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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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食其果

且說駱瓔近日整理衣物, 方憶起母親放於箱中的鮮花餅,便邀了黃婉和杜若前來品嘗。

她命侍女分給兩人一盒,“姐姐們快嘗嘗, 這是我從家鄉帶來的, 特別好吃, 微甜不膩,皮薄香酥。裏面包的可都是新鮮的玫瑰花。這可是我們西南的特產。”

聞言, 黃婉將手中的鮮花餅放下, “既是特產, 妹妹何不也請其他姐妹來嘗嘗?”

“請其他姐妹?”駱瓔擡頭, 有些窘, “……妹妹只有這麽兩盒,太少了。”

杜若聞言,看了眼黃婉,笑道:“一人嘗一塊,也是個心意嘛!不若將惠妃娘娘叫來?她上次不是送了我們她家的酒釀嗎?”

黃婉點頭,喚來侍女, 讓她去請趙珍珍。

趙珍珍見到鮮花餅,甚是愛。此餅做工精致, 尤其餅皮上的畫玫瑰花, 紅艷艷的, 煞是好看。

駱瓔道:“娘娘快嘗嘗。”

趙珍珍點頭,咬了一口,清香四溢, 吃下去更是唇齒留香,“妹妹這個鮮花餅真是絕了!”

黃婉道:“這可是原汁原味的西南特產,皇上都不曾吃過的!”

本來鮮花餅是西南貢品,但因路途遙遠,不易保存,送來之後,就不再有那個口感,所以後來便不再進貢,直接讓禦廚學著做了。

趙珍珍聞言,留了個心眼,“妹妹,鮮花餅這般好吃,你可有多的?能否讓姐姐再帶回去兩塊,細細品嘗嗎?”

“有何不可?”駱瓔從房裏取出一盒,“這是最後一盒了,都送給姐姐吧!”

反正她們三個嘗嘗就行了。既然趙珍珍喜歡就送給她,畢竟也算是知音。

趙珍珍與三人又說了幾句話,隨即抱著鮮花餅回宮了。

這麽好的東西,她自然得給怡妃娘娘送幾塊。

回宮後,隨即差人找個小巧玲瓏的盒子,將鮮花餅一一擺好,還找來幾片幹花瓣點綴其間,待收拾好,她便跟婢女一道去了長傾宮。

自上次無意從黃婉口中聽聞趙珍珍不願來請安,隨後還找了一幅皇上喜歡的畫拿去討皇上歡喜後,胡青青便對這個趙珍珍有了不少意見,今日見她上門,倒是頗為意外。

趙珍珍行了禮,將手中的盒子呈上,“怡妃娘娘,這是臣妾特意為娘娘帶的,娘娘嘗一嘗,口感十分不錯的!”

胡青青的婢女環兒接過盒子,將其打開,將東西送到胡青青面前。胡青青拈了一塊,剛咬一口就白了臉色,“你這餅是什麽餡?”

趙珍珍尚不知大禍臨頭,如數家珍道:“這是西南的鮮花餅,采用新鮮的玫瑰花瓣做餡,怡妃娘娘快嘗嘗,香甜不膩,好吃的不得了!”

胡青青勃然變色,將鮮花餅掃在地上,喝道:“大膽惠妃!你竟敢謀害小皇子!”言畢揚手就是一巴掌,聲音極為清脆。

趙珍珍捂著臉楞住,連哭都忘了,好半晌才回過神,“娘娘為何如此說臣妾?臣妾何時謀害過小皇子?”這麽大的罪名,她怎麽敢擔得起?

一旁的環兒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嗎?”她指著地上淩亂的鮮花餅,喝道,“你既然知道這是玫瑰花餡,你還敢獻給怡妃!還說沒有謀害之心?來人啊!速速將惠妃拿下!”

“等一下!”趙珍珍蒙圈了,“玫瑰餡……又怎樣?”

環兒冷笑,“惠妃,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糊塗嗎?玫瑰花有活血散淤之功效,你別說你不知道!”

趙珍珍臉色煞白,跌坐在地上,“我,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啊!怪不得駱瓔幾人沒有將這鮮花餅送給怡妃,她還以為是她三人未想到,被自己鉆了個空子。

原來,是她太笨、太莽撞了。

胡青青命人將地上散落的鮮花餅拾起,包好,帶往長壽宮。

還沒到宮門口,已哭得泣不成聲,“皇祖母,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惠妃,惠妃她竟送臣妾鮮花餅……這不是想對小皇子不利麽?若臣妾不知,誤食了這餅,可如何是好?”她揮揮手,一旁的婢女將鮮花餅呈給太皇太後,“臣妾憐她剛剛入宮,待她如同親姐妹,沒想到她竟恩將仇報……”說著便又哭了起來。

太皇太後被她哭得頭疼,聽得更是雲裏霧裏,點了環兒,“你來說!”

環兒將原委講了一遍,太皇太後十分震驚,“惠妃,真沒想到你竟會作出這種事!真的太讓哀家失望了!來人,去請皇上!”這種風氣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必須要嚴懲,以警後宮。

惠妃聽到要請皇上,竟連坐都坐不住,癱倒在地。拉著太皇太後的衣擺,哭道:“皇祖母,臣妾真的沒有謀害皇子之心!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太皇太後皺眉,“你有沒有,待皇上來了,便見分曉!”

藺容宸是黑著臉來到永壽宮的。連胡青青都止了哭,不敢再鬧。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趙珍珍顧不了那麽多,再不辯解,她就真的完了。

藺容宸冷道:“惠妃,你可有人證、物證證明你並非想謀害皇子?”

趙珍珍拉了平日貼身伺候的婢女春紅,“皇上,春紅可以給臣妾作證!”

藺容宸望向春紅。春紅兩腿一顫,跪了下去,卻不說話。

趙珍珍這才明白,這是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今日惠妃行為不端,有謀害怡妃及腹中皇子之嫌疑,現削去惠妃之位,貶為惠嬪!”

趙珍珍好不容易得到藺容宸的寵愛,一夕之間,什麽都沒了,氣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孕婦不能吃鮮花餅,若有心加害怡妃娘娘,定不會用這種方式!”

胡青青道:“你肯定以為我大意,不會想到這些事。”

“臣妾沒有!臣妾可以對天發誓,若有此心,天打雷劈!”

藺容宸懶得聽她們吵,“夠了!都別說了!惠嬪,你還不好好反省!是真要被朕打入冷宮,才甘心嗎?”

趙珍珍被嚇住,趕緊閉了嘴,怨毒地看了胡青青一眼。

回宮將能砸的東西全砸了一遍,這才稍稍解了氣。宮中婢女好勸歹勸,她才平靜下來。叉著腰道:“春紅那個賤人呢?”

春紅也不知從哪裏撲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也是被怡妃娘娘逼迫,沒有辦法……”

“你還有臉回來!”趙珍珍一腳給人踹出老遠,尋了個雞毛撣子,就往春紅身上招呼,“小賤人!學會賣主求榮了,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春紅匍匐在地,抱著頭,也不動,就隨趙珍珍出氣。待她打累了,這才起身,哭道:“娘娘,怡妃說若我不聽她的,她就殺了……殺了小傑,您知道,女婢就這麽一個弟弟……實在沒有辦法!奴婢對不起您!從今後,奴婢這條命就是您的!”

“記住你說的話!起來,去上藥!”趙珍珍知道春紅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十歲的弟弟,看得比她的命還重,又念在她從小便跟在自己身邊,出了口氣,也就罷了。既然有人想陷害她,沒有春紅,也會有個秋月。眼下當務之急,需釜底抽薪。

“這個怡妃,以為這樣就能對付得了我?她既然誣陷我害她的孩子,我若不做些什麽,豈不是太對不起她了?彩袖,你去打聽打聽,怡妃怕什麽!”

彩袖跟春紅一樣,都是趙珍珍帶進宮的。不過,彩袖自小在趙府長大,比起春紅,更值得相信。“娘娘,我們最近還是收斂一些吧!畢竟皇上生氣了。若真出了事,皇上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得不償失啊!”

“哼!怕什麽,本宮就不會借刀殺人嗎?”

趙珍珍的事未過多久就傳遍整個後宮。黃婉和杜若正說著話,駱瓔跑來了,“你們聽說了嗎?惠妃將鮮花餅獻給了怡妃娘娘,怡妃說她要謀害小皇子,現在被皇上降了位分,天啊!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提醒她,孕婦不能吃鮮花餅。怎麽辦……皇上若知道這餅是我送的,那我是不是也要被罰了?婉姐姐,你說該怎麽辦?是不是要去跟皇上和怡妃娘娘負荊請罪?”

杜若白他一眼,“鮮花餅是你送的嗎?明明是她自己要的。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管你什麽事?別大驚小怪的!”

黃婉點頭,“這件事跟你沒關系,跟我們也沒關系,別想那麽多,她心術不正,想著巴結怡妃娘娘,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自食其果罷了。”

黃婉將她安慰了一番,隨即將人支走,“我房裏還有些你喜歡看的書,你跟著紫煙去取吧,我與你杜姐姐還有話要說。”

駱瓔本就十分佩服黃婉的才氣,如今能看到她喜歡的書,歡喜不已,剛才的事也拋到了腦後。

待她離開,杜若道:“婉姐姐想說什麽?”

黃婉道:“只這一次,恐怕皇上不會將惠妃打入冷宮,若她日後鹹魚翻身,又難對付了。”

杜若點頭,“姐姐想怎麽做?”

“聽說怡妃尤為怕蛇?”黃婉似無意地到了一句,隨即看向杜若。

杜若了然,“姐姐吩咐下來的事,杜若必定辦的十分妥帖。”

黃婉淡淡點頭,“切記,莫要留下任何把柄。”

“放心。”

未過幾日,惠嬪的婢女彩袖無意間聽到有宮女在議論,“怡妃娘娘也真是的,非說昨天瞧見了蛇,讓我們找出來打死!這麽冷的天,蛇不都冬眠了嗎?去哪裏找蛇?”

“噓!你小聲點!莫要被人聽了去!上面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管那麽多幹什麽?”

彩袖聞言,不動聲色地路過,回宮將路上所聞講給趙珍珍聽。趙珍珍沈吟半晌,忽地唇角一笑,“有辦法了!”

她在彩袖耳旁低語幾句。

彩袖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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