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沈家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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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潭灣別墅一向很清凈,沒什麽人會過來這裏吵鬧,瞿瑯還在後怕昨晚上噩夢的時候,樓下突兀地傳來了一陣人聲。

因為聲音太大,即便是在樓上,也大概能聽得出來,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女人的聲音。

她正在和傭人阿姨爭執。

等瞿瑯收拾妥當,好整以暇地從樓上走下來,傭人阿姨已經把人安置在了沙發上。

正在喝茶的女人年紀不小了,她身邊坐著瞿母。兩個人一起到清潭灣這裏來,好像很熟悉,但互相坐下的位置又很遠,仿佛不怎麽熟一樣。

那女人看到瞿瑯下樓,立馬又站了起來,她對瞿瑯說:“阿瑯你可算舍得下來了,我給你說,阿琛出事了!”

瞿瑯嘴角扯起一點,似笑非笑地對她說:“我知道。”

聽到這話,那女人一楞。

“什麽意思?”

“陸伯母,陸氏地產虧空,陸琛挪用資金填你們家的窟窿,我把賬查清楚了,自然就去報案了。”

瞿瑯說完,沒再理會這個女人,把視線落到了瞿母身上,問道:“您怎麽來了?”

瞿母將削好的蘋果皮丟到垃圾桶,被自家兒子問起,擡頭看了看他,回答說:“我來看看,好久沒見小北了。他這孩子,過了年之後就沒影兒了,忙工作也要有個限度。”

“他出去拍戲了,一個懸疑片。”

瞿瑯的回答算是瞿母意料之中。

瞿母點點頭,又想絮叨兩句,但母子兩個還沒說什麽,被晾到一邊的陸琛母親忍不住了,她說:“我家阿琛不會做那種事情的!”

長期的優渥生活讓陸母一向氣色不錯,就算去年陸銘過世,但因為還有兒子在,她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甚至因為沒有了糟心老公在,這一年讓陸母更加滋潤不少。

可現在陸母卻慌了,她很緊張,她扯著瞿母說“不可能”、“阿琛不會做那種事情”。陸母的臉色宛如白紙,灰敗的樣子很是難看,因為激動,她扯得瞿母差點將手裏削了一半的蘋果弄掉。

“你兒子會做什麽,我怎麽知道,孟嬌,我可跟你不熟。”瞿母沒好氣的把人甩開。

瞿母一向脾氣不好,在豪門太太裏頭,她一向見誰懟誰。

對自家人好脾氣,那是對自家人。對外人的態度全看她看人家順不順眼。這種脾氣的瞿母,本來應該人緣不好的,但偏偏這麽多年來,瞿父拓展海外業務,瞿瑯守著國內,父子兩個就把瞿氏集團拿捏得很是到位。

一般人見到瞿母都只有巴結奉承的份兒,就算被她懟兩句,也得耐著性子賠個笑臉回去。

畢竟想討好瞿母的人,天天排著隊呢。

剛剛要不是在門口剛好遇見陸母,她死皮賴臉的非要跟著,瞿母才不會跟她呆在一起。

嘖,要是早知道孟嬌是來找自家兒子事兒的,就算孟嬌死皮賴臉要跟著,瞿母也不會讓孟嬌跟著進來。

瞿母對陸母的態度不怎麽好,陸母惱火得很,但也不敢生氣,她今天過來就是求人的。

昨晚上陸母還在和陸琛吃飯,忽得就有人上門抓人,陸母都沒反應過來,陸琛就被帶走了。後來還是林想提醒她,她才想到可以來求求瞿瑯。

陸母想起林想,忽得來了精神,她說:“阿瑯,你跟阿琛是一起長大的,你小時候被綁架,我們阿琛可是豁出命的保護你啊!你不能看著他出事啊。就算,就算是他做的,他肯定也知道錯了。阿琛他為了把林想帶回來,和你重逢——”

陸母的話還沒說完,瞿母先說話了:“是陸琛把林想帶回來的?!”

陸母知道瞿母不喜歡林想,但在陸母看來,這是她現在唯一可以打動瞿瑯的籌碼了,只要讓林想來幫她跟瞿瑯求情,陸琛就不會有事。

陸母有點後悔,她應該把林想一起帶過來的。

陸母鼓起勇氣,沒理會瞿母,對瞿瑯說:“想想那孩子其實心裏一直有你,但出國以後拉不下來臉,這才一直沒回來……阿琛知道以後,也是為了你倆好。”

“現在你都和沈明北離婚了,林想就在我家,他一直在等著你去接他呢。”

陸母的話,毫無疑問讓瞿母炸了,她重重地將水果刀往桌子上一拍,問道:“你和小北離婚了?怎麽回事?”

“阿瑯和林想本就情投意合,當初要不是你催著阿瑯結婚,他們兩個早就在一起了。現在離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陸母在旁邊插話,更是惹得瞿母動了怒。

瞿母看著瞿瑯,問他:“這是真的?”

“我不喜歡林想。”

瞿瑯不知道怎麽解釋離婚的事情,當時瞿母催他找個人結婚,就是怕他和林想有什麽牽扯。現在讓陸母這麽一說,仿佛他真的和林想有什麽一樣。

聽話聽音,瞿瑯只否認了喜歡林想,但卻沒對離婚的事情否認。想到瞿瑯真的和沈明北離婚了,瞿母感覺自己一陣暈眩。

她捂著心口,在手包裏翻找手機:“我問問小北,看看你是做了什麽好事!”

瞿母去了旁邊打電話,瞿瑯看著陸母,對她說:“我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操心。如果你真想救陸琛,找個律師,趕緊籌錢把窟窿補上,他自然能出來。”

陸母不甘心,不想走,瞿瑯皺皺眉,轉身喊了傭人阿姨過來,直接將陸母拖到了別墅大門外頭。

瞿瑯對陸母說:“您想待著就待這裏吧。”

其實關於陸琛挪用資金的事情,原本瞿瑯只是想給陸琛一個教訓,把人送進去幾天,長長記性。

他們兩個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就像陸母所說的,當初瞿瑯被人綁架,如果不是陸琛在他旁邊,他根本撐不到有人來救。

他們兩個是過命的交情!

然而這一切,從瞿瑯看到陸琛挪用資金的明細以後,瞿瑯就恨不能把陸琛扔海裏餵魚。只是報案讓陸琛接受法律宣判,是瞿瑯最後的克制了。

陸琛挪用資金,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去填陸氏的虧空。後來林想回來,從用投資搶沈明北的角色開始,到後來搶沈明北的各種代言,各路無中生有的雇水軍造謠抹黑沈明北的名聲……

不過林想限於身高,很多平面廣告根本接不到,沈明北自然有他合作的門路,他們再怎麽出錢,也沒能讓沈明北丟掉所有工作。也不知是不是氣急敗壞,最後他們甚至不顧成本,直接將一部電影拍了兩遍,就為了給沈明北一個教訓。

瞿瑯反覆聽了那天沈明北發來的錄音。

也是直到這時候,瞿瑯才真正意識到沈明北遇到了什麽。

瞿瑯憤怒,但無處宣洩。

他心疼沈明北,他聯系了龔導,安排後期,安排上映,想讓沈明北付出心血的作品,能有機會展示到眾人面前。

龔導知道瞿瑯要投錢的時候,整個人都亢奮極了。

龔毅說:“您真有眼光,《國戰》絕對不會讓您失望,只要給它一個機會,《國戰》就能征服所有人。”

瞿瑯不怎麽在意龔毅的誇獎,他甚至想自嘲,他要是有眼光,何至於落到今天的地步。

不過瞿瑯是要支持沈明北,他讓龔毅放開手去做,這片子不管怎麽樣,他都兜底。

事實上,同名同劇本的《國戰》上映實在是太急,加上文郜版的撲街,在安排上映的時候,起初不論瞿瑯承諾出多少錢,影院都不樂意給他們排片。瞿瑯砸了大價錢下去,直接買了第一周的位置,影院才松了口,說先排一部分,如果好了再追加。

其實瞿瑯已經想好了,如果沈明北的《國戰》沒那麽好,他就去買電影院,別人家的影院不給沈明北排,他就自己排。

好在,沈明北夠優秀,龔毅也並非浪得虛名。

《國戰》熱得人人都在談論,所有人都在關註沈明北的努力,瞿瑯很高興。

瞿瑯盼著沈明北能發現自己在背後做了什麽,他看著票房升高,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等著沈明北來理他一下。

沈明北去大草原錄綜藝,不在首都的時候,他每每有空,就會去買張票。

坐在電影院裏,他滿眼都是沈明北,身邊的人也都在談論沈明北演的角色“秦蛟”。

聽到他們誇獎,瞿瑯會替沈明北高興。

聽到有人說沈明北這電影前期瘦得只有一把骨頭,也太敬業了,瞿瑯覺得自己與有榮焉。

瞿瑯高興,比龔導給他寫感謝信,還要高興。

可惜沈明北已經不關註《國戰》的情況了,除了必要的宣傳,沈明北幾乎沒去關註任何進展,沈明北甚至不知道電影能上映,並不止是龔毅的緣故。

瞿瑯想讓沈明北知道,可又覺得直接告訴他太矯情,就好像是,自己想要挾恩以報一樣。

瞿瑯一天天的等,想等著沈明北發現。

結果卻始終都是白等。

沈明北又進了新的劇組,準備拍個懸疑劇,他已經走出來了。

這時候瞿瑯才意識到,沈明北他從不回頭,始終向前,他不在意過去的事情。

而自己只是被他丟在原地的垃圾。

一個被拋棄的人,丟在過去的人,怎麽可能再引起沈明北的註意呢?

瞿瑯想到這裏,就會忍不住想哭。瞿瑯偶爾在想,自己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眼淚呢?

哭其實是最沒用的情緒了。

擦擦眼淚,瞿瑯依然還要為了沈明北鏟平前路。

沈明北接到了瞿母的電話,瞿母問他為什麽會離婚。

沈明北沈默數秒,心裏對瞿母抱歉,畢竟瞿母對他是真的好,把他當親兒子一樣疼的。

“我和瞿瑯,一直感情不和,分開了對我和他都好。”

聽到這話,瞿母嘆了氣,木已成舟,她知道勸也沒用,於是道:“你要是有空,還是回來看看我。”

沈明北答應了。

但瞿母和沈明北都清楚,這個“有空”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可能就是沒緣分。

瞿母想了想,對沈明北說:“你要是受了委屈,可以來和我說,我是真的把你當孩子疼的。”

沈明北“嗯”了一下。

兩人沒聊太多,因為他們兩個都清楚,離婚以後,他們的關系就回不去從前了。

……

陸琛進去了,在財經新聞裏播報了一下。

不過不關註財經新聞的人並沒有註意。

沈明北就是沒有關註的一個。

他是直到按小姑的回憶,找到當初推薦冉易生入夥的老楊,才知道陸氏地產破產消息的。

“陸氏破產了,錢恐怕拿不回來了。”

冉易生的朋友老楊也是一臉晦氣,他看到找上門來的沈明北,聽明白沈明北的來意之後,說道:“我也是老冉拉入夥的,明明之前那陸氏的老板還能聯系得上,上個月還發了分紅,誰知道這個月他就進去了。”

“不是你拉他入夥,而是姑父認識的陸氏的人?”沈明北有點好奇。

沈明北本來以為是老楊神通廣大,認識了陸氏的人。

結果竟然是姑父自己認識的人嗎?

老楊點點頭,也不知道是為了推卸責任,還是確有其事,他對沈明北說:“老冉說他跟老陸十幾年交情了,兩個人熟得很,要不然我才不會跟著投那麽多錢進去。”

“姑父認識的那個老陸你認識嗎?”十幾年的交情,還確實跟陸氏地產有關。

沈明北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線索,他想跟這人求證。

老楊給了沈明北一個地址,說道:“就這裏,他每次跟我們見面,都是在這裏。現在電話已經打不通了,你要是能把人找到,通知我一下,我立馬就能到!”

沈明北跟老楊道謝,兩人分開之前,老楊有些不確定的對沈明北說:“其實,我也就是懷疑,我跟老冉比較熟。我們每次出來喝酒,老陸都像是有什麽把柄在老冉手裏一樣,老陸對老冉算得上言聽計從……”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沈明北跟人道謝。

老楊對沈明北充滿期待,他說:“我現在就指望著能把投進去的錢拿回來。要是能找到陸珂那孫子,我都想打他一頓!”

“陸珂?”沈明北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

老楊點點頭。

沈明北笑了下,眉眼彎彎,認真的道謝告辭。

其實還是得感謝瞿瑯,因為他的存在,因為陸氏和瞿氏的關系密切,沈明北才能記得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陸珂是陸銘大哥的兒子,雖然和陸琛同輩,但年齡差得比較大。

某種程度上來說,在掌控陸氏地產這件事上頭,陸珂跟陸琛還有些競爭關系。

所以陸珂為什麽會和姑父認識。

沈明北想不太明白,他有點想去找陸珂問問,沈明北當然是有陸珂聯系方式的,然而看看陸琛進去的新聞,他不禁微微皺眉。

陸氏這麽缺錢嗎?

其實有很簡單的辦法,直接問問瞿瑯就好了。

沈明北不是很想理瞿瑯,倒不是因為他對瞿瑯還有什麽心思,而是瞿瑯太麻煩了。不管瞿瑯是因為什麽,幡然醒悟,浪子回頭,讓瞿瑯覺得他喜歡自己,這些對沈明北來說都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沈明北在糾結,但假期結束,重新回到了片場拍攝《時間重疊》。

調整狀態以後,沈明北站在了片場的兇案現場,作為警員的白松和搭檔千仟在調查兇手的作案動機。

男扮女裝的秦奕能做到很多打戲動作,《時間重疊》就是個戰五渣警員白松和美女打手千仟一起破案的故事。最後大結局,千仟揭露身份,其實是反派波ss,男扮女裝潛伏在白松身邊。

初版的人設千仟並不是男扮女裝。

先前導演和編劇就在爭執,女性雖然又美又颯得很多,但是娛樂圈裏能找到的藝人,就很難找到合適的人。當然,主要還是因為《時間重疊》片酬有限,請不到合適的女演員。

最開始請的藝人,看著還可以,但上裝後的動作戲,簡直是災難。

為此導演和編劇起了激烈的爭執,從而魔改了劇本,把千仟改成了男扮女裝。

現在沈明北和秦奕一起研究案情,秦奕說臺詞:“真相其實是客觀存在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抽絲剝繭,找到它。你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其實都是真相的一部分,如果不能抓住,它也會逃走!”

聽到秦奕的話,沈明北腦海中靈光一閃,整個人都楞住了,沒有接下面的臺詞。

戴導喊了“卡”,問沈明北怎麽回事。

沈明北回神,跟戴導說:“對不起,戴導,我有點事要去確認一下。”

正在拍的這個案子是殺妻案,妻子走在路上出了車禍,丈夫原本義憤填膺地要追究兇手,但卻在收到一筆錢後,選擇息事寧人。原本案情到這裏也就結束了,這個丈夫最多被人罵兩句薄情寡義,但妻子的弟弟卻發現,丈夫給妻子買了巨額保險,並且跟肇事兇手均分了這筆錢。

故事從妻子的弟弟,無意中發現肇事兇手瀟灑地娶老婆開始講,一點點回溯過去,回到案發現場。

一樣是車禍,雖然情況有些不同,但沈明北莫名覺得熟悉。

他感覺自己也如同那個弟弟一樣,靈光一閃,迫切地想要找小姑問清楚,當初她選擇出具諒解書,是為了什麽!

沈明北從片場跑到了醫院。

病房裏沈昕在躺著休養,這幾天她養得已經不錯了,醫生說:“好在年紀不大,養養還是能回來的。”

這次進醫院,沈昕已經下定決心要和冉易生離婚,再上訴冉易生家暴什麽的。

沈明北本來替小姑高興,高興小姑終於看開了,也就沒提從二叔口中聽到的事情。可在見過姑父的那個朋友之後,知道了冉易生跟陸氏的人認識,甚至不是普通的陸氏成員,而是陸珂以後。

小姑曾經出了諒解書這件事,就像一顆野草,在沈明北心裏瘋長,按耐不住心裏雜亂的思緒,必須得解決。

看到沈明北進來,沈昕笑著跟他打招呼。

“小北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回去工作了嗎?”

今天是周末,冉賀在醫院陪床,他看到沈明北以後,站起來喊了“哥哥”。

自從上回冉賀被冉易生打進醫院以後,冉賀對母親和沈明北的心態就變了,看到沈明北就特別乖巧。

尤其是他知道最近媽媽在考慮和爸爸離婚,冉賀是百分百支持母親決定的。

沈明北“嗯”了一聲,然後讓冉賀先出去一下:“我和小姑有事要說。”

冉賀點點頭,說他出去轉轉。

病房裏只剩下沈明北和沈昕,姑侄兩人對視許久,沈昕眼眸低垂,她說道:“小北,你應該是想問我事情?”

沈明北點點頭。

“其實,從你去找老楊之後,我就大概能猜到你會知道些什麽。老冉和陸家,的確是很早就認識的。二哥這些年,也的確跟老冉有聯系。老冉以為他做得隱蔽,但做過的事情,怎麽可能不留下痕跡呢。”

沈昕臉上閃過一絲後悔,她跟沈明北說了沈父沈母過世後,冉易生讓她做的事情。

“老冉回來跟我說,大哥大嫂已經死了,但我們還要活著,再不濟也要照顧你。所以我拿了賠償金,出了諒解書……”

“雖然覺得對不起大哥,但我覺得大哥大嫂知道你過得好,也是能瞑目的。但老冉很快就把錢賭光了……”

“你離開以後,我漸漸發現,老冉和陸氏的人很熟悉,陸珂對老冉有求必應。”

“老冉有一次喝多了,我試著套過話……”

從病房裏走出來,沈明北感覺走路有些頭重腳輕。

小姑說,沈父去花溪路買蛋糕,並不是巧合,是冉易生指的路。冉易生指路,也不是別的原因,是因為林想說他喜歡,他想過生日的時候吃到。

車禍以後,賠償金其實是陸珂付的款,沈昕當時去取款,特意留意了打款人名字,並不是肇事司機。

一切都剛剛好。

本不應該出現大車的時間、地點,出現了一輛失控的大車。

當年沈父開的車子,沈明北一直以為是普通車禍,甚至於偶而會回想,都覺得如果車子再快幾分,他也會跟著送命。

沈明北是僥幸活下來的。

如果車子再快幾分,他們全家就會一起喪命了。

沈昕說她這些年一直很愧疚,可她無力改變。

她是自私的,她不想因為過去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家庭。

沈昕不敢看沈明北:“小北,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幫了我這麽多,我卻這樣對你。”

“對不起,小北,我知道我應該早點告訴你。但是這種事情,越是拖,就越是不敢說……”

沈昕抽噎著:“對不起,小北!嗚嗚嗚……”

沈明北站在醫院走廊,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兒。

“明北,你在這裏做什麽?”

顧一白手裏捧個果籃,臉上帶著笑,出現在沈明北身邊。他看沈明北沒有回答,自說自話也不覺得尷尬,解釋道:“我一直想著來看看你小姑,今天周末正好有空,就來了,沒想到正好碰見你。”

“明北你是看完小姑要走嗎?我把東西放下就走,一起吧。”

顧一白急急忙忙地,他和沈昕也算得上見過幾次,奈何之前的沈昕對律師有天然的敵意,也就不是很熟。

如果沒事兒的話,顧一白倒是不介意在沈昕面前刷刷好感度,但現在沈明北要走,他把果籃往病房裏一放,就跟著沈明北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

想著過來跟沈昕打聽事情的瞿瑯,也是那麽剛好,他看到顧一白匆忙追出去。瞿瑯下意識地攆了幾步,就正好看到沈明北伸手攔住電梯門,等著顧一白擠上去……

他們兩個,已經發展到可以一起來看親人的關系了嗎?

自己是來遲了嗎?

瞿瑯覺得他又想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的小天使:大雪將至投出地雷1個;肖馨mie跡《酒酒酒》灌溉營養液5瓶;毛菲、一個夏天的西瓜和虎太郎分別灌溉營養液1瓶。

不行了,晉江每天零點都太卡了,特別影響捉蟲_(:з”∠)_

禿頭作者下回得換個吉時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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