耳聞。他見藺容宸這般,心中百感交集,想不到這雲楚的帝王倒是一個比一個深情。

今日跟著李炳來的,還有個負責煎藥的小童。就在李炳給藺容宸換藥的空當,他將煎好的湯藥呈了上去。

趙珣接過,用銀針試了試,湯藥無異,便轉遞給周公公。

那小童轉身退下,哪想腳下一滑,竟朝後仰了過去,硬是將背對著他的趙珣給壓趴下了。混亂之際,寒光一閃,一把匕首從他袖中露出,直直逼向藺容宸!

周公公手一哆嗦,湯藥潑灑在床上,他尚未來得及反應,藺容宸已經徒手握住了匕首,頓時整個手掌便血流如註。

那小童身子卻靈活的很,右手的匕首被藺容宸捏住後,他立即朝下用力,隨之左手一揚,又是一把匕首。藺容宸畢竟有傷在身,行動大不如從前,不過慢了半拍的時間,匕首已紮入他的胸口,剛剛纏好的傷口又是一片血紅。

周公公見狀,嚇得清醒了不少,猛地去推那小童,卻被他一腳踹倒!

還好趙珣起來得快,抽出腰間的佩刀,刺中那小童的後心,用力絞了幾下。小童終於倒地不起。

藺容宸伸開右手,手掌已經血肉模糊,胸口紮著把匕首,險些將李炳嚇暈過去,“快,先給皇上止血!”

趙珣忙將他的藥箱搬了過來,三人七手八腳地一頓忙活,終於將傷口處理完。趙珣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開了口,“皇上,這人如何處理?”

趙珣檢查了一遍那小童的屍體,發現他帶著□□,摘下之後,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成年男子的臉。“侏儒?”

“嚴查!”藺容宸失血過多,仿佛隨時都要昏過去,他極力維持清醒,交代道,“朕受傷的事,莫要傳出去!”

此時殿外有人求見,趙珣極不耐煩地出了安和殿,對來人道:“皇上已歇下,你有何事?”

來人風塵仆仆,顯然走了很遠的路,領口,後背的衣衫全都是汗,他開口就是一記重磅消息,震的趙珣連退數步,“你……你說的是真的?”

“此事如何敢開玩笑?”那人垂著頭道。

趙珣神色覆雜地回到殿內,“皇上,剛才伺候太皇太後的宮人來報,太皇太後薨了……”

嚴曦知道文王素來說到做到,他心裏無論有多生藺容宸的氣,到底還是擔心他,想了又想,最終決定回一趟京城。

望著府裏來回巡值的侍衛,他有些後悔當初為何沒有跟梁硯文走。眼下要如何避開這麽多人,逃出文王府?

文王將他囚禁在府裏,又派有重兵把守,若非梁硯文那等功夫深的,一般人只怕插翅難飛。

嚴曦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熬到四更,侍衛換崗,府裏暫時無人巡邏,讓他有了片刻的空子可以鉆。

王府裏燈火通明,花樹也頗為稀少,尤其是——今晚月色真的很美。這樣的狀況,他一個不會武功的人想悄悄溜走,簡直難如登天。

就算難,也要試試。他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出事,再後悔一輩子吧?

嚴曦貼著府院的墻根走,盡量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中,一路上倒也躲過不少侍衛和仆人。待走到後門,突然燈火大亮,文王站在一片亮光裏看著嚴曦,笑得無比狡詐,“小九,這麽晚了,準備去哪兒啊?”

嚴曦知道被發現了,訕訕笑道:“今夜月色不錯,皇弟想散個步,沒想到在這裏碰到四皇兄,真是巧!”

“確實很巧!”文王冷笑一聲,“小九該不會是知道皇兄要殺藺容宸,心裏舍不得,想著去通風報信吧?”

“……”嚴曦斂了笑,“皇兄此話何意?”

“何意?”文王皮笑肉不笑,“你以為這些日子,我將你關在這裏,僅僅是怕你回翊王府麽?你跟藺容宸的那些事,要不要皇兄幫你細細講給父皇聽聽?你猜父皇如果知道了,會不會很開心?”

“你都知道了?”

“所以說,你可是一張王牌!就算藺容宸僥幸不死,只要有你在,本王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文王翻臉比翻書還快,“來人,將九殿下請回去!”

嚴曦走了幾步,轉回身,“皇兄想多了,他從頭到尾不過是在利用我罷了。我勸你,別把寶押在我身上!免得輸得一塌糊塗!”

“是麽?”文王冷哼一聲,“那就拭目以待!”

嚴曦心道,你怎會有我了解他?步步為營,走到今天,他若會因為一個人就放棄江山皇位,那還真稀奇了。

第二天、第三天,連著兩天,文王都不願見嚴曦。直到第四天傍晚,他一臉笑意地走進來,帶給嚴曦一個滅頂般的消息:就在昨日,雲楚喪鐘長鳴!

嚴曦一個踉蹌,連退數步,身子抵在了桌沿處才堪堪停下。他用手撐著桌面,迫使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麽狼狽。他擡起霧氣彌漫的眸子,望著文王,“容宸……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粗長失敗……這誤會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