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奉命護送

莫說常瀟, 就是赫連瑾,聽到這四個字,也禁不住挑了挑眉, 以示意外, 連看嚴曦的眼神都多了一絲欽佩。

這種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的作風倒跟他有幾分相似,“嚴大人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麽, 可想清楚了?”

常瀟頭腦簡單, 沒有考慮那麽多, 不代表赫連瑾不會深想, 藺容宸寧願為嚴曦改變如此重要的計劃, 還能說明什麽?

這個人對他的重要程度或許已超過了他的江山社稷。他們之間的關系絕非君臣那麽簡單。

他如果答應下來,恐將來受到藺容宸責問。如果不答應,人已在跟前,也沒那麽好拒絕。聽嚴曦言辭間的決絕,似乎鐵了心,萬一擅自行動, 出了簍子,後果不堪設想。況且這件事往大了說, 那就是功在社稷。

赫連瑾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桌面, 他已做了決定。

嚴曦應承下這件事時就已經想到所有可能發生的事, 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我意已定。”

“不可!”常瀟脫口道,他不願看著好友陷入這一灘沼泥之中, “雲昕,你怎可罔顧聖命,私自做這種決定?萬一皇上動怒,何人擔當的起?”

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又怎會怕藺容宸問責?擡出天子,不過為了壓一壓嚴曦,希望他能改變主意。

嚴曦若是好說話,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裏了。他不想跟常瀟做無異議的爭執,從善如流道:“好吧,今日先不說這些了,喝酒!”

一杯盡,嚴曦忽道,“常兄,你這一走就是兩個月,皓月在京城可是望眼欲穿地等著你呢!”

“……”赫連瑾挑眉,看向常瀟,“皓月是誰?”

“……”一臉懵,我怎麽會知道皓月是誰?

嚴曦摸摸下巴,“你離京之前不是去了一趟倚紅樓麽,那花魁秦皓月,你這麽快就給忘了?”

常瀟一口酒險些噴了出來。這上演的又是哪一出?

嚴曦也不管赫連瑾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與他攀談道:“赫連將軍,你常年駐守關外,不知道這江南的美人,嘖嘖,那真是桃花面,水蛇腰,勾魂攝魄的緊啊!隨便一個回眸,都能讓人骨頭松軟,走不動路。常兄從前也是目不斜視的君子,可自打皓月姑娘來了倚紅樓之後,每日沒事也要從門前經過三回。這不,聽說了皇上要派他離京,這才鼓足勇氣去找皓月姑娘,春風一度……”

常瀟面色漲紅,“雲昕,你莫要如此編排我。我何時就去了倚紅樓,認識了什麽皓月姑娘?”

嚴曦嘖嘖兩聲,意思再明顯不過:我看你是不敢承認吧?

赫連瑾冷不防地將桌子一拍,碗筷震的叮當作響,“嚴大人,廚房鍋裏燉的還有野味,你可去看看!”

嚴曦一溜煙小跑出去,這架勢莫不是要打架?果然習武之人解決問題的方式不是他一個文官能理解的。

常瀟無語。別說他沒逛青樓,就算去了,又關眼前這個炮仗什麽事?動不動就炸,他是寄人籬下,又有任務在身,才多番忍讓,沒想到這廝變本加厲,越來越過分了,不僅管他吃管他喝管他穿,現在連他去沒去青樓都要發一通火,管上一管,簡直比他娘還要他娘。

“出劍!”赫連瑾拔劍而起。

常瀟胸中郁悶,心想我處處忍讓你,你還真當我是軟柿子?你看你那個脾氣,倔得跟頭驢一樣,也就在函關,大家都怕你,你可以為所欲為、作威作福,有本事你回京城試試。常瀟這麽一想自己平日在赫連府所受的委屈,一時惡向膽邊生決定豁出去了。“赫連將軍,請恕末將以下犯上。”

赫連瑾一看他真出手,心頭那個火大啊!簡直能點燃一大片草原。“少廢話!”

兩人從屋裏打到庭院,又從庭院打到房頂,招式快如閃電,加上俱是英氣逼人,風流倜儻,倒也賞心悅目。嚴曦拿起從飯桌上順來的饅頭,站在廡廊下邊欣賞兩人打架邊啃起來,看到精彩處還不忘喝一聲彩。

赫連瑾:“……”

常瀟:“……”

敢情這是專程來看他倆打架的麽?既然已經開戰了,兩人都不好意思先停下,於是滿院子的花花草草就遭了秧。

他們平日裏也不是沒有相互切磋過,往往都是點到即止,這般雞飛狗跳,驚動整個赫連府的守衛、奴仆倒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自赫連瑾建府以來,莫說有人在他家打架,就算路過他門口放個屁,都會心驚膽戰,生怕流年不利,碰上赫連瑾,沖撞了他。

嚴曦見兩人打得差不多了,自己一個饅頭也吃完了,這才籠著袖子,尖叫一聲。

常瀟被他嚇了一跳,就這分心的一須臾,對方的劍氣已橫掃而至,將他脖頸處拉不不短的一條血口子。

見狀,赫連瑾也不打了,扔了劍奔向常瀟,“你是豬嗎?不知道躲嗎?我教你的功夫都餵狗肚子裏去了嗎?”

嚴曦捂臉。罷了罷了,這男人真是沒救了,枉費他創造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他不趁機說出心裏話,居然想著拔劍比武,這是腦子裏有坑嗎?

常瀟氣結,一巴掌打掉赫連瑾伸過來的手,“傷在我身,疼在我身。不勞將軍費心!末將下去處理傷口,告辭!”

赫連瑾:“……”

嚴曦見常瀟一走,立即跟了過去,強行解釋,“傷口嚴不嚴重?我也不是故意驚叫,剛好地上有只蟲子……”

常瀟一反方才的冷臉,笑道:“雲昕兄不必多慮,一點皮肉傷而已,無礙。”

嚴曦試探道:“我看剛才赫連將軍的臉色很不好,似乎很擔心你……”

“莫要提他了,若不是為了等你,我早回京城了,誰願意整日在此受他鳥氣!”說著話頭一轉,又扯到嚴曦身上,“迎親之事,你照著皇上交代的行事便可,沒有必要淌進來,這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嚴曦笑笑,“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在這個時候置身事外,唯獨我不能。”

“為何?”

嚴曦彎了彎唇角,“他的江山不穩固,將來我的皇後之位又如何能坐得穩?”

常瀟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神色驚駭,磕巴道:“後,後位?你,你跟皇上,你們真的……”

嚴曦但笑不語。

常瀟被這件事打擊的不輕,以至於一路上沒再開口說半句話。不過他糾結的神色足以說明內心的想法。

當天夜裏,嚴曦背著他,又去見了赫連瑾。

雖已三更,赫連瑾的房裏尚亮著燭光。聽得來人報嚴曦要見他,也無甚意外。

“本將軍就知道嚴大人會來,坐。”

嚴曦解釋道:“白日裏怕遇到常兄。作為朋友,我不想讓他擔心。”

赫連瑾瞟了他一眼,懶懶道:“你當他是傻子?”

“自然不是。常瀟俠肝義膽,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想必將軍的感觸比我要深。”

赫連瑾從鼻子裏哼了一聲,“誰要跟他做朋友!”

嚴曦也不戳破他,“若按原定計劃執行,這件事還需細細謀劃,不知將軍有何建議?”

……

兩人這一談就談到第二天早上。

第三日,迎親隊伍準備前往北周,梁巍卻突然重病,不能成行。跟著梁巍的還有一個參軍和都尉,怎奈官低人微,不適合替代迎親使,幾人商量一番後,決定由赫連瑾和嚴曦同去。

赫連瑾在軍中威望極高,又將符卓和藺容宸搬了出來,一席話便打消了這支千人隊伍的擔憂和猜忌。

七日後,迎親隊伍抵達北周皇城。

北周女子地位較高,當初公主求親藺容寒時,還曾要藺容寒入贅。這一跟國情有關,二則知道藺容宸對靜王有所顧忌,能將他打發走,自然再好不過。沒想到那個時候兩兄弟已經和好,結親一事就此作罷。

今次結親雖假,北周卻占盡好處,是以北周皇帝對嚴曦和赫連瑾倒也熱情,未有半點招待不周的地方。

嚴曦雖想趁機領略一下北周的風土人情,無奈身負皇命,送了聘禮,迎回公主,片刻未敢多留,隊伍浩浩蕩蕩地返回函關城。

人馬補給完,嚴曦辭了常瀟和赫連瑾,趕往京城,未想常瀟卻要跟著回去。他離京已四個月,當初留下就是等待迎親的人馬,如今事已辦妥,他自然沒有留下的必要。

哪想赫連瑾卻不放人,“本將軍奉命暗中護送嚴大人入京,函關一時無人鎮守,你留在這裏替我守城。”

“奉命護送?”他怎麽沒聽過這件事?他只知道將軍非奉召不得入京,否則視同謀反。

赫連瑾白他一眼,“你擔心我造反?本將軍不帶一兵一卒,就算想造反,也不會赤手空拳入京!”

說得倒也是。

“不過……”赫連瑾極其不滿,“常瀟,你竟然不相信我!”

常瀟輕咳一聲,“始終持懷疑態度也很正常,畢竟事關重大,經不起半點意外。”

赫連瑾怒了,“本將軍之前雖在符卓麾下,卻是行的正站得直!你若以為我明著一套,暗著一套,跟你虛與委蛇,未免太小看我赫連瑾了!”

常瀟趕緊順毛,“末將當然知道將軍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否則,將軍發現我的身份時,我便已沒命了!既然將軍如此信任末將,末將自當投桃報李,不負將軍所托!”

赫連瑾哼哼兩聲,安靜下來。

一番囑托、交代之後,赫連瑾扮作迎親隊伍裏的一個小士兵,貼身控制著梁巍,隨隊伍南下了。

早知道事情會跟之前預想的一樣,他何必早早將梁巍拘下?弄得如今還得貼身監視,防止這廝漏了口風。好在他機智,對外宣稱梁巍身患重病,不能騎馬,他也可趁機悄悄隱藏在車裏。

這一路也倒也風平浪靜。

不過,隊伍行至距京城三百裏之遙的明州時,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叫我CP狂魔。哈哈哈哈哈

可能會有赫連瑾和常瀟的番外……額,只是可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