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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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起“嘟嘟”的電瓶車呼聲,我回頭看,竟是信雄。上次去山上找靜馬,是信雄借我的車,他幫了我,現在碰見他也沒那麽討厭了。

信雄在我身邊停下,摘下頭盔,結巴道:“呃,我,我看見你在路上走,就想問一下,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他顯得小心翼翼。

要不要他送呢?其實已經走了一半了。

猶豫間,我想起件事來——三年前,信雄幫過花織。那也是我決定“原諒”信雄的契機。

我決定接受信雄的提議,從他手上接過頭盔,側身坐到電瓶車的後座上。告訴他我的目的地後,他操控電瓶車穩當地行駛起來。

我問他,還記不記得小學畢業那年他幫的那個女孩子。

信雄回答:“記得,我還記得你當時是因為她,說要原諒我的。”

那時花織正在鎮醫院療養,聽說我考試失利非常失落,竟偷偷從醫院跑出來要來找我。結果半路上身體不舒服,被恰巧路過的信雄發現,送回鎮醫院。

信雄把電車停在公墓門口,我跳下車。

“你當時跟我說,‘信雄,謝謝你幫了我的朋友,過去的事,我原諒你了’,但是又說不想看到我……”信雄露出苦笑,“所以我就想,你肯定不是真的原諒我,所以我必須繼續贖罪。”

我搖頭:“我說了原諒你,就是真的原諒你 ”

“信雄,如果原諒你能讓你別人著想,善待他人,那麽我當然會原諒你。”

信雄垂下眼睛,抓緊手裏的頭盔,說:“謝謝你。”

然後他和我道別,騎車離開公墓。我獨自一人踏入這片清靜的靈園,又想起花織以前對我說的:

“如果過去的事情還會讓你煩躁,讓你感到仇恨,那你不如原諒它,或者說放下它。鈴子,別讓過去的不愉快影響你。”

花織,你說的,我好像做到了呢。

我走到她的墓前,清掃,澆水,擺上祭品。

我跪在她的墓前,勾下頭。

我們約好了,要向前看,要去尋找那人世的風景。像約定的那樣,我交到了很多朋友,也遇見了許多歡樂的事情。

可是,花織,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知道你以前和靜馬交往,可是靜馬若是因為與你的過往而痛苦,那一定不是你的本意。我把你留給我的東西交給靜馬了,如果她決定重新啟程,那是否意味著要忘記你呢?

我認為不是的。

我知道,決定權在靜馬手中。無論她如何選擇,我都會欣然接受。

“向前看,不要停下。”

我好像聽見花織在我耳邊如是說。那是她在彌留之際,拉著我的手,對我說的話。

放心吧,我只是停下來歇一歇,歇完了,我就會繼續前進。我有即使獨自一人,也可以前進的力量,但我想帶著她一起前進。

我聽到有車子停在公墓門口。起身回頭,看見那位銀發的少女走進靈園。

“你來了。”

“我來了。”靜馬回答。她向前走,感覺腳下是虛浮的。

“鈴子,我很害怕,我害怕前進就會將她忘記。鈴子,我該怎麽辦?”靜馬向鈴子的方向走去,每踏出一步,心裏就愈痛一分,眼裏也跟著落下淚來。

鈴子卻站在她前方不遠處,搖搖頭:“靜馬,你並不是害怕忘記她,對她的思念並不會成為你的枷鎖。”

“那我為什麽感覺到恐懼?”

“因為你陷在過去中,靜馬,你恐懼的是前進本身,你害怕自己有所改變。”

鈴子說得對,她一直活在過去,害怕自己不再是那個人愛的樣子,卻反而因此變得面目全非。她已經,不記得那個人所愛的自己是什麽樣子。

思及此處,靜馬搖搖欲。在鈴子沖上來接住自己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她也要我不要被過去束縛了,所有人都要我繼續前進,可是,可是我已經忘記該如何前進……”靜馬抓著身前這人的手臂,痛哭出聲,“只有我一直停留在原地,我忘記了自己的職責,我傷害了很多人,包括你。這樣的我,真的能重新啟程嗎?”

就像奏學姐說的,前方的路一直是黑暗,一直一直,沒有盡頭。為什麽這些人就能一往無前?好像沒有什麽能打倒她們?

“你可以,靜馬,你可以重新啟程。”

靜馬感到力量從鈴子的擁抱中傳來。

“我曾經看不見前進的路,是你來到我身邊,用你的光芒為我開辟了道路。如果你此時迷失方向,那就抓著我的手,我會幫你找回方向,就像你為我做的那樣。”

靜馬想起出發的時候,翼學姐對她說:“向前看吧。”

深雪說:“別擔心,我還是會站在你身邊。”

她好像看見,黑暗的前方亮起許多的光芒。黑暗依然無窮無盡,但光芒更加引入註目。那是人們的身影,給她指引前行。

她終於明白,原來只要她嘗試著,往前踏出一步,只要一步,就會有無數雙手伸到她跟前,拉著她,幫她走出困頓的牢籠,踏上她應該踏上的旅途。

【你要經歷風吹雨打,去見識新的世界。你的身邊,有一直支持著你的人。】

【請你擡頭看看,那裏有嶄新的世界,也有新的邂逅在等你。】

【靜馬,別讓過去束縛了你。做那個我所深愛的,美麗堅韌,完美自由的你,直到永遠,永遠。】

靜馬的心裏有個堅固的牢籠,但此刻,她發現牢籠破了。有人伸手把她從牢籠裏拽了出來。

這個人帶著耀眼的光芒,站在她眼前,對她伸出手。

“我們走吧。”

靜馬回答:“好。”

作者有話要說: 哇,總算寫完這段了!

寫這段的時候好難受啊,因為前面靜馬一直無法前進,我要一直挖掘過往,告訴她:鈴子和花織都跑得老遠了,你再不走都要追不上了。直到寫下這一章的最後一句話。

我開始寫這文的時候,就決定了,要所有人物都成長起來,這是我的總基調,我覺得我已經實現這個小目標了。

現在,我要繼續寫我的沒羞沒燥的傻雕校園生活了!

鈴子和靜馬,又,要,談,戀,愛,了!

所以,在這激動人心的時刻,我要求個評論,讓我看看還有哪些歡樂兒童還在看吧hhhhhh

決鬥(一)

周六折騰了一整天,周末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周一便傳來消息:艾特瓦爾卸任典禮重新舉行。

典禮在阿斯特萊昂教堂舉行,參加卸任典禮的是三校學生會的成員,由她們見證艾特瓦爾歸還象征榮耀的掛墜。因為儀式感較重,冬森會長甚至找回劍城、鬼屋敷列席參加。

另外聖歌隊在現場獻唱。我不是列席人員,但我還是借著跟聖歌隊關系好,躲在她們入場的側門後面,觀看卸任儀式。

伴隨著清亮的歌聲,教堂大門緩緩打開,靜馬端著放有掛墜的木質盒子出現在門口。她自門口緩緩入內,可以看得出她十分專註,因為她的視線始終集中在講臺中央,擺滿鮮花的臺子上,沒有左顧右盼,更沒有看到躲在門邊,關註著她的我。

她一步步向前,最終將手中貴重的木盒放置在鮮花中間。她已走完了艾特瓦爾的旅途,從此她不再是艾特瓦爾了。

不再是艾特瓦爾的靜馬——說實話,我還真有點不習慣。因為過去的一年裏,我看慣了被眾人的鮮花與讚頌圍繞的她。但我同樣認識另外一個她,許久以前,無需負擔責任,自由恣意的她。

她就要開始下一段旅途了。靜馬,祝你一路順風,旅途愉快。

卸任典禮結束後,靜馬當場宣布,新一屆艾特瓦爾大選報名將於這周三截止。

原本公告是周一截止,現在多出兩天時間準備,雖然不多,還是讓我們松了一口氣。

然後冬森會長把我們召集到烹飪室的小房間裏開會。這個小房間,現在倒比學生會室更像學生會室。

會長天天待我們這,文件都在這堆了幾摞。

外面的廚房中,烤箱嗡嗡地工作。我們——我、夜夜、光莉三人,另外還有釘宮學姐、安倍學姐、奈奈,皆圍坐在桌子邊,冬森會長站在白板面前,用記號筆敲了敲板子。

那板子上寫的是我們競選的各種計劃,排在最前面的,是“決定史畢加參選人”。這是早該定下的,我們卻至今未定。

會長敲的也是這個地方。

“光莉,鳳同學那邊情況怎樣,還是沒法說動嗎?”

光莉搖搖頭,說天音還是不答應,且對於光莉的勸說顯得有些為難。光莉又說:“可是我直覺,天音前輩已經動搖了。她最近參與了我們的一些工作,對於我們準備的材料提出了許多意見。依我看,說服天音前輩就是少了……”她用手指比劃一下,“一點點,契機。”

“為難……動搖,看來是有一些變化的。有變化就有希望。”會長點點頭,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又看向我們,“你們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

我可沒有什麽計劃,前段時間因為靜馬的事,我老神游天外,都沒好好參與準備工作。但是我聽說夜夜光莉周末本來在為這事奔走,只不過為了幫助靜馬耽擱了,所以我頭轉向她倆,聽她們說。

夜夜開口了:“咳咳,其實我們之前計劃著,請艾、前任艾特瓦爾大人幫忙……好吧,其實我上周就找過靜馬大人,她也答應幫忙,然後光莉這邊有其他訊息想提供給她,但是周末事兒太多,沒來得及說。”夜夜一邊說著,手在桌子上打轉。她肯定有點心虛,因為眾所周知,我們的會長大人和靜馬不大對付。

我似乎看見冬森會長的大腦門上白光一閃。會長幽幽問道:“什麽訊息?”

這次光莉替夜夜答來:“天音前輩跟上上屆的艾特瓦爾們有一些淵源,她不願參選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

“淵源……”會長想歪了腦袋,看樣子不大了解。釘宮學姐和安倍學姐悄聲討論了一會,問是不是以前的艾特瓦爾們鼓勵天音進馬術部的,光莉點頭說是。

“詩遠,如果這是鳳同學的心結,那麽可能的確需要花園同學幫助。”釘宮學姐對會長說,“目前三校中最熟悉那兩位的,非花園同學莫屬。”

會長不爽地撅了撅嘴。

聽到這我算是大致了解了整件事,所以舉手問:“要不我去找靜馬吧?我把這事跟她說一說。”我跟靜馬比較熟嘛。

我以為大家不會有異議,沒想到會長首先挑起眉,撐著桌子湊到我面前,用疑問的語氣說:“你去?”

我點頭,她又問:“你跟她和好啦?你之前不是跟她分手了嗎?還沒和好吧?又湊她跟前啊?”

這就讓我一臉蒙逼了,我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這不周末,跟,跟她解開心結……”

會長一拍手掌打斷我的話:“兩碼事的嘛!”

好像是吼?

沒想到夜夜也一拍桌子站起來:“對啊,靜馬大人自己的事情解決了,但是她和你的事沒解決啊!”她按住我的手,“鈴子,你不要去找她,這件事你不用管,我們其他人來。”

“我……”

“對,鈴子,你這個時候去,不大合適。”連安倍學姐也幫腔。

奈奈更是嘰裏呱啦地說了起來:“鈴子姐,你知不知道,戀愛有句話,叫作先愛上的人就輸了!這次你絕不可以先去,不然你一輩子擡不起頭來……”真不知道她哪本戀愛漫畫看來的歪理……但是也對吼?我確實該考慮一下。

夜夜還越說越起勁了,提醒我:“你想想,暑假那次,學園祭那次,都是你先去找她,可是結果呢?”

“嗨,不用你提醒。”我拍了夜夜一下,把她拍開,“我都記著呢!我決定了,這次我絕對不要先去找她。”

其他人皆點頭:這就對了嘛。

只光莉沒點頭,她開口:“可是……”

大家把疑惑的目光遞向她——這有什麽“可是”的?光莉縮起肩膀,繼續說:“鈴子能忍住嗎?”

眾人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可真是氣死人了。

瞎說什麽大實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評論,謝謝~鞠躬~

還想看虐的朋友,你們是魔鬼嗎!看看其他讀者,缺糖都缺到要哭了!我也是缺糖的,我先嚶為敬。

都求評了,怎麽能不求收藏呢?來來,收藏評論來一套,哈哈哈哈哈哈!

決鬥(二)

散會後,夜夜和光莉一起去找靜馬大人。

靜馬大人雖然不再有艾特瓦爾之名,但是直到新一屆艾特瓦爾繼任,她還是擔負艾特瓦爾之實。艾特瓦爾大選的準備工作,以及艾特瓦爾相關的各種學生事務,這段時間還由靜馬負責。

夜夜和光莉去到艾特瓦爾的辦公室,靜馬大人見到她們,還客氣地請六條會長和幾位學姐回避。然後讓夜夜和光莉坐在沙發上,泡了茶給她們。

“是不是為了鳳同學的事情?我還在想著要怎麽幫你們解決問題呢,你們這有什麽新消息嗎?”靜馬竟是先提了出來。

夜夜光莉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她們感覺到靜馬大人的變化,而且想到自己也為靜馬的事出了力,就有些開心。

光莉向靜馬介紹了自己掌握的情況。靜馬聽完,立刻有了大致的判斷。她告訴兩位史畢加的學妹,自己先考慮一下,晚餐之後給她們答覆。光莉和夜夜表示感謝,起身離開裏間。

從裏間出來,夜夜沒忍住,對光莉小聲說:“我有點良心不安呀,靜馬大人在幫我們,我們還搞她的事情……”

光莉對夜夜狂搖頭,要她別說的意思。卻還是被呆在外間的六條會長聽到一點。

幾人現在倒是挺熟絡,所以深雪直接問起:“怎麽了?”

光莉和夜夜擺手:“沒,沒什麽。”接著對幾位學姐告別,趕緊溜了。

這讓深雪起了個心眼——她要看看,史畢加們在搞什麽事情。

幫助過鳳天音的艾特瓦爾們——靜馬還真挺熟的。

因為艾特瓦爾換屆的時候,前任艾特瓦爾們會對新的艾特瓦爾們進行很長一段時間的指導,靜馬這一屆也不例外。

上屆艾特瓦爾們同樣出身米亞特爾,一位名叫菊地愛麗卡,另一位名為野上真白,她們擔任了兩年艾特瓦爾,對靜馬那是極好的。

兩位前輩與鳳同學的淵源,靜馬同樣有所耳聞,加上光莉提供的信息,稍微梳理一下,便對如何勸說鳳同學有了大致的想法。

晚餐結束後,靜馬繞到史畢加的餐桌旁,告訴夜夜光莉自己的打算,並說自己晚上找鳳同學談一談。

說完,她又四處看了看,沒看到想找的人,便問:“你們看見鈴子了嗎?”

夜夜反問:“您,找她有事嗎?”

靜馬誠實地回道:“沒有,只是問一下。”她記得剛剛站起來帶大家禱告的時候,還看見鈴子在這邊,這剛吃完就不見人,有些奇怪罷了。

“她回宿舍了。”

靜馬眨眨眼,表示了解。轉身回到米亞特爾的餐桌,請東儀晚一些幫忙約鳳同學到艾特瓦爾辦公室一敘。

晚上,靜馬跟深雪說了幫助史畢加的事,又問她米亞特爾的參選者是否已經確認。深雪說,已經確定下涼水玉清,玉清自己會去找搭檔。靜馬用膝蓋想也知道涼水同學會找誰搭檔。

想起自己以前和渚砂的一些糾葛,靜馬笑著搖搖頭。

這時東儀走進來,說鳳同學已經到了。深雪起身:“我先回宿舍,今晚就不加班了。”靜馬點頭說好,讓她去了。

鳳天音進來的時候,靜馬一個人坐在裏面。

“靜馬大人,晚上好。”天音鞠躬開口。靜馬讓她不用多禮,安排她在沙發坐下,自己坐在另外一邊。

天音端正地坐著,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呢?”

靜馬單刀直入,微笑著說:“有人想要你參加艾特瓦爾大選,托我勸一勸你。”

“呃……”天音顯然沒想到靜馬會這麽直白,頓了頓,回答,“我能力不足,恐怕難以擔此重任。”

“我知道你的成績很好,在五年級裏名列前茅,同時又是馬術部的首席,怎麽會能力不足呢?”

天音低下頭,恭順道:“您太高看我了。在學業社團方面取得一些成績是事實,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弱點。我不擅長與人交往,實在難以擔負艾特瓦爾這樣引導他人的角色。”

靜馬慵懶地往沙發上一靠,手輕輕撐著側臉,問:“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能成為艾特瓦爾呢?”

“需得是您這樣完美的人。”

靜馬眉角一挑,認真地看著天音的眼睛,發現她說這話並不是恭維,至少有九分的真心實意。

“我並不完美。”靜馬說。

“您在應該完美的地方,都很完美。”這是天音的答案。

“我明白你的想法了。”靜馬坐直了,天音卻帶著點迷茫看著她。天音不知道靜馬說的“想法”是指什麽。

“我知道你和菊地前輩、野上前輩之間的故事。”將提起二位前輩,就看見天音眼睛一亮,“是她們介紹你進的馬術部,對吧?”

“正是。那時候我很矮小,想加入馬術部騎馬,但是連馬蹬都夠不著,不好意思加入。如果不是遇見了兩位前輩,我可能至今不會踏上馬術的道路。”

“你一定很尊敬她們。”

“是。”

“對你來說,她們應該是最完美的,更甚於我,對吧?”靜馬壞心眼地說。

天音有些尷尬地笑笑,沒有回答。

本就是捉弄一下,不需要天音回答,靜馬繼續說:“你認識她們的時候,她們已經是艾特瓦爾了,你一定不知她們當上艾特瓦爾之前的樣子。”

“確實不知道。”

“我知道。”靜馬柔聲道,給自己和天音各添了一杯紅茶,“我剛進米亞特爾沒多久,就認識她們了。”

“菊地前輩老是咋咋呼呼,還丟三落四。野上前輩各科成績都很突出,但是超嘴欠,經常別人吵起來。”

“這……還好吧?菊地前輩雖然偶爾有些粗枝大葉,可是對於我們的事總是記得很清楚。野上前輩雖然很嚴格,但是她教育我們的都很對。”

“很神奇吧?但是我剛認識她們的時候,她們真的是我說的那樣。為什麽呢?”靜馬笑瞇瞇地問。

“因為,當上艾特瓦爾後成長了?”天音試探著回答。

靜馬搖頭:“是成長了點,可是粗心的還是粗心,嘴欠的還是嘴欠。”見天音一副驚訝的樣子,靜馬身子向前傾,對天音說,“她們只是把不好的地方藏起來了。而且兩個人互相幫助,把對方有缺陷的地方補足——為了當好艾特瓦爾,為了成為自己希望的樣子。”

“其實大家都是,沒什麽人是完美的,都有自己的長處短處,都可能碰到一個人跨不過的障礙……但是總該有人幫著跨過去。並不是只有完美的人才能成為艾特瓦爾,只要想成為艾特瓦爾,想成為能引導大家的人,就可以試試去競選。”靜馬用食指朝天音的方向點了點,“你也是。”

聽此,天音陷入沈思。過了一會,天音問:“靜馬大人,您也有過跨不過去的地方嗎?”

“當然。”

“有人幫您跨過去嗎?”

靜馬立刻想到一個人,為此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我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有些人記著,就回來找我,成為我的光,引導我……所以我解開了自己的結。”她問天音,“你認為你身邊沒有這樣的人嗎?可能你現在覺得沒有,但是等你跨過去,回頭看,你就會發現——幫你的人,太多太多了。”

天音卻說:“不,靜馬大人,我知道,我身邊有這樣的人。有人一直在對我說,我很優秀,甚至對我伸出手,說她會引導我。只是我一直遲疑,害怕不能匹配她的期許。”

“你知道那就更好了。對於你而言,只是有人邀請你一起參加艾特瓦爾大選,你答不答應的問題了。”

“您說的是。”

“不多說了,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不答應的話,公主就要被別人搶走了哦。”靜馬再次跟天音開玩笑。

天音卻笑了:“她不是公主,靜馬大人。她是王子,是繁星王子啊。”

靜馬微笑,對她眨了下眼。

決鬥(三)

夜幕沈沈,史畢加一間五年級宿舍裏,兩個女學生躺在一張床上——明明靠在一起,卻沒有說話。

“要君,大選馬上就要截止報名了。”其中一位栗色頭發的少女說道。

另一位少女,劍城要心裏一沈,抿了抿嘴。

“難道你不想參加嗎?不想跟我一起成為艾特瓦爾嗎?”栗色頭發的少女繼續說,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卻又像是洞悉了什麽。

劍城猛地抓住少女的手:“不,桃實,我想。”

鬼屋敷桃實發出輕輕的笑聲,挨著劍城的胸脯點點頭。

“嗯。”

但是鬼屋敷知道,已經結束了。自從離開那間學生會室,看見那部音樂劇上演,然後……直到今天,撞見鳳天音走進艾特瓦爾的辦公室——兩人共同的夢想經過這段時間的飄零,已經宣告終結。

其實對於鬼屋敷而言,這個夢想並沒有很強烈,一切都是為了身邊這個人。

要君撒了一個笨拙的謊言,她決定相信,然後陪著要君將這個“夢想”落幕。

身邊幾個姐妹們瞎搞,說我這段時間不宜見到靜馬,前方百計地防止我和靜馬碰面。像是昨晚晚餐,我剛放下碗就被會長和奈奈拖走,只能遠遠瞥見靜馬的背影,真是欲哭無淚。

而她們還在找靜馬幫忙,她們這麽做良心不會痛嗎!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就問夜夜和光莉:“昨天靜馬前輩有沒有表現得很想我?”

夜夜歪頭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一點點吧?”

光莉給我比劃了一下,比了個姆指寬的距離:“一點點。”

“那就是不夠想我,再晾她一下。”我摸摸下巴,感覺自己才是最黑心的那個。

“那她去跟鳳學姐談了嗎?”

夜夜說去了,我們便合計著中午下課後去找鳳學姐聊聊,看看鳳學姐有沒有被說動。

等中午下課——

“找到鳳學姐了嗎?”我氣喘籲籲地跑回教學樓,問同樣找人回來的夜夜和光莉,她倆也說沒有找到。

我們分別去了鳳學姐常去的幾個地方,居然沒找到她——這不常見。又兜兜轉轉找了一會,才聽說鳳學姐的去向。

那位我非常討厭的劍城學姐,正在跟鳳學姐用網球決鬥。

我們大驚失色,趕緊向網球場跑去。

劍城要,從來就要做同齡人裏的第一名。她從小成績優異,舉止言談無可挑剔,備受稱讚。即使來到史畢加這樣精英雲集的學校,也不落人後,是同級學生中的頭一名——但這個“頭一名”的桂冠,僅戴到二年級中期。

二年級的時候,一位史畢加二年級學生在全國少年馬術比賽中獲得冠軍,驚詫了整個阿斯特萊昂。

好像誰都沒聽過這位冠軍的名字,那一天,馬術部歸來的那天,大家都聚在史畢加的門廊前,想看看冠軍長什麽樣子。

想看看“鳳天音”長什麽樣子。

然後大家看到了,那時她不是很高,而且很靦腆,接受艾特瓦爾們的鮮花時都還緊張地繃著臉。

劍城也在人群裏圍觀,當時覺得——不過如此嘛。

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兩人的差距,從那時就拉開了。

她拍了拍手中的網球,往對手區候著的鳳天音那裏看了一眼。

鳳天音,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這個人,經常聽見她說自己不自信,但是等她站到臺上,又總是這麽堅定的樣子,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劍城朝對面大喊:“天音,我討厭你!”

“這我當然知道。”天音回答。

“不,你不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劍城繼續說,“你總是走在我的前面,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你。”

“沒有的事。”

“天音,那是你沒有察覺!”劍城將網球高高揚起,“嗒”,一聲清脆的響聲,網球擊向對面,“和你的比試中,我沒有一次贏過你。我討厭你,想贏你,想奪走你擁有的一切,然後讓你嘗嘗敗北的滋味。”

兩人奮力擊球,你來我往。終於天音擊來一球,球從劍城身側掠過。

“所以我找此花同學的麻煩,不擇手段。但這不對,我想要,和你,堂堂正正決一勝負!”

我和夜夜、光莉趕到的時候,網球場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許多人了。我們擠到最前面,發現幾個熟悉的學妹也在前排圍觀。

奧若學妹正在其中,她告訴我們,劍城要和鳳天音已經打了兩場,各贏一場,第三場的局數已是五比五平。

“呃……還剩幾個球?”雖然體育課也教過網球,可是我不大記得老師講的網球規則了,只能懵懵懂懂地問。

奧羅學妹回答:“鳳學姐再贏兩個球,就贏了!”

聽罷,光莉兩只手卷在嘴邊,朝場中大聲喊:“天音前輩加油!”我和夜夜先是被她嚇了一跳,然後一邊嘲笑她突然的急性子,一邊也跟著喊起加油來。

“決鬥”中的兩人都已大汗淋漓,幾乎沒有餘裕,劍城依然找機會問:“天音,你會參加艾特瓦爾大選吧?”

天音有片刻動搖,沒有回答,並因此失了一球。

“看看周圍,天音!”

周圍已經圍了許多學生,她們不是在為她——劍城要加油,而是在為鳳天音加油。

“看看她們的目光,她們註視的人,她們期望的人,是你。”

“我不值得如此期盼。”

劍城搖頭:“她們都期望你參加艾特瓦爾大選,你是她們的憧憬,你給了她們力量,你必須成為艾特瓦爾。”

“我難擔重任。”

天音擊回一球,重得一分。

“不是為了你自己,你要為了她們,引導她們。天音,只有你能做到。”劍城大聲說,“來吧,這一球,你想要贏下這一球嗎?”

那金色的圓球,如一道流星,在場上劃過,擊落在地面,又像打水漂一樣,落出一片片漣漪,最後安靜滾動。

勝負已定。

劍城要,還是輸了。她確認了一點:為人謙遜,待人溫和,一直在不斷進步的鳳天音,比她更加優秀。但她終於可以心服口服了。

她對天音說:“是我輸了,你贏得漂亮。”

然後轉身,卻聽身後鳳天音說:“要同學,我會參加大選的。”

她微微一笑,離開球場。

在球場出口,劍城看見此花光莉。劍城想起此花在舞臺上演繹的繁星王子,想起她最近在學園中愈發活躍的身影。劍城承認——此花光莉,也是一位優秀的學生。

想到自己此前對這位學生做過一些錯事,劍城停下來對光莉致以歉意。

然後她繼續走,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看見一直陪伴著自己的鬼屋敷桃實,還有另外一位,使她怯而難以挪動步伐。

金發的學生會長,抱著雙臂,挑眉望著她。

初遇也是這般,挑選劇本的那一天,這位前輩揚著一本厚厚的劇本,走上講臺,向大家展示自己寫編寫的劇目。

沒有人選前輩的劇本,太難了。可是劍城喜歡,很喜歡劇裏的繁星王子。前輩走下講臺,劍城立刻湊上去。

“前輩,我想演這個劇本。”

前輩對她挑挑眉:“哦?行吧,那你跟我來。”

這一跟,就是數年,卻在最後一年,她偏離了軌跡。

繁星王子上演了,她不在其中。

劍城鼻尖一酸,但她深吸一口氣,抑制住。她對冬森會長說:“前輩,對不起。”這話一出口,眼淚突然決堤。悔恨,歉疚,使她泣不成聲,在這之中最深層的,還有懷念。

引導她的,她憧憬的,她懷念著,並為失去感到深深的悲慟。她抹著眼淚,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

然後她聽見前輩輕飄飄地回答:“噢,好吧,你跟我來。”就像從前那樣。

鳳學姐贏的那一刻,我們幾個史畢加的抱成一團,像是迷妹一樣開心地大叫。

劍城先從球場出來,出來的時候還對光莉說了聲抱歉。她打球的時候一直跟鳳學姐叨叨,聽明白她的意思後,我對她感官也沒那麽討厭了。

鳳學姐依舊站在球場裏面,我們趕緊把光莉推進去。這樣的好機會,得趕緊鞏固一下鳳學姐的思想——她剛剛可是當眾宣布,要參加大選的呀,可不能反悔了。

光莉跑過去,噓寒問暖,端茶倒水,還拿個小手絹兒出來,給心上人擦汗。真是好大一盆狗糧,我身旁,有一個人的嫉妒得都快冒泡了。

我本來要吐槽她的,可是我也嫉妒,我也想有人給我噓寒問暖順便親親抱抱,所以我腳底板往側邊一挪,準備開溜。

卻被嫉妒冒泡的夜夜一把扯住衣角。

“嗯~”我搖了搖衣角,對她撒嬌。

夜夜嘴翹得老高,搖頭。

“為什麽不讓我走嘛……”

“有一個叫東島鈴子的家夥叫我一定要在她想去找某個人的時候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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