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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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的話語說的很清理,他明確點出來,或許他從沒想過中也會答應,只是他想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對方。

預料之中——

“抱歉,他們幫了我。”中也不是不懂他的想法,但是沒有可能的,“再說,離開這裏,我能去哪?”

“你不懂,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來……”我這裏。

他還沒有說完,中也接下他的話:“來你這?港口Mafia做過什麽你一清二楚。”

“……嗯。”連一絲幻想都被打破了,榊原遺憾的放下手,垂下眼眸,整個人都蔫了。

嘖嘖嘖,太宰坐在旁邊的欄桿上,心裏暗暗咋舌,本以為是弱點,沒想到是一物降一物。

“啪啪啪”帶著不懷好意,他拍手稱讚:“榊原真不愧是港口Mafia的好財務,時時刻刻想著組織。”

“要是帶回去一名強大的異能者,首領肯定很高興。”

中也眉毛高高挑起:“小鬼,你在這邊說什麽?”

還沒等太宰再次挑釁,榊原快步靠近他,一手按著他的腦袋,一只手成功的用他脖子上的繃帶封住他的嘴。

“別管他,他只是閑得慌。”

繃帶被纏得太緊了,繃帶頭也不知道被他塞到哪裏去了,太宰找了半天:“唔唔唔……”

抽抽嘴角,中也眼不見為凈,他不是很懂這兩人的相處模式:“回歸正題吧,你們調查荒霸吐到底是為了什麽?”

“是任務啊,任務目標暫時是荒霸吐。”榊原與他面對面,“中也你也是為了荒霸吐來的,對吧?”

“……”

“既然這樣,不如我們一起找?”

“中也你可是生活在擂缽街呢,肯定知道些我們不知道的情報吧。”榊原再次伸出手,真誠的邀請他。

“開什麽玩笑!”他心中帶著不安,和對方接觸的時候,自己一次都沒贏過,“我是不會幫港口Mafia的。”

這次似乎也沒有例外——

“就當幫我好嗎?”榊原懇求他,灰藍色的眼眸帶著失落,“如果完不成的話……”

可惡!

他完不成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中也內心抓狂,等等,這不是好機會嘛:“你們首領這麽不近人情?”

“唉,我們和他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要是完了,我們作為首領一系的人,自然沒有好下場。”

難辦,不幫他就沒救了,幫的話,怎麽才能讓他過來自己這邊?

不管了,只有活著才能拐過來,中也不情願地:“可以。”

還沒等榊原高興,他接著補了一句:“交換信息也可以,但你們先說。”

“好啊!”榊原不假思索,“當然可以。”

兩個人輕描淡寫的,榊原給他講了講視頻,而他給榊原說了下八年前的大爆炸。

“呼。”好不容易撕下繃帶的太宰,痛快的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自由的空氣真好。

他無言的看著這兩人就仿佛交換了什麽稀疏平常的東西一樣,交換了對組織來說秘密的情報。

“榊原君。”他在背後整理著繃帶,“這裏可不安全。”

話音剛落,巨大的紫色火焰再次降臨,狂風肆虐,掀起陣陣波瀾,太宰繃帶四處飄散,他依靠自己的異能輕而易舉的看到了火焰中心的人影。

和畫面上的毫無二樣,他費力的抵擋著由異能刮起的風,死死盯著那決不能再次醒來的前任首領。

榊原在火焰降臨之時,眼疾手快拉著中也躲到廢墟之中,他死死壓著中也,不讓他冒出頭來。

凝聚力量於眼睛,藍灰色的眼睛浸染在白光裏,他向著半空望去,透過空間,他看到了那位始作俑者。

這可真是,原來還是自己人,看著那熟悉的樣貌,榊原輕而易舉的和照片上的人對上號來,他叫什麽來著是——蘭堂。

咦,他的力量再次精進,不知不覺到達一定的界限了,不過為什麽那位蘭堂和中也有一條長長的因果線呢。

真是讓人嫉妒。

他伸手虛握,牢牢地抓住那條礙眼的線,力量隨之流淌,留下定位就好辦了。

“唔……”中也捂著手腕,表情痛苦的暈在他懷中。

糟糕!忘記中也的身體承受不了多餘的力量了。

一著急,白色的長線帶著那披靡無敵的氣勢橫掃而出。

那火焰憑空削去一半,對方見勢不對,飛快的收回人偶,微不可聞的看一眼榊原。

剩下地上奄奄一息零星的紫色火焰,搖搖欲墜,沒過多久,風一吹,就熄滅了。

太宰瞇眼,這家夥藏著的東西可真多,只怕首領雖然知道藏著什麽,卻也不知詳細情況。

武器收回,榊原一把抱起中也,背對著他:“太宰,回去了。”

“他這是?”太宰落他半步。

昏迷不醒的中也,陷入熟睡,像一只安分的小羊羔一般被榊原抱著。

“昏過去了。”榊原竟是連理由都懶得編。

“哦~”太宰回他一個死魚眼,一語雙關,“你這圖謀不軌,不擔心他生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榊原用著飄忽的語氣說著最胸有成竹的話,他想把對方帶回去檢查好久了,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

身邊圍繞著滿足的氣息,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更別提人精太宰了,神色覆雜的跟在後面。

港口Mafia專屬醫院裏,中原中也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手上還有輸液,醫護人員來來去去,基本上趁著他昏迷的時候,榊原直接讓人給他來了一套全身檢查。

當然資料屬於絕密,只有首領能夠知曉。

安頓好了中也,榊原囑咐那些看護人員等對方醒了一定要通知自己後,他才拿著屬於中也的基礎報告,走出了房間。

太宰剛好走過來,他帶著褐色的文件夾,兩天前榊原以要照看中也為由,讓太宰先去找資料,對此他只是呵呵兩聲。

看來他已經找到關鍵消息了,榊原打個招呼:“啊,太宰,看來你找到了。”

“是啊,比起翹班的某人,我真是盡心盡力。”損一下對方,還不忘讚美自己,真不愧是太宰。

他拿著文件伸出一半,榊原正要拿的時候,迅速收回。

“咳。”榊原為了得到資料,順帶封他的口,“這次計劃不算你。”

“成交!”太宰順勢答應,心裏打著壞主意,看來以後這位中原先生的事,可以多加留意,他這才遞出手上的資料。

榊原拿出資料,神色有些古怪,他只是沒想到會看見幕後之人的資料,難道太宰知道了?

往後看下去,他這才知道這人竟然參與過當初那場爆炸。

失憶啊……這可有點狗血了。

在他看資料的時候,太宰也沒閑著,對方思考的時候,問出的問題一般都出自真心。

“你和中原先生,什麽關系?”

“朋友啊!”

脫口而出的答案讓太宰一陣失望,看來自己高估他了。

嗯?榊原說完後才意識到不對勁:“你問這幹嘛?”

“他對你好像挺重要的,就問問。”太宰打著能套多少的主意,繼續追問。

“是挺重要的,所以打他主意前,好好考慮。”榊原這話明顯是警告,但太宰像是會聽勸的人嗎?

他發揚了不怕死的精神,或者說他一直等待著死亡,警告並不令他恐懼,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哦,弱點就應該放在暗處不是嗎?”

“他從來都不是我的弱點。”看出來太宰想要挑事的心,榊原也不慣著他,“太宰,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想的總是很多。”他仿佛找到了令他愉悅的玩具,“相識短短的時間,可不會產生如此深厚的情誼。”

“更別說,是你了。”

榊原目光從文件上轉到他的身上,他那蒼白面孔展露出瘋狂,眼裏的暗芒仿佛通向深淵,一步一步的靠近榊原,動作帶著期待,他一次又一次的踩在榊原的底線,終於他跨過那條分界線。

“我以為我們會很合拍。”榊原被他激怒,手術刀抵上他的喉嚨,“聰明人從來不會讓自己遭遇危險。”

“我可從未說過……”太宰絲毫不懼,他態度篤定甚至身體往前傾,冰冷,鋒利,死亡正向著他靠近,鮮紅的顏色浸染白色的繃帶,點點紅梅點綴著他的脖頸。

在死亡邊緣進行著舞蹈,他臉上露出迷醉,仿佛在享受這一時刻:“距離一步,美妙的……”

“不過,手術刀洗了嗎?我可不想和那個老頭子共用一把刀。”

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打趣。

“嘖。”榊原突然松開眉頭,“我和你計較什麽。”

榊原覺得自己真是活回去了,跟這個迷茫的小鬼有什麽好說的,小鬼只有嚇怕了,才會聽話。

“不過,為了讓你有所敬畏……”最後兩個字他說得特別小聲。

“什麽……咯……咯……”

太宰沒能想到他會動手,自己終究失算了,踉蹌的靠在身後的墻上,眼前的世界逐漸模糊,色彩正在崩離,他無力的發出漏風的嘶吼,要……死了?

手術刀直接斜劃下來,鮮紅的顏料濺射到榊原的臉上,他五指用力死死摁著太宰的脖子,用出仿佛要送他一程的力道,手中凝聚力量。

“小鬼,死亡只是開始。”

“敢踏過來,就要付出代價。”榊原松開手,手術刀已然不見,老老實實的回到袖子裏面,他大搖大擺的拿著資料離開。

“讓你得逞?我可沒有這麽好心,戛然而止,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

白色的光芒覆蓋在傷口上,繃帶下的傷痕正在慢慢愈合,太宰眼前正從黑白恢覆到繽紛多彩,視線一點點清晰,他看著眼前妖冶的榊原,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只是在聽清後面那句話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懲罰嘛,這可真是……

他回味起剛剛的美妙,沈淪藏在眼底,帶著不滿足,喉嚨還為完全恢覆,嘶啞的聲音響起:“該說不愧是榊原嗎?一擊中的。”

這下真的惹怒他了,不知道道歉的話,他還能不能讓自己再體驗一次。

“哈哈哈哈。”倏然,他瘋狂低聲笑著,癱軟緩慢地靠著墻滑坐在地上。

真是太有意思了,果然自己的選擇是對的,跟著榊原能體會到特別的東西。

死亡只是開始?聽上去他有所體會,還是他清楚……死後的樣子?

“先生?”一位路過的護士,見他旁邊有血跡,只是他這副樣子,讓人不敢靠近,她只敢小心翼翼地叫他。

他茫然的擡起頭,露出沾染紅色的繃帶,蒼白的膚色配上較好的容顏很快俘虜了對方。

護士看清他的樣貌,小聲驚呼:“呀,是您啊,太宰先生,需要我叫醫生嗎?您的脖子流血了?”

太宰展顏一笑,食指抵在唇上:“噓,這是我們的秘密。”

“不過,能幫我拿一些藥物嗎?”

“好~”護士紅著臉,暈暈乎乎的幫他找來繃帶和藥物。

東西拿到手後,翻臉不認人的他離開了醫院。

嘶,他感受著脖子上的傷口,真是小心眼,都不給恢覆完全,果然還是怕疼。

只留下花癡的護士,還沈浸在那迷人一笑裏。

榊原走得大步流星,順路去到監控室,徹底刪掉走廊上的監控,一點也不去管留在身後的太宰。

這下那臭小鬼,應該會安分好長一段時間了,畢竟自己可是給他留下了不小的謎團。

只要對方沒機會接觸,這個謎團可解不開。

而就算解開了,也不一定對。

真是心身愉悅,正好乘著小鬼沒時間,自己去把那個破壞計劃的人解決掉。

還有那個令人在意的因果線。

可喜可賀的是,中也與“羊”的線所剩無幾,看來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了。

記住資料上的地址,隨手凝聚火焰,輕飄飄的資料隨風而去,殘灰瞬間融入空氣,完美的消失不見。

不過,誰規定試探對方一定要用真身,榊原閃身來到結界內,借助結界的屏蔽效果讓其他人抓不住自己的蹤跡。

換上本牧的衣服,他這才大搖大擺的來到蘭堂的住所。

“吱呀——”

厚重的大門發出讓人牙疼的聲音,別墅裏面黑漆漆的,房間最深處傳來微弱的火光。

蘭堂縮在他的專屬座椅上,旁邊堆著大量的木材,壁爐的火焰已經燒到最高,可他還不知足的往裏面添加。

“閣下?”

很奇怪,門被推開後,就沒了聲響,一個人走在木地板上,肯定會有所動靜。

身後,榊原妖力催發,妖氣雲霧繚繞,手指指甲尖銳鋒利,他輕輕的戳了一下對方的臉頰,不小心劃破皮膚。

霎時——

他應激的用出異能,空間想也不想的超後方壓縮而去,以座椅為界限,一個整齊的大洞就此形成。

靠在壁爐邊上,蘭堂見到榊原瞳孔一縮,只見大洞上方,帶著醜惡面具的妖怪懸浮於上空,周圍紅色的霧氣蔓延,那人俯視著自己,高高在上的眼神不帶絲毫感情。

恢覆記憶的他,已然想到對方不是人類。

“不知閣下所為何事。”

“看來你是知情人,這就好辦多了。”

榊原伸出一手,另一只手稍作遮擋,黑色長指甲輕輕一點,紅色的妖氣迅速擴大,屋內卷起陣陣沖擊,驀然妖氣一滯,剛剛的大洞不見蹤影,屋內飛出的木屑蹤跡全無,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點過座椅,座椅立刻換個方向,他不見外,直接坐上去,還隨手用木材給對方搭建了椅子。

“坐。”

紅色的妖氣在他背後張牙舞爪,屋內的霧氣仿佛有生命,到處翻騰徘徊,處處留下印記,火光照亮的半邊面具,變得更為可怖。

主客調轉,現在這裏是他的主場。

“荒霸吐。”

蘭堂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壁爐旁:“八年前的事情,誰知道。”

“那孩子藏著強大的力量。”

“你……在說什麽?”蘭堂驚疑交加,不可能當時只有他和他的搭檔才對。

“呵。”榊原輕笑出聲,裝出是窺探力量的妖怪,“神明的力量,誰不會眼饞呢。”

“你見過!你見過他!”蘭堂激動起來,“告訴我,他的位置。”

“人類,不勞而獲可不好。”

咳嗽幾聲,他才從激動中清醒過來,知道對方是不會輕易告訴他的,平靜淡薄的說起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他和他的搭檔為了竊取高能量生命體,只不過得到的一瞬間,背叛了他。他們大打出手,引來國家的軍隊,為了突破,他釋放了生命體,實驗室連同記錄一同摧毀……

火焰搖曳,他的神色光暗不明,任務失敗,搭檔死亡,失憶而留在這裏,名字都被看錯。

真是悲慘的一生……

“告訴我。”蘭堂再次開口,他眼裏執著太深,“我這裏,還有一些實驗資料。”

唔……

中也的意識正慢慢回歸,身體變得沈重,不似以往。

難聞的味道,這裏到底是哪裏。

他討厭這個味道,身體本能排斥,不斷顫抖,見到天敵也不過如此。

記得,他是和榊原待在一起,對了,荒霸吐,他們交換了信息,然後呢?

紫色火焰降臨,自己的手腕突然疼痛難忍,自己竟然暈過去了嗎?

即使還沒醒來,中也還皺著眉頭,對自己的不滿意。

“真是精致的小哥。”旁邊女生的聲音傳過來。

好像還有一人:“是啊,不過都躺了兩天了,上級說醒了立刻通知他。”

“行了。”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這裏是什麽地方,不怕死什麽都敢八卦。”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難不成港口Mafia?!中也潛意識掙紮起來,只是可能身體還沒配套,只是手指在外人看來緩緩勾起。

兩個女生立馬變成鵪鶉,低眉順眼:“是。”

“換了,趕快離開。”男人的聲音隨著腳步聲遠去。

玻璃瓶碰撞,他聽到女生的腳步聲向他靠近。

“輸液都兩天了,好了,我們走吧。”

沒去理會兩人,中也沈浸在自己正在輸液中,要知道以前自己對醫院總是有一些應激反應,每次生病都是自己扛過去的。

難不成,以後生病也要睡著才行?

他使勁晃晃腦袋,不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這裏可是港口Mafia,決不能就留。

用盡力氣,也許是養了兩天,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也許是那股力量終於為他所用,他睜開眼睛,白色的天花映照眼底。

還真是醫院,他覆蓋著異能,總算是可以勉強行動,靠近針的手顫顫巍巍,卻還是義無反顧的拔下針頭。

血順著手背,纏繞指尖,滴答滴答……

旁邊放著早已準備好的衣服,也不管是誰準備的,他直接換上,來到陽臺,翻上欄桿,他腿一蹬,消失在半空中。

飛一會,休息一會,中也沒有猜錯,他一出來就看到不遠處明顯的港口Mafia大樓。

身體裏的異能好似堵塞,斷斷續續的,不能發揮實力的中也,頭一次苦惱起來。

這可要飛到什麽時候啊,要是被他們追上來,就不好了。

咬牙堅持,中也磕磕絆絆的回到擂缽街,大腦剛剛蘇醒,運轉速度完全不及清醒時刻。

他這會都忘了,出來前身後跟著的一堆人。

可這些人,不會就此忘記他。

才踏入擂缽街半只腳,中也立馬發現身後跟了一堆人,要是之前他肯定警告對方,只是現在,異能還為恢覆的情況下,他不敢賭。

但,也不能不警告,這裏的人可都是人精,要是被發現弱勢,他們會一擁而上,骨頭都不給留下。

中也努力讓身體擺出往常的樣子,不著痕跡少走點彎路。

心中浮現擂缽街的地圖,他打算走到異能消耗不多的位置,再往據點飛。

只不過,他消失太久了,這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他們有意識的,往遠處驅趕中也。

一下刺刀,一下槍響,中也不得不按照他們的路線,心中焦急卻更加不能顯露。

他被逼到僻靜的角落,就在他拿出雙手的那一刻。

子彈從幾個方向飛速而來。

他習慣性後退,一直退到巷子裏。

“哐!”

從天而降一堵高墻,中也瞳孔一縮,不好,中計了。

地上噴湧而出灰色煙霧,中也捂住自己的口鼻,剛準備動用異能,卻發現異能運轉不了,他試圖從上方突破,可惜敵人考慮到這一點,上面同樣加了東西,隨著時間流逝,他的意識漸漸遠去。

踉踉蹌蹌的他靠在死胡同裏,可笑的是這一刻的他,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下不能把對方拐到自己這裏來了。

他死死的撐著意識,可身體早已不聽指揮了。

好累……

“好啊。”榊原輕松的答應對方,“看在你說了這麽多的份上。”

他朝著蘭堂招手,示意他過來。

蘭堂暗中蓄力,他等了太久了,一步,一步,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隨著他的遠去,壁爐裏的火焰一閃一閃,光亮正在消失,黑暗即將吞噬著這裏。

不到一米,火源熄滅,唯一的光源就此消失,而榊原自然不會錯過好時機。

鋼絲如同蛛網,遍布四周,蘭堂的攻擊也被限制,榊原仿佛玩著貓捉老鼠的游戲。

“不講信用的妖怪。”他躲在空間裏,強行抵抗著鋼絲,無往不利的空間異能吃了個癟,竟然沒能粉碎鋼絲。

那上面明明沒有妖氣,碎掉裂開的地方不一會恢覆原狀。

榊原甚至沒有動手,鋼絲活了起來,不停的壓縮著他的空間。

“我可沒說告訴你。”面具嘎吱作響,仿佛開懷大笑起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此時早已被妖氣浸染,血紅的目光四處打量,“看在你說了這麽多——當然是送你下地獄!”

目光立即鎖定蘭堂的位置,正當蘭堂想要撤退時,發動異能,才恍然發覺空間已經被封鎖。

“不是只有你,會封鎖空間的。”

蘭堂當即明白,自己再不拼命大概是走不了了,生命都遭受威脅,那就沒什麽好藏的了。

座椅後方,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裏面拿著鐮刀的前任首領高高舉起。

下一秒,座椅分開兩瓣,而榊原卻不見蹤影。

哪裏?

蘭堂用空間一點點的探查著,找到他,找到他!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在找我嗎?”耳邊響起惡魔的話語,低沈帶著惡劣的語氣,長長的指甲抵著他的脖頸,一動也不敢動。

異能停止,榊原帶著他慢慢回到地上,威脅著他:“說吧,資料藏在哪裏。”

“……”這句話說明了一切,他忽然明白了什麽,“那孩子是你什麽人!”

“你竟然不惜為了他,違抗地界上的規定。”

榊原沒有回答他,那是自己和中也的事,憑什麽他問,自己就要回答呢。

“……找到……”蘭堂放棄了抵抗,他嘴裏嘀嘀咕咕的念叨什麽,“……找到……你……”

“什麽……?!”

“找到你,就能找到他!”蘭堂突然調換位置,特制的鐮刀一劃而過,榊原手臂一擺,前任首領忽的飛出去,撞在墻上。

“哢……”

細小的開裂聲響起,他臉上的面具變成兩半掉下,落在地上發出“啪嗒”。

蘭堂死死盯著榊原的臉:“竟然是你!!”

手伸到半路,正打算捂臉,榊原見此想來也是不需要了,他大大方方的讓蘭堂看個夠。

見到榊原的正臉,蘭堂在腦海中瘋狂思索那孩子到底是誰,他聯想到之前的傳聞:“是‘羊之王’。”

“恭喜。”象征性的拍手稱讚,榊原漫不經心的表明答案。

兩人都明白在答案揭曉那刻,他們之中只能活一個。

異能再次啟動,蘭堂操作前任首領,與榊原再次打鬥起來。

半空中,他們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紅色與金色的光芒不斷交錯。

蘭堂的動作越來越慢,好幾次都即將被擊中,他的手變得無力,異能的流動變得困難。

“你,做了手腳。”

“真笨啊,你以為我會什麽也不準備嗎?”

毫不留情的嘲諷,惹怒了他,怒氣激發出的力量,也許比平時更加強大,他不斷突破榊原的攻勢,竟一時間讓榊原處在弱勢。

榊原並不擔心,對方支持不了多久,他還等著對方清醒時拿到所說的實驗室資料。



動作一頓,榊原感覺不對,中也怎麽在移動,那方向,分明就是擂缽街!

不好,他還沒有完全恢覆,擂缽街不懷好意之徒還在等他,他不能回去。

僅僅一剎那的停頓,蘭堂身經百戰,當然不會錯過,利用旁邊廢料一擋,位置頓時交錯。

“噗呲。”

“咳……”

面前蘭堂的手直直穿過身體,手裏異能還在發動,小小的空間直接劃開身體,給他的心口開了一個大洞。

身後前任首領不知何時埋伏在此,長長的鐮刀一穿而過,刀尖從另一邊透出來。

滴答滴答,和服上雪白的祥雲沾染黑色,本就是黑色的和服,變得更加深,半隱半藏的怪物,猙獰的面龐完全露出,它張開血盆大口,吞噬盡黑色墨水。

異能收回,蘭堂重新點燃壁爐,傀儡還盡職盡責舉著穿透榊原的鐮刀,仿佛要讓他的血流盡。

“冷死了……”他搓著自己的手臂,暗自警戒著,“這樣就應該不會覆活了。”

滴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哢……咳……咳咳咳……”榊原咳出一口血,噴出的血液汽化,空中漸漸升騰一朵朵黑色的花,簇擁而上,傀儡化為灰燼。

鐮刀“哐當”落地,引來蘭堂的註意。

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榊原的手術刀已然而至,那劃開前任首領喉嚨的手術刀再一次大顯神威。

速度很快,倒下之時,血液才滲透出來,只是蘭堂依舊不死心的盯著他。

好像有話要說,他指了指地底,榊原立刻明白,動動手指頭,身體立刻沒了聲息。

透明魂魄從身體裏飄出來,他驚訝的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半天也沒有說話。

“有什麽要說的。”

“……”他本來想問,你看得到,因為一般妖怪看不見靈魂,但很快釋然了,自己已經死了。

“他是容器,你會告訴他?”

這個“他”指得是誰不言而喻,榊原不假思索:“他有理由知道真實。”

“……那……請不要傷害他。”他眼中充滿疑惑,也許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

榊原妖氣一收,房間恢覆成原樣,指尖一指,地板被掀開,地下的文件像雪花一般噴湧而出。

他勾起嘴角:“他是宛如大海般耀眼的藍寶石,而我希望他永遠不會染上塵埃。”

手指一點,抹去了他的記憶,直接送他走了一次快速通道,希望鬼燈不要生氣。

眼見這裏的事情已經辦完,這裏留著結界,等太宰過來自動解開。

“咳咳咳……”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修覆回原樣,拍落上面的灰塵,榊原心口還漏著風,涼颼颼的風穿膛而過。

只是現在卻已經來不及恢覆了,他戴上面具,手在上面一撫,立刻出現虛幻的影子,遮擋住那空空的地方。

他得趕快趕去,在那些灰塵碰到藍寶石之前。

來到結界,榊原迅速感知中也的位置,只是……中也怎麽在門的旁邊?

來不及想太多,妖氣翻騰,他朝著那扇門的位置沖去。

靠在墻上的中也,還在硬撐,他時不時挪動身體,警告外面的人。

大概是他重力使的傳聞太過可怕,或許是那些人不敢小覷他,外面的一直都敢派人進來查看,不然這會他只怕早就躺在別人的基地裏了。

怎麽……回事?

身後墻壁軟化,就在他馬上站不住的時候,墻壁中伸出一雙手臂,牢牢的摟著他。

唔……誰?

手臂的主人一用力,中也乖乖的躺在他的懷裏,而外面的墻壁恢覆如初,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中也的意識模糊不清,只能迷迷糊糊的看到對方的下巴,和那醜陋的面具,還有那鼻尖圍繞著久久不散去的血腥味。

抱著中也,榊原特意避開熱鬧的市場以及會碰到其他妖怪的大路,還好去往無名神社的門妖怪不多。

妖怪可不會喜歡那些地方,要不是榊原指定送貨地點為此特開了一個門,只怕妖怪都不會靠近。

這樣也方便了此時的他們,榊原這段路走得很穩,他可不知道懷中的人還在撐著。

踏過大門,兩界分隔,他們成功來到神社,這座神社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神社該有的配置都不缺,但裏面供奉的到底是哪位神,誰也不知道。

也許是這樣,神社幾乎沒有人來拜訪,只有森鷗外一家知曉這個地方的存在。

榊原直直的走向裏面,地上鋪滿了榻榻米,他輕吹一口氣,上面的灰塵立刻消失。

輕手輕腳地放下他,跪坐在他的旁邊,一只手撫上,動用力量探查身體的情況。

“真是太逞強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身體會拖垮的。”

榊原伸出手臂,挽起寬大的袖子,蒼白透明的手臂上還沾著剛剛打鬥噴濺上去的血漬,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空蕩蕩的心口伸去。

他在找著什麽,還不到不一會,綠色的光團被他揪出來,鬢角滑下幾滴汗珠,浸入衣袖。

綠色……

模糊的眼前,突然冒出綠色發著光的東西,中也手指動動,身體在叫囂著,得到它。

他可不知道中也在想什麽,不過拿出來就是給中也的。

虛弱無力的手撫摸過中也的頭發,他堅定的把光團放在中也的心口,綠光漸漸融入。

好……溫暖……

中也感覺自己身體又恢覆了以往,甚至變得更加靈活強大,異能加速在身體裏流淌。

榊原的眼裏,綠光分散在身體各處,身體的加強總是會引起各種不適,中也的身體開始強制性抽搐,他舍不得中也在睡夢中難受,輕輕拍著手臂。

倦意漸漸襲來,沒有敵人,沒有冰冷,沒有疼痛,中也感到熟悉的安心,他沒有抵抗,終於陷入夢鄉。

就在中也完全睡著時,他的身體仿佛不受控一般,汙濁漸漸爬上來,小腿,手臂,以及臉上,到處都是它們的痕跡。

都布滿了黑色的痕跡,身體上方凝聚著大量汙濁。

“不行,咳咳……回去。”榊原捂著嘴的手掌漸漸開始變得透明,情緒激動的他都沒能好好的說完一句話。

汙濁一股腦的朝著榊原一擁而上,他眼裏沒有恐懼,不躲不閃,任由汙濁緊緊貼著自己。

冰冷的觸感仿佛早已習慣,他習慣性摸著脖子:“沒有多的力量了,再不回去,身體會崩潰的。”

下一刻,它們仿佛聽懂了,飛速的往中也身體裏面擠,害怕來之不易的……消失。

只剩下一小股黑色戀戀不舍的勾著榊原的腳踝,誓死不放手。

“聽話。”榊原哄孩子般,哄著它,“很快就可以……強度還不夠……”

汙濁扭出拉鉤的手勢,哭笑不得的榊原,只好用著漸漸透明的手和它勾上。

“拉鉤上吊,永遠不許變。”

留戀鉆進面具下,蹭著榊原的臉龐,最後乖乖的回到中也身體裏。

中也身上的痕跡漸漸褪去,他突然翻了一個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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