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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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入冷宮

等了大約有半個時辰, 藺容宸才回來。

“雲昕?”

嚴曦不動,假裝熟睡中。

藺容宸摸索著上了床,無聲地嘆口氣, 在他身側躺下。察覺嚴曦似乎真的睡著了, 伸手為他蓋了被褥, 攔著他的腰,閉上眼。許久, 卻突然道了一句, “雲昕, 你睡著了嗎?”

嚴曦不說話。

藺容宸往他身邊靠了靠, 貼著他的後背, 一手支著頭,一手撫摸著他的發。吐納之氣撲在嚴曦的耳畔,癢的他想撓耳朵,還是忍住了。反正都裝睡了,這個時候再醒來有些奇怪吧?更何況,他想知道藺容宸是否會說些什麽, 做些什麽……

藺容宸只將下巴埋在他的發裏,深深吸了幾口氣, 攔著嚴曦的手輕柔的像在撫摸什麽珍之重之的東西, “雲昕, 有時候朕真拿你沒辦法!”言畢便不再說話。

嚴曦身體都僵了,藺容宸還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嚴曦等不及了,伸個懶腰, 順勢轉醒,“皇上回來了?”

“嗯。”藺容宸收回手,躺平。

“怡妃的事怎麽處理的?”

藺容宸道:“大半夜的,在長傾宮門口發現了一條耳墜……趙珣他們的辦事能力也是厲害……明日就憑這耳墜找一找線索。不過據胡青青的婢女說,那耳環眼熟的很,應是今日去去長傾宮的幾位嬪妃的。她說,今日惠妃、姝妃、宜嬪等人去看望怡妃,還將自己的炭分給了她,所以怡妃才終夜燒著,屋子裏十分暖和,由此才引來那條蛇。你怎麽看?”

嚴曦淡淡道:“還用想麽?哪有這麽巧的事?定是有人使計了,想害胡青青……和你的龍子。”

“……”藺容宸扶額,“嚴大人覺得會是誰?”

“都有可能。也許是惠妃,也許是姝妃……難說。都有動機不是麽?若是嫁禍,此舉不僅害了怡妃,還能除掉對方,一箭雙雕。”嚴曦砸吧砸吧嘴,“倒是頗有皇上的風範……不愧是皇上選中的人,挺好的!”他一本正經道。

藺容宸不想說話。這麽明顯的吃醋,他聽出來了,要命的是,沒法安慰啊!

若兩人說明了,這個時候抱在懷裏親一下,或許就好了。他知道嚴曦其實很好哄,心思單純,容易滿足。但此刻他只能躺在他身邊,看著他把自己泡在醋海裏。

“睡吧!明日皇上還得幫著破案!”嚴曦再次丟給藺容宸一面背墻。

“嗯。”

一夜無話。

第二日,藺容宸起個大早,吩咐趙珣將太皇太後也請到長傾宮。畢竟後宮沒有皇後,六宮之事還是要交給太皇太後來解決。

眾嬪妃一早都到了長傾宮,竊竊私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有嚴曦在一旁呵欠連天。

太皇太後將昨夜之事說了一遍,拿出耳墜,“這耳墜你們好好看看,是誰的,主動站出來,坦白從寬!若等哀家查出來,定嚴懲不貸!”

太皇太後的心思通透的很,聽趙珣說一遍就明白了。分明有人想害人,這種禍害,宮裏豈能容忍?這次是放蛇,誰知道下次會做出什麽?下毒還是買兇殺人?

也不知道是哪個宮裏的丫鬟,看了眼那白玉耳墜,驚呼一聲。

太皇太後指著她道:“你可是認得?”

那婢女忙底下了頭,不敢說話。

“哀家問你話,只管回答!”

李嬤嬤道:“你這賤婢,還不將知道的講出來!”

那婢女戰戰兢兢道:“這……這是姝妃娘娘的耳墜。”

姝妃?

眾人看向黃婉。黃婉卻不甚在意,甚至連眉頭都沒擰一下。他上前施了個禮,“回稟太皇太後的話,這個耳墜,可否讓臣妾看一看?”

李嬤嬤將耳墜遞給黃婉。黃婉細細看了看,點點頭,“回稟太皇太後,這確實是臣妾的。”

李嬤嬤道:“姝妃,可是你把蛇放進怡妃的長傾宮?”

黃婉搖頭,“太皇太後,這耳墜是在哪裏撿到的?”

胡青青道:“不管是在哪裏撿到的,這是你的,就說明你昨夜很有可能來過長傾宮!妹妹,姐姐真沒想到,你居然……你居然……”說著,又要哭出來。

黃婉道:“昨日,臣妾是受了惠嬪的邀約,與兩位妹妹一起來長傾宮給娘娘請安。況且,我來過,就算耳墜遺失在這裏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並不能說明什麽蛇就是臣妾放的。”

趙珍珍道:“是不能說明什麽,不過,太皇太後,昨天晚上,臣妾的婢女環兒路過長傾宮,見姝妃和宜嬪在長傾宮門前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麽!”

“哦?”太皇太後疑道,“姝妃,你當時來長傾宮作甚麽?”

黃婉昨日就去了一趟長傾宮,還是跟趙珍珍一起去的,何時又去過?這個趙珍珍分明是在汙蔑她!黃婉隨機應變,“臣妾當時便是為了找耳墜。太皇太後,這耳墜是臣妾的母親留給臣妾的遺物,昨日偶然間發現遺失後,宜嬪妹妹見臣妾傷心,拉著臣妾非要一起找,這才沿著昨日的路找了一遍。恐怕因耳墜太小,到底沒有找到。”

杜若道:“啟稟太皇太後,臣妾覺得若有人想害怡妃娘娘,此刻說必定還留著證據!太皇太後下令徹查後宮,把所有後妃的宮裏都搜查一邊,說不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嗯!說的有道理。”太皇太後點點頭,“怡妃,你說呢?”

胡青青自然是好,不管查出來是誰,敵人少一個是一個,她何樂而不為?

於是一隊人馬,一個宮一個殿地檢查起來。

到了玉漱宮,沒多久,李嬤嬤就提著一個鐵籠子出來了,那籠子裏還盤著一條蛇。

趙珍珍一看,臉色慘白,哆嗦著唇,“不……這,這不可能……彩袖,你不是已經把……”她突然啞了口一個勁兒地搖頭。

“不是已經把什麽?”杜若道,“惠嬪是不是想說,不是已經把贓物都處理妥當了嗎?”杜若冷眼看著她。

趙珍珍看向彩袖,見她跟春紅一樣低著頭不說話,這才發覺自己早已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賤人!連你,連你也背叛我!”

“背叛?”杜若冷笑,“娘娘這話的意思是承認自己做下此事了?”

趙珍珍來沒來得及張口辯駁,春紅就撲通一聲跪了出來,“此事是奴婢所為!娘娘全然不知情!是奴婢自覺虧欠娘娘,想為她出一口氣!”

杜若喝道:“春紅!你可知道你說這話意味著什麽嗎?”

“知道!”春紅含淚給趙珍珍磕了幾個頭,起來便往宮門口的柱子上撞去!虧得嚴曦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住,才避免了一出悲劇。

“啪”的一聲,清脆的掌聲後,趙珍珍雪白的臉上多了五個手指印。胡青青氣急,“好你個惠嬪,你三番五次的陷害本宮,居心何在?還找人替死,你可真是惡毒!太皇太後,你一定要為臣妾做主!”

太皇太後正想著眼下要怎麽處置,藺容宸來了。

這麽大的動靜,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穿梭各個宮墻之間,他頭都大了。尤其聽到一片吵鬧,哭泣聲,更是頭疼的緊,眉頭就沒松開過,

太皇太後道:“皇上,你看怎麽處理。”

藺容宸原以為這個趙珍珍能撐過冬天的,沒想到這麽快就倒下了,“惠嬪,你三番五次的陷害怡妃,屢教不改,即刻起,褫奪封號,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其父趙崢貶謫中郎將!”

趙珍珍委頓在地,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杜若擡眼望了望黃婉,見她也看著自己,隨即低下頭。藺容宸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倒也沒有再說什麽。

一群人散了去,藺容宸舉步要走,衣袖卻被胡青青拉住。她雙眼含淚,楚楚可憐,“皇上,您留下來陪陪臣妾吧,臣妾真的嚇壞了!”

藺容宸看了眼嚴曦,見他走在最後面,正回頭看著自己,忙張了口,哪想嚴曦卻轉過頭,加快步子。

藺容宸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轉頭笑道:“愛妃,外面風大,進去吧!”

二人進了房,怡妃著人將珍藏的春茶泡好,又讓環兒備下茶點 ,“皇上好久都沒有到臣妾的宮裏來了,臣妾雖想念皇上,也不能總去太和殿。”

藺容宸笑道:“是朕的錯,這幾日公事繁忙,疏忽了愛妃。朕以後常來看你。”

胡青青這才有了笑意。

“皇上,臣妾見姝妃妹妹端莊秀麗,氣質清雅,十分喜歡。皇上以為如何?”胡青青試探道。沒了惠妃,黃婉就是她最大的絆腳石。

“嗯,朕也覺得挺好。”藺容宸不溫不火道。他又想起嚴曦離開的眼神,吃著茶點味同嚼蠟。強忍著待了片刻,尋個理由離開:“朕剛想起來,還召了李大人。愛妃,朕今日不能陪你了。你吃點東西,歇息片刻,這麽一鬧騰,定也倦了。”

胡青青拉著他的手不想松,藺容宸賠了好半晌的笑臉才將人安撫好。出門扶了扶額,皇帝做成這樣,全天下也就他一個吧。

趙珣以為藺容宸至少得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出來,沒想到這回倒是快,

“皇上上次不是說,偶爾陪陪後妃什麽的,挺好的麽?”趙珣故意道。“剛才末將看到嚴大人了。”

“嚴曦如何?”藺容宸也不在意他故意的挖苦,他是心虛啊。

“不怎麽樣,皇上應該比末將清楚吧?”

藺容宸送了他幾把眼刀子。趙珣裝作沒看見,“皇上要去哪裏?”

藺容宸白他一眼,“回太和殿!”

趙珣道:“可是,李大人還在禦書房等著呢!”

藺容宸步履如飛,“那就讓他等著好了,”

他現在沒心情,說什麽都沒心情,跟誰說話都沒心情。

只想見嚴曦。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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