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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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軍北上

嚴曦放下筆, 推開窗子,望著殿外落了一地的殘紅,心中越發覺得沈悶, 正嘆著氣, 腰上一熱, 一雙手從後面將他環住。

“一大早起來就發呆,想什麽呢?可是舍不得朕?”藺容宸將下巴放在他的肩窩處。

嚴曦回身笑道, “嗯, 舍不得你。”

“那便不去了。你找個理由裝病, 朕去跟那些老匹夫們說。”正好藺容宸也不想讓他去, 戰場上刀劍無眼, 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出意外?

嚴曦搖搖頭,“不可。聖旨哪有收回的道理?”

藺容宸聞言也沒再多說。嚴曦若能同意,就不叫嚴曦了。

周公公進殿伺候兩人洗漱更衣後,傳了早膳。

今日嚴曦便要隨軍北上了,藺容宸免了早朝,跟他一起吃頓早飯。

早膳種類很多:熬煮的極為軟糯的米粥、外酥內軟的火燒、裹著白糖的油糕, 還有花卷、湯圓、湯面和餛飩,及各式小菜。

這些其實都是為嚴曦準備的。藺容宸平日的早膳很簡單, 一碗冰糖燕窩, 一份水果而已。

嚴曦一手拿著油糕, 一手拿著火燒,將方才的郁郁寡歡全拋之腦後,“居然都是我喜歡吃的!皇上會不會傳的太多了?”

藺容宸寵溺一笑, “朕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麽,就叫他們都備下了。你嘗嘗看,跟李家的廚子比起來如何?”

嚴曦咬了口油鹽火燒,入口酥軟,唇齒留香,驚喜道:“這味道跟張叔做的一模一樣!”

這個張叔是姑蘇李家的廚子,做的火燒堪稱一絕,是嚴曦的最愛,隔三差五就要吃一回。可惜他入京為官之後就再沒吃過了。

藺容宸道:“朕已命人將他傳進宮裏,你早些回來,想吃什麽,朕讓他天天做!”

嚴曦笑道:“照這樣下去,我若要天上的星星,皇上豈不是都要去摘了?”

“不摘。”藺容宸看著他笑。

嚴曦垮了臉,就不能讓他得意片刻麽?

藺容宸見他表情變化之豐富,忍俊不禁,“天上的星星都在你眼裏,朕舍不得摘。”

嚴曦絕倒,這波土味情話他給滿分。

兩人吃了飯,趙珣來稟,一切準備就緒,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出發了。

藺容宸將人送到城門口,囑咐再三,又喊來梁硯文事無巨細地交代一遍,還給他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一定要看好嚴曦,絕不能讓他上戰場。

梁硯文點頭回應,君臣惜別了許久,趙珣眼看時間已到,輕咳一聲提醒藺容宸,兩人這才分了手。

嚴曦這次是去打仗的,所以待遇不同上一次。駱將軍為了照顧他,特意分給他一匹馬,不然,他是要走著去函關的。

因是前去支援赫連瑾,自然行軍急速,不能像上次一樣慢悠悠地一站一歇了。

長時間在馬背上顛簸,嚴曦頭昏眼花,更要命的是,他的手腕被韁繩勒出一圈紫紅,腫了老高,兩股內側因與馬背摩擦,火辣辣的疼,夜裏更是疼的睡不著覺。

梁硯文聽到他不斷翻身,起身點了燭火,打手勢問道:“是不是腿疼?”

嚴曦點點頭。他騎馬都這樣難受,那些走路的士兵定更累了。

梁硯文從包袱裏摸出一個綠色的瓷瓶遞給他,轉過身道:“你把這個藥塗在腿上,能緩解一下。”

梁硯文從前是個押鏢的,馬沒少騎,自然經驗豐富,所以早就給嚴曦備下了創傷藥。

嚴曦擰開瓶口的木塞,聞到一股極淡的清香,他脫下褲子,倒出一些白色的乳狀物,依言擦拭大腿內側。

一股冰涼滲入皮膚,那火辣辣的痛感頓時緩解了不少。他將褲子重新穿好,道:“還是兄長想到周到,你的腿如何了?”

梁硯文搖搖頭,“我沒事。已經擦過藥了。”

有了這個藥膏緩解疼痛,嚴曦很快進入夢鄉,梁硯文卻睡不著了。

他不知道眼下是將嚴曦帶回去,還是將他留在雲楚?

嚴曦雲楚發生的這些事,就算如他所說,立了軍功,風光無限的回去,有符卓那顆不定時炸彈在,誰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出事?

上次梁硯文回延丹,時局已變。

原本一直處於上風的二殿下因陷害四殿下被貶回封地,無宣召,永世不得入都城。

自小跟嚴曦關系不錯的五殿下讓梁硯文秘密幫他訓練死士,這件事後來被藺容宸察覺,將他勸了回來。梁硯文只留了一封書信,說嚴曦有難,他需趕回去救人,又道自己雖不能與他合作,但絕不會背叛他,就當兩人從未見過面。後來,五殿下也沒派人來找他,想來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延丹說是有九個皇子,除去死去的大皇子、三皇子,離開的嚴曦和徹底涼了的二皇子,還有五個。但七皇子生性散漫,貪玩,知道上頭有六個哥哥外加一個弟弟都比他強,也無意爭儲,所以如今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也就四人。

梁硯文原以為有了藺容宸這個大靠山,嚴曦或許真的可以回去試一試,哪曾想藺容宸不僅自顧不暇,還連累嚴曦上戰場。

一路行軍從速,到達函關時,赫連瑾正在城樓上指揮將士作戰,北周久攻不下,本就已經疲累,軍心有些渙散,一聽援兵來了,更是不敢戀戰,忙鳴金收兵。

見大隊人馬撤去,赫連瑾一臉笑意地下了城樓,極為難得地跟駱羽和嚴曦打了聲招呼。

“嚴大人是來監軍的?”

嚴曦尬笑,“皇上派我做先鋒,上陣殺敵!”

“先鋒?”赫連瑾摸摸下巴,“恐怕是派你來送死的吧?這倒怪了,若按本將軍的推測,不對啊!”

“哪裏不對?”嚴曦好奇道。

赫連瑾壓低聲音,“你跟皇上不是那種關系?”

嚴曦的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哪,哪種關系?將軍,莫要胡說。”

赫連瑾甩鍋,“常瀟說的。本將軍才不好奇你們之間的那些事。”

“……”常瀟根本就不是大嘴巴的人,怎麽可能背後議論別人?“不知赫連將軍如何安排嚴曦?”

“此事不急,你先去將軍府。常瀟聽聞你要來,正在廚房忙活。等本將軍和駱羽安頓好這兩萬人馬之後再說!”

嚴曦驚訝,聽赫連瑾的口氣,兩人的關系比他走之前似乎近了不少。

見到故人,常瀟分外熱情,忙安排府中下人帶兩人凈身沐浴,換上一套幹凈的衣衫。

嚴曦見他用起下人來,嫻熟的很,知道他猜的沒錯,常瀟赫連瑾的關系大有進展,又知道常瀟臉皮薄,也不多問。

待收拾妥當,常瀟這才與他們閑話起來,“嚴兄,我聽赫連將軍說,你回去之後就被收押刑部,皇上為何又派你來前線?”

嚴曦苦笑,“說來一言難盡。我本想與符卓來個魚死網破,讓他失了民心。哪知西境出事,皇上將他調走了。我便騎虎難下,要麽被百官逼著以死謝罪,要麽出來上陣殺敵,戴罪立功。所以……”

常瀟沈吟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跟嚴曦說。

嚴曦見他似乎有些為難,道:“常兄有話便說。”

常瀟道:“雲昕,你這一路上可有跟將士們接觸過?”

嚴曦想想,回道:“沒有,路上一直跟著駱將軍,怎麽了?”

常瀟道:“將士們不在朝堂,並不知道朝中局勢。即便你的案子沒有定論,難保軍中沒有會將這筆賬算在你的頭上。他們會覺得是你害得兩國交戰,是你害得他們被迫上戰場,甚至是你害得他們埋骨他鄉。雲昕,你務必要多加小心。”

嚴曦之前從未想過這些,被常瀟這麽一說,竟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梁硯文聽了這番話,整個人都繃了起來,手指緊緊扣住扶手,面色蒼白。

常瀟察覺他的異常,以為他緊張害怕,安撫道:“梁兄也不必過於憂慮,有赫連將軍在,加上雲昕又是朝廷命官,想來不會有人亂來的。”

梁硯文大約也覺得自己過於驚弓之鳥了,漸松了口氣,對常瀟投去感激的一瞥。

三人又聊了會兒,赫連瑾和駱羽回來了。

兩人入座,赫連瑾道:“嚴大人,本將軍方才收到皇上的口諭,讓你在軍中任掌書記一職。”

這個所謂的掌書記是個文職,平日裏負責草擬文書、掌管典籍,在軍中也算個閑差。嚴曦一聽,皺了眉頭,他不遠千裏地來到函關,不是為了做個清閑秘書的。

“赫連將軍,就沒有我能做的麽?”以嚴曦目前尷尬的處境,總要在軍中有所作為才不會引人非議。

赫連瑾挑眉,“你想做什麽?”

嚴曦笑道:“參軍事,如何?”

參軍事,顧名思義就是參謀軍務。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不說別的,首先你得懂兵法,會打仗。

赫連瑾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嚴曦,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一介書生,居然開口要求做我赫連瑾的參軍?自己什麽樣,自己心裏沒點數?

嚴曦被他盯的有些尷尬,“若是不行,就先從將軍的隨從做起。左右伺候將軍,我還是能勝任的。”

赫連瑾拒絕,“你被誤會是符卓的人,下場已經這般淒慘了。再跑到在我這裏獻殷勤,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麽?”

嚴曦道:“那該如何?”

赫連瑾朝駱羽努努嘴,“這你就要問駱將軍了,反正皇上讓你跟著他。他若願意派你上戰場,本將軍也不會攔著。”

“嚴大人會什麽?”駱羽問完,覺得自己太高估嚴曦了。他一個書生能會什麽?怕是見都沒見過,遂嘆了聲氣,“算了。我這麽問,跟行軍打仗有關的事,嚴大人對哪個了解的稍多一些?”

嚴曦想了想,不太確定“……射箭,算不算?”

“射箭?”駱羽倒是來了興致,“嚴大人會射箭?”

“好像會那麽一點。”自上次跟藺容宸去校場瘋了一回,他就再沒開過弓了。

聽了這話,常瀟、赫連瑾和駱羽都很意外。不過,最驚訝的當數梁硯文了,說起來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可梁硯文聽後,竟然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了。“雲昕,你……你什麽時候會那些東西的?”

嚴曦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羞赧,“跟皇上在校場練過幾次。聽趙將軍說,我射得比一般人要好一些,想來有些天分。”

梁硯文聞言,似乎平靜了不少。

駱羽道:“用完飯,我們便去校場。若你真善射,定會有用武之地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晚上九點的更新是保證不了了。我對不起你們。那就改成每晚11:50左右更吧,┭┮﹏┭┮,抱住狗頭,不要打我。好歹我還在堅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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