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神仙和妖怪瞇著眼睛，在辨別場上剩下的那個巨人。

祖不惑沒有看，他很清楚會勝利的是誰。

他一直相信那猴子的實力，猴子不可能在這種地方輸。

“咚”的兩聲，兩個身影落在了地上。

還有一聲金屬墜地的聲音。

神仙們搖了搖頭，沒有誰再去辨別那個巨人的身份了。

若是猴子落地，最多是一聲響和一聲金屬墜地。

兩聲響那只能是楊戩和哮天犬。

楊戩落在地上，剛剛捋向後面的頭發，又變亂了。

他的臉上和盔甲上，有了更多的灰塵，沒有見到什麽傷口。

“我不是讓你……別上嗎？！”楊戩臉色充滿怒氣，轉頭看著哮天犬。

剛剛猴子和楊戩交手的時候，哮天犬不顧楊戩的命令，又沖了上去。

大部分神妖都看到了那道白影。

楊戩加上哮天犬，竟然還輸了。

哮天犬耷拉著腦袋，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它身上的皮毛就好像被人拿剪子剪過一般。

只不過修剪的人手藝很差，毛發參差不齊，甚至還有幾個禿掉的地方。

楊戩深吸一口氣，伸手一召，三尖兩刃刀又飛回了他的手中。

哮天犬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楊戩身邊，伸出舌頭舔舐著他戰甲上的灰塵。

神妖們這才發現不對勁。

灰塵是哪裏來的？

神仙不染凡塵，自然不可能被灰塵汙染到。

而楊戩的戰甲更是不凡之物，怎麽可能會有灰塵在上面？

猴子此時縮小成了原來的樣子，來到了祖不惑身邊。

“你不鎖住他的武器，我也能贏。”猴子對祖不惑說道。

“我鎖的不僅僅是武器，還有他的勢。”祖不惑回應道，“不然你能贏得那麽輕松？”

猴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祖不惑一眼。

七聖除了鵬魔王外，也都對祖不惑說的話有些意外。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氣運之類的東西，都很虛無縹緲。

有些剛剛踏入修行的修行者，或者境界並不高深的修行者，對這些概念嗤之以鼻。

他們認為自身實力的強大才是根本，足夠厲害，便能影響一切。

但破四境的大能們，想法卻截然不同。

境界越高深，越明白這些概念並不虛無縹緲，甚至是至關重要。

氣運傍身之人，哪怕不走修行之路，一生也會過得平安富貴，甚至位極人臣，成為皇帝。

而不得氣運之人，哪怕是擁有雄兵百萬，無數弓馬，最後也會落得失敗的下場。

比如王莽和劉秀。

王莽先前知曉，會有個姓劉的人毀滅自己的基業，殺了無數姓劉之人，卻沒殺到劉秀。

劉秀率領兩萬軍隊，和四十二萬軍隊作戰，這怎麽打都是必輸的局面。

然而天外隕石，卻幫助劉秀完成了打敗四十二萬軍隊的奇跡。

這便是氣運。

王莽占盡先機，兵強馬壯，卻依然無法打敗什麽都不如他的劉秀。

氣運之類的東西很難捉摸，饒是大羅金仙，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掌握氣運。

精通推演之道的大能，才能說自己勉強知曉氣運的規律。

而勢，便是氣運一類的東西。

所謂勢，可以理解為戰鬥雙方的氣勢。

也能說是士氣。

但勢比起這兩樣東西，要大上許多。

它包含了戰鬥中的所有外圍因素，在實力相當的戰鬥中，勢可以說能左右勝負。

猴子本身就比楊戩強上幾分，一旦楊戩的勢不如猴子，那必會贏來失敗的局面。

破四境的六聖們，自然明白勢的概念。

但他們對祖不惑能說出勢，並想辦法左右勢的做法，有些吃驚。

祖不惑很強，以大妖皇境界，就能斬殺大羅金仙境界的對手。

但他終究是大妖皇境界。

饒是猴子他們，也是突破到了四境之上，才明白這些東西。

祖不惑是怎麽知曉的？

“你……真的是小黑嗎？”猴子的眼睛冒起了金光。

“重要嗎？”祖不惑回道，“這裏沒有表明真實身份的，不止我一個。”

聽到祖不惑這句話，猴子外的其他五聖神態各異。

猴子卻緊緊地抓住了祖不惑的胳膊。

祖不惑只感覺胳膊上灼燙難忍，如同被巖漿澆上一般。

“不……你是不是小黑，很重要。”猴子眼中有火焰閃過。

“我也沒時間和你解釋了。”

祖不惑眼前的場景，在不停地變化著。

他知道，楊戩這個恐懼，算是從心中消除了。

“這就過關了？是不是太輕松了？”

祖不惑想道。

但仔細想想，他剛才的所作所為，確實正視了自己的兩個恐懼。

在勾陳大帝殺掉更多同伴之前，他就將勾陳大帝消滅了。

他很清楚，自己是無法阻止同伴的死亡，只能盡力而為。

他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後面的戰鬥上。

這是他對當年事情的新的態度，也算度過了勾陳大帝那一關。

至於楊戩，雖然並不是他打敗的。

但他敢用肉身去封印楊戩的武器，鎖住楊戩的勢。

他很清楚，這裏雖然是幻境，但如果受傷太嚴重，還是會死。

可他依然無畏，只為了妖族的勝利。

楊戩不會再是那個將他打敗，讓他絕望，勾走他魂魄的存在了。

即使他不如楊戩，也能拼上一切，讓他輸掉。

然而這一關還是沒有徹底結束，因為祖不惑並沒有離開幻境。

他還是在花果山。

只是這個花果山，變得十分破落。

山上到處冒著火光，還有很多猴子的屍體和焦黑的土地。

這些屍體被打得支離破碎，卻還都活著。

他們很痛苦。

貫穿整座山的河流也被染成了紅色的血水。

祖不惑半跪在地上，身上不知有多少傷。

他的面前，是那個猴子。

那個已經成為天庭欽封，齊天大聖的猴子。

而天空中的雲端之上，有很多神佛。

他們將兩只猴子圍了起來，神情冷漠地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小黑……停手吧。”猴子說道。

祖不惑卻笑了起來。

“就當我求你，停手吧，別在和天庭對抗了。”猴子繼續道，“你看看花果山的同伴，躺下了多少？”

祖不惑擡眼看著他，眼中全是嘲諷。

但祖不惑嘲諷的，是自己。

“沒想到，我的恐懼，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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