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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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探視

剛閉上眼, 又聽到開門聲。

喻俊元將還冒著熱氣的瓦罐放在桌邊,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便飄散在房間裏, 嚴曦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 肚子十分配合的咕咕叫了兩聲。

“……”

喻俊元笑道:“雲昕兄這是餓了?”說著就去廚房取來碗筷, 盛了滿滿一碗,遞給嚴曦。

金黃的雞湯, 香氣撲鼻, 他實在忍不住, 接過筷子, “謝謝。”

“客氣什麽?你我同登科, 自然該彼此照應!”

嚴曦也不說話,埋頭喝雞湯。

喻俊元有話想問,而且這話從熬雞湯,不,從朝堂上得知嚴曦遇刺之後就想問了。一直挨到這會兒,“雲昕, 你不是一直跟著太師麽?怡妃為何會對你……下殺手?”說到殺手這兩個字,嚴曦還能感覺到他的聲音僵硬了一下。他到底是害怕的。

嚴曦笑笑, “誰知道呢?女人心, 海底針, 難猜。”

喻俊元幫著分析,“她說,見你跟皇上親近, 這才動了殺心。雲昕,你跟皇上是否真的有,有那種關系?”

“咳,咳咳……”嚴曦嗆了。怡妃的這句話可是沒人跟他說的!

喻俊元忙起身給他拍拍後背,“小心些!”

嚴曦放下雞湯,擦了擦嘴角,看著喻俊元道,“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從別處聽來的?”

喻俊元楞了一下,“我,我猜的……”

嚴曦放下心,“捕風捉影的事就不要說了。你也不怕皇上知道了,將你貶官?”

喻俊元道:“雲昕,我是擔心你說了或者做了什麽讓怡妃十分忌憚的事,以至於她,她要殺人滅口。”

“你想多了。”嚴曦道,“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多謝雲林兄關心。以後真的不必了。”

喻俊元臉色一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不會聊天,言辭十分木訥。之前常瀟總嘲笑他,一說話就磕巴。這會兒又是這般,明明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話,還將這些話在心中反反覆覆的練習,沒想到一面對嚴曦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嚴曦大約覺得話重了點,放緩了聲音,“雲林兄,謝謝你能來看我,雞湯也十分好喝。你對我的好,我會一直記在心裏,但你我真的不是一路人。”他閉目躺下,“我累了,想歇息片刻。”

喻俊元悻悻離開。

夢做了一半,房中極輕的動靜還是驚醒了嚴曦,他沒睜開眼便已知道是誰,只是不想聽,也不想看。

藺容宸走到床邊,低低道:“還是不想理朕麽?感覺好些了沒?”

嚴曦繼續裝睡。

藺容宸似乎沒打算走,但也沒再說話,只是坐在了床沿上。

身邊坐著一人,呼吸聲清晰可聞,嚴曦能睡得著才怪。兩人僵持了半天,他到底睜開眼,“皇上來做什麽?”

看到那雙墨玉般的眼睛,藺容宸笑了:“朕來看看你,傷口還疼嗎?”

“皇上說呢?不如自己捅自己一刀,試一試?”

“……”藺容宸握住他的手,放在唇畔輕輕啄了一下,“還在生朕的氣?”

嚴曦抽回手,“微臣不敢。”

藺容宸輕嘆了一聲,“罷了,你且歇著,朕讓人來照顧你。”

“不必!”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誰都不想見。

“既如此,朕派人去蘇州請梁硯文。”他有傷在身,行動不便,屋裏需有人照應一二。

聽聞要告訴梁硯文,嚴曦妥協了,氣鼓鼓地甩給他兩個字,“隨你!”

藺容宸將被角掖好,往火盆裏添了些炭,這才離開。

未過多久,來了個小太監。嚴曦依舊睡著,任由那小太監忙裏忙外。

一夜難眠。

傷口疼,而且藺容宸沒有來。

可能之前習慣了兩個人睡在一起,冷不防的留他一人,越發睡不著了。後半夜一直在半夢半醒間徘徊,清晨睜開眼,頭疼的緊。

日已上三竿,外面時不時的能聽到清脆的折竹聲。“還在下雪麽?”

小太監道:“回稟嚴大人,雪已經停了。今日出了太陽,天氣分外的好。嚴大人要不要起來?奴才推您去院子裏看看!”

“也好,勞煩你了!”

他坐在竹林旁看著院中的翠綠發呆。聒噪聲由遠及近,隨後一抹胭脂色闖入眼眸,那艷麗的顏色在這片雪白中格外奪目。他捏了捏額角。不是煩荻秋,實在是……最近見得人太多了。

“嚴哥哥!”荻秋大約看到他還活著,明顯松了口氣,三步並作兩步撲倒他面前,蹲下身道,“嚴哥哥,你怎麽樣了?傷的重不重?我聽皇兄說你受傷了,擔心了一夜。昨日就想來看你的,可皇兄死活不讓我出宮!”

嚴曦舉了舉左臂,笑道:“尚好。皮肉傷而已,不要緊的。皇上大驚小怪了!”

荻秋將手中的小包袱塞給嚴曦,“嚴哥哥,我給你帶了好多藥,你看看那些能用!”言畢,覆又恨恨道:“皇兄已經把胡青青關起來了……真沒想到她這般蛇蠍心腸!嚴哥哥,你放心,等我回宮了,我會替你報仇的!”

趙珣跟在後面,聽得一臉絕望。他一早就被荻秋拉來,本來還想稟告一下藺容宸,可荻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有了昨天的事,他真真不知道怎麽面對嚴曦。原本還以為藺容宸會大發雷霆,他自然也少不了一頓責罰,但周公公卻說皇上回到安和殿什麽都沒說便傳了晚膳。若要問有什麽跟平時不一樣?那就是晚膳有酒。

藺容宸許久未飲酒了。昨日一杯接一杯,喝得周公公憂心忡忡。見他臉色不大好,又不敢多問,只能去找趙珣。

趙珣聽了周公公的話,一個頭兩個大。皇上這是在忍著,萬一哪天忍不了了,不知道又多少人要遭殃。他不等荻秋和嚴曦說完話便上前道:“皇上交代末將有事需跟嚴大人商量,不知公主可否回避一下?”

荻秋叉腰,怒瞪他,“都是因為皇兄,嚴哥哥才會受傷!他還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本公主的面說?”

藺容宸什麽都沒說。就是因為他什麽都沒說,趙珣才要說點或者做點什麽。否則今天晚上藺容宸不是繼續喝酒就是找他算賬了。

趙珣知道荻秋向來比較聽嚴曦的話,不停地朝嚴曦使眼色。

嚴曦怕他再繼續下去,眼珠子都要翻出來,遂道:“公主可否先進屋去等會兒?”

荻秋撅了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了。

嚴曦看著趙珣,“皇上有話要說還是趙將軍有話要說?”

趙珣被他瞧的心虛,“嚴大人心細如發,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末將就想跟嚴大人說一聲,這件事皇上從頭到尾都不知情,都是末將一人擅作主張,還望嚴大人大人有大量!”

嚴曦笑笑:“皇上讓你這般說的?”

趙珣連連擺手,“不是!皇上昨晚喝了一夜的酒……末將知道他在擔心大人。”

喝了一夜的酒?他不要命了麽?“我沒事,你跟皇上說讓他不要多想。帶公主回去吧!她一個女兒家,總這麽出宮,容易招來非議!”

趙珣卻沒要走的意思,“嚴大人,你若執意不肯原諒皇上,末將唯有引咎辭職,就此離開禦林軍!末將這就回宮去跟皇上請罪!”

“……”這是什麽意思?威脅他?嚴曦苦笑,“趙將軍,你何苦逼我呢?”

趙珣垂首,“末將已把該說的話都說了。總得給嚴大人一個交代才行!”

嚴曦:“……”

第二天,嚴曦聽說趙珣要回老家了。

“……”這都是什麽事?

他雖躺在床上,一顆心卻七上八下。一頓飯的功夫,他問了好幾遍時辰。楞是把小太監問的如墜雲霧,“嚴大人是否有事?”

嚴曦搖搖頭,心裏想著藺容宸為何還不來?

待晚上,終於把人盼了過來,他開始興師問罪,“你罷了趙珣的職?”

“沒有。”

“那他為何要辭官?”嚴曦一百個不信這件事不是藺容宸授的意。

“他做錯了事本就該罰。”藺容宸補了一句,“趙珣清楚雲楚律例,不過依律而行罷了。”

嚴曦反詰,“他做錯了什麽?”

“他背著朕,傷害朕最在乎的人!還不算錯嗎?”嚴曦聽他如此說,心頭一動,沈默無言。

“可趙珣畢竟跟著皇上這麽多年……也算你的左膀右臂,皇上不能饒他一次麽?”嚴曦到底心軟了。他知道自己再這麽固執下去,只怕會搭上趙珣的仕途。

藺容宸思慮了片刻,“饒他也不是不可以,但終歸還是要罰的!嚴大人說朕罰他什麽好?”

“……罰俸一年,如何?”這是嚴曦能想得到的最輕的懲罰了。

“好,朕饒他一次。”轉過身,他一臉奸計得逞的笑。

嚴曦怎會不知?只是不想再跟他計較罷了。

“傷如何了?朕給你換藥。”藺容宸喚小太監取來外敷的藥,輕輕擦拭他的傷口。雖然動作很輕,嚴曦依然疼的皺起眉。

他似乎很怕疼,天生就很怕疼。

見他那般表情,藺容宸停下不敢動,緩了緩,才繼續下一步,“你受傷這兩日,來的人不少。朕怕會遇到他們,所以便沒來看你。”他解釋了一句。

嚴曦點頭,“微臣知道。”

“既然該來的都來了,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這院子算是清靜了。你不如搬回合歡宮養傷,朕看你也方便。”

嚴曦想想,覺得不妥,“微臣搬回合歡宮,萬一這裏來人怎麽辦?”

“將門鎖起來。有人來問就說你回蘇州了。”上好藥,藺容宸一時沒了動作。嚴曦擡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唇上便是一熱。

藺容宸笑著吻了過來。

他一時楞住,任憑藺容宸動作,半晌才緩回一口氣,羞紅了臉。

藺容宸扣著他的下巴,笑得促狹“朕從未見過嚴大人這般模樣。當初在蘇州頭一次見你,哪曾料想會有今日?”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在畫橋上將一片杏花掩進春衫的少年,有一天,竟會為他紅了臉。或許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心也隨著那片杏花一同埋進了少年的胸口的春光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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