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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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封妃

藺容宸早已在金明殿等候。

他今日來得極早, 趙珣不解,素來都是朝臣和後妃等著皇上,今日卻反過來了。他就這般迫不及待?

藺容宸白他一眼, 心道, 你懂個屁!你見過誰家新娘等著新郎的?

他在人群裏一眼便瞧見紅衣勝楓, 圍著面紗的嚴曦。待對方那雙春水般的眼睛看過來時,藺容宸笑得嘴角都要咧到眉梢, 不過他自己並未察覺到。也不知何時起, 看到嚴曦心情就會莫名變得極好。

嚴曦趕緊低下頭。

眾人各自準備好, 周公公低聲與藺容宸稟報了幾句。藺容宸擡眸掃了眼人群, 不動聲色地從龍椅上走下去。只要他在哪個秀女面前站立的時間超過五秒, 周公公便會用朱筆在手中的名冊上畫一個圈。

嚴曦一個人,站在最後一排,形單影只。

藺容宸走到他面前,停了很久,久到嚴曦忍不住擡起頭。對上藺容宸的視線時,他伸出手, 由下往上,將嚴曦的面紗掀起, 溫熱的指尖在臉頰滑過。

趁嚴曦楞怔之際, 牽起他的手, 放在唇邊親了一下。極輕,極快。然後微微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雲昕, 你知道這面紗做什麽用麽?”

嚴曦神游天外地搖搖頭。

“蓋頭。”藺容宸目光炙熱。

嚴曦險些背過氣。穩住心神,正準備說話,藺容宸卻眨眨眼。

嚴曦懂了,莫不是殿裏有人在監視?

藺容宸與他擦身而過時,又道了一句:“嫁衣很好看。”

嚴曦又遭一次雷劈。

他站在最後,眾人又不敢動,完全不知道這一刻發生了什麽。

藺容宸走回座椅,面色平淡,仿佛剛才什麽都沒做過。

嚴曦十分佩服。這種技能他是學不來的。

周公公看了看名冊,附在藺容宸耳邊道:“皇上,本次共選了十八位秀女。”

藺容宸頷首,將這些秀女一一冊封。其中,妃二位,嬪二位,婕妤二位,美人十二位。

嚴曦的封號——熹美人。

藺容宸采納了他的建議。

按理說,嚴曦位分低,不適合住在合歡宮,但那裏離藺容宸的安和殿較遠,加上又是冷宮,自然也沒有人願意跟他搶。合歡宮較上次有了很大的改變,談不上華麗,倒也素雅潔凈。配的宮女除了餘薇的奶媽,就是琉璃了。

面紗變頭紗,嚴曦進門就給扯了,還蓋頭……他真不知道藺容宸原來這麽惡趣味。

琉璃見他入宮後,前後左右審查一圈,似乎在找什麽,解釋道:“皇上特意交代不要留宮女。美人若有什麽需要,吩咐奴婢便可。”

美人……

還不如繼續叫姑娘,好歹順耳一些。這個美人實在……聽不下去。

“無礙。我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麽多侍女。”嚴曦道,“能換件衣裳麽?”

琉璃搖搖頭,“皇上吩咐,要穿到入睡前。”

“……”

嚴曦雖對封號並非十分滿意,但藺容宸的那句蓋頭和嫁衣還是讓他心神一蕩。細細算來,今日確實可以當做成親之日,可藺容宸會來嗎?

他存了一絲希翼。“琉璃,皇上今晚會召誰侍寢?”就是輪也輪不到他的吧?更何況這次選妃,藺容宸是帶著目的的。若不出意外,今晚侍寢的必然是吏部尚書黃景春之女——姝妃黃婉。

琉璃道:“奴婢這就去打探一下。”

“算了,打聽這個作甚?”知道了只會讓人心塞。

奶媽道:“還是去探聽探聽為好,萬一皇上要來合歡殿,美人也可提前做好準備。”

“那你……別太招搖。”嚴曦吩咐了一句。待兩人退下,他去了書房,這幾日忙著學勞什子禮儀,修撰之事落了不少。

嚴曦伸著懶腰從文案中擡起頭,琉璃剛巧回來。

奶媽送來茶點,替嚴曦問道:“姑娘打探到什麽消息?”

琉璃看看嚴曦,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就著個神情,嚴曦哪兒能猜不到?“說吧,無妨。”

“皇上已經吩咐下去,今晚召姝妃侍寢,這會兒姝妃的瑤華宮正忙成一片。”

“嗯。”嚴曦放下毛筆,淡淡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明明早就猜到了,可是心裏還是像突然被放進了一粒沙子,硌的他生疼。太陽已漸漸西傾,很快天就會黑了,藺容宸也該洞房了。

晚間,琉璃和奶媽各來過一次,問他要不要吃些什麽,嚴曦都擺擺手。

“美人,你這樣不吃東西可不行。”

嚴曦嘆了口氣,“琉璃,你知道我是誰嗎?”

琉璃與奶媽對視一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既然是皇上指派來的,定也知道我的身份。這個稱呼以後就改了吧!”這一聲聲美人叫的嚴曦牙疼。

琉璃搖搖頭,“大人,皇上吩咐過,定要依著封號叫。萬一哪日奴婢失口叫錯,就是腦袋不保。您既然入了宮,便是熹美人,別的宮女如何伺候自己的主子,琉璃便如何伺候您,請大人體恤一下奴婢。”

“唉……”嚴曦又是長嘆一聲,“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若沒招呼你們,不必進來。”

兩人點頭退下。

從封妃之後,嚴曦就一直心神不寧,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只要想著日後藺容宸會召見每個後妃,他就覺得心上像被拉了一刀,動輒鉆心的疼。

他不是非要在入宮頭一天就忙於案牘,他也沒有那麽兢兢業業,他就是想找點事做,讓自己不至於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可越是到晚上,就越是難以集中註意力,仿佛那書上的每一個字都長了刺一般,紮的眼睛生疼。

合上書,嚴曦靠著椅背,望著院中的花樹發呆。

他記得上次來合歡宮,這院中的樹並沒有這麽多。再看那樹下的泥土還是新的,便曉得這些都是新移栽過來的。

杏樹,桃樹,海棠,還有梅花,縱橫交錯,待來年發花,景色定然美不勝收。也難得藺容宸有這個心。

夜色漸深,嚴曦喚了琉璃,備下熱水,洗漱一番便歇息了。明日,他要跟眾嬪妃一起去永壽宮給太皇太後請安,還是早點睡。

閉了眼,腦子裏卻都是藺容宸的臉,微怒的,蹙眉的,輕笑的,戲謔的……揮之不去。忽地畫面一轉,竟是紅燭羅帳,美人在懷,兩情相悅,你儂我儂。

真的是……要命了。

他卷了身體,手抵著泛酸的胸口,微微喘息。翻來覆去半夜,終於頭昏腦漲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點了紅燭,挑開羅賬,輕聲喚他。

“雲昕!”

聲音十分熟悉,熟悉到他不想睜開眼,只想聽那人多喚幾聲。

“雲昕!”藺容宸搖了搖他的肩。

嚴曦睜開眼,床邊坐著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人,修長筆直的身形擋住了燭光,一片陰影裏,他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薄唇輕抿,眉頭微皺,那深若寒潭的眼眸帶著些微的意味不明的情愫。

“是否不舒服?”藺容宸伸手覆在嚴曦的額上。

嚴曦往後閃了閃,“沒有。就是倦了,想睡一會兒。”

藺容宸將他拉下床,手中也不知從那裏拿來了一件紅色披風,披在嚴曦身上,“陪朕喝一杯?”

嚴曦:“……”

藺容宸將他拉到院中,尋來一把長鐵鍬,對著一棵新種的梅樹開挖。

“……”嚴曦裹了裹披風,尚未睡醒,“皇上這是?”大半夜的來種樹?

藺容宸沒有回話,似乎挖到一樣東西,他將鐵鍬放下,也顧不上泥土是否弄臟雙手,從土裏扒拉出一壇酒。

嚴曦:“……”這又是什麽時候埋下的?

藺容宸一手提著酒壇,一手拉著還在迷糊的嚴曦。

“院中的那些樹似乎是新栽的,皇上何時把酒埋下了?”

藺容宸將酒壇擦幹凈,開了封,倒了兩杯酒,推給嚴曦一杯,“來!”

他舉了舉杯子,示意嚴曦喝下。放下酒杯,這才緩緩道,“那棵千瓣朱砂是從禦花園移來的。當初遇到你之後,埋了兩壇,一壇在你高中狀元那日喝了,一壇就是這個。”他拍拍酒壇,唇角含了笑意,“今日也算是個大喜的日子。”

嚴曦簡直要被他這若有似無的暧昧給折騰死,微微怒道,“皇上這個時候不應該正和姝妃恩愛有加麽?怎的到微臣這裏來?”

藺容宸看著紅燭另一端的嚴曦,沒有說話,兀自又倒了杯酒,飲下,“你不知道為什麽麽?”

嚴曦別開頭,“微臣為何要知道?”

藺容宸道:“今日你入宮為妃,朕自然要以成親該有的禮節相待。嫁衣、紅燭,合巹酒,一樣都不能少。”

“為何?”嚴曦將酒杯重重放下,臉上有了藺容宸從未見過的怒色,“皇上為何要這麽做?這些明明都可以省了,微臣想,這個時候應該沒有人再來監視吧?沒有人會註意到是否有嫁衣,是否燃紅燭,是否喝了合巹酒……皇上為何要做的這麽……極致?對一個假冒的妃子來說,不覺得太過於假戲真做了嗎?”

藺容宸握著酒杯不說話。

“皇上不該解釋一下嗎?”嚴曦氣極。

藺容宸道:“朕只是想體驗一下尋常百姓成親時是什麽樣的。嚴曦,這個要求很過分嗎?反正你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就算陪朕演個戲,成全一下朕,又如何呢?”

“……”嚴曦真的要被慪死了。

“酒也喝完了,皇上走吧!微臣要歇息了。”嚴曦下了逐客令,“皇上身上還沾著姝妃的氣息,卻拋下她一人到微臣這裏來,實在不妥。”

藺容宸站起聲,二話不說拉著嚴曦進了密道。

作者有話要說: 借用一句話:暧昧是糖,甜到憂傷。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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