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不惑和熊黑在黑雲上行了四五日的路程。

祖不惑翻動著西游記，嘴中念念有詞：“流沙河之後，唐三藏他們就遇到了由黎山老母、觀音菩薩、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他們四位假扮成一家四口來考驗唐三藏一行人……這老母菩薩們有這麽閑？紮堆出現變成凡人，還設計好話本來演戲？”

“我不過是山野小神，當然清閑。”一個女聲傳來。

祖不惑猛地轉頭，看見了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婦人。

在黑雲急速地前行著，老婦人浮在空中，腳下沒有雲朵，如同飯後散步般輕松跟著他們。

老婦人臉上掛著微笑，但在這月光下，反而顯得十分瘆人。

熊黑將黑雲急停在空中，老婦人也緩緩停下腳步。

“你……”祖不惑剛開口，老婦人就打斷了。

“體諒一下我這個老人家，老飛著太累，下去說吧。”老婦人捶了錘背說道。

“跑不？”熊黑看著祖不惑問道。

“你能飛多快多遠？”祖不惑問道。

“這幾天一直在趕路，我的法力有些不足了，若還以剛才的速度飛，最多五百裏。”熊黑說道，“但要是再加快的話……估計飛不了三百裏。”

“那還跑個屁。”祖不惑說道，“先下去靜觀其變吧。”

黑雲緩緩降落，一座房屋出現在二人面前。

房屋不大，有一個小院子和一間瓦房。

“進來吧。”老婦人站在房屋門口，對兩人招了招手。

說罷她轉身，瞬間就消失在兩人眼前。

祖不惑和熊黑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入小院子。

“這裏。”小瓦房內又傳來老婦人的聲音。

祖不惑和熊黑一起進了瓦房。

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是，瓦房內金碧輝煌，正中央擺著一張能坐下十人的紅木桌子，而整個堂屋更加寬大，即使放下十張這樣的桌子也不嫌擁擠，擡眼向上望去似乎還有閣樓。

祖不惑可以確定，這裏面的空間已經和外面所見不成比例。

“坐吧。”老婦人坐在主座上，說道。

熊黑和祖不惑聞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在桌前。

“請用。”老婦人說道。

“用什麽？”祖不惑說道。

老婦人敲了敲桌子，桌子上不知何時多了無數山珍海味。

燕鮑翅，雞鴨鵝，牛羊豬，果蔬菌菇，應有盡有。

他們的面前也要了兩雙白玉做成的筷子，放在琥珀雕成的筷子架上。

“吃吧。”老婦人說道。

祖不惑沒有動筷子，熊黑咽了咽口水，也沒有動。

“木咤的飯吃得了，我的就不行？”老婦人說道。

“我們不知道你是誰。”祖不惑說道。

“我是你剛剛說的閑人。”老婦人說道。

“敢問是哪路菩薩？”祖不惑說道。

“不是菩薩。”

“難道……”祖不惑微微吸口氣，站起身子，“您是黎山老母？”

“是我，坐下吧。”黎山老母點點頭。

祖不惑又吸了一口氣，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這天庭和靈山瘋了？為了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妖，將您都請出來了？”祖不惑有些絕望道。

“你連西天的廣目天王都能殺掉，還微不足道？”黎山老母說道。

“那不是我做的啊！”祖不惑說道，“是一條白龍做的。”

“可天地誅殺令只針對你一人。”黎山老母說道。

“為什麽啊？！”

“那條白龍有點特殊。”黎山老母說道，“天庭和靈山想殺他也不會大張旗鼓的。”

“那您不會為了那麽點獎勵專程來殺我吧？”祖不惑說道。

“蟠桃和草還丹我都吃膩了，”黎山老母說道，“太上小道煉的丹藥也不過是騙孩子的玩意，真正好丹藥他也不會拿出來。”

“您的無上本事，當然對這些不感興趣。”祖不惑拍馬屁道。

“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沒骨氣。”熊黑有些傻眼道。

“閉上嘴！”祖不惑瞪了他一眼，隨即又露出討好地笑容，說道，“那不知老母找我二人有何事情？”

“不是來殺你，自然是救你。”黎山老母說道。

“救我？”祖不惑疑惑道。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馬上你就知道了。”

此時一聲狗叫傳入眾人耳中。

祖不惑臉色一變。

“進來吧。”黎山老母對門外喊道。

一團白影從門縫先竄了進來。

這是一只白色短毛細腰的犬進入房間。

它身上的白毛渾然一體，如同皮膚一般。

“這個畜生，還是這麽沒規矩。”黎山老母看著白犬笑道。

白犬卻立馬匍匐在地，眼睛睜大，露出討好地神色。

“這畜生挺通人性的。”熊黑說道。

鎧甲交錯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先踏進門的是一只穿著銀色戰靴的腳。

門緩緩開啟。

一位身形高大威猛的男子站在門外。

他身穿銀色鎖子甲，手拿三尖兩刃刀，頭戴銀頂花紋冠，面容白凈俊朗。

最讓人註意的是，他的額頭中央，有著第三只眼睛。

不過此刻這只眼睛是閉著的。

他半跪在地上，手中抱拳道：

“灌江口小神楊戩，參見黎山老母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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