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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可恨之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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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二丫,尹二丫!沈大人讓你進去!”忽然,有個聲音傳了出來,人群靜默下來,烏鵲有些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在全村人的註目禮之下走進了院子。

劉雨蘭,陳樹弘,陳翠兒,沈滄黎,張雲峰,陳樹安的屍體,還有陳老頭兒幾個都在,面容各異,陳樹安雙腿打抖,幾乎要跪下,泫然欲泣。

烏鵲捏緊了拳頭,只有自己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嗎!

“你……你這個畜生!”陳老頭如今的表情才是最精彩的,瘦的跟麻桿似的身軀顫抖不已,一天下來,這位老人家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眶紅腫,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縫,卻還能看到裏頭的血絲和淚水,而此時,他的眼中不光是哀傷,還有憤恨,不甘,心疼,痛苦,愧恨……許多種感情交集在一起,他蒼老的手捂在臉上,低聲痛哭起來。

烏鵲驚愕的看著陳老頭,這是……弒子?不對。

陳樹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面色慘白如石灰刷過的墻面。

“尹二丫,有幾個問題向你確認一下。”沈滄黎的聲音依舊是那樣波瀾不驚,不管是面前痛哭的老頭兒,還是驚慌失措一頭冷汗面色蒼白的陳樹弘,只是對烏鵲招了招手,“你過來。”

烏鵲鬼使神差的朝他走去。

“那天晚上,你確實是將陳樹安吊在了樹上,將他敲暈之後便翻墻走了是嗎?”

“是的。”烏鵲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誰又能證明?”說話的是陳樹弘,他擡起頭來,眼中冒著求生欲般的光,“你口說無憑!”

“我能證明。”在一旁一直沒有作聲的張雲峰忽然開了口,烏鵲驚訝的看著她,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是我將她拖走的,這話我剛剛已經說過一遍了。”

張雲峰的表現讓烏鵲大吃一驚,昨晚的事情依舊在眼前,她原本以為這種時候,這個人肯定不會跟自己站在一邊,更不可能主動地幫自己,可是現在……

這個劇情發展是怎麽回事?

“不用確認了,你們把這個孽子帶走吧!”陳老頭顫顫巍巍的指著陳樹弘的眼睛,“我老陳一輩子,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兒子!”

“爹!”陳樹弘一聽他的話,像是忽然爆發了一樣,“爹你怎麽能這樣對我!現在證據還沒找出來,你不能落井下石!呵呵呵,你這樣算什麽……就因為我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嗎?”

如今的陳樹弘,哪裏還有平日裏文質彬彬輕聲細語的樣子,只見他的眼中充血,惡狠狠地瞪著陳老頭,像是一匹剛剛掙脫獸夾的野獸,衣裳發絲都有些淩亂。

陳翠兒和劉雨蘭,以及一幹圍觀的民眾,都驚訝的看著他這麽誇張的轉變,劉雨蘭捂著嘴巴後退了兩步,跟陳翠兒撞在了一起。

二人對視了一眼,默默離開對方好幾步遠。

不是親生的?烏鵲有些淩亂了,劇情怎麽越來越往狗血的方向發展了?

旁邊的人們立刻開始適時的“解釋”起來,“唉,不是有句古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這句話還是陳老頭教我的,結果這句話偏偏印證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怎麽說?”有人問。

烏鵲一面看著情況的發展,一面悄悄聽著背後的村民聊天,這一聽,她才知道,原來這件事的背後隱藏著這麽深厚而狗血的陳年舊事。

陳樹弘並不是陳老頭的親生兒子,而是二十年前在田裏頭撿來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種,當時陳老頭在村裏十分有聲望,是個飽讀聖賢書的崇德之人,他撿到了孩子,又無人認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不顧家中妻子的反對,雖然自己也並不是很想收養這個孩子,但是為了彰顯自己的道德品質,便將這個孩子養在了自己的膝下,將他勉勉強強視為己出。

孩子長得很漂亮,甚至比他自己的孩子還要漂亮。也許是因為村裏的風言風語,陳樹弘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從不與人為惡,從小便聰明懂事,十分乖巧,令人找不出錯處,陳老頭見此狀況,便覺得將他養大也不錯,便絕了將他送人的念頭。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自家的親生兒子陳樹安,卻是一天比一天頑劣,仿佛是故意在吸引人的註意力似的,他非常不滿自己的父親對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像對自己一樣好,母親病逝之後,他便更加胡作非為,成為了村中有名的頑劣之徒,行事作風皆是受人唾罵,每次都要陳老頭出馬,跟別人點頭哈腰的道歉,才能將事情壓下來。

前不久,陳老頭身體不適,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當時陳樹弘剛剛與劉雨蘭搭上話,二人感情正是濃烈之時,正準備跟陳老頭坦白,想要娶了這個姑娘,卻聽聞陳老頭要在過世之後,將所有的家產都給陳樹安。

而後陳樹安做出了更加過分的事,那就是將陳樹弘的心頭好——劉雨蘭給強害了。

殺人的動機如此清晰,烏鵲聽完之後,眉頭微微一皺,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她一擡頭,剛好看到陳翠兒冰涼憤恨的眼神。

是的——陳翠兒,陳翠兒和陳樹弘之間又是怎麽回事?

“將他拿下。”沈滄黎一聲令下,所有官差立刻聞聲而動,兩位膀大腰圓的漢子上來,扣住了陳樹弘的肩膀。

“你們沒有證據!你們沒有證據!”陳樹弘大聲吼叫,奮力掙紮,仿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仿佛自己真的是被冤枉的。沈滄黎微微蹙眉,擡頭對羅生示意,羅生立馬從一旁官差的手中接過一個布包袱,上面還沾著水草,上頭還滴滴答答的流著水,一看就是剛打撈上來的。

羅生在他的面前打開了那個包袱,裏頭是一把鐮刀。

“我們已經證實過,這把鐮刀確實是你家的,據前日來你家院子裏吃飯的王婆口述,前日你們家的鐮刀還在家中,而昨天我們來現場查看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過它。”羅生解釋道,一字一句非常清晰,陳樹弘死死地盯著那把鐮刀,汗如雨下,自從那個布包裹在他的眼前出現之後,他就再也沒了掙紮的力氣,其實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那個包裹著鐮刀的布包裹,跟他身上的布料,明顯是一樣的。

“依照沈大人的吩咐,我們悄悄打撈了村裏的所有水流,終於在中游打撈到了這個包裹,仵作已經跟屍體上的傷口比對過了,完全一樣。陳樹弘,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陳樹弘死死地盯著那把鐮刀,忽然哈哈哈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便是淚流滿面,“他死有餘辜。”

“帶走吧。”沈滄黎冷漠的看著陳樹弘,擡腿便走。

村民們鬧哄哄的看著陳樹弘被捆住推搡上車,又鬧哄哄的看著一大批縣衙中的官差一波一波的離開南塢縣,大家對著這個結果都唏噓不已,到了最後,院子裏孤零零的站著幾個人,凜冽的秋風帶起幾片秋葉,冬天就快來了。

張雲峰看了烏鵲一眼,轉身要走,烏鵲忽然出聲,“謝謝你。”

“沒什麽,本來就不是你幹的。”張雲峰腳步一頓,說完這句話之後,加快腳步走了。

烏鵲撇了撇嘴,心說昨晚上門來質問我的人是誰來著?傻蛋!

陳翠兒看著這兩人的樣子,心中更是有些不爽了,什麽也沒說,直接離開了院子,最後院子裏只剩下劉雨蘭和烏鵲二人。

劉雨蘭似乎在等待著什麽,她扭著手低頭看著地面,面色蒼白的不說話,剛剛目送著陳樹弘一路離開,眼中還含著淚水。

烏鵲看著這曾經的好友,自己的第一位女性友人,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氣氛有些尷尬。二人沈默了老半天,同時開口。

“對不起。”

“對不起。”

二人驚愕的擡頭,都有些不同程度上的手足無措。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是真心關心我,只是我……我……”劉雨蘭垂頭,眼淚啪嗒掉在她的手腕上,見之惹人憐,“我以為是你說出去的,是我沒有相信你。”

烏鵲驚訝的看著她。

“是沈大人告訴我的,我已經知道了真相,那時候那麽冤枉你,真的太對你不住,你明明是站在我這一邊的……”

沈滄黎?

烏鵲幾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沈大人怎麽知道的?沈大人知道的事情多著呢!”烏鵲回去問起這件事的時候,羅生笑嘻嘻的看著她,“你可別小看了我們家大人,雖然他人不在南塢村,但是南塢村的事情他比誰都……”

“羅生,該走了。”沈滄黎遠遠地看著羅生,眼神幾乎要將他刺穿,說完之後翻身上馬,衣裳隨風飄起,動作要命的好看。

“等等!”烏鵲想要抓住羅生,羅生卻迅速的跑開了,朝她歉意的一笑,像是對剛剛沒說完的話表示抱歉。

沈滄黎驅趕著馬,緩緩地來到烏鵲的面前,“有什麽疑惑直接問我。”

正在上馬的羅生,“……”

作者有話要說: 羅生:(不滿)沈大人你做的太明顯了。

沈滄黎:所以呢?

羅生:您繼續,您繼續……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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