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單方面跟裴燼生了氣。

他心裏不舒服，但是不會直接了當的跟裴燼直說。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他自認為自己沒有立場。

他雖然內向，但是並不包子，看到喜歡的人跟別的人語笑嫣嫣，換誰誰不生氣。

不過他的生氣不會浮於表面，除了裴燼察覺了點，餘曉他們都沒看出來。

在紀書第三次換自動鉛筆的筆芯後，餘曉看了看他桌子上已經斷了一片的筆芯咂舌道：“怎麽了這是？想不出來題？”

紀書抿了抿唇，桌底下的左手繞過裴燼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低聲說了句“沒有”。

裴燼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手，微微挑眉看紀書。

他這是在鬧什麽脾氣？

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餘曉喊裴燼上樓。

裴燼點點頭，起身的時候摸了一把紀書的頭，紀書被他撐的頭的一重，立馬擡頭皺起眉瞪他。

只不過那含著水霧的眸子瞪起人來也沒什麽殺傷力罷了。

餘曉沒註意他倆的小動作，提醒道：“你明天記得來啊，後街那個ktv，可別忘了。”

紀書敷衍的答應了一聲，然後也不看他們，低頭自顧自繼續寫題。

……

隔天是周六，也是餘曉的十八歲生日宴會。

紀書穿著身全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下身穿著一件闊腿牛仔褲，顯得兩條腿又長又直。

來到ktv門口，紀書坐在對面便利店裏觀望了一會。

他想，要不是因為是餘曉的十八歲生日，他是怎麽也不會出入這種場合的。

這個ktv有點亂，門口掛著燈紅酒綠的牌子，出入的不是衣著暴露的女人就是酒氣熏天的男人。

亦或者男人摻扶著不省人事的女人出來上了那不知道會開去哪的計程車，甚至還有男人跟男人一起的。

但是他也知道，餘曉他們向來混跡在這種地方，如魚得水，根本不會在意這些。

手機響了，紀書點開看消息，是裴燼問他在哪。

這個時候紀書也沒在別扭，老實的說出他的位置。

不過兩三分鐘，對面ktv出來了一位少年。

他好像一點也不怕冷，經常是一個簡單的衛衣穿在身上，紀書知道，他喜歡戴著衛衣帽子，這樣會遮住他的額頭，只堪堪露出那一點漂亮又淩厲的眸子。

便利店門開了，剛剛還在打電話的售貨員驚訝的張開嘴巴，對著剛進來的帥哥犯花癡，捏著手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要個微信。

然後她就看到，這個絕世大帥逼走到那個一直坐在休息區的男孩子旁邊，輕輕的取下他為保暖戴上的羽絨服帽子，那張修長的手就這麽流連在坐著的男孩子雪白的脖頸處，暧昧又親昵。

售貨員還想多看看，有客人要結賬，她只好去忙。

紀書沒在意他的碰觸，看到他來了就起身說，“走吧。”

裴燼隨著他的動作放下手，眼眸幽深的看了看他的脖子，又將他的帽子給戴上了。

紀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隨他動作。

兩人到了包間已經是五分鐘之後。

餘曉請了不少人，都是他們的兄弟，大多數紀書都認識，少數隔壁五中的紀書就不認識了。

看到他倆先後走進來，餘曉連忙招呼他們坐過來，紀書將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呀。”

餘曉笑著接過了，說了聲：“謝謝！”

裴燼挨著紀書坐下來，端起桌子上放的沒開封過的啤酒，喝了一大口。

他剛放下瓶子，註意到旁邊人的目光。

裴燼看他，“想喝？”

紀書眼睛瞬間睜大，但還是搖了搖頭。

他還記得上次他跟裴燼說要學抽煙，結果這人就是這麽嘴把嘴教他抽煙的，也讓他再也不敢抽煙了。

萬一這次他說他想學喝酒，這人也跟上次一樣怎麽辦，雖然紀書知道他不會在別人面前這樣，但是紀書怕他秋後算賬。

這邊紀書獨自抿著飲料，餘曉和沈庭偉時不時找他說話，裴燼旁邊坐下一個人。

狄江一身煙味回來，

“怎麽的？看你興致不高？”

“沒，”裴燼手裏一直撚著一根煙，“你最近很閑？”

狄江疑惑，“我閑嗎？雖然我是學渣，但是我可從來不逃課。”

“哦，”裴燼笑了一下，“那你這社交都交到我們學校女的身上去了，怎麽？五中的妞你看不上？”

狄江懵了，“什麽你們學校的女的，誰啊？”

裴燼放松的靠在背後的靠枕上，回：“唐婷。”

狄江記起來了，“那不是你相好嗎？我怎麽會跟你搶女人呢。”

裴燼皺眉，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旁邊的紀書，發現紀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正低頭發著呆。

“跟我出來。”裴燼不客氣的扯狄江衣領，率先邁步出了包廂。

狄江一頭霧水，怎麽覺得裴燼一身殺氣。

“你從哪聽說的，”裴燼站在走廊上，看服務員不時端著茶水走過，終於點燃了手裏的那根煙，“唐婷是我相好？”

狄江看他抽自己也犯了煙癮，也掏出一根煙點火抽了起來，說：“她自己說的啊，上次我在這碰見她了，她跟我說你兩要在一起了。”

裴燼嗤笑一聲，“她真這麽跟你說的？”

“是啊，”狄江看他這樣，也知道是那女的在瞎說，非常肯定的點點頭，“我也納悶呢你這老樹怎麽突然開花，開的還是那種女人。”

看起來清高的不行，但是能在這種地方經常出入的女生，能有幾個是真的幹凈的。

裴燼煙抽完了，也沒立馬進包廂，“這事還有誰知道？”

“應該就我，”狄江想了一下，“她肯定不會傻到跟你們學校的人說，所以應該就是跟我說了。”

這麽一想，這唐婷是不是把他當大忽悠呢。

裴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行，我知道了。”

兩人在外面也就待了十分鐘，裴燼進包廂的時候發現紀書正在跟人玩鬥地主。

裴燼還沒走到紀書身邊，就聽到平日裏說話一向乖巧柔聲的紀書甩了手中最後一張牌，大喊道：“大王！大王！我贏了！！”

裴燼：“……”

以及剛走進來的狄江：“……”

他是知道裴燼身邊有這麽一個乖小弟的，剛剛不經意看了一眼，的確很好學生，但是現在看來……

餘曉喝多了，但也看得清紀書甩出來的最後一張牌是個“3”，不滿道：“不是，你蒙誰呢，你好好看看你這是大王還是小3？！”

紀書楞了一下，遲鈍的看了看那張牌，許久才說了句：“你說誰小3呢？！”

“我……”餘曉啞口無言，沒弄明白紀書是怎麽了。

沈庭偉是徹底醉了，還跟著紀書大喊：“你說誰小3呢！什麽？！餘曉那個大傻逼是小3？！”

“……”

裴燼走近了才發現紀書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果酒，這是雞尾酒，可能紀書以為是飲料，所以不知不覺的喝了一半。

這酒度數一般，但是上頭很快，特別是紀書這種不沾酒的基本喝一口必醉。

啊，敢情是三個醉鬼在打牌。

餘曉被沈庭偉喊的一懵，隨即深吸一口氣，壓著沈庭偉邊錘就破口大罵：“操你大爺的，你他媽才是小3，老子不揍死你！”

“……”

事情是怎麽從鬥地主演變到“誰是小3”這個地步的。

紀書顯然醉的不輕，邊拍手還邊蹦蹦跳跳，“打打打！沖沖沖！”

喝了酒的紀書好像開啟了第二人格，蹦著去了點歌臺，點了首歌。

裴燼站他不遠處著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等音樂前奏響起之後，裴燼才發現他點了首……《忐忑》。

紀書拿起麥克風，擡起下巴清了清嗓子，完美的進去第一句，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吼，“啊啊啊啊哦哦哦，啊啊啊哦哦哦哦哦！”

邊唱，他還邊惟妙惟肖的扭著脖子，烏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轉，殷紅的舌尖不時冒出一點。

狄江被魔音鬧耳，嘴角抽搐的蒙住耳朵，正想讓裴燼去把人弄下來，結果發現裴燼在……憋笑。

裴燼“噗嗤”一聲終於破功，手撐著額頭笑的好半天停不下來。

過了幾分鐘，《忐忑》終於結束，紀書已經徹底成為麥霸，又點了一首歌。

是一首非常嗨的韓文歌曲，裴燼只聽過，但是不知道這首歌叫什麽。

紀書居然對這首歌異常熟悉，韓文唱的標準流暢，還起了範跟他們互動，“朋友們跟我一起來！”他唱完了一段，自然的將麥遞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打到他旁邊來的餘曉，餘曉從善如流的接了下一段，還沒唱盡興呢，紀書拿開麥克風，又遞到了沈庭偉嘴邊，沈庭偉唱歌實在難聽，紀書就讓他唱了幾秒就拿開了麥克風，又遞到站在他旁邊最近的一個人嘴邊。

紀書暈乎乎的舉著麥克風，但是這人一直不唱，人還長得那麽高，他沒舉一會手就酸了，他正想放下時，裴燼將他的麥搶了過去。

韓文的伴奏還在大聲放著，紀書努力看清了這張搶他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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